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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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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秦並沒有休息多久,很快,百越就開始襲擊楚地邊境。

不是當初零散的越地移民,而是長江以南的原始百越,這個全是瘴氣,長滿毒草毒蛇的蠻夷之地長久以來都沒有人建國,以至於許多老百姓以為那裏都只有野人,畢竟他們見到的零星百越人是身穿獸皮,武器都是最原始的石矛的。

但這並不代表百越人好對付。

從來沒有人能占領百越,這就是最大的危險。

但是有些人就是會迎難而上,比如無所畏懼的始皇帝,比如這次為秦出戰的將軍屠雎。

百越地形覆雜,又因為山林的存在使火銃處處受限,但是屠雎很自信:“陛下,微臣願領五十萬大軍分五路討伐百越,勢必讓所有越人歸降大秦!”

屠雎當時就跟著項燕、王翦一起處理過楚地遺留的越民,而邊疆和藏區雖安好,卻還需要將軍長期駐守,所以他雖然過往戰績不夠亮眼,但卻是現在最合適的將才。

嬴政應允了他的請兵,於是屠雎前往百越。

洛葉回憶起歷史上的苦戰,瞬間請命隨軍一同前去。

嬴政看了洛葉一眼,像往常一樣頷首同意,到底王翦十分不解:“我說國師啊,知道你不愛在鹹陽久居了,但是這次去百越太辛苦了,幾年前你不還說那裏蚊蟲太多,根本就不是人過的地方嗎?怎麽那時討厭,現在就喜歡了?”

王翦相信屠雎的實力,再加上這次兵馬充足,拿下百越不過是時間問題,所以他不理解洛葉為啥明明不喜歡,還偏要前去,難道那裏還有什麽他們看不出來的問題?

洛葉的確說過“百越實在蠻夷”,但當時能躲懶,現在卻不行,思及蝴蝶效應的可怕性,洛葉幹脆道:“我沒法說個明白,但是只要我還在路上,就會覺得心裏更踏實,你不也說我腦子靈活嗎?反正我隨軍百利而無一害,你就當我這個做國師的應該對得起陛下給的俸祿吧。”

王翦一噎:“你要是對不起就沒幾個人對得起了,行吧行吧,你的本事也不小,那就一路保重吧。”

“你也註意身體,替我向離兒說再見。”免得她親自去說還要哄小孩,雖然王離不難哄,只要一個撥浪鼓就眉開眼笑了。

洛葉心裏不禁柔軟:“我會經常寫信的,讓他不要忘了我這個姑奶了,戰後我再給他買新玩具!”

“知道了知道了,誰都忘都不會忘記你的!”

——

但是告別得輕松,真正來到百越的日子裏,還是讓人無法放松。

不止是因為戰事,還有:

【宿主,好大的蚊子啊!】

【宿主,好長的蜈蚣啊!】

【宿主,好細的毒蛇啊,在那裏!】

洛葉從最初的震驚到最後終於見怪不怪地順手弄死:“要不是可以看到若隱若現的秦軍,我們真的是在荒野求生了,這地方也太野了吧!”

雖然她之前下鄉發放牛奶時也見過許多窮鄉僻壤,但那好歹還有“鄉”啊,不像百越,洛葉覺得下一秒就算是見到類人猿也不稀奇。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獸皮的家夥蕩著樹藤經過,然後“颼颼颼”放出幾支飛箭。

洛葉:……

雖然箭的準頭很一般,但是怎麽真給她看見類、咳、野人了啊?都是華夏兒女,大家的文化發展居然有這麽大的參差嗎?

【是啊差別太大了,】系統也在唏噓,【因為地方野,所以沒有國君來建國,因為沒有國君建國,所以地方更野,百越真是陷入一個死循環了。】

“國師大人,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事,”洛葉安慰聞訊而來的屠雎,“繼續行軍,我有自保之力。”

“好!”屠雎撓了撓後腦勺,差點忘了國師可不是什麽弱女子啊,那是在滅楚大戰中千裏救下項燕的傳奇人物呢。

但是國師的身份尊貴,屠雎還是道:“末將已經派人去捉拿刺客了,斥候也找到了落腳處,日落之前我們一定能安營紮營。”

“你安排就好。”洛葉沒有異議。

就是因為知道這裏條件艱苦,久攻不下她才來的,行軍在外,她又不是度假的。

雖然但是,在正式安營下來時,洛葉還是太醫夏無且給的艾草發給大家:“這裏蚊子毒,燒些艾草熏熏吧。”

,哪裏還有力氣打戰呢?

門券而已,最難是百越人本身。

作為還穿著獸皮,用著石箭的“野人”,百越人不是不會說話,但是懂了,他們常的吼叫來表達生活中的不同含義,也許他們的祖輩還能文明用語,但是在原始山林待久了,意義嗎?

自然是沒有的,他們連耕地技能都退化了,因為適應山野的環境,自身茹毛飲血的野性,這使得:

原先是攻擊楚地,就有更多糧食和人口,現在是攻擊大秦,反正打不過就往山林裏一鉆,誰也抓不到,簡直是無本生意,所以也成了越來越多流寇的聚集地,他們當然也有自己的部落首領,長此以往,就算發展得再慢,和北方的匈奴一樣會成為一股可怕的勢力!

