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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的不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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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的不慌(二)

甲板上一層,是帶窗戶的小巧艙房,除了抽水馬桶、該有的都有。蘇茜沒坐過這款輪船,但根據經驗和價格,應該是二等艙。有陽臺和客廳傭人房以及船員專屬服務的才是頭等艙,兩千多銀元。

華裔船員大概見是亞洲面孔,連行李都沒幫忙,只是指點了餐廳和廁所的位置就迎接下一位客人。蘇茜自然沒浪費小費。

還有,二等艙晚上才供餐,自己去餐廳,不吃也沒人送。送餐以及棋牌娛樂購物和購買額外食物比如酒都是另外付費。

等開船了,因為即使關上窗戶噪音仍然很大。

二等艙的餐廳居然和三等的一起,很小很擠、煙霧繚繞,全都是冷食,也就是面包腌肉鹹菜,熱水可以給小費要一壺。

蘇茜只用自己的素絲手帕取走兩天分量的面包。之後的旅程她都不會出艙門,只隔天出來看看“路況”順便領走些食物。艙房裏的床鋪她不會去躺,棋牌吸煙酒吧等等休閑更不去浪費錢。如果沒有自家的島和海,漫長的旅途中關在小小空間不交際的話會搞得人精神出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都是海,而且是近海並不這麽好看。蘇茜在狹小的船艙裏的地面上放了一塊木板,日常就在島上做飯練武修煉冥想、搗鼓種植園種菜。

除了一開始的翻地松土,種菜是個輕體力活。

目前島上用的燃料都是之前路上夜半砍的、現在半幹燥的木頭,以及海城買的木炭和進口煤塊。煤可以燒煤爐和壁爐,蒸魚幹菜幹海帶幹筍幹米飯就用煤,但制作魚幹海帶幹則是用木炭,避免食物裏自帶煤味。

停了一個港後,下一站是港城。

沒到港城的時候,天氣突然就熱了。好在這個時代真沒幾個貧民坐這種輪船跨洋,餐廳裏氣味不算難聞。但之後的旅途就難說了,畢竟洗衣服務很貴。

等真到了港城碼頭,蘇茜去看了看,毫無興趣地回艙房。目前的港城遠不如海城,倒是靠岸期間和之後的兩天,餐廳裏的夥食改善了些,多了一道蔬菜。蘇茜不得不擠在餐廳裏吃——就著鄰座腋下的汗餿味,那菜更顯難吃,以後不用來了。

而再過去,到達獅城之前,別想有綠葉菜了。

好在蘇茜有“存貨”,不至於回到之前的夜盲癥,也不會被船上的夥食搞出來便秘和營養不良等問題。

甲板上的小憩空間裏,幾個華裔在激動地辯論。長袍長辮子,還拿著筷子邊吃面包邊侃,而且都是男的,怎麽看怎麽奇怪。

蘇茜懶得聽那種不白不文的調調——也聽不太懂——在甲板上轉了一圈,看看不怎麽樣的海景,回艙。餐廳不分二等三等,就是“正常”的餐廳,這點好又不好。

“方才那是,漢人?”有人看著蘇茜穿束身衣的中袖襯衣長裙皮鞋的背影,發型也非旗非漢。

“臉像,其他都不像。伊用洋文點菜。”

“哪國洋文?”英西葡法意德俄荷,哪種。

“……沒懂。”自家的洋文只是一點英吉利,快了跟不上、覆雜聽不懂。對方用那種很有韻律又似乎很矜持的調調,講了幾句不知道啥意思的話,侍者就點頭去拿東西了。

其實蘇茜用的英語,就是專業、快速一點,辮子男們跟不上,關鍵單詞不懂,自然聽不明白。

清國男人們的議論對蘇茜半點影響也無。

過了獅城,繼續前行。

蘇茜還是沒下船。她的島就是陸地,完全不需要去“腳踏實地”一下,更沒有要采購的。她的菜有些已經冒芽了、明顯長得不佳,而黃豆芽跟綠豆芽倒是可以吃了。唯一令人糾結的是目的地有沒有黃豆和綠豆賣?前者可能有但很少,後者估計沒有。考慮到這點,蘇茜今年只得自己種,現在黃豆和綠豆都能長;但其他菜處於陽光少、雨水多的環境中,最終能否收獲、收獲多少很難說。

