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西洋的風(全一章)

關燈
大西洋的風(全一章)

作為死亡次數不計其數的人士,蘇茜會說:溺死和吊死都是很糟的體驗。

但是吧,作為死要錢的家夥,她下意識返回去將整艘沒活人的船帶回島,然後從挺深的海水裏竄出水面——第二回經歷了,依舊差點完蛋。深水水壓很可怕,一個不好就是死。海浪將蘇茜打到水面下,她順勢回島,趴了好半晌才爬起來。

船上屍體得一趟趟處理掉,其中還包括她父母的——她姐應該已經和情人一起掉在地中海裏沈下去了。

姐妹倆是十年裏第一次回母國。十六歲的姐姐是回去找婚事的,她的情人出身不高根本結不了。她自己還不到十四,這次提前覺醒純屬是快死了。

弄完死人,蘇茜先將自己家的行李物品翻出來,紙質文書基本都毀了。由於原身在殖民地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都沒什麽日期年份概念,只能從紙張質量和國王名字,蘇茜推測現在的年代背景。

再看看眼前的大船,以及清理屍體時順手堆起來的部分財富,三個小貴族家庭和幾個貴族,幾個小軍官,上百隨從仆人護衛小兵,加上船上的人手,而且船上還有炮,結果就這樣傾覆在靠近地中海的地方。嗯,不對,她認真觀察了下半傾倒的船只的側面底部,果然,那裏有裂縫,有些像撞擊傷,對應的位置有個雜物艙,這個非密封艙可能是船只沈沒的關鍵,加上之前的暴風雨,兩者疊加,比海盜還致命。

不想了,繼續出海在自己的海裏捕魚割海帶。

填了肚子就加緊在顛倒近九十度的船上費力一間間處理。前將亂堆的東西包括箱子包裹行李都扔出來,然後是上鎖的固定櫃子。

島上下雨了,無所謂,浸過海水的東西,要壞的本來就壞了。原先保存良好的比如糧食也早就完了。大量的食材有些還能吃,其他的大部分倒進清洗礁石區,居然引來幾斤海鮮加餐,省得自己出海捕魚了。

在沒有主糧的情況下,靠著這些東西,蘇茜終於將船全部清理完——當然不會扔了,這是木船,鋸成塊可以燒火的。燃料山洞裏有煤有木炭竹炭還有木頭,但燒起來一堆煙,只能慢慢幹燥。而點火依舊麻煩,上輩子的燈油一股過期很久的味道,只能在屋外長明作為引火和光源,免得每次都要花兩三分鐘打起火。

連續兩世甚至三世都在古代帶來的麻煩就是,生活麻煩。蘇茜研究了下東西,覺得距離記憶裏的上一世超過五十年,又由於沒有自己的骨頭,所以中間一世的自己應該是沒覺醒就死了。

自己原來生活的,應該是南美,前幾天聽說是快到海峽了,而過了海峽很快就會到家。那麽這裏是大西洋靠近伊比利亞的地方?

現在問題來了:首先,這裏是哪裏?其次,接下來去哪?

蘇茜坐在上上輩子收藏的單櫓船之一的甲板上,在自家海上看星星。島上的星星與現實裏的並不一樣,沒有北極星,沒有獵戶座。

回出生地不是個好主意,因為她長兄對她的人生有絕對的權力。選擇的定居地最好是誰都可以去的地方,比如混亂龐雜的倫敦。另外就是,現在在海上,她要劃著小船在海上前進不少海裏才能上岸!因此,到相對安全些的陸地是目前的第一要務:寧願在陸地上走到英吉利海峽再渡海,也不想一路劃到英格蘭!

