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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拉姆 二周目 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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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拉姆 二周目 其五

尤利安每天晚上都會和拉姆打電話, 和父母的溝通反而沒有這麽頻繁。

他不想讓父母覺得自己還沒有長大,只有不成熟的人才會每天晚上都要得到父母的安慰,即使他說出自己在米蘭遇到的事情, 不了解足球的家人也只能擔心, 但拉姆不一樣, 他能理解尤利安的現狀並且給出合適的建議。

“不大適應意大利的社交距離?”拉姆重覆了一遍,是太冷漠了嗎?是米蘭的人在冷暴力孤立尤利安?他有些困惑地追問,“他們做什麽了?”

尤利安支支吾吾了好一會,最後還是自暴自棄, 放棄跟拉姆說自己被米蘭的歡迎儀式震驚了。

“沒有……他們只是太熱情了。”尤利安語氣覆雜。

拉姆察覺了一點微妙的不對勁。

*

“尤利安,來玩游戲吧!”卡卡大聲說。

這位巴西中場熱情地捉住了尤利安,後者剛剛踏入餐廳正門, 還沒有看清今天吃什麽, 就滿心茫然地被人抱住了。和尤利安不一樣,卡卡在米蘭簡直如魚得水,自然地加入了米蘭特有的黏膩親熱的氣氛中,還因為和尤利安同樣是新人,對內向的德國人非常照顧。

……也許過於照顧了,尤利安暈乎乎地被人摁在椅子上坐下, 接著興奮的卡卡緊緊貼著他也坐好, 兩個新人鬧出的動靜沒有影響到餐廳其他人的交談,尤利安甚至覺得交談聲更大了, 他努力保持平靜, 裝作沒有註意到不少人往這邊看。

皮爾洛和主教練安切洛蒂站在最中間, 尤利安來晚了沒有聽見皮爾洛說了什麽,只能看見安切洛蒂揚起了眉毛,不斷地說“這可不行”, 他擺著手,但是皮爾洛沒有放棄,兩個人糾糾纏纏,接著隊長馬爾蒂尼起身走了過去。

“裏奇,什麽游戲?”尤利安轉頭去問卡卡。

“‘土匪頭子’,聽上去就很有意思,”卡卡那雙棕色的眼睛期待得能冒出泡泡了,他一疊聲說,“安德烈亞說這是歡迎新人的傳統,要讓卡爾洛給我們補上。”⑴

尤利安不由得往後仰了一下,好像又看見了所謂的“米蘭傳統”蹦蹦跳跳地抱住自己無法反抗,這個‘土匪頭子’他可以不參加嗎……

馬爾蒂尼勸說主教練要為新人考慮,如果新人們沒有體驗過米蘭傳統,他們怎麽可以融入米蘭呢?這句話很有道理,其他人紛紛起哄,懇求主教練必須要給新人一個機會,卡卡被鼓動了,眼神放光地說對對對,見狀,安切洛蒂勉強點了點頭,咳嗽一聲,表示自己願意主持游戲了。

皮爾洛功成身退,回到餐桌邊坐下,坐在他旁邊的加圖索一手舉著叉子,一手用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他大聲嚷嚷:“我是土匪隊長!”

“當然不可以,”皮爾洛果斷拆臺,“你都玩多少次了,每個人當一回就夠了,游戲是為了新人開始的,你不能這麽自私,不讓裏奇他們當一回土匪頭子。”

“對的對的!”卡卡上躥下跳,立刻接話,隊友們的話對他來說是咻地飛出去的飛盤,他迫不及待要追上去咬住。

而他身邊的尤利安就多了些冷靜沈著,隊友們謙讓,他也謙讓,他說:“我可以把機會讓給卡卡。”

卡卡咻地抱住了尤利安,誇讚他對自己真好,“我們可以玩兩次嗎?我一次尤利安一次,”他下意識尋找米蘭隊長的同意,“保羅,保羅,可以嗎?”

