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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血的春天(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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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血的春天(全一章)

石屋裏點著三十年前的幾支蠟燭,壁爐和火塘都更久之前的煤,方便主人翻找文字資料。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然後,沒有其次再次和最後了。

底層女仆一不受教育,二不接觸男人,三聽不到外面的消息,她們唯一比母牲口地位高的地方在於為神的影子及其宮廷服務,看似依舊是自由民,可還不如有望通過生孩子爭寵來得到貴族地位的女奴。

蘇茜從習俗語言以及自己的家庭長相判斷了好半天。地名讀音完全不可靠,首先確定自己應該是波斯與南亞混血後裔,其次本國沒有熱武.器和亞美尼亞之類的名詞,加上宗.教發展階段和類似智慧宮的名詞,她估計現在應該是繁榮了幾百年的巴格達,以自己的災難體質來說,外頭蒙兵快要打進來了!

啊,又要走絲路了嗎?那漫長的道路,哦,被蒙兵“清理”過後會安全很多,因為人都死光了,也談不上盜匪這類生物。

蘇茜在理清現狀後,火速定下了一二三四要“幫助”清空免得全被搶走燒光的地點,滅了蠟燭和取暖火,帶上武器,在冰冷的冬末初春的雨裏,穿梭翻墻。

這裏的防衛似乎更松懈了?不過當她望向王室核心所在,那裏燈火通明戒備森嚴,所以是該松的松、該緊的緊?

她閃回窗口前,被一陣喧嘩驚動,又探出去觀察,原來是一隊武士從宮裏跑出去。於是在天亮前,這棟似乎沒多少人的樓與相連的副樓,除了有人的地方,其他都空了。此時蘇茜已經到了連廊連接的另一棟建築,回島。

島上食物不多,都是她從小廚房裏順的,除了幾袋粗糲的麥粉和少許油料、豆子等,連乳制品都沒有,更不要說肉類,調料香料也基本沒有,可見蘇茜她們平時吃的都是啥玩意。

白天割海帶撈海藻和捕魚,吃點蛋白質和少許脂肪,喝幾杯溫開水,睡一覺。起來繼續清空這棟樓,在天亮前換一個建築群。

戰利品裏的錢幣並不多,只有一包銀幣和幾個金幣,可能是誰藏的私房錢。以及各種紡織品、小食,沒了。保暖衣服寥寥,連靴子都只有兩雙不合腳的。

第三晚出來,這裏的似乎東西多一些,起碼錢幣多了,還有宮廷主管級的冬季黑色男裝長外套,毛毯披風帽子等的質量也明顯好了,值錢裝飾品也多起來,還有很多木頭燃料。

第四晚,不是因為失竊問題,而是整個宮廷都亂套了。

城墻被異教徒可怕的武.器攻擊,城中還有不少建築被從天而降的火箭點著,到處是火災。

蘇茜聽到什麽響動,不過不為所動,而是繼續找遠途旅行物資和生活費,還反打劫了一個正要卷了財富跑路的家夥。這人摟的東西堪稱財寶,珠寶和金幣一大包,很沈,導致他反抗無力——即使有力也扛不住手木倉與補刀。

看到外頭的火光,蘇茜更加肆無忌憚,甚至提前送人去見神靈——蒙兵是徹底屠.城,男女老幼包括嬰兒一個活口不留、用各種手法痛快地或殘忍地殺死,因此出去的話會死得很慘,沒見他們的國王是包在毯子裏被馬匹踩成肉泥的嗎?!

收進來的東西越來越多,終於越來越貴重,她還正好看到一處地面不對勁,淺淺挖開,是一只大箱子——太沈了,要不是有回島的空間規則帶回去,她壓根扛不動,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武力值也搞不定。

嗯,一部分是書籍,一部分是財寶。

蒙兵已經打進來了。

宮裏出現了蒙兵,蘇茜此時是真正大開殺戒,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不過蒙兵屍體全部收回,搜身後才踢下垃圾海灘,主打一個沒屍體沒案件。一支木倉廢了,再用肯定要炸膛,只能扔掉。另一支得省著點,用過期若幹年的保養油處理下,還剩的兩盒密封層已經爛掉的子.彈也留著。

城中一片血腥,宮裏宮外都是各種死屍,基本都是平民。

這些人也太不講究了,主打一個殺.光.搶.光.燒.光後就走。這裏的光是徹底的光,人都殺了、牲畜吃了,除了蟲豸沒有活物。

一路上,蘇茜費了幾個彈.匣,反打劫,而值錢戰利品多得裝了一整個櫃子!