始皇能夠容忍百越成為下一個匈奴嗎?自然是不能的,所以哪怕這片土地再艱險,冒犯了大秦也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話又說話來,這群不光住得野,性子更是野蠻的百越人真的那麽好打嗎?他們骨子裏桀驁不馴,他們在山野裏更是如虎添翼,昔日楚國與之為鄰那麽久都只能無奈忍受“惡鄰”,所以現在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拿下的了,百越人不好打,主要在於他們適應並借助了山林,秦軍現在要做的就是適應環境,然後逐一戰勝百越的各個部落,這樣就算他們“不通人言,性若兇獸”,也能用最基本的實力征服拿下。

洛葉不擔心大秦的戰力,她只擔心一件事情:“我記得歷史上也是屠雎來迎戰百越,但好像是秦軍第一次大敗特敗,甚至連主將屠雎也被對方圍殺戰場,我有沒有記錯?”

【沒錯哦宿主,百越就是這麽難纏,歷史上不光主將慘死,秦軍也伏屍流血數十萬,歷經整整三年才艱難拿下,始皇拿下六國加起來才用了十年,而百越一個就要了三年,可謂是相當難打了。】

“也許這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吧,百越人的戰術很難用常理來推斷,”洛桑面色沈重,“所以就沒有救下屠雎的提示嗎,他的性命都不算子任務麽?”

【抱歉,我還是沒有收到任務提醒,宿主想要救下屠將軍,可能需要自己想辦法了,但是,我相信只要宿主努力,就一定會做到的!】

洛葉:……

算了,來都來了,洛葉選擇竭盡全力,畢竟這場戰役讓大秦元氣大傷,畢竟這塊土地就是後世的秀美嶺南,故而不管是出於人道主義還是功利主義,洛葉都想將戰線縮短,避免更多的傷亡。

所以一有空洛葉就跟著斥候一起去探索山林,同時也讓系統幫忙眼觀六路,就算現在的百越再原始,但是只要努力探索出地圖,也能一點點啃下吧?

可秦軍這邊正分五路兵馬討伐,百越那邊卻像貓逗耗子一樣地戲耍,甚至一路兵馬被誘入山間瘴氣,差點就全軍覆沒了!

對此,將軍屠雎又是震怒又是悲痛,悲痛的當然是戰士的傷亡,震怒的對象卻不光是百越,還有一些貪功冒進的士兵:“都說了敵軍狡猾,要慢慢打,小心打,為什麽要追去沒有探索過的區域?有些地方就算看著無害,但是一不小心命就交代出去了,到時候你們有再多戰績又怎樣,拿去地下花嗎?”

這話不可謂不重,但是又必須得說,因為大秦兵馬力強,所以很少打這樣勝負難定的仗,明明敵軍的武器裝備都極其落後,但是你就是得耐下性子打,半點也沒法小瞧他們,經此一事後,秦軍更加謹慎,但士氣也不可避免地下滑:這場戰役到底還要打多久?

百越不同於四季分明,空氣幹爽的大秦,這裏常年悶熱,氣候濕潤得仿佛衣服天天都泡在水裏,不少士兵在剛開始是氣候不服,身上各種長濕疹,更別提各種毒蟲野獸了,簡直是源源不絕,讓人防不勝防。

對此,洛葉的對策除了發放艾草驅蟲外,就是祛濕靈草:五指毛桃!

不枉她趁著探索地圖的功夫在山林裏東挖挖,西看看,總算給她找到了,於是在搜集到一定數量後,洛葉一邊飛鴿傳書一些根莖讓大秦培植,一邊在軍帳內交代炊事兵熬湯,於是香甜可口的五指毛桃燉雞湯就出爐了!

屠雎有些不解:“國師為何交代每個士兵一碗湯,大家平時都很少喝湯,是有什麽妙用嗎?”

“有的,看到這些根須了嗎,這是一味可以吃的藥材,可以治療脾虛浮腫,盜汗無力,這不正是許多士兵的癥狀嗎?打個好懂一點的比方:現在山林裏有太多水,大家現在就像是被這些水包裹一樣悶得難受,有的人適應了天天包裹,但有些人需要借助一些食物來幫助自己適應,常言道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就像是藏紅花的存在幫助韓信適應胸悶拿下藏地一樣,這五指毛桃就是幫助將軍適應潮濕拿下百越的存在啊。”

屠雎眼神一亮,接著神色鄭重道:“多謝國師,末將這就告知全軍務必服用,絕不浪費您的心血。”

——

但是瘴氣卻不是多喝湯可以解決的,還好大秦的軍醫給力,但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百越的地形太過艱險,收覆下來還要付出多少代價呢?

放火燒山絕對不行,擒賊先擒王又不適合神出鬼沒的百越,洛葉不禁陷入沈思。

忽有通報聲:“國師大人,有一位帶著鬥笠的先生說要見您。”

鬥笠?

洛葉不明所以:“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一襲白衣就映入眼簾,鬥笠被素手一摘,赫然是熟悉的樣貌。

“張良,是你?!”