“保羅肯定會同意的,他一向不能拒絕漂亮男孩的撒嬌。”因紮吉揶揄道,他一個人坐在一邊,慢悠悠地用叉子卷著意面。

“皮波你就不一樣,”魯伊科斯塔挑眉,“漂亮男孩拒絕不了,漂亮姑娘們更是拒絕不了。”

因紮吉神色無奈,他笑著不說話,只是搖頭,默認了葡萄牙人的調侃,面對中場,前鋒們總是處於下風的。

馬爾蒂尼果然答應了卡卡的請求,“玩兩次也太累了,你們可以一起當。”

不知道為什麽,尤利安的危機雷達瘋狂作響,好像有什麽不知道的危機即將降臨,他要大難臨頭了,可他居然毫無頭緒。

“卡福先生先來吧……”尤利安試圖尊老愛幼,巴西後衛卡福也是今年米蘭的新人,在足壇前輩面前,尤利安非常願意把珍貴的機會讓出來。

可惜卡福笑著拒絕了,主動坐到另一張稍遠的桌子上去,那張的內斯塔。其餘人都等著開始游戲,內斯塔己餐盤上,他不語,只是往嘴裏塞吃的,已

“說,不要折磨他了,”副隊長科斯塔庫塔一錘定音,他不容拒絕地中場,“裏奇和尤利安,就你們兩個。”



“從前,在一個美麗的城堡裏,”餐廳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內斯塔的叉子撞上碟子的聲音,尤利安被卡卡揪住了動不了,卡卡的力氣和他的體重一樣不帶一絲水分,尤利安掙脫不了,他就是那個被叼在嘴裏的飛盤,只好專心加入游戲,他聽見主教練繼續說,“有一個……”

爾蒂尼語氣沈穩。

“當然了,國王已經結婚了,他和——”

烏克蘭前鋒舍甫琴科配合地張嘴回答:“他的王後!”

“嗯,沒錯。”安切洛蒂點頭。

來自《格林童話》發源地的德國人尤利安在心裏默默吐槽,國王馬爾蒂尼和王後舍甫琴科出門需要很多很多馬車夫為他們駕馬,比如馬車夫一號皮爾洛,二號加圖索,三號卡拉澤……當不上土匪頭子的所有人都在激情地競爭上崗。

尤利安很有研究精神地想這個城堡的原型難道是斯福爾紮城堡嗎?據說米蘭球員們經常在斯福爾紮慶祝球隊贏得的勝利,那馬爾蒂尼每次出行應該改成出征才對,然後每次都要帶著冠軍和榮譽滿載而歸,這樣才能解釋他們為什麽需要數量眾多的馬車夫和助理馬車夫為他服務。

“哦,還有皇家護衛隊。”尤利安聽見安切洛蒂一臉正經地說出了這個單詞。

米蘭皇家護衛隊成員科斯塔庫塔、魯伊科斯塔、西多夫、因紮吉(他沒有拿著叉子的那只手高高地舉了起來)、安布羅西尼等人在故事裏出場了。

“我們呢?我和尤利安什麽時候出場?”

“裏奇,你不能太心急,”安切洛蒂那雙大小眼已經初見端倪,一只眉毛高高地翹了起來,他嚴肅地說,“一群土匪正埋伏在樹林裏等著你們呢。”

土匪頭子下面有一群土匪小弟很合理,尤利安心想,除了卡福還有內斯塔,其餘所有沒有得到角色的人現在都舉起手,他們在等待——

“土匪頭子!/土匪頭子。”卡卡歡快地說,他身邊的尤利安語氣平靜。

馬爾蒂尼捏著手說不行不行,你們得主動大聲一點,尤其是尤利安,你太冷淡了,你必須熱情起來。

“土匪、頭子?”尤利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臉肯定已經燒了起來,他在幾乎所有人鼓勵的目光裏提高了聲音,他覺得自己的聲音肯定也在發顫,和他搖搖欲墜的羞恥心一樣。

“很好,再來一遍。”馬爾蒂尼誇讚道。

現在尤利安不得不緊緊攥住卡卡的手了,他緊張得必須找個人靠在一起,從對方身上汲取勇氣,卡卡立刻也握住他,但巴西人完全不覺得不好意思,他在等尤利安調節好,畢竟他們兩個都是土匪頭子,尤利安幹脆放空了大腦,只讓嘴巴自己和卡卡一起大喊大叫:

“土匪頭子!”