打得快沒子.彈了。蘇茜看著各種各樣的貴金屬和寶石絲綢,想這些人可真會翻找東西。然後停手,出城。城門城墻都毀了,隨便進出。

向東。這條最南的絲路線並不熟,但古代驛路一直在,就是全無生氣。

蘇茜走了十幾個晚上,才在道邊發現一處沒有被毀小城。城門是關著的。蘇茜回去換上平民男裝,包住腦袋脖子,在天亮的時候進城采購食物。城裏只有兩處大宅被毀,其他還好好的,包括菜場。就是人們驚魂未定。

主城死絕了,國王成了一堆腐肉連腦袋都找不到,巨大的財富、眾多的書籍、精神的依托,不到一個月就全沒了。

還有,本城也換了管理者,但是人還在路上沒到。舊城主全家都被拖走了。

“我肯定他們都死了。”一名大胡子行商信誓旦旦地議論著。

“哦,死了也好……”有人喃喃道。“好過被酷刑折磨死。”

“就是沒法好好安葬。”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明天我們這些人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為什麽神靈沒有降罪這些蠻人?這句話在眾人嘴裏,沒講出來,就怕被誰出賣然後砍了拿走家產女眷——這種事已經發生過了。

蘇茜一邊聽,一邊買買買。扛著東西“去安放”了三回,才帶著最後買的一批半打靴子走人。因為不知道下一回碰到有活人賣家的城鎮是什麽時候,東西都是論打、食材論公斤的買。

果然,一直到走過好幾回的古驛道才找到“活著的”小城。可能很多小村落都在,大部分人也活著,但距離大道比較遠,蘇茜沒有找過去。畢竟一千多年變化太大,村落位置經常有變。

倒是找到地方砍了足夠去元國的樹。

……

之後的路仍然不熟。

南線似乎驛城比較少,且有些小城成了鬼城。這裏的鬼城就是字面意思,除了鬼沒啥人。

蘇茜退出一個已經聞不到血腥味和腐屍味,但距離重建起碼有兩年時間的鎮子,繼續東行,七天後才到達一個還在喘氣的鎮子,還不敢多買,怕外地口音引來蒙兵首領的“關註”,也就是幾天的蔬菜和一點腌肉,買完立刻離開回島,晚上繼續東行。

看向自己的星空,總能忘記日間看到的屍骨和破敗的舊都。天冷了,根據簡易日晷,已近冬至。島上白天溫和,下午穿羊毛闊腿褲工作並不需要取暖。夜間的現實世界很冷,需要在手臉腳抹油滋潤,用羊毛頭圍巾和羔裘皮靴護腿裹嚴實,等半夜又冷又累的時候回島。

魚幹海帶幹餡餅是走絲路專用食品,做一頓吃一天。海帶幹先煮一段時間再烘焙,回島後洗臉方便,用嚴重過期的長明煤油燈點燃壁爐,同時將餡餅和花草茶在小爐上加熱下,吃完,修煉半小時到一小時,淩晨時用濃鹽水洗漱睡覺。

上午,壁爐中的木頭早就成了灰,好在溫度也升高了,不會凍醒,而是六七小時後自然醒——其實石屋裏的通風條件使得壁爐的取暖作用非常有限,如果實在怕冷還得點上火塘、床尾點鑄鐵爐才行,特別是冬季洗頭洗澡烘頭發的時候最好兩邊都有火。

這個身體還在長個子,之前買的偏大的皮靴如今已經不算大了,明年這個時候可能會嫌小。好在衣褲都是偏大的,長高結實後反而更合身。

練武半個多小時,將魚幹翻面,再修煉半個多小時,再翻面。面團好了,做面條,配新鮮海鮮海帶海藻——冬季,用鮮貨做食物的情況不多,多數時候用幹貨存貨再加點堅果對付過去。長身體階段沒有營養不良是因為自己一找到市場就用力采買,時間地點合適的話還會多留幾天繼續來買。

就是現在冬了,哪都沒合適的,除非自己跑海南。可在元國地盤內,想過好日子是做夢,哪怕她屬於色目人也一樣。呃,這個年代的歐洲也沒啥吃的,除了乳制品橄欖油真沒啥值得一提,不然她幹嘛萬裏迢迢跑華夏去?

話說回來,現在的體質腸胃啥都能吃,那麽自己要去哪裏定居?平江府?還是蜀中,或者說給自己留下很好印象的、應該已經劃到陜省的那片距離西域更近的蜀道中轉點?

