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家（五）
關燈
小
中
大
我和我的家（五）
股票開始漲了一波。蘇茜寫信告誡底城和西岸的兄弟姐妹們，不懂金融就不要輕易入場，更不要去貸款投資，不然破產在即。
卡爾文回信告訴她終於推倒老房子建了棟新房子，明年歡迎家人們來串門，因為今年還要買家具。
【親愛的卡爾文，不用安排我的房間，我即使來底城也不會住下，而是西行……你可以考慮像瑪麗那樣讓中介代你出租房子收租金交稅和攢養老金，自己租住在工作地點附近。即使換工作也只要換個住處，而且可以隨時退休享受不算富裕但平和的生活。此外，別被周圍人影響去買股票，記住，這是少數人賺多數人錢的游戲……】她不到六塊買的股票現在已經快九十了，趁低她又將手頭大部分現金加了金融杠桿繼續買入。經紀人“盛讚”她的眼光好。
“哦，我買了收音機，覺得這家公司有背景又有前途。”哪怕後來經營不好也有人接盤。
理由強大得令人無語。經紀人噎了噎，然後覺得有幾分道理。這位女士略保守——女人都是這樣的。
蘇茜這邊則是感覺很好。每天恢覆大量的修煉、冥想和練武，以及豐富的飲食，讓本來出現下降的身體機能調理回接近巔峰的狀態，尤其是戰鬥力——就是缺乏“聯手”對象。即使後街是有名的群.租公寓也沒有什麽盜竊搶奪劫掠，也許是因為她表現得比公寓管理員女士還“貧困”？自己做大部分衣服，穿著棉衣棉靴棉毛襪而不是皮裘□□鞋，買菜做飯甚至自制面包而不去餐廳吃飯，不買法國酒只買整壇的亞洲米酒。對了，她時不時跑唐人街買食材的行為也讓人費解。
“嘉德塞特小姐給家庭雜志寫稿維持生活，不過她好像也會去證券交易所。”隔壁家的大女兒這樣滿足母親和姑媽的好奇心。“我沒見過她的房子裏有其他人進出。不過她每天都是很早就去市場買菜，與我們作息不一樣。”
“哦，那有可能那房子就是她自己的。瑪瑞亞，你真要鼓勵亞瑟去追求她為妻？”
“當然不！她都是老太婆，雖然看起來還挺年輕，亞瑟今年還不到四十，完全可以找個淑女結婚。”
“那真是可惜。隔壁的房子雖然比你家便宜，可也要上萬吧？”
“大概一萬五。”她哥哥是個鰥夫，年收入也就不到一千、帶著兩個沒成年的一子一女，能找個一萬五千身家的女士結婚絕非易事。
“……”真是眼高手低的一家子。
姑嫂兩個各懷心思地聊著隔壁的八卦。
蘇茜則是在一樓“簡陋的”小客廳跟第二次來紐約的卡爾文聊著周圍鄰居。
“……他們稱不上是什麽善人，也都不壞。沒有幫.派.分子，沒有老賴之類，收入過得去。”今天的氣溫並不暖和，可暫時沒有暖氣，最好是穿條呢褲才不會得關節炎。所以她招待弟弟用的是蔬菜海鮮披薩和圍爐煮茶。
“……其實我過來也是避開同事們的糾纏，他們要拉人一起貸款買股票，組了個所謂的讀書會，還要在休假的時候研究股票。”卡爾文坐在軟墊木沙發上苦笑。嗯，這個桔子真好吃，再來個！
“當擦鞋匠都開始炒股，那麽是時候離開股市了。”蘇茜擦幹凈手，拿了紙筆，“我買的這支股，是分三次買入的，三個不同的價格，貸款利息有兩檔……這是公司這幾年每股收益，也就是可以分配的凈利潤……我昨天一開盤就去交易所，在這個價賣掉，扣掉經紀費、利息還有要交的利得稅……我買的不算多，但賺的不少。你可以回去看同事們，他們現在是什麽想法，幾個月後還有幾個是笑著的。”
“……”卡爾文好歹讀過大學，也見識過不少，大概判斷出姐姐這次賺的錢應該能買下現在住的房子還有餘。“你覺得接下來股票會跌是嗎？”
“會讓很多貪婪的以及過度自信的人都破產。”
“可那麽多經濟學家都看好股票。”還有些大人物包括總.統，大專家包括教授們，難道他們都在說胡話？
“貪婪和過度自信的家夥。”蘇茜冷冷評價。“只要你們不破產就行。好了，你得趕火車回去了，不然會扣錢。”
“好的，親愛的，我走了，再見。”卡爾文穿好大衣，開門關門基本沒什麽動靜。因為時間的關系，周圍鄰居甚至都不知道這家房主的弟弟來拜訪親姐。
蘇茜確實是昨天賣的股票，但只賣了三分之一，還沒到接近最高的價格呢，明天繼續跑交易所。
等第一波股市大跌，蘇茜繼續持有一成，這次是非常有耐心地等到下一波行情才全部拋售。這一票的本金可不止她之前的個人現金收入，因此交完稅仍然是一大筆。可惜大銀行辦不了賬戶、小銀行有可能倒閉，所以她一半用來買了金塊，另一半提出來現金——兩個小箱子裝滿的那種，不過去一趟女士化妝間就只有小手袋了。
股市正式雪崩。
【親愛的蘇茜，……你一定不知道我升職的原因，是因為我的上司借貸炒股破產自殺。我很慶幸我們的老板並沒有卷入這場災難，不然我就是失業大軍的一員了……】
卡爾文給她寫的信滿是慶幸，瑪麗寫的信就是讓人發笑。
【……我真不知道一個賣蛋糕的家夥能有什麽金融頭腦，顯然他不是，所以我失業在家，退掉付月租金的房子，當個快樂的女房東……放心，愛德華他們連股票在哪裏買都不知道，更沒什麽現金，所以他們現在除了一些顧客的購買力下降外，總體沒有損失……親愛的，紐約那麽壓抑，不考慮回來享受陽光和水果嗎？】
雖然她繼續買了白菜價的股票，但有鑒於這是長期持有的，自己不用守在紐約城裏。要不去洛城附近買個林場？
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去處和晚飯要不要幹脆出去吃現成的，蘇茜突然聞到不對勁的味道。她反應了三秒，立刻沖出小客廳，抓了門後的大衣帽子就跑出門。還在門口臺階上，她就看到了左邊那套房子的二樓窗口正在冒濃煙，一樓窗戶裏隱約有火光。
那個方位，是廚房著火了？
蘇茜火速回憶了下自己有沒有投房屋盜竊、火災和意外損失的保險。答案是肯定的，連騷.亂造成損失都涵蓋，記得上門推銷的嬌小女士這樣說服自己，“親愛的，這是聯排，你可以保證自己不對自己的房子做出損害，但很難讓鄰居跟自己一樣……”