全船的女客,到現在已經全部只剩下蘇茜一個亞洲女子,可她衣著語言行為習慣卻看不出來亞洲的痕跡,連餐廳的人都不記得有個亞洲女客人。

“請問,你是亞洲人嗎?”非常蹩腳的滿大人英語。

“某種遺傳生物學意義上說是的。”倫敦和牛津腔之間的英音。蘇茜費了些時間才找回音感語感。

不是很理解的長辮子滿腦袋問號,到底是還是不是?不過,只有這位沒有用鼻孔對著他們。“啊,請問你覺得裏斯本還是倫敦好?”

“哪一種的‘好’?商業?貿易?大學?武器工廠?……我都建議先去倫敦,雖然那裏與歐洲大陸並不相連而且關系不好,但生意是生意……然後去慕尼黑這樣的德意志城市,別去巴黎,除非你們有很多錢找情婦……德意志的機械工廠是最好的,包括工程、武器,木倉、炮、英商可能拒絕賣給你們先進的紡織機械,但德商可能願意賣稍微差一點,但不錯的機器。”蘇茜態度還是比較好的,英語盡量講得慢,還糾正對方的發音。

幾個長辮子都很認真的聽著。

“……學校?大學?你們屬意哪裏的學校?如果連英語都講不好,其他語言都不懂的話,請選擇英格蘭的大學。瑞國?哦,那裏講多種語言包括英語,你可能面臨更可怕的境遇……哦?我能問你打算學習哪個專業嗎?那邊的大學相當分散,可能相距幾百英裏。”蘇茜快速切換,不論對方湊合幾句哪種語言,立即換那一種與之交流,讓大家充分體會到什麽叫作語言,以及一位其實是同胞、但看起來一點不像的家夥的惡趣味。

船沒有碰到海盜,謝天謝地。蘇茜上輩子死得太早,上上輩子的木倉全部報廢了,一點都不想冒險拿著刀去對付木倉。

倒是下一個補給港,船居然允許大家“采購”當地特產比如茶葉什麽的。也不知道抽多少成。

蘇茜問了下價格,果斷下手買了兩斤比海城便宜便宜的散裝紅茶,而且紅茶比綠茶耐放一點。她有得是茶葉罐,不需要昂貴的罐子。

其實想推銷罐子的賣家不敢發脾氣,他可不敢在外輪上做什麽,而且他還是賺到錢了。

蘇茜一帶頭,還真有好些個客人買了。

還有水果等,她都買來改善夥食。

很快的,船繼續航行。

等有一天蘇茜例行出來看路況時,驚覺已經到了連接兩片海的運河。船才開了倆月吧,呃,蒸汽船比帆船快且安全好幾倍。

不提利益問題和勞工傷亡慘狀,蘇伊士運河本身是項偉大的工程,節省了歐亞之間數月的船運時間。唯一受到“損害”的是之前繞道好望角的沿途補給港的生意。

蘇茜在夏季的熱風裏沈默地看著運河,以及第一站雅典。她這次特意下船買了很多。

橄欖油和橄欖皂,後者真心比不上敘利亞的古皂,但敘利亞的橄欖月桂皂沒得賣,所以蘇茜也就只能買本地產的。還有葡萄酒。都不算便宜,但估計要比伯城或是瑞國其他地方買要便宜些。

回船前,蘇茜已經將大部分的補給、蔬菜、水果、糧食等等都放島上,明面上只提著三瓶葡萄酒和一件披肩回來。等下船的時候沒有酒瓶也沒事,大家會以為她在船上喝掉了。

那幾個辮子男之後又來“咨詢”了兩次。等到了歐洲地界,他們的詢問目標早就換了,蘇茜也懶得去理會。

等到了馬港,蘇茜迫不及待地提了箱子下船。腳踏實地的感覺肯定比飄在海上好多了!

