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蔣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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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覺得自己的馬甲可能已經掉的差不多了,但是她仍然想垂死掙紮一下。

就比如,不管頂頭上司做了些什麽奇怪的事,說了些什麽奇怪的話,她都盡量維持自己那一無所知的秘書人設。

也因此,夏錫身邊的氣壓,一天比一天低。

夏氏集團的高管們,已經在這種暴風式氣壓下戰戰兢兢了一個星期。

這不,又有一個進去送命的。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沈然和魏特助站在門口面面相覷,靜靜等待著人事部的高總管出來。

果然,不到五分鐘,這位已經上了年紀的高總管,一出辦公室的門,就在不停地嘆氣。

高總管也勉強算得上是夏氏集團的兩朝元老,見證著夏氏在夏錫手下一步步的發展擴大。

夏錫以前雖然手段一樣淩厲,但風格還是走的懷柔。這幾天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直接成了冷面閻王,公司裏一時人人自危。

高總管這些年過慣了富貴的日子,人也漸漸富態了起來,以他現在這個身材,只要一緊張,汗出如油,他只能不停地擦著汗,可憐兮兮地朝著魏特助說道:“魏特助,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我這策劃案都改三趟了。到底是個什麽原因,你說出來,咱們也好一起解決解決?”

魏特助哪知道啊,他也一頭霧水呢,只好搬出職業假笑,安撫這位年紀大了還受驚的高總管:“總裁的事,我哪敢隨便打聽啊,只好辛苦你們各位,想必過了這段日子就會好了。”

一旁旁聽的沈然,只好賠笑,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這位高總管訴苦完離開後,魏特助和沈然兩個人繼續面面相覷。

沈然舉起自己的文件夾,示意魏特助:“我是來送接下來一星期的行程匯總的。”

魏特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蔣少說今天下午要過來拜訪總裁。”

“蔣少?”沈然從來沒見過魏特助這般為難的樣子,哪怕夏錫放了好幾天的低氣壓,他大多數時候也都還是游刃有餘之餘還能夠安慰安慰各個玻璃心的高管,圓圓場的。

魏特助湊到她耳邊:“這位蔣少,只要他一來,總裁的心情就不好,以往就算了,你看看這幾天總裁的心情,他這一拜訪,不就是火上澆油嘛。”

沈然不明白:“既然會讓總裁心情不好,那就別讓他來就是,何必給總裁找不痛快。”

“這事怪就怪在這裏,每次他來,總裁就會不高興。可是總裁又從來都不明令禁止蔣少來,倒是次次都讓他暢通無阻。”

“那這位蔣少多久來一次?”

“說不準,沒有什麽規律,看著倒像是想來就來了。”

沈然看著這位魏特助愁眉苦臉的樣子,再想想自己似乎是這幾天慘狀的罪魁禍首,又回想著平常魏特助對自己的諸多幫助,牙一咬,就硬著頭皮替魏特助攬下了這個苦差事。

“我看,不如待會我進去匯報行程的時候,就一起將這件事給說了?”

沈然覺得這一會魏特助看向她的眼神在反光,以至於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聖母光芒洩露了出來。

千言萬語表達不了感激之情,魏特助最後只是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以示感謝,外加叮囑了一句:“蔣少喜歡喝清茶,到時候你記得泡上一壺。多謝你了,我會記住你今天的恩情的。”

沈然沒想到這位蔣少喜歡喝清茶,這對這種富家少爺來說,似乎是有點不太協調的事,不過她向來也喜歡喝清茶,因此也算練了一副好手藝,倒不擔心待會會怠慢了這位蔣少。

“叩叩叩”

“請進。”

“夏總這是下個星期的行程,請您過目。”

“嗯。”

沈然覺得夏錫果真不愧是暴風雨的源頭,這一個單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楞是一股子冰碴子的味道。

“還有另外一件事,之前前臺來說,今天下午蔣少會來拜訪。”

聽了她這一句話,夏錫猛地擡起頭來,眼睛直直的頂著她,眼裏黑沈的像是藏了一只野獸,而且已經在被釋放的邊緣掙紮,臉色也黑的嚇人,緊緊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哪怕一點點的痕跡。

但是什麽痕跡都沒有。

沈然真的只是被嚇了一跳,這樣的夏錫,讓她覺得前幾天的夏錫都只是小打小鬧,這才是真正的讓人心生恐懼的氣勢。

剛剛夏特助說的時候她還沒有什麽直觀的感受,這一會她才是真正的感受到,這位傳說中的蔣少,可能真的是和夏錫有著什麽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吧。

似乎是判斷出沈然只是被嚇到了,而且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夏錫很快平覆了自己的情緒。

沈然敏銳地察覺出,他的心情正在回溫,甚至比起前幾天來說,是好了一大截的。

“這樣很好。”夏錫意味不明地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沈然一頭霧水,但是她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只是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

而在她退出去以後,夏錫將身子靠在辦公椅上,雙手攤開,瞇起眼來。

“很好,你真的不記得了,那就少記你一筆吧。”尾音輕輕的,帶著很明顯的愉悅的味道。

在見過夏錫這麽不同尋常的樣子後,沈然覺得有一根小羽毛在她的心裏撓來撓去,她對這個蔣少的好奇心簡直要突破天際。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過去,在她還是夏然的時候,似乎並沒有什麽姓蔣的人家有和夏家結仇啊。