周圍三棟房子的人也都亂糟糟地跑出來，焦急地等待消防隊。這要是鄉村，不交消防服務費又不給錢是沒人來救火的。
火借著風勢已經到了蘇茜這棟房子的二樓。她的二樓根本沒花什麽錢，平時重要的東西都放島上，除了幾件常用衣服，一樓連縫紉機都沒有，新買的圍爐煮茶設備和吃食等等剛才被她緊急扔島上——希望島上別立刻下雨。
嗯，損失不大。她一邊後退，一邊估算自己的損失和保險賠償金額。對了，投保的公司還能存在百年，不擔心賠不了。
消防車姍姍來遲，先救起火的那個單元，然後才是她的。
兩個小時後，蘇茜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二層挑高大房子。樓板太老，燒塌了。
* * *
“我們懷疑這家人是想自殺，但警察不能確定。但女士您的保險是涵蓋意外火災的，所以可以賠付。”要不是墻面黑了、樓板塌了、地下室淹了，還無法全賠。
蘇茜對著理賠員苦笑，“謝謝。這個市場環境我覺得這房子肯定賣不掉。”
“不過我聽說有大公司打算買塊地。也許這是個出手的好機會。”
“但願如此。”蘇茜覺得最終自己還是虧了。別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隔壁死了人，她這房子肯定要重新裝修才能賣掉。那自己是繼續住旅館還是租房子？
租間屋子吧，現在這不是短時間能辦好的。
拿到支票，蘇茜立刻將錢取出來，準備著手重建房子。但隔壁的房子沒有繼承人就沒有房主，中間的墻難道要她一個人承擔嗎？
正糾結著要不要就不予理睬直接走人的時候，果然有律師找上門。
“……本票，現金，黃金，都可以，拿來我就簽字轉交文件。”房產文件都在島上，她說找出來了也沒人深究。
“……好的，女士，我們用本票。”律師從沒見這麽爽快的賣家，問了他的出價就立刻同意，而這個價格並沒有到他的底價。果然和保險公司搞好關系找地皮是個好主意，對業主來說燒得半毀的房子留在手裏就是個麻煩。
也就是不到三個月，交了稅、提了現金的蘇茜毫不遲疑地寄出信件，登上西行的火車。先去看看老母親。
一副老頭模樣的亞當見到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頭的蘇茜目瞪口呆。“你是蘇茜的女兒嗎？”
常年的鍛煉、均衡的營養和充足的修煉，讓蘇茜比實際年齡小很多，身材是健康的肌肉覆蓋型，看起來就很健康。
“亞當！你太辛苦了！”蘇茜特意選早飯後，拎著一堆食物、布料，坐出租車上門，還跟司機約好了下午來接自己去火車站。
“你怎麽不說一聲，我們來接你。”
“不用麻煩，我的行李寄存在火車站，下午的火車去西岸。快幫我把東西拿進去整理。”
她送的是厚呢料和羊毛線，體積大而沈。
亞當的兩個兒子聞聲跑出來，一人一個大包裹就進屋了。
屋子不算大，看格局最多一個客廳、廚衛和五間房間。亞當的妻子也是一臉老相，但比亞當好一些，日常衣著也整齊幹凈。
“媽媽！看看誰來了！”
“哦哦！上帝！是小蘇茜！”嘉德塞特太太年過七十，從她生下伊麗莎白後身體健康就開始下滑，但也支撐到現在沒有殘疾、沒有失能，扁擔彎彎就是不斷。
老媽媽看上去跟亞當是同輩，算是養得比較好的。從媽媽跟兒子兒媳孫子女們的互動就可以看出來，雖然生活拮據，但一家人感情不錯。蘇茜對此非常滿意，立刻決定按最高檔次給“補貼”。
午飯是這一家人盡其所能的豐盛，但在蘇茜眼中就是貧乏。
“……孩子們的教育是大事，看卡爾文和瑪麗就知道，兩個人都有謀生甚至在城市買房子的能力，將來房子裏的那麽多房間收的租金就是他們的養老金。姑姑支持你們去讀大學，只要考得上。社區專業學院也算。學費和生活費我出……女孩子必須上高中，記住我會出學費一直到博士，但不會送嫁妝，知識和學歷是唯一屬於自己、誰也奪不走的財富。”亞當結婚晚，現在的孩子最大的十九歲，還可以挽救下——雖然他高中都是一半課程不及格、勉強畢業的。
年輕的嘉德塞特太太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沒有說出來。老嘉德塞特太太倒是很高興地看到女兒能一如既往地支持家人，她也讚成多讀書不是壞事，瑪麗高中畢業、卡爾文大學畢業，都比小學畢業的姐姐和高中畢業的哥哥過得好。“湯姆，別擔心社區大學的一百二十塊學費。”
“對，比卡爾文的大學學費便宜。”
“……可我真的讀不下去。”年輕的湯姆是真的努力了，也真的沒效果。
“傑米？”蘇茜看向二侄子。
“我想去軍校。”傑米非常明確。
笑容漸漸消失.jpg。蘇茜驀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這個梗。“哪怕將來要去歐洲戰場？”
“先去軍隊，也許會有戰爭，也許我們不會參戰。而且軍校畢業的話，我又不會是大頭兵。”傑米顯然對軍校甚至世界格局有一定了解。
“海陸空都是有風險的。”北美的軍隊死的人不少，士兵到軍官都是。而且大戰後還有好幾場戰爭。
“我知道啊，不過我還是最喜歡空軍！真男人就要去征服天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當上陸軍航空兵，他最喜歡的是戰鬥機。
“……我們會為你去教堂的。”
“啊，那真是太感動了！”傑米笑瞇瞇回道。
“真的還會有大戰嗎？”最緊張的是小嘉德塞特太太。
“不一定。我看傑米畢業後也不會有。”蘇茜回答。
“職業軍隊的待遇還可以。”亞當顯然也是知道二兒子的決定的。
“米蘭達，安妮，好好讀書。還有，要保護自己。”兩個女孩子都是初中生，是讓人有些頭疼的年紀。而最小的尼克和科爾還是小學生，談理想還太早。
