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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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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顧笙入宮任職的日子日漸臨近, 季辭雲將這餘下的時日看得比什麽都珍重,滿心滿眼都盼著能與她多些相守的時光。

可顧笙偏不如他的意。

這些時日,她日日外出拜訪師長、會晤同窗, 動輒便是徹夜宴飲, 每每待到深夜, 才帶著一身酒氣醉醺醺地回到侯主府。

這一日, 城中已然快要宵禁, 更鼓聲在夜空中回蕩, 顧笙這才被阿蘅攙扶著, 踉蹌著走下馬車。

夜色濃黑如墨, 四下寂靜無聲, 只有檐下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昏黃的光。

顧笙目不能視,腳下步履虛浮不穩, 門房的小仆從上前接手時, 她身子一軟,竟順勢壓在了那少男身上。

顧笙生得身形高挑, 骨架舒展, 這般壓下來, 分量著實不輕。

少男手忙腳亂,只得張開雙臂穩住她, 手臂僵硬地架在她腋下,不敢觸碰她身體其他地方, 聲音結結巴巴, 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顧姑娘,您、您還能自己站穩嗎?”

顧笙沒有回話。溫熱的帶著酒氣的呼吸緩緩拂過少男的頸項,像是羽毛掃過皮膚, 激起一層細小的顫栗。

男孩面色愈發紅艷,心跳如擂鼓不知如何是好。

阿蘅立在府門外,總覺得兩人這般姿態實在有礙觀瞻。

她皺了皺眉,問道:“我家主人醉得厲害,不如你放我入府,我扶她回房歇息?”

小仆從卻連忙搖頭:“萬萬不可,侯主有令,外女無特許者不得入府。”

阿蘅無奈聳肩,攤了攤手:“既如此,便勞煩你將主人扶回屋內吧。”

小仆從無奈只得忍著心中的羞澀摟著顧笙腰,半扶半拖地帶著她往長廊上挪去。

好在顧笙雖醉,卻也還算配合,兩人勉強行至廊中,他正欲將人扶往東廂,長廊盡頭便傳來一道冷冽如冰的聲音:“站住。”

他尚未回頭,肩頭便驟然一輕,懷中的顧笙已然被人穩穩接了過去。

季辭雲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暗沈沈的,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伸手小心翼翼將滿身酒氣的顧笙扶靠在自己肩頭,低垂著眼,梳理好女人黏在臉側的鬢發。

小仆從慌忙退後俯身行禮:“見過侯主。”

季辭雲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連個人都扶不好,幹脆明日到去廚房當差好了。”

說罷,便不再看他,半扶半抱著顧笙,轉身離去。

小仆從呆立原地,滿心茫然委屈,不知自己究竟錯在何處。

正怔忡間,卻見一直跟在侯主身後的馮公子,此時緩緩回過頭。

少男容貌驕俏明艷,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屑,眼神上下將他打量一番,薄唇輕撇,嗤笑一聲。

艷色的衣袂自眼前劃過,少男快步追到侯主身旁扶著女人一同離去。

顧笙雖是醉酒,渾身乏力,神智卻依舊清明。她撩開眼皮,瞥見身旁面色沈冷的季辭雲,怕他盛怒之下將自己丟出去,勉強撐著身子站直,扶著脹痛的額角,低聲道:“送我去東廂便可。”

她酒品不錯,酒後也不過是有些嗜睡,睡一覺酒意便會散了。

不像胡三笑,喝醉了又哭又鬧又打人。

季辭雲垂眸看著她,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些,語氣冷硬:“閉嘴。”

“就是,喝到這般時辰才歸府,還好意思指使旁人。”馮厭扶著顧笙的另一側手臂,側頭望著她微泛酡紅的面頰。

顧笙眼睫輕垂,只餘下一道似開似合的細縫,昏黃的燭火映得女人眉眼朦朧,似是隨時要睡去一般。

季辭雲見馮厭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顧笙身上,心頭酸澀翻湧,語氣強壓著不悅,溫聲勸道:“天色已晚,你也回房歇息吧。”

“……哦。”馮厭回過神,抿了抿唇,滿臉不情願地應下,忽而又想起什麽,連忙開口,“師傅,師母喝了這麽多酒,明日晨起定然頭疼,你去煮碗竹茹湯給她解酒吧。”

季辭雲本已備好了蜜水,可想著顧笙醉得深重,尋常蜜水怕是難解酒意,便點了點頭:“我知曉了,你早些回房,你師母有我照看便好。”

馮厭心中暗自抱怨季辭雲將顧笙看得太緊,卻也不敢違逆,只得悻悻松開手,慢吞吞地轉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內室之中,燭火燃得通明。