下一秒所有人異口同聲:“那個給人到處**完事之後用樹葉擦**的土匪頭子!”

哐當一聲,兩個土匪頭子一起摔下了椅子。

為人保守古板,個性正經的德國中場臉爆紅一片,他看上去真的上一秒被人**那樣羞憤欲絕;為人開朗熱情,虔誠信教的處男巴西中場失去了臉上所有表情,他像是目睹了尤利安被人**那樣震驚,然後意識到下一秒就輪到自己了那麽驚恐,不大的腦容量全部被掏空,半天說不出話反擊隊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們,你們在說什麽啊?!”

“剛才裏奇是不是說還要再來一遍?”皮爾洛裝作不經意地提問,得到了兩個人的怒目而視,兩個被捉弄的倒黴蛋現在只想和純潔的對方待在一起,皮爾洛眨了下眼,施施然又轉過頭去了。

“嗝。”

全場的爆笑聲裏,內斯塔擦了一下嘴,宣布自己要再來一碗。

*

12月,米蘭下了初雪,斯圖加特已經積雪深深。

拉姆和尤利安一直沒有停止聯系,關於足球,關於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尤利安都會告訴拉姆,拉姆聽完了,然後會挑一些他遇見的有意思的事情分享給尤利安,但是他們談論最多的永遠是足球。

拉姆在斯圖加特找到了機會,主教練馬加特確實很欣賞他,來到斯圖加特不久,拉姆就得到了上場的機會,不過主教練先生的欣賞未免太沈重,起初拉姆踢的位置和在拜仁時一樣,但一次偶然的機會,隊伍裏的主力左後衛受傷,馬加特居然立刻選擇讓他看重的拉姆頂上。

尤利安知道拉姆在過去從來沒有踢過這個位置,但球員們要服從命令,為了戰術和教練改變自己,拉姆為了機會來到斯圖加特,現在機會降臨,他毫不猶豫,即使是自己從沒接觸過的左後衛。

拉姆此前從來沒有踢過左後衛,但是斯圖加特的主力中後衛堵住了他的前路,他可以拒絕馬加特,因為在不熟悉的位置表現不佳只會讓主教練更加失望,多說多錯,多做多錯,可拉姆還是自信地說我可以做到。⑵

尤利安忍不住笑,“拉米肯定說自己沒有問題。”

他可以想象出拉姆面上鎮定但是心裏悄悄打鼓的模樣,馬加特被後衛自信的模樣騙過去了,要是知道拉姆沒有經驗,主教練肯定不會派他上場。虛張聲勢的家夥,尤利安想,如果拉姆在自己面前,他肯定要嘲笑地拍對方的腦袋。

“從那之後,我就一直踢左後衛。”拉姆說。

從頭適應新位置還是有些麻煩,如果是拉姆之前的位置,他會比現在表現得更好。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機會近在眼前,稍縱即逝,拉姆只是聽從本心而已,雖然魯莽,但回報值得。

“你該來米蘭的,保羅是最好的左後衛,”尤利安開玩笑,“要我幫你詢問一些心得嗎?”

“真的嗎?非常感謝,另外還要簽名,這是我一生最大的夢想。”拉姆一本正經地說。

等到落雪的十二月,拉姆已經成為斯圖加特主力後衛,而尤利安的首秀姍姍來遲,因為冬天到了,冬歇期來了,就算是豪門球隊也得面對替補席無人的局面,只要還活蹦亂跳的球員都要拉上球場遛遛。

AC米蘭的情況因為主教練不愛輪換更加覆雜,有經驗的球員往死裏用,球員們當然不會主動說我不想上場我不想首發,於是一直跑跑跑直到躺進米蘭實驗室。

一線隊成員傷得此起彼伏、綿綿不斷、蕩氣回腸,令人嘆為觀止,像尤利安這樣替補球員的春天卻在傷病的冬天降臨了,就算他們之前沒有經驗,主教練和球迷也不會太苛責,如果他們有能力也不會是替補了,只要平平穩穩,撐到主力球員傷愈就是不錯的表現。