“……”
“……”
出租汽車到了，蘇茜結束了讓自己頭大的家庭社交，塞給母親和亞當各一疊大鈔後，拿上手袋就走。不過，他們知道火腿的做法嗎？她突然懷疑起自己幹嘛不買一批牛肉罐頭。
“瑪麗，記得寫信回家介紹火腿的做法。”火車到洛城後，蘇茜第一件事就是關照妹妹寫信。
第二件事是買車搞駕照。
女人考駕照也不是沒有。
第三件事是回伊鎮看看愛德華他們過得怎麽樣，順便將自己投稿成功的那些雜志樣稿給瑪麗和勞拉各送一份。
“天哪，這就是你在紐約買房子的底氣？！”瑪麗都呆了。這麽多！
“不，我靠的是在股市裏賺大錢。但是買了房子不久就被隔壁自殺的鄰居波及，燒了，幸好我買了保險而且後來這一排房子有人要買下來，我就幹脆賣掉了。”
“不是很多人都破產了嗎？”還有跳樓的，真是太可怕了。洛城這裏也就是比華爾街好一點而已。
“我買入賣出的時機很好，賺了一大筆，然後在最低的時候又買入，以後就是我的養老金了。”
“……”所以她讓大家別碰股市，自己賺了？
“別看我，當股價還在上漲的時候，你能做到我的英明果斷嗎？當股價下跌，你還能忍住不拋售嗎？當股價跌到接近發行時候的價格，你能想到繼續買有未來的股票嗎？”
“……”不能，都不能！但是，好氣啊！
“我是覺得你和卡爾文都搞不定，所以讓你們別碰。萬一我的方向是錯的，大家一起破產，然後在冬天活活凍死嗎？”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出租房子。”
“想去農林場生活嗎？種種菜，砍砍樹，平時開車出門買種子肥料和日用品。”
“不想！”她真不喜歡和泥巴打交道。
“那好吧。我打算去山區買地。”趁現在還能隨便砍樹，趕緊用剛出現不久的電鋸砍了，塞滿只放了一半煤的燃料山洞。然後等現代挖掘機面市後挖掉樹根種紅杉，等年紀大了就賣掉一片紅杉林——前提是有利的土地稅收。
“但是我樂意去度假！”瑪麗死死巴住姐姐不放。“我陪你去看地皮。對了，我知道哪裏有便宜地賣，不用付中介費的那種！”
“……”
瑪麗找的是一家本地銀行的熟人，一位笑容富有親和力的女士維耶加斯太太。她的銀行業務就是這位女士操作的，完美避開女性不能開戶的一系列問題。
“……我的要求只有一條，不要太大而且有水源，其他比如只有一間小木屋，雜木林不成材之類都不是問題。”有個地方可以對外表示存在即可。修煉閱讀睡覺都可以在她自己的島上。
最後這位女士提供了洛城周邊二百英裏範圍內近十份不良資產的資料——可見經濟有多差。確切的說，這位守寡的女士如果無法再為銀行爭取利益，她就要去求同樣情況不佳的女婿家收留。順便說一句，她是瑪麗的房客，住的房子從套房降級到單間，眼看可能付不出房租。
蘇茜僅憑文件和放貸人員當時的描述就決定去實地看其中的五處，都是有樹林的地塊，加起來的總價即使加上稅收、建設和改造費用，也比她這次股市賺到的稅後利潤少。
“我覺得這塊地不值這個價，”瑪麗楞楞看著眼前的小小山頭和山腳破房子喃喃道。“看這房子，有一千平方英尺嗎？”
“因為通電和煤氣、自來水，下水道也是齊全的，還包括了欠的一年稅，以及明年的稅。現在是年底了。”維耶加斯太太因為房東也在的關系，還是實話實說。
“這個列入名單，因為距離鎮子步行可到。”蘇茜解釋了下。
“哦，距離，確實。”
“不過我會新建個房子。”
“一定要帶地窖。”
“這裏地勢不高，地窖不一定合適。但兩層樓加個樓頂還是需要的。”蘇茜在心裏畫著房屋設計圖。
“可這個，你就買來造房子自住？”
“把樹砍了換成統一的杉樹林。將來好賣錢。”
“……”真是遙遠的目標。瑪麗翻了個白眼。
不過等下一個地塊，第一個看上的居然是瑪麗本尊。“我喜歡！不過沒錢。蘇茜，買下來吧！”
小樓，湖泊，松樹，花園。完美的度假小樓，離她家也不算太遠。
“這裏鬧水災嗎？”蘇茜看了看房子墻壁，再回想報價，覺得找到價格不高的理由了。
“偶然。”維耶加斯太太覺得水淹的痕跡太明顯，還是別掩飾了。
“……難怪這房子的一樓……”瑪麗張了張嘴。
“別列入名單了。我們繼續看別的。”
三個女士由蘇茜開著車跑完五塊地產，最終蘇茜買下三個林牧場，一個松林，兩個雜樹林，附近都有河，不過牲畜全沒了，一小塊農田今年沒有翻土更未耕種。沒有葡萄園果園棉田這種比較受歡迎當然更大、更貴的土地，
“從總價上看很便宜，但實地看了，蘇茜，我覺得更像是隱居地。”
“是啊，隱居地，不社交，但又不遠離文明，附近就可以買東西和用餐。”
“話說，你要雇傭伐木工嗎？”
“現在有了新機器，叫電鋸。我一個人就可以做。但樹根不太好處理，我還在研究用什麽方法可以高效挖出樹根的同時種下杉樹樹苗。”
“……”連做成了生意很高興的維耶加斯太太聽了都覺得技術真強大，能讓一個女人自己伐木。
其實沒有機器的蘇茜照樣可以一個人把樹都砍了，因為雜樹林的樹木直徑普遍不超過40厘米，就是松樹有些不知道怎麽處理，長得好看的可以賣聖誕樹，但松樹可能有松線蟲而且有嚴重煙灰……算了還是都砍了做綠肥和取暖吧，畢竟聖誕樹市場她掙不到。
當瑪麗問起來的時候，蘇茜隨口說了幾種用松針、樹葉制作菜園土的方法，甚至還用到自制面包發酵液後的殘渣，聽得對方一楞一楞的。“你種菜不是都用化肥。”
“伊鎮哪來那麽多綠肥。不用化學手段根本無法保證產量。”
“那你現在種菜只是自己吃？”不給妹妹嗎？
“你每天開車過來拿菜的成本會不會太高？”
“……”汽油比生菜貴多了。
“你用花盆種點香草不就行了。”
“太麻煩。”她咬牙學廚藝就是為了不想摸一手的泥。
“乖，去市場和店裏買，反正一個人吃不了多少菜。”
打發走粘人的妹妹，蘇茜給幾處留下距離鎮子最近的一個雜樹林小農場地址，然後投入到砍樹造溫室大計。
……