思考半晌,她出島,費勁地搖著船往東北方向。

單櫓船在河道裏是很不錯的交通工具,單人劃槳船在溪流湖泊甚至湍急的江河裏很好使。但兩種交通工具在五六月的茫茫海上就非常糟糕了。蘇茜覺得自己游泳的速度也差不多,就是現在的體能來海泳是無法持續十分鐘的,搖船每天大概能堅持兩個一小時——這個身體對冷與餓還稍微能扛,卻沒啥肌肉,體力體能距離及格線都有段距離。

指南羅盤就栓在眼前位置,按照東北方向前行。每天能走大概三海裏,這還是在風向、洋流正常的情況下。如果大風大雨是無法出島的。

即便如此,蘇茜結結實實費了一個月才到達陸地。

沒主食的食物加上廢柴的體力,比步行速度還慢的劃船真是夠嗆!

壞消息是這裏仍是非洲。

好消息是這裏是摩洛哥。她不會被隨意抓為奴隸。

島上現在的衣服很多,男女服裝都有。蘇茜選了女傭裝束,簡單低調但有質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管事——小是因為她的年齡,管事是因為棉加少量花邊的原色衣料。

所以她一口阿語加上用銀幣買“上等”面粉,講方言的賣家給的是真材實料,一點沒有摻假的略深色全麥粉。不過酵母是另一家店買到的,她還買到一大堆生鮮食物。花的是外國銀幣,有些商人收,有些不收、需要另外兌換被剝掉一層皮,所以蘇茜對前者是先給錢讓賣家看著給貨,後者則是講價還價要求找零。

由於買的都是中等貨,數量最多是一個小家庭幾個月用量,都沒什麽人關註。盡管有小偷,可沒有一個成功偷到蘇茜的錢或物。

持械盜匪就是另一回事了。

鑒於戰鬥本能是靈魂技能,蘇茜平時沒事就在島上練飛刀,還是有些銹跡的那種。倆趁傍晚跟上的家夥就倒了黴,還被肥羊補刀帶回去當戰利品。

一把本地銅幣,幾個銀幣,三柄普通匕.首。這就是全部戰利品。蘇茜將垃圾踢下垃圾海灘,用新買的橄欖油點燈,用新買的木頭烤出發酵蔬菜雞蛋魚幹堅果牛奶面包——這種搭配僅此一家,別無分號——再加一杯牛奶薄荷茶,沒有牛奶咖啡。

茶葉不怎麽樣,薄荷都是清涼,可能還有一點香料,總之加了牛奶是不錯的飲品。蘇茜一小時內將新買的放了至少一天的“鮮”牛奶全部幹掉,還好沒有拉肚子。

之後,她繼續上路。步行距離長,可消耗小多了。

蘇茜對戰爭史如數家珍,到此時突然想起來前幾年曾經看過一張信紙,上面有完整的年月日期——那些紙張如今都被海水毀了。當時自己沒比文盲好多少,小家族的母親和家庭教師精力都放在有望幾年內結個好婚的長女身上,幼女的她腦袋裏自然裝不了多少東西。

現在一對比,就知道自己所處年代。挺尷尬的時候,但倫敦此時已經重建完畢,荷國阿城也是個好選擇,威尼斯跟巴黎沒太差,都是只要擺出中等出身血統和不算太少的錢都能過得不錯,其他城市則是貿易發達的大城。她的年紀正巧趕不上七年戰爭和皇帝砍頭這種大動靜,更不可能有自來水抽水馬桶這種科技。

海峽本來是有渡船的,就是對岸似乎打起來了!船只當然不再去對岸,可不老少的海船只要給錢、哪都肯去,還有去清國的過路船呢!

蘇茜都被賣船票賣艙位的搞懵了,船票也有經紀?她被比小城還大的港區驚了下,嗯,主要是城市太小了,顯得不大的海港很龐大。於是她隨便問了下今天有哪些船去歐洲,結果得到下午就有船去倫敦,是有上好客艙而非奴隸船。

蘇茜給經紀一把當地銅幣作為代理費,而付了六個半西國金幣作為最後一間艙房的船資。這間艙房其實是別人訂的結果臨時取消行程,原主是位單身男士帶著兩名男仆,現在蘇茜一個人連女仆都沒有。雖然但是,是吧?