尤利安在一場杯賽中下半場替補上場,沒有出色到讓人移不開眼,但也沒有平庸到讓人轉頭就忘,很快他又得到了在聯賽中替補的機會,沒人能接受冬歇期崩盤,安切洛蒂不得不改掉壞習慣,免得剛傷愈的球員又躺板板,尤利安開始頻繁地在下半場上場幫助球隊保住優勢。

他的努力是有作用的,並且已經被人看在眼裏,安切洛蒂經常鼓勵他向魯伊好好學習,尤利安現在當然還比不上葡萄牙人,但多多少少也是個低配版,讓米蘭主教練驚訝了很久,尤利安的任意球也學得不錯,比賽裏輪不到他罰球,但是安切洛蒂暗暗關註他在訓練的表現,隊內訓練裏他的數據很亮眼。

瘦弱的身材,出色的技術,這樣的表現讓安切洛蒂想起了皮爾洛,皮爾洛這個被人質疑多年的球員已經被他挖掘出來,成為意大利冉冉升起的未來中場核心,既然安切洛蒂已經做到了第一次,那他為什麽不能遇到第二顆需要他細細打磨的鉆石呢?

這顆德國藍寶石本來就是千裏迢迢專程投奔米蘭,渴望在米蘭打磨出尤利安人生中應有的光彩。

於是安切洛蒂繼續殷殷關切,給藍眼睛水汪汪的小球員塞小餅幹,讓魯伊科斯塔繼續開小竈。他想,不僅葡萄牙人可以,其他有空還願意的中場也可以嘛,德國人還是太害羞了,米蘭好中場那麽多,怎麽就天天跟著魯伊科斯塔呢?

於是尤利安捧著意料之外的小餅幹,得到了主教練的“命令”。

“其他人?”尤利安重覆了一遍,他面前的安切洛蒂輕松地點頭,好像自己建議尤利安多找些人學習的事情很簡單一樣。

尤利安欲言又止。

……雖然很不自量力,但尤利安其實考慮過作為競爭對手但找人求教會不會得罪人這件事。

大部分人可能不會把他一個替補小透明放在眼裏,不會覺得他在挑釁自己,但教導也需要時間,尤利安已經很麻煩魯伊了,雖然魯伊脾氣很好並不在意,但尤利安努力做到一學就會,自己勤加練習,不要耽誤對方更多時間,現在讓他去找其他人學習……尤利安只能看著主教練,他遲疑地半天說不出話。

“喔,難道你是覺得米蘭人的脾氣都很壞嗎?”安切洛蒂的眉毛又飛起來了,他實在是個好脾氣的主教練,連習慣令行禁止的尤利安都沒忍住在他面前放松,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沒有!”尤利安打了個激靈,他立刻說,“大家都很好!”

“那不就得了,怕什麽呢,大家現在傷的傷殘的殘,天天只能溜達了,你陪他們覆健他們還能不開心嗎?”安切洛蒂說這句話時忍不住牙疼,但這是事實,事實讓羅森內裏們男默女淚。

他快刀斬亂麻,直接告訴還在猶猶豫豫的尤利安可以找誰:“小皮就很不錯,你耗點他精力也算為裏諾幹了件好事。”

“嗯……”

尤利安不知為何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安切洛蒂沒多想,德國人總是這麽害羞,讓德國人親親熱熱地和人說話不如讓他死了算了,尤利安準是最近又被誰捉弄了。

“我想想,對了,雷東多也可以,他是個成熟的球員,不會拒絕一個真心求教的好學生。”

“好了,明天的訓練我要看見你和其他人站一起,”安切洛蒂不放心地威脅,“不要再像小雞仔一樣粘著你的雞媽媽啦,再這樣下去魯伊就算哪天說你是他的小寶寶也沒人會反駁的。”

“不要開玩笑了,卡爾洛……”尤利安倔強地反駁。

但反駁無效,主教練已經背著手走了,只有命令留了下來。

皮爾洛,或者,雷東多?

