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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錆兔存活IF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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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錆兔存活IF線:(二)

一起返回狹霧山的路上。

錆兔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那天在藤襲山上,他聽見遠處傳來的呼救聲,趕了過去,遇見只有很多只手的鬼。

那只鬼通身散發腥臭。

藤襲山每年會定期清理一部分吃了太多人變得過強的惡鬼,這只鬼不知道偷偷藏匿在藤襲山上吃了多少人,它的脖頸被死死保護在手臂之下,皮膚堅硬無比,實力強勁,與藤襲山上的其他鬼全然不同。

這麽多年以來,這只鬼一直在獵殺鱗瀧師父的弟子。

所以之前。

才會沒有一位鱗瀧師父的弟子從最終選拔活著回來。

鱗瀧師父甚至因此對自己的教學感到失敗和不自信,教授他跟義勇呼吸法時,才會不斷調整訓練方式和難度。

他的刀折斷後,原本要被手鬼捏住頭顱。

他及時抓住斷掉的刀刃,插進手鬼手背,趁手鬼吃痛的功夫,他摔倒了地上,滾下斜坡。因為腦袋撞上了巖石,所以完全昏迷過去了。

說著。

錆兔指了指自己被巖石撞擊出來、還留有淤青的額角。

他單手撐在腰上,露出滿不在乎的笑:“等再醒來,就發現自己渾身濕透躺在溪邊。我昏過去後估計是一路順著斜坡滾進溪裏,被沖走了。否則留在藤襲山上,就算沒死在手鬼手裏,也會被其他鬼吃掉吧。”

最後。

他說:“謝謝你,義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替我照顧阿代。”

富岡義勇全程微低著頭。

不發一言。

聽到錆兔最後的道謝時,他默不作聲地將身側的日輪刀握得更緊了。

回到狹霧山時,已是隔日傍晚。

最近應當是到了梅雨季,雨總是忽停忽下,天空時常暗沈。如此一來,山林間的小動物變得性急起來,蟬在枝葉間撕心裂肺鳴叫,灌木叢也不時傳來動物掠過去的“咻”響。

正在木屋前方的空地上劈柴的鱗瀧左近次,看到順著山林小道上山來的富岡義勇,以及富岡義勇身側跟著的狐貍面具少年,劈柴動作一下頓住。

被天狗面具擋住的臉,令人難以洞察他的情緒。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足以令人明了他此刻內心的情緒。

錆兔將臉上破損的狐貍面具揭開。

露出額角受傷的臉來。

鱗瀧左近次丟下了手裏的斧頭,大步過去,一把將個子尚且只到他肩膀的錆兔摁進懷裏。

他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

最終。

卻只在放開錆兔時,用沈穩的、蒼老的、帶著點欣慰的聲音說:

“回來就好。”

這一次的最終選拔,雖然錆兔幾乎將整座藤襲山上的鬼都斬殺殆盡了,但因為他沒能在第七天出現在藤襲山腳下的緣故,只能等到來年再去參加一次藤襲山的最終選拔,才能正式成為鬼殺隊的隊員。

所以接下來的一年時間。

他還得留在狹霧山上,繼續磨練自己的劍技。

說到這裏。

他為了安慰鱗瀧左近次,和不知為何狀態總不在線的富岡義勇,開口說道:“正式成為鬼殺隊隊員,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總是陪在師父你身邊了。來年再參加選拔,正好可以多出一年時間專註陪師父您和阿代。”

話音末尾提起阿代時。

錆兔敏銳覺察到師父的情緒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不僅身體變得僵硬。

還沈默起來。

說起來……

他回來已經有一會兒了,為什麽沒有看見阿代呢?

起初他以為阿代興許是下山去了,又或是去山林間采摘東西。但還是不對勁……那種很濃的不對勁感原本還可以忽視,可當他不得不去深思的時候,就以飛速襲來,瞬息之間裹挾住他全身。

他快速出聲:“阿代呢?”

義勇始終側身對他,站在距離他和鱗瀧師父很遠的地方,臉低垂著,在看地面。

不過來參與他跟師父的聊天。

甚至不擡頭往這邊看一眼。

只是垂在身體兩側的、微微捏成拳的雙手,在不知因何緣故、感到緊張地不斷摩挲著。

師父看了眼義勇後,停頓片刻,才緩慢開口:“在屋裏。”

錆兔大步跑去。

先是敲了兩下阿代的臥房門,見裏面沒有一點動靜後。他再也控制不住緊張和擔心,一把將移門拉開。

然後就看見——

他離開狹霧山時,明明還滿是明媚的少女,此刻已變得如將殘的梔子花般。她斜倚在被褥裏,側著臉在看窗外。如黑色綢緞般的長發淩亂披散在她肩上。

即使他開門的動靜很大。

她也沒有轉頭看來,依舊用那副仿佛丟失了靈魂的狀態空茫茫望著窗外。

“……阿代。”

錆兔神情僵硬地看著她,輕輕喊了聲她名字。

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鱗瀧左近次跟在他身後,見即使錆兔回來了,阿代也沒有恢覆的跡象時,輕輕嘆了口氣。他轉頭,望向屋外,紮著低馬尾、已經換上鬼殺隊隊服的富岡義勇,依舊側身站在原地,沒有跟過來。

他再次微不可察嘆口氣。

收回視線,落在屋內的阿代身上,說:“自從得知你死在藤襲山上的消息,她就變成這樣了。”