“是我,”張良聲音還是十分冷淡,“我聽聞大秦久攻不下百越,特來獻策。”

【宿主,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被你放生了這麽久的張良居然主動過來幫忙了?!讓我看看這任務進度……奇怪,任務進度條怎麽沒變?】

洛葉倒是更關心實際問題:“什麽計策?”

張良執著鬥笠:“就是我手中之物,有了它蒙蔽口鼻,瘴氣也就不足掛齒,當然了,此物效果有限,最好一個時辰替換一次。”

洛葉怔然:這不就是古代版口罩嗎?

不過,真有你的啊張良,這樣的生活智慧都被你發現了,洛葉不吝稱讚:“好,好,多謝相助,張良,你想要什麽報酬?”

別的不說,政哥的金銀珠寶還是給得很大方的,看著張良比之前更簡樸的衣衫,洛葉希望金錢攻勢有用。

但沒想到,張良猶豫了一會兒,只是微微搖頭:“我什麽也不缺。”

洛葉怔然:“真的?”

不對吧,真的有這種人嗎?她還為了系統獎勵著迷呢,張良什麽時候從刺客變成聖人了?

“別用這種眼光看我,”張良重新戴上鬥笠,“話說完了,我得走了。”

“去哪兒?”洛葉忍不住道,“我為之前的偏見向你道歉,張良,你願意獻策應該是看到大秦的美好了吧,以後願不願意為之效力呢?”

張良停下腳步,似在猶豫。

洛葉快走幾步來到他的身前:“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幾年你的改變真的很大,你願意入朝為官,用你的智慧為全天下謀福祉嗎?”

張良看著她的雙眼,知道這句話是真心的,但是,他垂下眼眸:“我不知道。”

“不知道?”

“多年前我對你的話嗤之以鼻,但是在行走的路上,我確實增長了太多閱歷,看到了自己曾經的狹隘,但是對於大秦,我不知道,”張良神色恍惚,“我還想再走走看看。”

【宿主,別讓他走!什麽走走看看啊,這古代窮山惡水的,要是一不小心死在半路上,咱們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快!發揮你的三寸不爛之舌,綁也要把張良綁在身邊,不能再放生了!】

洛葉沒管系統的“霸王硬上弓”,而是若有所思:“張良,你的盤纏夠不夠?”

張良楞了下,下意識道:“尚且有餘。”

洛葉點了點頭,然後掏出隨身的荷包:“出門在外,錢總是不嫌多的,這些你拿著,不管是當獻策的獎勵還是我對你的賠禮都行,你在路上好好照顧自己,去危險的地方一定要多請幾個壯士幫忙,我等你回心轉意。”

張良手上被塞了一個金色的荷包,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你、”

“怎麽了?”洛葉疑惑,“嫌我的荷包太俗氣嗎?要不給你找個白色的,看你好像更喜歡白色。”

張良臉色都漲紅了,只能努力深呼吸調整情緒:“你這個女人,怎麽說話總是那麽讓人誤會。”

洛葉:?

張良卻頭也不回地走了,像一個風一樣的男子。

【宿主!!!】

“在呢在呢。”

【你!怎!麽!又!把!張!良!放!生!了!那可是足足10%的任務進度啊,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洛葉慢悠悠地坐回原處:“嗐,你就是太年輕,不知道戰術。”

【戰術?】

“對啊,戰術,”洛葉笑道,“張良就是一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家夥嘛,霸王硬上弓對他沒有用,溫水煮青蛙才更加有用,這一點不是早就被證實過了嗎?”

【哪裏?我怎麽沒看到?】

“就在剛剛啊,你不是震撼張良怎麽主動過來幫忙了嗎?你看,你不逼他,他會慢慢想明白,然後主動過來幫忙的,這就是溫水煮青蛙啊。”

【……可是,可是,你真的就這麽放心啊?】

“我不放心啊,”洛葉疑惑,“所以我不是給錢了嗎,裏面有不少金塊呢。”

【可是,可是,錢也不是萬能的啊,就算宿主你叮囑了用錢保平安,可是真的不會天有不測風雲嗎,宿主引起的蝴蝶效應真是太多了,我都有點怕了。】

“不要怕,張良不是一般人,他可以應付過去的,你沒發現游歷天下對他來說是個好事嗎?”

【好事嗎?好壞參半吧,誠然可以增長見聞豁達心胸,但是其中的危險也不容忽視啊。】

洛葉搖頭:“你看到的不全面。”

【宿主,你還是在等黃石公出現,成為張良的師父嗎?】

“這是一半吧,還有一半原因。”

【?】

“史書記載張良不僅面若好女,而且身體也不太好,但我剛才看他,發現雖然面容依舊白皙,但好像比之前多了許多肌肉呢,這游歷還是鍛煉人啊。”

【宿主,你這是什麽關註點!】

“這關註點怎麽了?只有張良心情好,身體好,未來才會陪大秦走過更長的歲月,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我等著與他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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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笑死我了,其實女主和張良都有點像旅行青蛙,但是下一次出現張良真的會有大用,也只有他才能做的大用,請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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