後一個地點在心裏轉了一圈,結合自己的長相和十幾年的飲食習慣,以及有可能繼續參與的貿易,蘇茜覺得還是去漢水源頭的那個“小”城定居比較好——那裏東西貨物出產齊備,大不了走絲路來回威尼斯和平江兩個水城,來回十年肯定夠了……就是完全沒必要,因為這輩子的生活費包括物資儲備已經夠了。

理出來沒有包裝都有一百多公斤各類飾物,蘇茜咋舌地想,自己反打劫的蒙兵似乎,確實,很多?從子.彈數量以及手感回憶來計算,大概三百多。估計木倉聲已經成了不少人的心理陰影:一聲就少一個人,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種,都不清楚是誰幹的。肯定有人見到蘇茜的身影,但她一身上輩子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純黑色沖鋒衣褲還戴了頭罩,嘿嘿。

先理出來銀質的,金與寶石的可以留著,其他的包括金銀幣都花掉!

所以現在她好容易在快到春季的時候看到一座還活著的大城,一高興,用金幣買了半打皮靴和半打羔裘。要不是沒有冷凍櫃,她可以買個四十八磅乳酪!

生鮮食材保質期總是那麽短暫,所以蘇茜在此地盤桓了一個來月才走,搞得不少賣家都發現她是女扮男裝,不過那又如何?現在能活著掙點錢已是最好,市民還要交重稅呢!

蘇茜看看自己手頭的錢幣。出了巴格達輻射的範圍,每到一地都要先兌換當地貨幣、被剝掉一層然後去采購,說到底還是手上銀幣成色不算太好,不然早就被驛路兩邊的商人們要走。

好消息是進入無盡山地範圍,說明路程走了近半。

兩千年的商道真不是吹的,這麽多人找出來的適合牲畜行走的道路,商旅多、盜匪多、護衛多。但蘇茜一路過來啥都沒碰到,被蒙兵全部推平了,說明很多大股盜匪背後是當地貴族,甚至是占地自治的一夥子人。

可,短暫的強大蒙兵統一期之後,有血緣關系的各個汗國混戰,以及之後奧斯曼亂收過境費,直接導致陸上絲路徹底讓位於海路,並且倒逼地理知識和航海技術的進步。嗯,好像南宋國已經海路大發展了?蘇茜腦袋裏有幾分鐘的混亂。由於海難概率太大,她無法也不想走海上絲路,所以從不研究這類問題。

只除了有一世,在古代海難時覺醒,氣得她將船整個收回島——人都死完了,自己也差點死於水壓——她拿出一艘小船飄著到處找海島,結果飄了好幾年都沒見到人煙,身體也因為營養不良出問題,一氣之下飲彈自盡。結果到了下一世,因為那船上的東西要麽碎了要麽毀了,收拾了倆月,收獲並不多,反而扔了一堆骨頭包括自己的……真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XX……¥#……”小少年的當地話比攤主的還難懂。

蘇茜搖搖頭,隨便買了滿一個銀幣的食材就走。

但有尾巴。

就是,現在是白天……蘇茜不得不往亂石堆走,火速回島放好東西拿起木倉。現在自己的身手,用冷武.器對付不了至少兩名強壯盜匪。結果真的還外加一個半,四發子.彈加補刀解決問題。包括那個不學好的少年。

戰利品中的錢幣沒幾個,可他們、包括少年帶著的差不多樣式長匕.首不錯,鋒利有韌性、重量也正好,不管是一次性實戰飛刀還是輔助練武都不錯。

第二天天黑後,蘇茜上路。

當地產的白玉也叫玉,但其實算是雕刻用彩石,不值錢。蘇茜曾經買過,好大的一塊才一個金幣,放了大幾百年後賣原料的錢並不比金幣本身的含金量高多少,人工費都是好些倍。包括曾經囤積的青金石之類,是“珍貴”顏料,後來也是當原料賣了個成本價。因此現在蘇茜除了反打劫,寧願買人造培育的小顆石頭,也不花錢買玉石寶石,就怕上當。