皮爾洛先不提,尤利安對雷東多只有一個淺淡的印象,雷東多在熱情的意大利球隊裏有些格格不入,雖然總是柔和地微笑,但笑容並不主動,同樣不主動的尤利安和他還沒說過話。大多數時間裏阿根廷人只是安靜聽著球隊裏其他人的吵吵鬧鬧,一個人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傷病似乎是最嚴重的,尤利安還沒有見過他上場,他照常跟隨球隊訓練,然後和尤利安一樣總是坐在替補席註視著球場。

但雷東多的身上並沒有病人的憔悴,也沒有長久的病痛留下的忍耐的痕跡,他有張圓潤的臉,黑發一絲不茍地捋在耳後,習慣忍痛的人總是沈默,雷東多的安靜不語卻似乎出於自己的性格。

尤利安想了很久,終於從記憶裏翻出一件他和雷東多產生聯系的事,那時他剛來米蘭不久,和卡卡在餐廳被捉弄得大喊“土匪頭子”,除了卡福和內斯塔,其他人都參加了對新人的歡迎儀式,雷東多也是如此。

雷東多坐在靠窗的桌子,馬車夫、助理馬車夫和皇家護衛隊的角色都被鬧哄哄地搶完了,最後安切洛蒂說“土匪埋伏在樹林裏”,他像是忍不住好笑似的,彎著左手指節摁住嘴唇,然後自然地舉起了右手。

原來他也是惡作劇的土匪啊,尤利安想。

*

尤利安初次上場時米蘭已經降溫,意大利人們都換上了長袖球衣或者穿上了打底,但依然短袖露出兩截手臂的尤利安無比顯眼,卡卡沒忍住摸了摸尤利安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不可置信地得出了結論:尤利安沒有生病。

“我不是傻子,裏奇,冷了我會自己換衣服的。”尤利安從卡卡的臉上居然讀出了年長者對年幼的孩子的關心,他大概認為尤利安一人在外,連換季了要換衣服都不會。

卡卡22歲,穿22號球衣,尤利安19歲,穿19號球衣,但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尤利安遠比卡卡成熟,現在成熟的尤利安被總是傻樂的卡卡擔心了,他不禁有些心情覆雜,但關心如此明顯,他只好抿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告訴卡卡不用擔心,他只是習慣了德國的陰冷天氣,米蘭現在的溫度穿長袖在球場上跑動,他會覺得熱而已。

巴西長大的卡卡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他已經冷得在訓練賽裏都要縮著脖子像只企鵝那麽搖頭晃腦了,現在在場邊一刻不停地熱身,總是靜不下來。

尤利安一直看著他,直到他被換上場,比賽依然僵持,只剩下二十多分鐘,魯伊科斯塔被換了下來,他們交換了一個擁抱。

“加油,尤利安。”葡萄牙人輕聲為尤利安鼓勁。

解說註意到了場邊的溫馨一幕,“即將上場的米蘭19號球員舍恩正在和他的隊友彼此鼓勵,今年九月,他剛剛過完自己的十九歲生日。”

“哦,太巧了,19歲的小將舍恩身著19號球衣上場,這是他為米蘭出場的第一場比賽。”

*

善用存檔,你就能得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尤利安。

有自己節奏的玩家購買了第二個存檔,第一個存檔A在比賽前,第二個存檔B在比賽中使用。

存檔更方便玩家刷經驗了,他可以反覆刷出最完美的路線。

速度慢,力氣小,身體素質差,這些在球場上是毫無疑問的弱勢,尤利安只能瘋狂轉動腦袋。

關於比賽的一切要訣,尤利安記得最清並且嚴格執行的唯一一條:停好球再做動作。很難守住球權,那就讓每次傳球都實現作用,能夠一次觸球就不要二次觸球調整,在原地等待對手沖上來逼搶遠比搶先傳球更有作用。⑶

只要看過尤利安踢球的人都能發現這位德國中場和傳統印象裏的德國球員完全搭不上關系,他不像戰車隆隆碾過球場給人以極大的威懾感,反而平和,甚至過於平淡。

尤利安踢球總是很慢,很多時候他只是原地罰站般等著對手從遠處沖過來,冷靜地側頭觀察,對手直到身前,他才慢悠悠地傳出球,讓對方又急匆匆地扭頭追逐已經飛遠的足球。

存檔B,你選擇傳給塞爾吉尼奧

塞爾吉尼奧邊路得球狂奔,眨眼間便越過了中線,對手前後包夾,他勾著足球背身轉圈,橫敲中路,足球晃悠悠的落點是烏克蘭核彈頭舍甫琴科,他仰頭張望,蹦跶著朝足球跑去。

就決定是你了,進球吧,舍甫琴科!