【來這裏。這是地址——】
蘇茜接到湯姆寫的信。家裏的小農場碰到沙塵暴。別說收成，連泥土都削薄了一層。連續兩年顆粒無收，家裏真的過不下去了，周圍不少人家也都跑了。而文化程度最高、上了軍校的傑米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零花都是靠姑姑補貼，壓根沒有能力管一大家子。
蘇茜這個時候徹底放下心。就說嘛，災難體質哪有一場龍卷風和一場不到二樓的洪水就結束的。
“幸好我買了三塊地。”她這樣對跑來幫忙的兄弟姐妹們道，除了遠在底城的卡爾文跟在家做飯的瑪麗，其他人都在。一輛汽車、一輛三輪車和兩輛自行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等在火車站接人。
火車晚點的時間不長，湯姆第一個扛了包裹艱難下車。蘇茜認得每個人，立刻招呼大家上去幫忙。滿滿當當八口人和十幾個大包裹。這還是湯姆沒有結婚生子，不然更可怕。老的小的都先坐上汽車去蘇茜那個距離鎮子最近的“家”，其他人將行李放在人力車子上，步行慢慢過去。
“這種車子真方便，可以帶很多東西。”湯姆看著三輪車非常讚嘆。他們的馬年紀也大了，無法載著一家子西行幾千英裏，不得不賤賣了坐火車過來。
“蘇茜說已經訂貨了，過幾天就能到。我估計是兩輛三輪車。”瑪麗很清楚，姐姐將全家那麽多口人視作自己的責任，掙了那麽多錢居然還是穿自己做的廉價衣服，車輛也是買的能拉貨的那種，房子更是一個比一個簡陋——她對家人是真的大方，尤其是只要念書就全力支持，一個人好幾千眼皮子不眨地花出去，買地買房結果都是免費讓家人無限期用。這次也是，直接拿出來兩塊地，雖然不大，可也值幾萬呢！
汽車來回三趟運人運行李，正好人力車也都騎到新家。
“來來來，有兩個盥洗室，趕緊去。”
最後回來的這一批都是幹慣體力活的，騎那麽遠也不至於脫力，可又累又渴又餓還內急。洗了手臉就是猛吃猛灌，直到撐了才停手。
新家步行可到的埃鎮與愛德華他們所在的伊鎮算是相鄰，火車同一個站，就是方向不同。
“等下我開車送你們回去，自行車綁在車後就行。”
“也送我嗎？”瑪麗問。她的交通工具是一輛“老式”電動滑板車，蘇茜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差點以為有其他人穿越了。
“送。你們都不胖，擠得下。”汽車和其中一輛自行車都是蘇茜的，三輪車和另一輛自行車是愛德華那邊的。“安迪，你的三輪車留下，新的後天就到。”
“好的。”親姐以舊換新是補貼自己。即使貢獻出來給二哥，安迪也不會吝嗇——他糾結的是老媽媽住哪裏。
“媽媽，你要不要去我們那裏看看？我們的蔬菜溫室很漂亮，溫暖清新，尤其適合冬天。”最熱的幾個月大家都不樂意跑進去。
“這裏有個新溫室，不大，但是夠自己吃菜吃水果的。”蘇茜掐住弟弟的話頭。他們三個光棍每天幹活，吃飯也是做一頓吃三頓，老媽媽即使有什麽事情也沒人照料。“伊麗莎白，記得經常送些雞蛋和雞肉來。”
“我知道。”伊麗莎白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給大家煮咖啡。這個“家”她來過好多次，甚至還選好了自己的房間……算了，給侄女們吧。
人多力量大，八口人的行李和住宿由十幾個人一起整理，還能讓老太太午後睡一會。
接下來是安排孩子們轉學，這由昨天就跑了好幾個學校的伊麗莎白去辦。安迪得回去照料菜園和生意，愛德華則幫忙指點湯姆他們如何照料溫室——溫室裏已經有蘇茜打下的基礎，本來是打算賣一部分的，現在自己吃也是省錢行為。瑪麗則是教二哥弟媳和侄子侄女們使用“新式”爐具、電器以及縫紉機。每個人都要學，可不僅僅是女人學，理由是東西出了問題他們先得試著修理。
蘇茜覺得自己就是終極水電工本尊，兄弟姐妹們的電器故障、管道堵塞、衛生間漏水等等問題都是她處理的。這是省了多少水電工服務費啊！
“亞當，家裏的地賣了嗎？”下午，蘇茜在風和日麗、溫度正好的室外桌椅上單獨與二哥聊天。
“沒賣掉。”亞當抹了把老臉。這兩年他更顯老了。“半年了，賤賣都沒人買。大家都走了。康城也衰落得不像樣。”
“我用兩塊地，一塊是現在這裏，還有一塊我剛剛挖掉樹根整理出來的六英畝坡地和兩英畝平地，”感謝挖機的及時面世，“兩塊地換家裏那塊地，如何？契稅所得稅都是由我來承擔。”
“太多了！蘇茜，你做的太多了！”亞當差點哭出來。他知道已經有同齡的鄰居死在遷居路上或是到了地方也潦倒而死，活下來的年輕人也非常艱難。可他們到了妹妹的地盤，進門就是一棟直接睡覺的房子、一個快要收獲的溫室菜園和三輪車自行車，最重要的是兄弟姐妹們的援手。
“別擔心，我還有養老金。我想回家鄉去種樹。只有種樹才能解決氣候問題。”
“我們一小塊地方種滿樹也不會有改變啊！”
“所有人都種就行了。我來開個頭，等我老了的時候，家鄉肯定又恢覆了。”不是她的理想，而是即將成為真事。“對了，我還有一塊地，原來的松林已經都處理掉了，我打算重新種一批杉樹，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幫我種樹，種紅杉。”
那塊松林是她費力最久、也是收獲最多的，大量營養土加上“新式”農機的配合，直接讓島上的種植園變了樣，種了些喜濕的蔬果，還鋸掉幾株過高的火靈木。
亞當帶著老母親和一堆孩子，在那麽多人的幫忙下，一個月不到就與新環境磨合好了。湯姆甚至還交了個女友。作為結婚年齡上限的單身狗，安迪對這樣的生活毫無興趣：那麽多孩子，養不起！