那就是這七年的事?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往,才能讓夏錫這麽激動?她真的很好奇啊。

時間慢慢捱到了下午,沈然聽見了走廊前方似乎有了一陣騷動,還能聽見偶爾的幾聲熱烈議論。

“是那個蔣少啊,他又來了。”

“你說這到底是什麽關系啊,孤男寡男,兩個人都單著,又像是什麽好朋友的關系,偏偏還蔣少還這樣三番五次地來。”

沈然一邊不露痕跡地盯著入口,一邊盡量伸長了耳朵聽外面的議論。

所以說好奇的果然不止是她一個嘛。

才過了一兩分鐘,就有噠噠噠的整齊腳步聲傳過來。

緊接著一個人影就出現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蔣少,長相無疑是精致的,狹長的狐貍眼更給他的氣質帶來了幾分妖媚,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大牌的氣息,像是自帶彈幕,上面還全是寫滿了我很有錢。

長得確實很帥,沈然中規中矩的評論,但是不是她的菜,她覺得這種的太風騷了。

這位蔣少一路旁若無人地直接進了總裁辦公室,甚至都沒有敲門,隨著門關上後,一切好奇的視線都被阻隔在外面,大家也就漸漸將心思放回了工作上。

沈然特地等了幾分鐘,才端著清茶和咖啡進去。

結果裏面的氣氛既不是她想象的氣拔努張,更不是什麽恩愛纏綿,兩個人都靜靜的坐著。

蔣少的視線一直黏在夏錫的身上,而夏錫,從沈然推門開始,就轉過身來,將視線放在她的身上,帶著滿滿的探究意味。

沈然在這灼熱的目光下,依然鎮定自若地把蔣少的清茶和夏錫的咖啡擺放整齊。

似乎是發現了夏錫的目光不在他身上,蔣少也轉過去看了沈然一眼,但是並沒有看出什麽所以然來,嗤笑了一聲,就轉了回去。

沈然在出門前偷瞄了他們兩個一眼,夏錫的目光此時已經不在她身上了,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沈然覺得他的眉梢都已經要飄起來了,和早上聽到蔣少要來時完全是兩個極端,而且這一會兩人相處的氣氛,夏錫也並不像被壓制的樣子。

真是奇怪,怎麽也想不通,沈然腹誹。

在沈然關上門後,這兩個人才開始進行了今天的第一句對話。

蔣少又呲笑了一聲,他極為不屑地看著夏錫:“怎麽,才七年就忍不住了,我當時看你一副癡情種的模樣,現在也在身邊放起了小情人,你那秘書長得可還不錯啊。”

夏錫面對他的奚落,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他的沒有反應更加刺激了蔣少。

蔣少站起身來,雙手撐在夏錫的辦公桌上,壓低了身子,這是這麽多年來,夏錫覺得他的眼裏第一次真切帶上了對他的恨意:“我說過,我要讓你一直記著,當初,是你沒有保護好她,是你說,你非她不可。”

他突然加大了聲音:“可是,你現在呢,你讓一個女人站在離你那麽近的地方,我聽說,你甚至去哪都帶著她,對嗎?”

他用的是問句,但語氣卻很是篤定,顯然,他對這一切都已經有著充分的了解。

蔣少重新直起身子來:“夏錫,我不會允許你忘了她的,我每次來,都只是為了提醒你,你當初犯下的過錯。”

蔣少倒了三杯茶,他自己喝了一杯,在夏錫面前擺了一杯,還有一杯只是放在那裏。

他一口飲盡了還帶著熱氣的水,然後拿倒空杯對他示意:“這是她最喜歡的茶,一起喝了,就當我們一起悼念她了。”

夏錫沈默地喝下了這一杯茶,這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方深,你以後不必再來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放下過去吧,好好生活,好嗎?”

蔣方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夏錫會說出這樣一般話來,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了桌上,眼睛裏像是淬了毒,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夏錫,你、讓、我、惡、心。”

然後他猛然打開了門,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在路過沈然沒關門的辦公室的時候,還重重地瞪了她一眼。

沈然:“???”

夏錫對著那扇經歷了重重磨難的門自言自語:“誤會了也好,別再來了,別讓她想起你,也別認出她。她的回歸,只要有我一個人慶祝就好。”

他愉悅地笑了一下,在心裏對自己重覆:“全都是,我一個人的,其他所有人,都沒有必要。”

沈然看著這位號稱能將夏錫氣的半死的蔣少自己怒氣沖沖地走了。

她進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反倒是劇本裏應該生氣的夏錫笑瞇瞇地看著她,眼中好像有著無限溫柔的模樣,沈然一身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趕忙加快了動作離開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簡直是,神經病,這心情一會陰一會陽的。

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沈然在收拾東西,又聽到有人還在討論那個蔣少。

“這還是看到蔣少第一次這麽生氣的從咱們公司走。”

“是啊,看來這次終於在總裁那裏吃癟了。不過這個蔣少到底是什麽身份,捂得這麽嚴實?”

“你不知道嗎,是那個蔣家的二公子啊,叫蔣方深,哥哥是蔣方澄啊”

“天哪,就是二公子,果然有錢的人只和有錢的人一起玩。”

沈然聽了一驚,手上正在收拾的東西又掉回桌面上。

喵喵喵?

蔣方深?那是她初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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