“您的女仆還會上船嗎?”船艙兼職管家禮貌地問。

“她病了,”蘇茜搖搖頭,“那是會傳染人的,得離人群遠些。反正我去舅舅家,所以沒女仆就沒吧。只要三周就到了……餐點和用水請送來艙房,謝謝。”

頭等艙,不得不說廁所的設計不錯,不會因為船只顛簸而導致馬桶裏的內容物跑出來的事情。還有,船上可以洗衣服,這一點讓人難以置信卻又覺得應該,不然那六個半金幣白花了。

總體還是浪費的,因為艙房有兩間,實際有四張鋪位加個非常小的客廳,沒陽臺卻有窗,室內也算是這個時代商船最好的設施。

可也改變不了船以運貨為主的特點,因此艙房很小,一等艙客人的用餐地也是船長室。所以蘇茜一個單身投親的、出身不好不壞的女子拒絕出艙房並不特別奇怪,只是給人一種內向不喜社交的感覺。

“許是家庭變故呢!”一名婦人嘆息。她也有個十來歲的女兒,正愁婚事呢。

“也不知道是誰買的船票。”另一名貴族男子嘀咕著,算計有沒有伸手的可能。

“應該是之前就買好的,不然怎麽可能買這麽大的艙房。”

“可我聽說是前面有一家沒有到,便宜賣掉的空位置。”

“那她付的船資不多?”

“再少也要好幾個金幣吧。”

“那算啥,我付了整整十一個。”

“你帶了多少人,要吃多少東西!”

“什麽吃東西!只有我在餐廳,其他人都是黑面包。”

“黑面包也是錢,十個沒有木屑砂子的黑面包,在船上的價格也得一個銀幣。八九個大個子隨從,怎麽也要一個多金幣,你的食量也比姑娘多得多,還要喝酒,所以至少六個金幣是吃掉的。”對,他們夫婦加倆女仆一男仆“只要”十個金幣。

“哼!”

不過等他們打聽到蘇茜花了六個半金幣,甚至還看過送去的不含酒的硬面包夾熏肉簡餐,心算價格後也就平衡了。

蘇茜沒管那麽多,只是在每次收走餐具後鎖門三小時、晚上八點的晚餐後鎖門十小時,回島練武修煉冥想吃東西。

船上沒有咖啡茶葉,卻有煙酒。前者蘇茜在港區最大的一家舶來品店——那家店還做奴隸中介生意——買到了,後者則是謝絕提供。

天氣正是不冷不熱的好時候,就是海上風向多變、雨霧不定。船在進港前硬生生被攔了兩天才繼續前進,大部分乘客都在甲板上眺望過近在咫尺就是過不去的港口,除了蘇茜。

但當要下船的時候,她卻成了第一個,腳邊放著其實不重的行李箱,穩穩當當不需要攙扶地下船,熟門熟路叫了輛馬車就去唯一確定地址的市區大市場,不合乘也不包一條船,獨立得很,顯得整個人更奇怪了。

出租馬車到市場外圍就可以聽見嘈雜的聲音。蘇茜付了錢,下車時,沒有行李箱。車夫一點不客氣地接過整枚外國銀幣——外國的幣,所以多給些不是應該的嗎——然後看了眼車廂,沒見到有什麽遺忘的物品,真可惜。

*  *  *

先找銀行或類似銀行的地方——不從碼頭直接去英格蘭銀行就是怕引起麻煩——最後蘇茜嫌走路太麻煩,直接在金銀首飾鋪解決問題,費率並不比英格蘭銀行高多少,最關鍵的是可以將沈船上的一些純銀飾物按重量換成克朗先令半先令。