這些兄弟姐妹們與蘇茜無關，她留下現金、股票以外的所有東西，只身踏上與沙塵幹旱“鬥爭”的行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股票開始漲了一波。蘇茜寫信告誡底城和西岸的兄弟姐妹們，不懂金融就不要輕易入場，更不要去貸款投資，不然破產在即。
卡爾文回信告訴她終於推倒老房子建了棟新房子，明年歡迎家人們來串門，因為今年還要買家具。
【親愛的卡爾文，不用安排我的房間，我即使來底城也不會住下，而是西行……你可以考慮像瑪麗那樣讓中介代你出租房子收租金交稅和攢養老金，自己租住在工作地點附近。即使換工作也只要換個住處，而且可以隨時退休享受不算富裕但平和的生活。此外，別被周圍人影響去買股票，記住，這是少數人賺多數人錢的游戲……】她不到六塊買的股票現在已經快九十了，趁低她又將手頭大部分現金加了金融杠桿繼續買入。經紀人“盛讚”她的眼光好。
“哦，我買了收音機，覺得這家公司有背景又有前途。”哪怕後來經營不好也有人接盤。
理由強大得令人無語。經紀人噎了噎，然後覺得有幾分道理。這位女士略保守——女人都是這樣的。
蘇茜這邊則是感覺很好。每天恢覆大量的修煉、冥想和練武，以及豐富的飲食，讓本來出現下降的身體機能調理回接近巔峰的狀態，尤其是戰鬥力——就是缺乏“聯手”對象。即使後街是有名的群.租公寓也沒有什麽盜竊搶奪劫掠，也許是因為她表現得比公寓管理員女士還“貧困”？自己做大部分衣服，穿著棉衣棉靴棉毛襪而不是皮裘□□鞋，買菜做飯甚至自制面包而不去餐廳吃飯，不買法國酒只買整壇的亞洲米酒。對了，她時不時跑唐人街買食材的行為也讓人費解。
“嘉德塞特小姐給家庭雜志寫稿維持生活，不過她好像也會去證券交易所。”隔壁家的大女兒這樣滿足母親和姑媽的好奇心。“我沒見過她的房子裏有其他人進出。不過她每天都是很早就去市場買菜，與我們作息不一樣。”
“哦，那有可能那房子就是她自己的。瑪瑞亞，你真要鼓勵亞瑟去追求她為妻？”
“當然不！她都是老太婆，雖然看起來還挺年輕，亞瑟今年還不到四十，完全可以找個淑女結婚。”
“那真是可惜。隔壁的房子雖然比你家便宜，可也要上萬吧？”
“大概一萬五。”她哥哥是個鰥夫，年收入也就不到一千、帶著兩個沒成年的一子一女，能找個一萬五千身家的女士結婚絕非易事。
“……”真是眼高手低的一家子。
姑嫂兩個各懷心思地聊著隔壁的八卦。
蘇茜則是在一樓“簡陋的”小客廳跟第二次來紐約的卡爾文聊著周圍鄰居。
“……他們稱不上是什麽善人，也都不壞。沒有幫.派.分子，沒有老賴之類，收入過得去。”今天的氣溫並不暖和，可暫時沒有暖氣，最好是穿條呢褲才不會得關節炎。所以她招待弟弟用的是蔬菜海鮮披薩和圍爐煮茶。
“……其實我過來也是避開同事們的糾纏，他們要拉人一起貸款買股票，組了個所謂的讀書會，還要在休假的時候研究股票。”卡爾文坐在軟墊木沙發上苦笑。嗯，這個桔子真好吃，再來個！
“當擦鞋匠都開始炒股，那麽是時候離開股市了。”蘇茜擦幹凈手，拿了紙筆，“我買的這支股，是分三次買入的，三個不同的價格，貸款利息有兩檔……這是公司這幾年每股收益，也就是可以分配的凈利潤……我昨天一開盤就去交易所，在這個價賣掉，扣掉經紀費、利息還有要交的利得稅……我買的不算多，但賺的不少。你可以回去看同事們，他們現在是什麽想法，幾個月後還有幾個是笑著的。”
“……”卡爾文好歹讀過大學，也見識過不少，大概判斷出姐姐這次賺的錢應該能買下現在住的房子還有餘。“你覺得接下來股票會跌是嗎？”
“會讓很多貪婪的以及過度自信的人都破產。”
“可那麽多經濟學家都看好股票。”還有些大人物包括總.統，大專家包括教授們，難道他們都在說胡話？
“貪婪和過度自信的家夥。”蘇茜冷冷評價。“只要你們不破產就行。好了，你得趕火車回去了，不然會扣錢。”
“好的，親愛的，我走了，再見。”卡爾文穿好大衣，開門關門基本沒什麽動靜。因為時間的關系，周圍鄰居甚至都不知道這家房主的弟弟來拜訪親姐。
蘇茜確實是昨天賣的股票，但只賣了三分之一，還沒到接近最高的價格呢，明天繼續跑交易所。
等第一波股市大跌，蘇茜繼續持有一成，這次是非常有耐心地等到下一波行情才全部拋售。這一票的本金可不止她之前的個人現金收入，因此交完稅仍然是一大筆。可惜大銀行辦不了賬戶、小銀行有可能倒閉，所以她一半用來買了金塊，另一半提出來現金——兩個小箱子裝滿的那種，不過去一趟女士化妝間就只有小手袋了。
股市正式雪崩。
【親愛的蘇茜，……你一定不知道我升職的原因，是因為我的上司借貸炒股破產自殺。我很慶幸我們的老板並沒有卷入這場災難，不然我就是失業大軍的一員了……】
卡爾文給她寫的信滿是慶幸，瑪麗寫的信就是讓人發笑。
【……我真不知道一個賣蛋糕的家夥能有什麽金融頭腦，顯然他不是，所以我失業在家，退掉付月租金的房子，當個快樂的女房東……放心，愛德華他們連股票在哪裏買都不知道，更沒什麽現金，所以他們現在除了一些顧客的購買力下降外，總體沒有損失……親愛的，紐約那麽壓抑，不考慮回來享受陽光和水果嗎？】
雖然她繼續買了白菜價的股票，但有鑒於這是長期持有的，自己不用守在紐約城裏。要不去洛城附近買個林場？
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去處和晚飯要不要幹脆出去吃現成的，蘇茜突然聞到不對勁的味道。她反應了三秒，立刻沖出小客廳，抓了門後的大衣帽子就跑出門。還在門口臺階上，她就看到了左邊那套房子的二樓窗口正在冒濃煙，一樓窗戶裏隱約有火光。
那個方位，是廚房著火了？
蘇茜火速回憶了下自己有沒有投房屋盜竊、火災和意外損失的保險。答案是肯定的，連騷.亂造成損失都涵蓋，記得上門推銷的嬌小女士這樣說服自己，“親愛的，這是聯排，你可以保證自己不對自己的房子做出損害，但很難讓鄰居跟自己一樣……”