直線距離一千多公裏,沒有任何直達的交通工具。蘇茜一邊租馬車去最近的火車站,然後一站站地繞道巴黎,再一站站地去瑞國邊境。

她在海城跑遍各個銀行,陸陸續續用近一噸銀,一部分兌了英鎊金幣、一部分兌了法蘭西金銀幣,現在後者可以在這幾個拉丁貨幣同盟國度隨便用。

在法蘭西也不是光趕路,她照樣購物。

用一口島上對著空氣不停誦讀海城買的法語書,練習口語發音。然後用逐漸從略怪轉為純熟的本地口音,從衣服眉筆洗發到面粉火腿乳制品,一路買買買。

火腿可能不是本地產的,但無所謂,不是發黴發黑的就行。

一直到秋天,她才到達邊境。

“倫敦的空氣對我的肺部太不好,所以來日內瓦定居,或者莫城,伯城?您有什麽好的建議嗎先生?”蘇茜一身中產成衣,帽子倒是巴黎買的,手上是鑲鉆戒指,眉筆眼影讓五官稍微不那麽純東方,又是乘坐價格不太低的出租雙馬馬車,車夫是邊境官認得常跑這條線的。

“女士,論風景和空氣,應該是莫城最好,就是冬天那邊有些冷,但如果在溫暖的室內就沒有問題。那邊的房租也比較便宜。”

“哦,那裏外國人可以買房子嗎?”

“應該可以吧,要看土地性質。不論如何,您買我國的房產是不會虧的。”收了錢,邊境官痛快放行。瞧,又是一位被倫敦的空氣和男人們養情婦的風氣逼得遠遁來給他們這個國家送錢的太太,以及她的女伴。

女伴是蘇茜租來的瑞裔“導游”,她暫住過的旅店老板介紹的親戚,陪著她一路到定居,兩個月時間,包吃包住送五套服裝外加五百法郎現金,預付兩百。考慮到贈送的衣服的價值,五百是很不錯的雙月薪水。

不過兩個人在火車的選擇上出現認識偏差,要不是及時下車,差點跑巴城去了。

“抱歉,巴利烏斯小姐,我搞錯方向了。”瑞裔不是瑞國人,而且即使本國人也不見得對火車線路方向完全了解。

“沒事,新造的鐵路線確實讓人摸不著頭腦。何況這是個有趣的體驗不是嗎?!”蘇茜是真的不介意。倆月就從港口抵達伯城不能算太慢。

去不去伯大無所謂,重要的是安定下來。

這時瑞裔女伴的用處就體現出來了,她的父親出生於伯城附近,很容易跟人套交情打聽消息。

“這棟房子小了一點,不過很適合您這樣的女士居住。”再“小”、再不市中心,也是一室一廳帶個小閣樓和頗大的地窖,還是石頭和木頭結合的建築,六萬多法郎不便宜也不能說貴。唯一不好的就是只有一個壁爐,但自建房子都是這樣比較節約。

蘇城的房子普遍再貴一些,當然跟倫敦好地段更不能比。好在伯市比倫敦小,這棟房子的街區也不錯,去商業區域乃至大學步行均不到半小時。冬天有掃雪跑腿等服務,付勞務費就行。

“這裏的冬天比莫城好過些,食物供應豐富,出門也方便,不需要在及膝的雪地裏走動。”導游女士很有耐心地陪著走了三個城市,看了十幾天的房子,這次是第一次出聲相勸。

“是的,我們這裏冬天照樣能送劈好的柴禾上門。莫城得自己囤,所以最好是夏季去度假。”房產中介這樣道。

“我買了,請準備文件,還有,帶我去交稅。”這裏的稅不像英格蘭的什麽窗戶稅煙囪稅那麽奇葩,而且交起來也特別方便,居然地點就在街尾。看來哪裏的稅官都不會待在商業中心。