“哦,可惜,舍甫琴科的頭球歪了一些,”解說遺憾地說,“塞爾吉尼奧的意圖太明顯,對手提前限制了米蘭的禁區殺手。”

玩家冷漠地選擇回檔,這個前鋒不行就換一個,尤利安必須要有助攻!你們這些前鋒為什麽不能禁區之內碰到球就自動射門成功?不要辜負餅師父的殷殷厚望啊!

“鎖定球門這種,是外掛哦,親愛的玩家,”系統冒了出來,溫馨提醒,“請文明游戲。”

切。

*

“我喜歡下雪。”

尤利安繼續跟拉姆打電話,米蘭和斯圖加特沒有時差,現在是晚上十點三十五分,他跳下床,拉開了窗簾,天空如同水洗,沒有星星沒有陰雲,月亮大的驚人,他讓拉姆擡頭看外面的夜空,他們現在是仰望同一時刻的天空。

“斯圖加特的雪很大,俱樂部的隊友每天總是有雪球可以拿來丟人。”拉姆嘆了一口氣,有些苦惱。

“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對不對?”

“不過,我其實很期待雪越下越大,等到米蘭雪最大的時候,我就可以回德國見你了。”

好像雪花鋪成了一條回德國的路一樣,尤利安因為這個奇怪的比喻忍不住笑出了聲,滋滋的電流把米蘭的笑聲傳達到三百多公裏外的斯圖加特,拉姆下意識放緩了呼吸,怕驚擾了什麽觸不可及的東西,他頓住了,想說尤利在米蘭原來還學了這個嗎?但他最後也忍不住笑了,什麽都沒有說。

“聖誕節見,尤利。”拉姆說。

“等我回家吧,”尤利安活力滿滿,“我會早點回來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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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不小心寫超了,大蔥想加更就加更

不僅學習技術,也要學習意大利人的甜言蜜語,小魷魚口嫌體正直,你已經被傳染了!

我真想我是一只八爪魚,尤利安寫寫寫,lulu番外寫寫寫,老頭番外寫寫寫,阿森納也寫寫寫,維特洛更是寫寫寫,但我不是章魚,悲,就這麽拖稿中

⑴土匪頭子,非常經典,我好像在寫米蘭永恒的時候在作話裏放過安胖自傳原文,再次放一遍原文:

有一年和米蘭在迪拜的冬訓中,每個人都在大笑,除了一個人:馬修·弗拉米尼。那天在土匪隊長這個游戲中他被調戲了,那真是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惡作劇了。不過話說回來也很好玩。我會挑選一個人來充當笑料,這個人最好平時還特別神氣——哦耶,弗拉米尼,我必須先和其他所有人一個一個解釋清楚,這真的讓我快崩潰了。

首先,我對意大利球員用意大利語解釋,然後用葡萄牙式的意大利語對巴西人說,最後,用嘰裏咕嚕的話語配合著姿勢對小貝說。每次的行動都是一樣的。我擔任故事的解說員,每個隊員都扮演一個角色。

這些角色有:大王、王後、騎師、助理騎師、皇家守衛、土匪,當然,還有那個土匪隊長。那天晚餐之後,加圖索來到我的跟前,說: “來吧,教練,讓我們玩土匪隊長的游戲。很開心的嘛,有些新來的隊員還從來沒有玩過呢。 ”我揚起了一邊的眉毛,帶著一貫懷疑的表情: “不,再也不玩那個游戲了。別再讓我當土匪隊長了。我好累,今晚不想玩這個。 ”可是所有人都喊道: “教練!教練!教練!”這就是故事的開始,而他們的呼聲就是一種信號。 “好吧,不過真的,這是最後一次了。 ”