這家首飾鋪還算是誠信,給的銀幣都是新款帶防剪邊鋸齒紋的。所以蘇茜一高興又拿出來兩件鑲寶石的銀飾換錢。

這筆交易總共換了差不多三十鎊,此時這種貨幣的購買力相當驚人,跟三百年後只夠兩頓簡餐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就是買西區的“小”房子是遠遠不夠的。蘇茜一邊去東西之間地段的中檔裁縫店做了一批日常高領裙子和一條低領曳地中產款小禮服,一邊在英格蘭銀行、不同的商業銀行和首飾鋪兌換金銀幣。直到將外國銀幣、銀飾全部換掉,也就是做衣服、買吃喝食材和新社區買一層半地下室的錢,但一個普通女仆一輩子都掙不了那麽多。

除了留下一批收藏品、換不掉的銅幣和明顯成色很差的私鑄金幣,其他金幣都兌換成基尼金幣。現在金幣還沒有固定價值,但記得應該就是本世紀初的事,可能快了。

等錢全部準備好了,蘇茜也摸到了一些做得不錯的經紀行和律所,拿到衣服後就去聯系。

人要衣裝,尤其是此時的城市。蘇茜一身棉毛衣服,也就是染色不錯,沒有絲綢就意味著不夠昂貴。但她衣服上的香水味、手裏的雨傘和腕上隱在袖子中的鉆石手鏈說明她是個低調的富人。經紀一時把握不準她的身份,因為年紀太小、可發型打扮什麽的又偏婦人。

“巴雷羅女士,最近有好幾套地產,尤其是你需要的聯排……”聯排,面積小,治安要好,價格不限。房產經紀其實最喜歡最後一條。

拜訪的第一家經紀行就拿出來四套房源。

九個窗戶的“小”房子其實不小了,光窗戶、濟貧等一年就要兩鎊左右,大概夠一個窮人家的孩子活一年,或者一名步兵一次戰役用的燧發木倉彈.藥。所以蘇茜根本沒有急著囤熱.武.器,因為她大概只買得到比火繩木倉好不了多少的木倉,在倫敦夜晚的街道上還沒摩國買的長鋼刀無聲實用。

買房手續繁覆,即使蘇茜經驗豐富都看得頭大,相比之下稅制倒比較清晰,只能多付傭金讓經紀來搞定。後者覺得女人的腦袋不適合研究不動產文件,尤其是律師還是他找的、就更得意了。其實蘇茜並不怕人找事,一個個有來無回,但能減少不必要的手動程序還是多花點錢了事。

不過經紀的“勸說”讓蘇茜覺得很有道理:她一個人如果覺得房間太多不好打理,不妨出租幾間房間並且雇傭幾個女仆清潔做飯。經紀其實知道房子賣得略貴,可那樣的地段賣兩千鎊還因為歷史原因連帶土地而非租地還是有道理的,極其適合作為一份保值的產業,不管是作為嫁妝還是傳家都很好——如果對方是單身,他手頭不是沒有適合的丈夫人選……

“我是個寡婦,還是住一樓當個房東太太吧,樓上都租掉作為我的養老金。可以整層也可以一間間的租,單獨租或合租都可以。”蘇茜果斷做決策。

呃,如此年輕的寡婦?忒嚇人了。但看在那麽多的傭金與額外小費的份上,經紀介紹了裝修人員和一些非住家的女仆人選,還接下出租房間的委托。

蘇茜改造的是廚房和一樓房間,並且選了一名洗衣女工和三名女仆,每天白天來做清潔和廚房助手。

是的,她本人是主廚。早餐綜合三明治咖啡,中餐肉類蔬菜,下午甜點與茶,晚餐漢堡葡萄酒,但具體食材每天都不同,尤其是水果季節,就是現在還沒有罐頭,不然可以天天吃到水果。