“好的,女士。”中介很高興,這個城市不是每天都可以帶給他一筆不錯的傭金。

小小的房子是兩個大間帶一個被尖頂縮小了實用面積的閣樓間,沒有院子,屋後是廁所,廚房倒是為了取暖放在主屋裏,一樓前後總共五扇不算很大的玻璃窗,閣樓只有一個氣窗。房子後面就是圍墻,墻後是門開在隔壁街的一座一層半小房子。

房子本身質量很好,煙囪也是清理過的、只要雇人打掃半天就行了,但沒幾樣家具。所以蘇茜兩人依舊住旅館,每天跑各個市場商店。伯城的商業雖然比不上倫敦,總體也還可以,該有的都有,甚至飲食居然不算暗黑。除了貴些、娛樂少些,哪哪都比倫敦強。

就中介說的,這房子的地段比房子值錢。走五分鐘就有日用雜貨、面包店和木頭供應商,生活氣息濃重。就是服裝、家具、書店等並不需要天天買的商家不在這片區域,而是在中心地段——那裏可沒有便宜小房子。

“祝您今後生活順利。”

“謝謝,路上小心些。”

將尾款結給相當盡職的女伴,讓對方提前回家——她和兩個半大兒子還生活在法蘭西。接著就是緊急添置過冬物資。

“除了主糧,其他的種子都給我一包。”終於找到農用店鋪,她立刻買了兩大包各色種子,店家還貼心地夾了標簽和種植季節。就是整個城都沒有黃豆綠豆之類的賣。有空她要去最大的幾個城市找找。

這裏的冬季不是沒有蔬菜,而且品種少,依舊是甜菜根胡蘿蔔洋蔥甘藍蕪菁,還主要依靠儲存。沒有地窖的話,日子簡直沒法過。

哦,還有本地特色幹豆和酸菜。蘇茜研究了下,這裏賣的豬肉是騸過的無異味,豬肉酸菜海帶通心粉是冬季不錯的“美食”,適合一個人簡單烹飪吃。

“謝謝。”塞了小費給跑腿送來一推車劈好的木頭的大男孩,蘇茜學著隔壁鄰居在屋後整齊堆好。地窖都是放吃的,而且拿取木頭不便。

其他過冬儲存食材也是整筐送來的,買少了反而顯得不正常。

不過女伴有一句話說得對,本地氣候沒那麽冷,也不是一入冬就有冰雪。

*  *  *

在下第一場雪之前,她拿著推薦信去伯大打聽情況。

伯大是第一所有女大學生的,神學院。哲學之類專業還是後來有的。相比哲學,其實宗.教歷史學也許更適合她。

“……這個專業有各種教派包括東.正.教,甚至無神論的學生,其中女學生有八位。”公立大學不是不收學費,只是對外國人收得更多些。何況這位還是來自於清國的女學生,絕無僅有。哦,這位有阿拉貢血統,但臉蛋實在是太亞洲了。

“我對舊天.主.教、新教、猶教、佛教、道教、印度教、伊教都有所了解。”不是吹牛,就是事實。“但是學術水平很一般,您知道的,涉獵太多導致並不精深。”

蘇茜和招生主任聊得很不錯,一口北部口音、找不到亞洲痕跡的德語讓對方非常滿意。最讓人吃驚的是她還能用俄語跟幾位女同學打招呼——他們的口音讓人無法忽視——讓對方眼睛都亮了,差點以為她是黃種哥薩克。其實吧,哥薩克的各種舞蹈對肌肉鍛煉得不錯的蘇茜沒壓力,練練就能找回感覺。