周圍三棟房子的人也都亂糟糟地跑出來，焦急地等待消防隊。這要是鄉村，不交消防服務費又不給錢是沒人來救火的。
火借著風勢已經到了蘇茜這棟房子的二樓。她的二樓根本沒花什麽錢，平時重要的東西都放島上，除了幾件常用衣服，一樓連縫紉機都沒有，新買的圍爐煮茶設備和吃食等等剛才被她緊急扔島上——希望島上別立刻下雨。
嗯，損失不大。她一邊後退，一邊估算自己的損失和保險賠償金額。對了，投保的公司還能存在百年，不擔心賠不了。
消防車姍姍來遲，先救起火的那個單元，然後才是她的。
兩個小時後，蘇茜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二層挑高大房子。樓板太老，燒塌了。
* * *
“我們懷疑這家人是想自殺，但警察不能確定。但女士您的保險是涵蓋意外火災的，所以可以賠付。”要不是墻面黑了、樓板塌了、地下室淹了，還無法全賠。
蘇茜對著理賠員苦笑，“謝謝。這個市場環境我覺得這房子肯定賣不掉。”
“不過我聽說有大公司打算買塊地。也許這是個出手的好機會。”
“但願如此。”蘇茜覺得最終自己還是虧了。別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隔壁死了人，她這房子肯定要重新裝修才能賣掉。那自己是繼續住旅館還是租房子？
租間屋子吧，現在這不是短時間能辦好的。
拿到支票，蘇茜立刻將錢取出來，準備著手重建房子。但隔壁的房子沒有繼承人就沒有房主，中間的墻難道要她一個人承擔嗎？
正糾結著要不要就不予理睬直接走人的時候，果然有律師找上門。
“……本票，現金，黃金，都可以，拿來我就簽字轉交文件。”房產文件都在島上，她說找出來了也沒人深究。
“……好的，女士，我們用本票。”律師從沒見這麽爽快的賣家，問了他的出價就立刻同意，而這個價格並沒有到他的底價。果然和保險公司搞好關系找地皮是個好主意，對業主來說燒得半毀的房子留在手裏就是個麻煩。
也就是不到三個月，交了稅、提了現金的蘇茜毫不遲疑地寄出信件，登上西行的火車。先去看看老母親。
一副老頭模樣的亞當見到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頭的蘇茜目瞪口呆。“你是蘇茜的女兒嗎？”
常年的鍛煉、均衡的營養和充足的修煉，讓蘇茜比實際年齡小很多，身材是健康的肌肉覆蓋型，看起來就很健康。
“亞當！你太辛苦了！”蘇茜特意選早飯後，拎著一堆食物、布料，坐出租車上門，還跟司機約好了下午來接自己去火車站。
“你怎麽不說一聲，我們來接你。”
“不用麻煩，我的行李寄存在火車站，下午的火車去西岸。快幫我把東西拿進去整理。”
她送的是厚呢料和羊毛線，體積大而沈。
亞當的兩個兒子聞聲跑出來，一人一個大包裹就進屋了。
屋子不算大，看格局最多一個客廳、廚衛和五間房間。亞當的妻子也是一臉老相，但比亞當好一些，日常衣著也整齊幹凈。
“媽媽！看看誰來了！”
“哦哦！上帝！是小蘇茜！”嘉德塞特太太年過七十，從她生下伊麗莎白後身體健康就開始下滑，但也支撐到現在沒有殘疾、沒有失能，扁擔彎彎就是不斷。
老媽媽看上去跟亞當是同輩，算是養得比較好的。從媽媽跟兒子兒媳孫子女們的互動就可以看出來，雖然生活拮據，但一家人感情不錯。蘇茜對此非常滿意，立刻決定按最高檔次給“補貼”。
午飯是這一家人盡其所能的豐盛，但在蘇茜眼中就是貧乏。
“……孩子們的教育是大事，看卡爾文和瑪麗就知道，兩個人都有謀生甚至在城市買房子的能力，將來房子裏的那麽多房間收的租金就是他們的養老金。姑姑支持你們去讀大學，只要考得上。社區專業學院也算。學費和生活費我出……女孩子必須上高中，記住我會出學費一直到博士，但不會送嫁妝，知識和學歷是唯一屬於自己、誰也奪不走的財富。”亞當結婚晚，現在的孩子最大的十九歲，還可以挽救下——雖然他高中都是一半課程不及格、勉強畢業的。
年輕的嘉德塞特太太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沒有說出來。老嘉德塞特太太倒是很高興地看到女兒能一如既往地支持家人，她也讚成多讀書不是壞事，瑪麗高中畢業、卡爾文大學畢業，都比小學畢業的姐姐和高中畢業的哥哥過得好。“湯姆，別擔心社區大學的一百二十塊學費。”
“對，比卡爾文的大學學費便宜。”
“……可我真的讀不下去。”年輕的湯姆是真的努力了，也真的沒效果。
“傑米？”蘇茜看向二侄子。
“我想去軍校。”傑米非常明確。
笑容漸漸消失.jpg。蘇茜驀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這個梗。“哪怕將來要去歐洲戰場？”
“先去軍隊，也許會有戰爭，也許我們不會參戰。而且軍校畢業的話，我又不會是大頭兵。”傑米顯然對軍校甚至世界格局有一定了解。
“海陸空都是有風險的。”北美的軍隊死的人不少，士兵到軍官都是。而且大戰後還有好幾場戰爭。
“我知道啊，不過我還是最喜歡空軍！真男人就要去征服天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當上陸軍航空兵，他最喜歡的是戰鬥機。
“……我們會為你去教堂的。”
“啊，那真是太感動了！”傑米笑瞇瞇回道。
“真的還會有大戰嗎？”最緊張的是小嘉德塞特太太。
“不一定。我看傑米畢業後也不會有。”蘇茜回答。
“職業軍隊的待遇還可以。”亞當顯然也是知道二兒子的決定的。
“米蘭達，安妮，好好讀書。還有，要保護自己。”兩個女孩子都是初中生，是讓人有些頭疼的年紀。而最小的尼克和科爾還是小學生，談理想還太早。
“……”
“……”