鑒於大家看得到房東太太每個月都要采購兩車酒,以及大量進口的咖啡茶葉與糖,這種並不窮的飲食,配上每日的清潔洗衣送餐送啤酒安排洗澡水服務,以及更不勞工的房租,除了不招待額外的客人,讓租客們掏錢掏得心疼又覺得值,房東太太基本不烹飪豬肉但擅長做牛肉也被理解為有檔次。

另外,戶外廁所一月一清理還每天打掃,也讓人覺得房東太太不是只顧賺錢的人。

在房子租金並不高的情況下,由於大家都選帶三餐下午茶的租金“套餐”,蘇茜每年去掉房子本身的成本、各類支出及自己的生活費,還能有幾十鎊的大廚工資作為凈利潤,不算高也不算低。要不是自己的生活費尤其是食物與衣服支出都由租客們付掉了,她其實並不想這樣忙,搞得每天練武修煉的時間只有倆小時。

“我每天做飯,掙一點辛苦養老錢。”蘇茜選定了下半年的采購商品,對店主抱怨道。“當房東並不容易,尤其是準備三餐,要是太差就沒人肯付房租了。”

“那是很不容易。”店主敷衍著,心說要不是每天都有女仆和葡萄酒啤酒咖啡牛肉甜點,誰錢多得花租一棟房子的錢來租住區區一間小套房,租客們就是看在省下廚師和食材采購費的份上,還有“幹凈”的郊區洗衣。

這幾天蘋果大量上市,蘇茜準備明天就上蘋果派和牛肉披薩,以及現在還不常見的土豆泥沙拉和炸薯條。土豆是很窮人的食物,一般體面人家裏是沒有這玩意的,更沒見過咖喱土豆牛肉。

“大家都愛咖喱。”廚房助手之一沙拉對蘇茜這樣道。

“還有更美好的調料呢,除了貴和經常買不到,沒有任何缺點。”蘇茜用一款顏色非常特別的葡萄酒佐餐,爐子裏拿出來的啤酒鴨肉和烤蔬菜、煎魚排分成八份,一起裝托盤,女仆們一個個房間去送餐。房子面積“有限”,住八個人已經是上限,尤其是好幾位都是合租一間房間的,由此可見三餐料理和不限量淡啤酒與熱甜奶茶對租客的吸引力有多大。

女仆也熱愛這份工作,除非實在沒辦法,吃得好、穿得暖、不打罵,還能吃喝到客人剩下的上好食物,工資跟其他大戶人家一樣,還有更好的事情嗎?!有,洗衣女工能用溫水洗衣服,護手橄欖油隨便擦。蘇茜給的工資一直是平均水平,可提供的福利是頂頂好的,這些女子們每年還能得到一雙新鞋兩身新衣。

這些年裏前後雇傭過二三十人,只有一只白眼狼,她和她的同夥被蘇茜一起解決了——挺沒技術含量的。

等之前服務過她的房產經紀的兒子接手這塊業務,最終找上門的時候,蘇茜做飯培訓幹得都有些膩味了。

“我只關心價格,其他都不重要。”蘇茜打斷了對方的沒營養開場白,“你應該知道我買來是兩千基尼,當時可是值二十二先令的,加價太少就請回。”

“三千鎊。”已經中年的經紀不得不按照蘇茜的調調講話。說好的女人都是沒腦子喜歡廢話社交呢?還有,他準備的一肚子砍價的話術被蘇茜給打得找不著方向,只能打出底牌。

“可以,準備協議和律師吧。但考慮到租客,他們都是租到年底的……算上手續契約各種時間,也差不多了。”幾十年過去,周圍房價漲了是事實,但考慮到金本位,現在的漲幅與後世的漲跌完全不能比。

一年後的夏季,一位黑衣婦人到了物資豐富、人口增長的利港,以相比倫敦便宜很多的價格租到一個不含餐可以生個小爐子的套間。

最後的最後,當新一任房東突然想起來這位老太太已經晚交了一個月房租找上門的時候,發現人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