時間關系,蘇茜選了春季入學。

學費頗大一筆,四年下來各種開銷堪比房子的花費。尤其是學生們衣著都還不錯,導致開支暴漲得她差點不想念了。但,人設啊人設,一旦立起來還是需要維護的。尤其是她想等到住處被收購或者升值後賣掉賺回來,一個健康的單身外國女子還沒學習經歷真的有些奇怪——可能也就是她自己覺得奇怪,千裏迢迢跑來讀大學才是本地人眼裏的奇怪。

再“溫和”的冬天,腿上只有一雙羊毛長襪依舊很冷。蘇茜連面包都是自己烤,房子的爐子是她找本地人重新修整過的,尤其適合烤餡餅。牛肉剁碎,與蔬菜碎一比五混合調味,牛奶雞蛋面皮包起來,直接烤不到半小時就行,中間還可以給自己煮一壺烤奶茶。

進口食材和本地乳制品豐富的結果,就是冬天吃下去的熱量需要大量練武修煉冥想才能消耗掉。

原來多餘的肥肉現在被一層肌肉覆蓋。為了配合沒怎麽收但也確實收了些的束身衣,蘇茜沒有太認真鍛煉力量,而是在冷.武.器的練習上花費大量時間形成肌肉記憶。

一層亞麻、兩層棉,一件中長毛衣和定做的及踝呢大衣,外加羊毛圍巾披肩和兩條羊毛長襪,在零度以下最冷的季節走路去采購是沒問題的。可能是因為買了昂貴的水果罐頭,或者靴子很好,總之,蘇茜發現有人跟著自己。呵呵——

伯城不太大,“似乎”也很安全,她差一點就要喪失警覺了。

只是差一點。

細長的彎刀平時放在壁爐臺上,正好與特意砌的弧形臺子相配,看起來像個裝飾品。可實際上十分鋒利,韌性還特別好。

就是很容易搞得血跡飛濺。

下次註意!下次一定要註意!

蘇茜都來不及清理戰利品,急急忙忙拋掉屍.體後就著壁爐的火光以及地面上的三支蠟燭清理地面和墻壁,以及原木家具。另外就是鎖好特意沒有鎖上的後窗。幸好她以錢不夠為理由,沒有搞軟裝,一切都是原來的原始磚木風格,不然今天就損失慘重了。

對方帶著刀,就不是普通小偷。呃,就算沒有帶武.器,她也不會讓對方離開她家的,何況她幾乎沒碰到過手無寸鐵的入室。

回到冷颼颼的島上,她急急忙忙搜了一遍,連屍帶臟臭的衣服一起踢下垃圾海灘,然後拿了一直溫著的水桶洗手洗澡洗頭,最後坐在壁爐前將頭發烘得半幹。要不是體質在慢慢好起來,加上沒什麽戰利品的沮喪事實,非折騰得感冒發燒不可。

看看時間,四點多。本地產的鐘表真便宜,所以她買了鍍金鍍銀懷表各一塊,金的收藏,銀的平時用。外加一個最便宜的機械鐘放島上。

附近沒有喜歡一天敲三次鐘的教堂,所以蘇茜將頭發用幹毛巾包好,鉆進棉被。身下的床鋪了兩層毛毯,然後才是亞麻床單,夾心蓋法,在只有客廳有壁爐的情況下算是比較暖和的。房子只做一個壁爐,大概這才是這棟房子掛出來一段時間都沒人買的原因吧?冬天睡覺還是嫌冷,臥室生爐子又有危險。蘇茜這樣想著,睡著了。

這是個比較安靜季節中的安靜城市一角,所以蘇茜直睡到快中午才被膀胱叫醒。

自然沒人發現有個竊賊人間蒸發。即使有同夥或知情的家人,蘇茜一副無事人的樣子也會讓人懷疑人生。之後也沒聽說誰家的當家男人失蹤了,加上那個入室盜匪的衣著並非本地風格,有理由相信那是個流竄犯。

開學了。

無論如何,這個年代女大學生是很稀罕的。她特意做了一身新衣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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