出租汽車到了，蘇茜結束了讓自己頭大的家庭社交，塞給母親和亞當各一疊大鈔後，拿上手袋就走。不過，他們知道火腿的做法嗎？她突然懷疑起自己幹嘛不買一批牛肉罐頭。
“瑪麗，記得寫信回家介紹火腿的做法。”火車到洛城後，蘇茜第一件事就是關照妹妹寫信。
第二件事是買車搞駕照。
女人考駕照也不是沒有。
第三件事是回伊鎮看看愛德華他們過得怎麽樣，順便將自己投稿成功的那些雜志樣稿給瑪麗和勞拉各送一份。
“天哪，這就是你在紐約買房子的底氣？！”瑪麗都呆了。這麽多！
“不，我靠的是在股市裏賺大錢。但是買了房子不久就被隔壁自殺的鄰居波及，燒了，幸好我買了保險而且後來這一排房子有人要買下來，我就幹脆賣掉了。”
“不是很多人都破產了嗎？”還有跳樓的，真是太可怕了。洛城這裏也就是比華爾街好一點而已。
“我買入賣出的時機很好，賺了一大筆，然後在最低的時候又買入，以後就是我的養老金了。”
“……”所以她讓大家別碰股市，自己賺了？
“別看我，當股價還在上漲的時候，你能做到我的英明果斷嗎？當股價下跌，你還能忍住不拋售嗎？當股價跌到接近發行時候的價格，你能想到繼續買有未來的股票嗎？”
“……”不能，都不能！但是，好氣啊！
“我是覺得你和卡爾文都搞不定，所以讓你們別碰。萬一我的方向是錯的，大家一起破產，然後在冬天活活凍死嗎？”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出租房子。”
“想去農林場生活嗎？種種菜，砍砍樹，平時開車出門買種子肥料和日用品。”
“不想！”她真不喜歡和泥巴打交道。
“那好吧。我打算去山區買地。”趁現在還能隨便砍樹，趕緊用剛出現不久的電鋸砍了，塞滿只放了一半煤的燃料山洞。然後等現代挖掘機面市後挖掉樹根種紅杉，等年紀大了就賣掉一片紅杉林——前提是有利的土地稅收。
“但是我樂意去度假！”瑪麗死死巴住姐姐不放。“我陪你去看地皮。對了，我知道哪裏有便宜地賣，不用付中介費的那種！”
“……”
瑪麗找的是一家本地銀行的熟人，一位笑容富有親和力的女士維耶加斯太太。她的銀行業務就是這位女士操作的，完美避開女性不能開戶的一系列問題。
“……我的要求只有一條，不要太大而且有水源，其他比如只有一間小木屋，雜木林不成材之類都不是問題。”有個地方可以對外表示存在即可。修煉閱讀睡覺都可以在她自己的島上。
最後這位女士提供了洛城周邊二百英裏範圍內近十份不良資產的資料——可見經濟有多差。確切的說，這位守寡的女士如果無法再為銀行爭取利益，她就要去求同樣情況不佳的女婿家收留。順便說一句，她是瑪麗的房客，住的房子從套房降級到單間，眼看可能付不出房租。
蘇茜僅憑文件和放貸人員當時的描述就決定去實地看其中的五處，都是有樹林的地塊，加起來的總價即使加上稅收、建設和改造費用，也比她這次股市賺到的稅後利潤少。
“我覺得這塊地不值這個價，”瑪麗楞楞看著眼前的小小山頭和山腳破房子喃喃道。“看這房子，有一千平方英尺嗎？”
“因為通電和煤氣、自來水，下水道也是齊全的，還包括了欠的一年稅，以及明年的稅。現在是年底了。”維耶加斯太太因為房東也在的關系，還是實話實說。
“這個列入名單，因為距離鎮子步行可到。”蘇茜解釋了下。
“哦，距離，確實。”
“不過我會新建個房子。”
“一定要帶地窖。”
“這裏地勢不高，地窖不一定合適。但兩層樓加個樓頂還是需要的。”蘇茜在心裏畫著房屋設計圖。
“可這個，你就買來造房子自住？”
“把樹砍了換成統一的杉樹林。將來好賣錢。”
“……”真是遙遠的目標。瑪麗翻了個白眼。
不過等下一個地塊，第一個看上的居然是瑪麗本尊。“我喜歡！不過沒錢。蘇茜，買下來吧！”
小樓，湖泊，松樹，花園。完美的度假小樓，離她家也不算太遠。
“這裏鬧水災嗎？”蘇茜看了看房子墻壁，再回想報價，覺得找到價格不高的理由了。
“偶然。”維耶加斯太太覺得水淹的痕跡太明顯，還是別掩飾了。
“……難怪這房子的一樓……”瑪麗張了張嘴。
“別列入名單了。我們繼續看別的。”
三個女士由蘇茜開著車跑完五塊地產，最終蘇茜買下三個林牧場，一個松林，兩個雜樹林，附近都有河，不過牲畜全沒了，一小塊農田今年沒有翻土更未耕種。沒有葡萄園果園棉田這種比較受歡迎當然更大、更貴的土地，
“從總價上看很便宜，但實地看了，蘇茜，我覺得更像是隱居地。”
“是啊，隱居地，不社交，但又不遠離文明，附近就可以買東西和用餐。”
“話說，你要雇傭伐木工嗎？”
“現在有了新機器，叫電鋸。我一個人就可以做。但樹根不太好處理，我還在研究用什麽方法可以高效挖出樹根的同時種下杉樹樹苗。”
“……”連做成了生意很高興的維耶加斯太太聽了都覺得技術真強大，能讓一個女人自己伐木。
其實沒有機器的蘇茜照樣可以一個人把樹都砍了，因為雜樹林的樹木直徑普遍不超過40厘米，就是松樹有些不知道怎麽處理，長得好看的可以賣聖誕樹，但松樹可能有松線蟲而且有嚴重煙灰……算了還是都砍了做綠肥和取暖吧，畢竟聖誕樹市場她掙不到。
當瑪麗問起來的時候，蘇茜隨口說了幾種用松針、樹葉制作菜園土的方法，甚至還用到自制面包發酵液後的殘渣，聽得對方一楞一楞的。“你種菜不是都用化肥。”
“伊鎮哪來那麽多綠肥。不用化學手段根本無法保證產量。”
“那你現在種菜只是自己吃？”不給妹妹嗎？
“你每天開車過來拿菜的成本會不會太高？”
“……”汽油比生菜貴多了。
“你用花盆種點香草不就行了。”
“太麻煩。”她咬牙學廚藝就是為了不想摸一手的泥。
“乖，去市場和店裏買，反正一個人吃不了多少菜。”
打發走粘人的妹妹，蘇茜給幾處留下距離鎮子最近的一個雜樹林小農場地址，然後投入到砍樹造溫室大計。
……
【來這裏。這是地址——】