我開始介紹游戲規則,其實只是為了弗拉米尼,因為他是那個從來沒有玩過的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任務,游戲中不會暫停,直到最後有人被選中做土匪隊長,這就是歡聲笑語的開端。現在,是加圖索開始喊道: “今晚,老子當土匪隊長。 ”因紮吉一躍而起,連用餐的圍巾也掉在地上,叫道: “我的天哪,加圖索,夠了。你已經當過一回土匪隊長了,這一次輪到我了。 ”卡拉澤忽然插話: “你們這兩個小氣鬼,就不能讓新來的當一回? ”好吧,輪到我去調停了: “小夥子們,現在先冷靜下來。讓我們新來的隊員來扮演吧。 ”

卡拉澤說道: “我選貝克漢姆。 ”

卡卡: “小貝連意大利語也說不來,怎麽能做土匪隊長? ”

又輪到我發話了: “我同意讓小貝當。 ”

每個人都轉向弗拉米尼,他紅著臉大聲說: “我——我——我想當土匪隊長。 ”他去做了土匪隊長,實際上,他中了我們的圈套。惡作劇開始了:我開始訴說故事概要。

“從前,在一個美麗的城堡裏,有一個人……”馬爾蒂尼手中揮著叉子說: “一個國王。 ”“當然,國王結婚了,和……”

博列洛淡淡地說道: “和王後。 ”

“每當國王或者王後想離開城堡的時候,他們總是乘著一輛由6匹寶馬拉著的香車。而駕著馬車的是……”卡拉奇坐在凳子上,雙手假裝拉著韁繩,喊道: “騎師。 ”

“但是騎師從來不獨自駕馬車,他邊上還有他信任的……”阿比亞蒂幾乎邊跳邊說: “助理騎師。 ”

我停頓了一秒鐘,想到:這些隊員可是想去贏得意大利冠軍杯的人啊!我的天!“所有人——包括國王、王後、騎師、助理騎師,不得不駕車經過一片危險的黑森林,所以他們必須由人護送,護送者就是……”

埃莫森、帕托、卡卡、迪達、小羅還有西多夫,全都跳著,揮動著餐刀,一致大叫: “皇家護衛隊。 ”

“因為埋伏在森林裏的是……”讚布羅塔、博內拉、安東尼尼還有揚庫,將吃飯的紙巾蒙在頭上: “土匪。 ”

“這些土匪是聽命於……”

一片安靜,弗拉米尼慢慢地從他的椅子上站起來,怯聲道: “土匪頭子。 ”

“不,馬修,我們可不是那樣玩的。你必須多拿出一點熱情,說響亮一些,就像馬爾蒂尼。 ”

我們重新來一次。 “這些土匪是聽命於……”

“土匪頭子!”弗拉米尼這次說得響了一些。馬爾蒂尼聽了之後說道: “你還真的不會玩哎,必須大聲叫起來!”一如從前,事不過三。

“這些土匪是聽命於……”弗拉米尼漲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土匪頭子!!!”這裏有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每個人都站了起來,從小貝到舍瓦。

接著是一聲駭人的咆哮,整個球隊,用整齊劃一雷鳴般的聲音叫道: “就是那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家夥。 ”之後是一片震耳欲聾之聲。加圖索笑暈了。弗拉米尼(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天才的團隊球員)怒氣沖沖地看著我,我可以讀出他的表情:我去,一頭豬果然不能當個好教練。

PS:翻譯比較隱晦,英語原句是“WHO GIVES EVERYONE □□ AND WIPES HIS MOUTH ON A LEAF!”

⑵拉姆代表斯圖加特第一次出場是2003年8月23日,對陣凱澤斯勞滕,下半場換下了海科·伯格,踢左中場,他第一次嘗試踢左後衛是因為一場杯賽中斯圖加特左後衛文策爾受傷,馬加特問他能不能踢,拉姆此前從未踢過這個位置,但他立刻說沒有問題

(但我翻賽歷沒有找到這場杯賽,03-04賽季足協杯第一輪他就已經是左後衛了,和他自傳裏的說法不一致,但本人肯定不會記錯這麽重要的事情,我還是尊重拉姆的說法這樣寫了)

9月20,他作為左後衛首發了對陣多特蒙德的聯賽,此後五年拉姆一直作為左後衛活躍在球場上

⑶理論出自《足球智商》丹·布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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