在汗國統治的還算有活氣的古城裏看了一圈,兌了點本地貨幣,買了糧油調味生鮮和衣服日用物品,蘇茜搖頭繼續向東。

夏季快過去了,她還在山區範圍內。路上幾乎沒有城市,但有一些驛路集鎮,似乎比較新,蒙化很明顯。

好在這個身體素質好,居然沒啥高原反應。於是她放棄練武冥想,每天用全部的體能行路,居然在半年內就通過了瓦罕帕米爾。

再次下雪。夏末開始這是第三場雪了。

千年的商隊道路不是蓋的,以及收集了多年的地圖標註都在腦子裏。她頂風冒雪走了三個白天,終於!來到一處半廢墟城市。

這可是這條路上的大驛城啊!怎麽就這樣了呢?這得大幾十年前的戰火了吧。蘇茜目瞪口呆地站了半晌才繼續前行。

所謂望山跑死馬,她到第二天才到城裏。其實這裏還是聚集了很多人口的,就是因為駐紮的人地位不高、抽的稅也不足以支持多好的城建。可這裏的管理者養了兩支商隊,支撐自己和背後家族、軍士的生活,順便不讓這個城市全死光。

城市就是城市,好歹若幹公裏的走廊地帶東段少有的幾個商業點,民眾還是有交換需求的,合適的季節裏也有些商隊經過進行補給和買賣雇傭。不過馬匹是嚴格限制的,駱駝則不受限。

元國的漢人是不能擁有馬匹的,色目人也只能保留一部分,只有蒙兵可以,但他們在沒有戰爭可打的時候連吃飯都成問題,馬匹更是沈重的負擔。因此只有他們的上層可以過好日子。

蘇茜看著本地化的蒙兵組成的商隊,連搖頭嘆息都懶得。她蒙頭藏臉,買了東西就走。然後挖了一大堆冰雪當冰箱使。等這些冰雪在島上攝氏十五度的氣溫中融化殆盡,天都黑了,她將一部分食材裝在幾個小箱子裏埋在島外現世的雪堆中,之後一點點去取。由於沒有大量生肉氣息,這些箱子並未被動物刨出來。

大概摸清楚冰雪融化的節奏,蘇茜再去采購一次,然後繼續上路。

每天兩三回挖雪回島維持“天然冰箱”的溫度,讓那些食材包括硬乳酪楞是保存了半個月。說是冰雪封山,並非寸步難行。雪地裏腳印、蹄印、輪印很明顯,很多地方的積雪都看不大見,只有一層薄並。就是走路需要仔細,半個白天能行兩公裏就算是好的,碰到有人經過,蘇茜便帶著一包冰雪,就地在路邊積雪中消失。

秋冬極不好走。蘇茜也不急,她一身塗有過期桐油的褲鞋帽,加上路上買的羊絨長外套和羊毛皮裘,以及自制的毛皮長褲。

在走過了兩個似乎是官方驛站的地方,冬季似乎在慢慢過去。可日期才剛剛立春左右,塔裏木不可能回暖。果然,有一天她出島,突然發現一夜回到一個多月前最冷的季節。算了,過幾天再出來吧。

春分之後,暴風雪的天氣明顯變少,商道上也逐漸有了人氣,從一周不見活人到兩天一撥。大約,四百公裏左右的路,從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還沒走完。蘇茜大概算了下距離,覺得今年冬天到不了甘州。

春了,驛站開張了,人員往來多了,食物供給也豐富了,每天飲食能有些花樣,讓人驚喜的是可以喝到奶茶了!

天氣就是這樣不經意的變化,白天開始穿不了皮靴,夜間倒還是冷意充足。

等入了秋,夜間不穿暖就凍得直哆嗦時,蘇茜精神頭很好地再次錯過過冬地!

驛站關門了,驛城還在不知道的前方……蘇茜無奈地只能一往無前。她一邊吹著又冷又夾著沙子的狂風,一邊決定再也不走絲路了。

大概不到兩百公裏的戈壁路,蘇茜每天白天準備好了就出島走,才不管有沒有人看到——估計看到也以為是見鬼了——頂著亂刮的風就走幾個小時。夜間是真沒法出來,路況不好、天氣不好、能見度不佳還冷得要命,與雪原有得一拼。

然後!等一直忍著千篇一律的食物走到春天,居然快到陽關了。這路上是錯過了至少兩座驛城吧?她驚愕良久,才接受一個事實:經驗主義害死人啊!