“……”

錆兔靠近過去,在阿代被褥邊上蹲下,再次輕輕喊了她一聲:“阿代。”

她依舊側著臉,望著窗外。

或許是窗外的風吹進來的緣故,她忽然咳起來,咳得很猛。

錆兔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想要幫她將被子往上拉一截。

期間不慎觸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冰涼。

她的反應很大,在被他觸碰到的一瞬間,就如受驚的小鹿一般猛地撤開。她終於轉過臉來看他了,但看向他的目光裏只有恐懼和陌生。

錆兔看著她,喃喃出聲:“阿代……我回來了。”

說著。

他緩緩伸手過去,想要幫她將面頰上淩亂的發絲,捋到耳後。

她卻被嚇到了般短促又微弱地叫了聲,一下拍開他的手。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

她可能很久沒有進食了,因此僅僅是這麽一個動作罷了,她便有些頭暈目眩起來,並且更加猛烈地咳起來。

“水……”錆兔慌張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鱗瀧左近次,“師父,水……水在哪裏?”

鱗瀧左近次立馬端來了裝著溫熱水的杯子。

這段時間,富岡義勇外出做獵鬼的任務,只有他一個人在狹霧山照顧阿代,但阿代除了富岡義勇誰都不準靠近和觸碰,所以他雖然時常備著溫熱水和粥,但這段時間,一點也沒餵進去。

其實可以像之前那樣,掐住阿代的脖頸,迫使她不得不張開嘴,然後將東西餵進去。

但是。

每次要這麽做時,他都難免回憶起那天午後,站在窗外看到的情景。

那時候……

他向來沈默的小弟子,就那樣把臉埋在自己收養在狹霧山的養女脖頸肩吸.咬,以至於她的脖頸上,至今都留有很多淤痕。

所以……

每次要將手伸去,掐住阿代的脖頸時。

他都一下僵住。

然後退卻了。

錆兔接過溫熱水後,手忙腳亂地遞去阿代唇邊。

她咳得太激烈了。

幾乎像是要將肺部都咳出來。

肩頭止不住地細細顫抖著,甚至有血跡從她嘴角滲出。

但她依舊不讓他靠近和觸碰。

甚至擡手打翻了他遞去的杯子,溫熱水一下子全灑在了被褥上,她依舊在激烈咳嗽。淚水混著嘴角的血跡、黏上她頰側淩亂的黑發,模樣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她嘴裏似乎在念叨著什麽。

但由於咳嗽得太激烈,斷斷續續的,連不成句,令人聽不明白她究竟在說一些什麽。

忽然……

錆兔註意到什麽。

因過於激烈的抗拒靠近,她的和服領口歪斜了起來,露出纖細、白到病態的脖頸上,那些不正常的淤痕。

“這是什麽……”錆兔輕聲喃喃著。

……

聽著屋內傳來的激烈咳聲。

垂著臉站在屋外的富岡義勇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幾乎要喘不過來氣。好幾次想要進去,但都剛準備提起步子,就又退卻了。

他的臉埋得更低了。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斷捏緊、摩挲。

現在真正的錆兔已經回來了。

阿代那邊……

已經不需要他了。

“錆、咳咳咳……錆兔先生……咳咳……不要,不要……錆兔先生……咳咳……”

病弱的嘶啞嗓音不斷從屋內傳出來。

“……”

“…………”

富岡義勇一下捏緊手心。

等他趕過去,就看到錆兔正攥著阿代的手腕,神情難過地看著她,不斷重覆地解釋著什麽。

他沒有仔細去聽。

他只留意到阿代抗拒的神情,和蒼白的面色。

她滿是淚意的眼眸忽然瞥來,看向了他這邊。與他對視著,她的瞳孔顫動兩下,忽然冒出更多淚水,她哽咽著,一邊拼命掙紮被錆兔抓住的手腕,一邊歪斜著和服領口、露出櫻花花瓣般盛開在她脖頸細肩上的淤痕,用滿是淚水的眼睛望著他。

富岡義勇感覺心臟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了。

他快步過去,一把將錆兔扯開。

就把她緊緊摟入懷中。

一落入他懷中,原本拼命掙紮抗拒其他人靠近的少女,便如同躲到了最安心的避風港灣般,沒再掙紮了,就連情緒都沒那麽激烈了,只是委屈淚水流淌得更加洶湧起來。

富岡義勇呼吸輕輕的,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裏的重量和實感,他睫毛輕顫。外出做獵鬼任務的這些天,師父可能沒有餵她吃飯,……更瘦了。

想到這裏,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量就輕微收緊了一些。

他把臉壓下去,輕輕抵在她肩膀上,一邊拍撫她後背,一邊低低安撫她:

“沒事了,”

“……沒事了。

“別怕,我在這裏。”

……

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一點,纖薄的身體在他懷裏幾乎蜷縮成了一團,滿是濕意的面頰貼在他肩上,哽咽著細聲喊他:

“錆兔先生……”

被扯開後的錆兔瞳孔縮小地看著他們相擁的場面,大腦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回答。

就聽見他那向來寡言少語、沒什麽大幅度表情的師弟,正神情間滿是心疼地微蹙著眉,輕聲回答:

“……嗯,我在。”

像是徹底感到了安心。

被他摟在懷裏的少女情緒徹底變得平穩,緩緩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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