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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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陳熹亡故之後, 馮隗即刻下令查抄陳氏全府。詔令下達時，胡三笑正立在陳府門前，她滿面笑意地為府衙兵卒引路, 直入陳熹用來囤積金玉財帛的地窖中。
顧笙獨坐陳家斜對面酒樓二層雅間, 憑窗俯瞰。一箱箱金銀珠玉、綾羅珍玩接連從巍峨豪奢的宅院運出, 逐一碼上官府的馬車。
直至落日西沈, 天邊只剩一抹暗紅, 像將熄未熄的餘燼, 裝運的隊伍依舊絡繹不絕, 仿佛這座府邸的財富永遠搬不盡。
廂房門被人推開, 胡三笑步履輕快落座對面, 端起案上酒盞猛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她嘴角溢出一些，她隨手一抹：“果真如你所料，昨夜陳曉與陳立暗自收拾細軟, 意圖從城東攜財潛逃。”
“人拿下了？”顧笙側首問道, 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胡三笑臉上。
“沒有。”胡三笑放下酒盞, 杯底磕在木案上, 發出一聲輕響, 她笑了笑，“我放她們走了。”
顧笙默然片刻：“……在讓我失望這件事上, 你還真是從不讓我失望。”
往日嬉皮笑臉的胡三笑抿緊唇，神色難得感傷, 她指尖摩挲杯沿, 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少見的認真：“陳家行事功過我不妄評，但待你我從來真心。昨夜若真把二人綁去馮隗面前領賞, 我於心難安。”
顧笙手肘撐桌，以掌托腮，望著胡三笑因常年奔走謀事日漸粗糙的面龐，輕輕開口：“我讓你擒人，原是要你留一份投名狀，往後能憑此在馮隗麾下立足自保。放走她們，吃虧的是你，不是我。”
胡三笑攤手：“虧良心的買賣，我做不來。”
良心。
顧笙心底暗嘆，古往今來，多少人栽在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上。
“再說了，”胡三笑收回手，自我安慰似的挺了挺背，理直氣壯，“陳熹的湯藥裏我按你的吩咐添了藥，那日馮隗帶兵圍宮，也是我在外牽制住陳府往來傳信的黃門。我幫馮家立下這些功勞，難不成她轉頭就要兔死狗烹？”
顧笙冷哼：“人心難測。”
她身居衛尉要職，往日借季辭雲和馮隗互通密訊，她與馮隗之間只有利益捆綁，毫無情分牽絆。若季辭雲夾在中間，存心搬弄是非、從中挑撥，自己轉瞬便會陷入險境。
從前為博取陳熹信賴，她不敢私結馮家。如今陳熹身死，想要掙脫季辭雲的掣肘，就必須親自經營與馮隗的人脈，站穩腳跟。
她還是希望胡三笑能多多幫扶幫扶她，這世上她能信的人實在太少。
在陳熹死後，她的一眾心腹內侍盡數牽連獲罪，或流放監押，或賜死宮中。那些曾經在章德殿前趾高氣昂的面孔，一夜之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不久，太後便染病薨逝，中宮掌控宮闈，馮家勢力席卷朝野，世家大族人人噤聲，不敢妄動。
顧笙忙著挽救自己多年來因跟隨陳熹而一塌糊塗的政治聲譽。
白日周旋於馮隗身側，假意仰慕已久，表露棄舊投新的心意。
餘下大半時日留守禁中，照料或者說監視目前孤立無依的皇帝。
皇帝受到極大的驚嚇，猝然病倒，纏綿病榻時，身邊舊人盡數被替換成了陌生的內侍，讓她不得不憂心更甚。
她希望顧笙能留在宮中，特意下旨為顧笙加封侍中，借此讓她能常駐在章德殿。
近日晴好，章德殿暖香氤氳，爐中青煙裊裊，將空氣都熏得綿軟。
皇帝躺在床榻上，錦被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臉上的血色已被病氣抽空，只剩下近乎透明的蒼白。
她緊緊攥著顧笙的手掌，靜靜聽顧笙閑談志怪野史，目光空洞，不知聽進去了幾分。
章德殿另一端，堆積如山的奏折連日擱置，在陳熹死後許久不曾有人動過。
馮厭未通傳徑直踏入內殿，一眼望見顧笙安坐禦榻之側，心頭頓時郁氣翻湧。
他隱在屏風後躬身行禮：“聽聞陛下染恙，臣侍特地前來侍疾。”
趙珩自榻上起身，目光緩緩移到他身上，神情疏離：“我身邊有顧卿陪伴就好，皇後回宮罷。”
馮厭擡眼望向顧笙，語氣沈斂：“陳常侍畏罪自裁，太後殯天，如今朝野惶惶，臣侍前來是盼陛下早日痊愈，以朝政為重。”
趙珩蹙起眉頭，面露難色，
顧笙擡手輕柔撫過她發燙的額頭，指尖貼上皮膚時，能感受到底下滾燙的溫度：“陛下接連遭逢喪故，心神耗損過重，再多休養幾日也算不上怠政。皇後多慮了。”
趙珩回握住女人冰涼的指尖，輕輕點頭：“顧卿說的是。”
馮厭眉頭緊鎖，腮邊的軟肉微微鼓起，在陛下榻前，久不回府，就
感受到指尖的力道悄悄收緊，顧笙回望著皇帝無助的眼，輕聲回答：本，臣怎可因當以陛下為先。”
寥他只咬牙立在一旁，想到近日宮中的流言，恨不能沖進去咬顧笙一口。
待到趙珩沈沈睡去，呼吸漸漸平穩，顧笙才放下紗帳隔絕天光，轉身走出屏風。