蘇茜接到湯姆寫的信。家裏的小農場碰到沙塵暴。別說收成，連泥土都削薄了一層。連續兩年顆粒無收，家裏真的過不下去了，周圍不少人家也都跑了。而文化程度最高、上了軍校的傑米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零花都是靠姑姑補貼，壓根沒有能力管一大家子。
蘇茜這個時候徹底放下心。就說嘛，災難體質哪有一場龍卷風和一場不到二樓的洪水就結束的。
“幸好我買了三塊地。”她這樣對跑來幫忙的兄弟姐妹們道，除了遠在底城的卡爾文跟在家做飯的瑪麗，其他人都在。一輛汽車、一輛三輪車和兩輛自行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等在火車站接人。
火車晚點的時間不長，湯姆第一個扛了包裹艱難下車。蘇茜認得每個人，立刻招呼大家上去幫忙。滿滿當當八口人和十幾個大包裹。這還是湯姆沒有結婚生子，不然更可怕。老的小的都先坐上汽車去蘇茜那個距離鎮子最近的“家”，其他人將行李放在人力車子上，步行慢慢過去。
“這種車子真方便，可以帶很多東西。”湯姆看著三輪車非常讚嘆。他們的馬年紀也大了，無法載著一家子西行幾千英裏，不得不賤賣了坐火車過來。
“蘇茜說已經訂貨了，過幾天就能到。我估計是兩輛三輪車。”瑪麗很清楚，姐姐將全家那麽多口人視作自己的責任，掙了那麽多錢居然還是穿自己做的廉價衣服，車輛也是買的能拉貨的那種，房子更是一個比一個簡陋——她對家人是真的大方，尤其是只要念書就全力支持，一個人好幾千眼皮子不眨地花出去，買地買房結果都是免費讓家人無限期用。這次也是，直接拿出來兩塊地，雖然不大，可也值幾萬呢！
汽車來回三趟運人運行李，正好人力車也都騎到新家。
“來來來，有兩個盥洗室，趕緊去。”
最後回來的這一批都是幹慣體力活的，騎那麽遠也不至於脫力，可又累又渴又餓還內急。洗了手臉就是猛吃猛灌，直到撐了才停手。
新家步行可到的埃鎮與愛德華他們所在的伊鎮算是相鄰，火車同一個站，就是方向不同。
“等下我開車送你們回去，自行車綁在車後就行。”
“也送我嗎？”瑪麗問。她的交通工具是一輛“老式”電動滑板車，蘇茜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差點以為有其他人穿越了。
“送。你們都不胖，擠得下。”汽車和其中一輛自行車都是蘇茜的，三輪車和另一輛自行車是愛德華那邊的。“安迪，你的三輪車留下，新的後天就到。”
“好的。”親姐以舊換新是補貼自己。即使貢獻出來給二哥，安迪也不會吝嗇——他糾結的是老媽媽住哪裏。
“媽媽，你要不要去我們那裏看看？我們的蔬菜溫室很漂亮，溫暖清新，尤其適合冬天。”最熱的幾個月大家都不樂意跑進去。
“這裏有個新溫室，不大，但是夠自己吃菜吃水果的。”蘇茜掐住弟弟的話頭。他們三個光棍每天幹活，吃飯也是做一頓吃三頓，老媽媽即使有什麽事情也沒人照料。“伊麗莎白，記得經常送些雞蛋和雞肉來。”
“我知道。”伊麗莎白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給大家煮咖啡。這個“家”她來過好多次，甚至還選好了自己的房間……算了，給侄女們吧。
人多力量大，八口人的行李和住宿由十幾個人一起整理，還能讓老太太午後睡一會。
接下來是安排孩子們轉學，這由昨天就跑了好幾個學校的伊麗莎白去辦。安迪得回去照料菜園和生意，愛德華則幫忙指點湯姆他們如何照料溫室——溫室裏已經有蘇茜打下的基礎，本來是打算賣一部分的，現在自己吃也是省錢行為。瑪麗則是教二哥弟媳和侄子侄女們使用“新式”爐具、電器以及縫紉機。每個人都要學，可不僅僅是女人學，理由是東西出了問題他們先得試著修理。
蘇茜覺得自己就是終極水電工本尊，兄弟姐妹們的電器故障、管道堵塞、衛生間漏水等等問題都是她處理的。這是省了多少水電工服務費啊！
“亞當，家裏的地賣了嗎？”下午，蘇茜在風和日麗、溫度正好的室外桌椅上單獨與二哥聊天。
“沒賣掉。”亞當抹了把老臉。這兩年他更顯老了。“半年了，賤賣都沒人買。大家都走了。康城也衰落得不像樣。”
“我用兩塊地，一塊是現在這裏，還有一塊我剛剛挖掉樹根整理出來的六英畝坡地和兩英畝平地，”感謝挖機的及時面世，“兩塊地換家裏那塊地，如何？契稅所得稅都是由我來承擔。”
“太多了！蘇茜，你做的太多了！”亞當差點哭出來。他知道已經有同齡的鄰居死在遷居路上或是到了地方也潦倒而死，活下來的年輕人也非常艱難。可他們到了妹妹的地盤，進門就是一棟直接睡覺的房子、一個快要收獲的溫室菜園和三輪車自行車，最重要的是兄弟姐妹們的援手。
“別擔心，我還有養老金。我想回家鄉去種樹。只有種樹才能解決氣候問題。”
“我們一小塊地方種滿樹也不會有改變啊！”
“所有人都種就行了。我來開個頭，等我老了的時候，家鄉肯定又恢覆了。”不是她的理想，而是即將成為真事。“對了，我還有一塊地，原來的松林已經都處理掉了，我打算重新種一批杉樹，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幫我種樹，種紅杉。”
那塊松林是她費力最久、也是收獲最多的，大量營養土加上“新式”農機的配合，直接讓島上的種植園變了樣，種了些喜濕的蔬果，還鋸掉幾株過高的火靈木。
亞當帶著老母親和一堆孩子，在那麽多人的幫忙下，一個月不到就與新環境磨合好了。湯姆甚至還交了個女友。作為結婚年齡上限的單身狗，安迪對這樣的生活毫無興趣：那麽多孩子，養不起！
這些兄弟姐妹們與蘇茜無關，她留下現金、股票以外的所有東西，只身踏上與沙塵幹旱“鬥爭”的行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