接下來的路程,怎麽說呢,好走也不好走。

好走是因為飲食豐富,不好走是因為稅賦亂來。不過等她改為本地女裝,一身棉衣棉褲棉鞋——當然是大腳——包了頭巾、挎著空藍子跟著人群進城采買,就省下不少錢了。

怎麽感覺上一回走過來沒碰到那麽多關卡?也許是時間不一樣,那個時候瘋狂的壓榨已經差不多了或者說剛剛開始?總之,一路都很不順當。

直到長安城……只有被占屠.城的時候才比現在更糟!所以應該是時間點不對。

蘇茜用銀子付賬,攤主和掌櫃夥計都是一把搶過揣懷裏,然後非常殷勤地將貨送上。她還用幾條鑲寶銀項鏈換了一推車黃酒。

對了,又是被濫發紙鈔毀掉的經濟。

她是不大可能活到元國滅亡的時候,所以買煤砍木頭煮鹽作為低端交換物是必須的。至於銀子,有百來公斤吧,包裝雖然快不行了,但銀還是白的。

夏季穿梭在蜀道,只能說唯一的好處是掉水裏不用擔心感冒。即使是淩晨也熱,穿著買來的成衣裙裝和布鞋走山路,套一條自己做的防蚊紗褲,中衣外衣,哪怕外衣是透氣葛布也熱。

等走到此行的目的地,只能說,與以前來此販蜀錦大相徑庭。

這裏已經被蒙兵,不,被元兵占了。因為沒有屠城,人口還算保住了。但大家也就是活著罷了。順便說一句,沒有城墻的好處就是隨時可以進出還不交錢。

蘇茜買過房落過戶,就覺得很沒意思,多花錢還多麻煩。不需要半夜排隊進城門的好處就是哪哪都可以進出島,裝作居民或路過,去不同的菜場館子買東西或吃現成的,然後找個巷子消失。

本地還有個“好處”,不產鹽得外地運來,加之各項成本和殘酷統治,在城市及周邊集鎮,用鹽可以換大部分一兩銀以內的東西。

賣家幾乎同一個動作:迅速揣懷裏。蘇茜也會幫忙掩飾,好像她給的是紙質寶鈔,事實上她手頭只有半貫鈔,就價值來說一兩銀購買力是其三倍。

這貶值速度好像比民國時代的慢多了?蘇茜覺得應該是原來能幹且搞得定的宰相死了,其他帝相爭相比爛的結果。

左手動,長匕分別刺在一到五米的四個靜態靶上。左右開弓、經常訓練是基本功,她剛剛靠這本事幹掉一個尾隨的盜匪,連補刀都不需要。

扔掉沾血的寶鈔,研究了下收獲的漂亮短刀。這年頭身上還帶了如此一柄好兵.器沒被搜走,要麽家族曾經很有來頭,要麽與某些勢力有勾結。蘇茜傾向前者,因為短刀柄上可能曾經有裝飾的寶石,現在已經被扣下來了,留下大小幾個難看的洞。刀刃輕薄鋒利,硬度韌性都不錯,手感也好,很可能後來特意打磨過。

先煮一煮消消毒吧。所有戰利品除了少數不能高溫的,她都會用開水煮。

今天吃的烤雞在烤爐裏隱隱散出香味。蘇茜打開爐門,側身嗅了嗅,雞肉、蜂蜜、油脂和香料的覆合香氣相當霸道。這個時代也就是華夏能有完善的烹飪配料了,唯一可惜的是少了辣椒這一神器。此外,燒的是普通雜木,不是果木——因為稅收和地主的原因,果木幾乎買不到而島上根本種不活果樹。倒是本地的一種灌木可以在島上活幾年,最後成為綠肥和柴禾。

唯一不變的是竹炭。

買來的竹炭比島上自己的小窯燒出來的強多了,用來煮茶和制作魚幹海帶幹尤其合適,就是成本略高,因此壁爐依舊是用砍來的雜木幹燥一段時間後燒。

至於木頭的來源,自然是蜀中。那裏都快成了地廣人稀的地方了,與昔日的天府之國相去甚遠,所以蘇茜經常往那邊晃。

“……這個好,這個好。”攤主將半筐品相差勁的葡萄塞給蘇茜,拿了銀子就走了。他是在道邊私下擺攤的,被逮到得破產。

其實這種酸果子買貴了,但又如何?這葡萄吃起來很糟,是不錯的果香發酵液來源,還可以自釀酒。

蘇茜很快就回島,燒水準備清洗葡萄和罐子,同時將剛買的、很難說放了多久以及多少細菌的米糕蒸一下再吃。弄好葡萄,就去捕魚。除了最冷的季節,她是標準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三天出一次海,餘下的養起來,吃個兩天。最後一頓可能只有一個水煮蛋或者純素。如果哪天買了雞,第二天下午或傍晚才會出海。省下的時間大多用來修煉。

打死都不再走絲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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