馮厭衣著錦繡，獨坐在席上自斟自飲。酒壺已空了大半，杯中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的臉頰泛著酡紅，鬢邊的金玉輝映著眸中迷蒙的醉意，顯得格外驕嫩。
見他唇瓣緊抿似是餘怒未消，顧笙無奈道：“陛下已然安歇，殿下早日回宮吧。”
馮厭站起身，動作有些搖晃。他似有話要說，卻還只是抿著唇踱步良久，糾結半晌，擡起泛紅的眼眶問道：“你同我說實話，宮中那些流言究竟是真是假？”
他言語間似有所指，顧笙輕笑兩聲：“殿下平日裏還是少些胡思亂想得好。”
“那便是假的？”馮厭眼底憤然未平，雙手在衣袖下松松緊緊，極力克制著胸中的怒氣，“你要同我說實話。若是這狗皇帝當真敢欺辱你……”
顧笙對此番傳言只覺得厭惡，瞥了一眼帳內熟睡的皇帝，壓低嗓音道：“殿下，我與陛下之間只有君臣之誼。”
馮厭快步上前，雙手捧住她的面頰，掌心滾燙，帶著酒後的灼熱，逼迫她看向自己，：“你不許看她。”
殿內只剩馮厭隨身侍從，垂手立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像幾尊泥塑。
顧笙猶豫片刻，亦擡手捧著他的臉頰在掌心輕輕揉捏，直到將男人微燙的皮膚揉得泛紅，才低聲細語道：“我留在禦前本就是替你母親辦事。如今朝野流言四起，對我實在不利，往後還要勞煩殿下常在馮令君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馮厭眼底笑意蔓延，順勢擡臂環住她脖頸，將她拉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男人喝醉了，呼出的 氣息帶著濃烈的酒香，溫熱地撲在她臉上：“你好好待我，我自然時時為你進言。”
見他行為愈發放蕩，眸中似有渴望，顧笙指尖輕輕撥開他鬢邊道長發，低頭吻他的唇。
馮厭心思浮動，瞇著眼眸，探出舌尖想要撬開她的唇瓣加深這個吻，可舌尖才觸到她的唇縫，便被她側身推開了。
顧笙從腰間取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過唇角的水漬，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宮外尚有要務要處置，還是改日吧。”
馮家牢牢把持朝政，趙珩的風寒日覆一日不見起色。她的身形日漸瘦削，往日合身的衣衫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
這日，顧笙破天荒拿起堆積多日的奏章，一字一句為榻上之人誦讀朝臣的奏疏。
殿內沈寂，簾幕之後良久才飄來皇帝虛弱的問話：“顧卿從前講，古時君主失德便會有神明現世降下災厄以至生靈流離，直至昏君患病暴斃方終結。我如今纏綿病榻，是因為失德嗎？”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天真的困惑：“若我依朝臣所言禪位，我的病會好嗎？”
顧笙不清楚馮隗的打算。不過如果是她，她不會讓趙珩活著。
她斟酌片刻，緩緩回話：“天意難測，但順從天意總無過錯。”
“所以我若肯禪位，天災就會結束，我也不會因失德而死……”
話音漸漸消散在帷帳深處，顧笙靜等片刻，挑開紗帳，趙珩已然閉目側臥，似是昏睡過去了。
女孩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中蒼白如紙，睫毛安靜地覆在面頰上，投下的陰影宛如兩片雕零的花瓣。
幾日後，風和日麗。天光從窗欞間湧進來，將殿內照得亮堂堂的，連塵埃都在光柱中歡快地飛舞。
大病初愈的皇帝衣衫肅整親赴尚書臺，她穿著玄色的朝服在早已草擬完畢的禪位詔書上落下禦璽。
自此，顧笙便再不得入章德殿覲見天顏。
繁覆禪位禮制一一落定。次年春，新皇即位，舊帝趙珩受封豐陽公，啟程遷往封地清陽城。
自此期間，顧笙只遠遠見過她幾面。
廢帝車隊出城那日，顧笙就站在城樓上。
春風料峭，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
那輛青帷馬車在儀仗簇擁下緩緩南行，馬車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慢慢消失在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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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渣女慘遭斷崖式分手後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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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熹亡故之後, 馮隗即刻下令查抄陳氏全府。詔令下達時，胡三笑正立在陳府門前，她滿面笑意地為府衙兵卒引路, 直入陳熹用來囤積金玉財帛的地窖中。
顧笙獨坐陳家斜對面酒樓二層雅間, 憑窗俯瞰。一箱箱金銀珠玉、綾羅珍玩接連從巍峨豪奢的宅院運出, 逐一碼上官府的馬車。
直至落日西沈, 天邊只剩一抹暗紅, 像將熄未熄的餘燼, 裝運的隊伍依舊絡繹不絕, 仿佛這座府邸的財富永遠搬不盡。
廂房門被人推開, 胡三笑步履輕快落座對面, 端起案上酒盞猛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她嘴角溢出一些，她隨手一抹：“果真如你所料，昨夜陳曉與陳立暗自收拾細軟, 意圖從城東攜財潛逃。”
“人拿下了？”顧笙側首問道, 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胡三笑臉上。
“沒有。”胡三笑放下酒盞, 杯底磕在木案上, 發出一聲輕響, 她笑了笑，“我放她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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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嬉皮笑臉的胡三笑抿緊唇，神色難得感傷, 她指尖摩挲杯沿, 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少見的認真：“陳家行事功過我不妄評，但待你我從來真心。昨夜若真把二人綁去馮隗面前領賞, 我於心難安。”
顧笙手肘撐桌，以掌托腮，望著胡三笑因常年奔走謀事日漸粗糙的面龐，輕輕開口：“我讓你擒人，原是要你留一份投名狀，往後能憑此在馮隗麾下立足自保。放走她們，吃虧的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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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冷哼：“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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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為博取陳熹信賴，她不敢私結馮家。如今陳熹身死，想要掙脫季辭雲的掣肘，就必須親自經營與馮隗的人脈，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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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熹死後，她的一眾心腹內侍盡數牽連獲罪，或流放監押，或賜死宮中。那些曾經在章德殿前趾高氣昂的面孔，一夜之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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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躺在床榻上，錦被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臉上的血色已被病氣抽空，只剩下近乎透明的蒼白。
她緊緊攥著顧笙的手掌，靜靜聽顧笙閑談志怪野史，目光空洞，不知聽進去了幾分。
章德殿另一端，堆積如山的奏折連日擱置，在陳熹死後許久不曾有人動過。
馮厭未通傳徑直踏入內殿，一眼望見顧笙安坐禦榻之側，心頭頓時郁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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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自榻上起身，目光緩緩移到他身上，神情疏離：“我身邊有顧卿陪伴就好，皇後回宮罷。”
馮厭擡眼望向顧笙，語氣沈斂：“陳常侍畏罪自裁，太後殯天，如今朝野惶惶，臣侍前來是盼陛下早日痊愈，以朝政為重。”
趙珩蹙起眉頭，面露難色，
顧笙擡手輕柔撫過她發燙的額頭，指尖貼上皮膚時，能感受到底下滾燙的溫度：“陛下接連遭逢喪故，心神耗損過重，再多休養幾日也算不上怠政。皇後多慮了。”
趙珩回握住女人冰涼的指尖，輕輕點頭：“顧卿說的是。”
馮厭眉頭緊鎖，腮邊的軟肉微微鼓起，在陛下榻前，久不回府，就
感受到指尖的力道悄悄收緊，顧笙回望著皇帝無助的眼，輕聲回答：本，臣怎可因當以陛下為先。”
寥他只咬牙立在一旁，想到近日宮中的流言，恨不能沖進去咬顧笙一口。
待到趙珩沈沈睡去，呼吸漸漸平穩，顧笙才放下紗帳隔絕天光，轉身走出屏風。
馮厭衣著錦繡，獨坐在席上自斟自飲。酒壺已空了大半，杯中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的臉頰泛著酡紅，鬢邊的金玉輝映著眸中迷蒙的醉意，顯得格外驕嫩。
見他唇瓣緊抿似是餘怒未消，顧笙無奈道：“陛下已然安歇，殿下早日回宮吧。”
馮厭站起身，動作有些搖晃。他似有話要說，卻還只是抿著唇踱步良久，糾結半晌，擡起泛紅的眼眶問道：“你同我說實話，宮中那些流言究竟是真是假？”
他言語間似有所指，顧笙輕笑兩聲：“殿下平日裏還是少些胡思亂想得好。”
“那便是假的？”馮厭眼底憤然未平，雙手在衣袖下松松緊緊，極力克制著胸中的怒氣，“你要同我說實話。若是這狗皇帝當真敢欺辱你……”
顧笙對此番傳言只覺得厭惡，瞥了一眼帳內熟睡的皇帝，壓低嗓音道：“殿下，我與陛下之間只有君臣之誼。”
馮厭快步上前，雙手捧住她的面頰，掌心滾燙，帶著酒後的灼熱，逼迫她看向自己，：“你不許看她。”
殿內只剩馮厭隨身侍從，垂手立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像幾尊泥塑。
顧笙猶豫片刻，亦擡手捧著他的臉頰在掌心輕輕揉捏，直到將男人微燙的皮膚揉得泛紅，才低聲細語道：“我留在禦前本就是替你母親辦事。如今朝野流言四起，對我實在不利，往後還要勞煩殿下常在馮令君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馮厭眼底笑意蔓延，順勢擡臂環住她脖頸，將她拉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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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行為愈發放蕩，眸中似有渴望，顧笙指尖輕輕撥開他鬢邊道長發，低頭吻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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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從腰間取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過唇角的水漬，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宮外尚有要務要處置，還是改日吧。”
馮家牢牢把持朝政，趙珩的風寒日覆一日不見起色。她的身形日漸瘦削，往日合身的衣衫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
這日，顧笙破天荒拿起堆積多日的奏章，一字一句為榻上之人誦讀朝臣的奏疏。
殿內沈寂，簾幕之後良久才飄來皇帝虛弱的問話：“顧卿從前講，古時君主失德便會有神明現世降下災厄以至生靈流離，直至昏君患病暴斃方終結。我如今纏綿病榻，是因為失德嗎？”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天真的困惑：“若我依朝臣所言禪位，我的病會好嗎？”
顧笙不清楚馮隗的打算。不過如果是她，她不會讓趙珩活著。
她斟酌片刻，緩緩回話：“天意難測，但順從天意總無過錯。”
“所以我若肯禪位，天災就會結束，我也不會因失德而死……”
話音漸漸消散在帷帳深處，顧笙靜等片刻，挑開紗帳，趙珩已然閉目側臥，似是昏睡過去了。
女孩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中蒼白如紙，睫毛安靜地覆在面頰上，投下的陰影宛如兩片雕零的花瓣。
幾日後，風和日麗。天光從窗欞間湧進來，將殿內照得亮堂堂的，連塵埃都在光柱中歡快地飛舞。
大病初愈的皇帝衣衫肅整親赴尚書臺，她穿著玄色的朝服在早已草擬完畢的禪位詔書上落下禦璽。
自此，顧笙便再不得入章德殿覲見天顏。
繁覆禪位禮制一一落定。次年春，新皇即位，舊帝趙珩受封豐陽公，啟程遷往封地清陽城。
自此期間，顧笙只遠遠見過她幾面。
廢帝車隊出城那日，顧笙就站在城樓上。
春風料峭，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
那輛青帷馬車在儀仗簇擁下緩緩南行，馬車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慢慢消失在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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