季辭雲將顧笙輕輕安置在床榻上,側身坐在榻邊,望著她安睡般的容顏,神色間滿是難以言說的落寞。

身旁侍從遞上一方浸過冷水的錦帕,低聲勸慰:“顧姑娘這些時日四處奔波定然很是疲累,侯主也莫要太過傷心。”

“傷心?”季辭雲接過錦帕,。他指尖動作輕柔,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我與,有什麽可傷心的。”

另一邊,馮厭湯的間隙,悄悄繞路溜進了正屋。

偏巧季辭雲素來善妒,普通的仆從照看顧笙,倒省了馮厭不少麻煩。他隨意尋了個由頭,三。

如此屋

燭火靜靜燃燒,暈著滿室暖黃。顧笙無知無覺般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穩綿長,像是真的睡著了。

馮厭走到榻邊,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貼著女人的衣襟,趴在女人身上輕輕嗅了嗅。

衣襟上濃郁的酒氣充斥著鼻腔,他頓時皺了皺鼻子,故作嫌棄地小聲嘀咕:“喝這麽多酒,一身酒味的,難不難聞?”

不過只要沒男人的胭脂味兒就行。

真好,喝酒卻沒找男人陪酒,值得獎勵!

他剛說完,原本似是沈睡的顧笙卻忽然擡手,輕輕按在他的發頂,聲音含糊不清:“我也不想……”

胡三笑太能喝了。這女人一定要將所有人都喝趴下不可,顧笙斷言她遲早會死在酒上。

馮厭見她竟還醒著,心下歡喜,索性掀開被角,輕手輕腳躺到她身側。被子裏暖暖的,帶著顧笙身上的體溫和淡淡的酒香。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閨房私語般帶著幾分驕嗔埋怨:“你真行,一連幾日不著家,把我師傅都氣壞了。”

“哼。”顧笙冷笑一聲,“不想聽他逼婚而已。”

“師傅好可憐,你也太壞了,要拒絕就趕快拒絕嘛。”衾被溫暖柔軟,馮厭頭挨著顧笙的肩膀,單薄的身子緊緊貼著她的手臂。

女人手臂上的肌肉輪廓分明,隔著衣料,溫熱而結實。

馮厭指尖順著她的衣袖緩緩滑落到她的手背,與她五指相扣。

他的唇瓣貼在她耳側,聲音帶著少男獨有的驕俏,軟軟的,糯糯的:“而且,這麽晚才回來,難道你就半點不想我嗎?”

這些時日,兩人背著季辭雲屢屢在府中僻靜處私會,假山後面,花圃深處,那些季辭雲不會去、仆從也不會經過的小角落。

有時顧笙口中說外出赴宴,實則也是在外尋了一處客房與他春宵幾度。

馮厭近些時日也越發大膽,居然敢在季辭雲眼皮子底下對她獻魅討好。

顧笙緩緩睜開眼眸,唇角噙著一抹了然的笑意:“怎麽,新鮮勁兒還沒過去?”

“自然沒過。”馮厭眉眼彎彎,主動湊上前,唇瓣輕輕印在她的唇角,語氣帶著幾分貪戀,“從前從不知此事居然如此有趣。”

接吻的感覺很奇妙。

有時候竟然比切切實實的歡好還親密,好像兩個人要融為一體似的。

顧笙從善如流般側過頭,探出舌尖敲開馮厭的唇縫。

或許是醉酒了,她的動作罕見的溫柔,慢悠悠的,像是在品嘗什麽陳年美酒。有時吻著吻著會忽然停下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馮厭等不及了就會壓在顧笙身上,輕咬她的舌尖,主動勾著女人繼續玩鬧。

兩人溫存糾纏不過片刻,窗外便傳來了輕緩的腳步聲。

馮厭一直留心著外面的動靜,當即神色一緊,連忙從榻上翻身而起。只是起身太過倉促,唇舌不慎磕到顧笙的牙齒,舌尖破了皮。

他慌忙抿唇,伸手快速理好身上褶皺的衣衫。

季辭雲雙手捧著一碗溫好的竹茹湯推門而入,一眼便瞧見坐在榻邊的馮厭,當即眉頭緊鎖:“我不是讓你回房歇息嗎?你身為未婚男子,與外女同處一室成何體統?”

馮厭擡眸,眼神無辜極了,佯裝受傷似的用衣袖輕遮著唇,咽下口中的血腥氣,輕聲辯解:“師傅,她是我師母,我在她床前盡孝理所應當,這也算得上外女嗎?”

季辭雲被他噎得一時語塞,語氣沈了幾分:“既知她是你師母,便更該恪守分寸,莫要做自輕自賤的事。”

馮厭最厭旁人拿規矩訓誡自己,往日裏季辭雲從不會這般對他,如今卻為了顧笙,動不動就用這些世俗條框壓他。

自輕自賤的事他做多了,還差這一件嗎?

“既然師傅這般在意,徒兒走便是。”好在今日馮厭心情尚佳,不願與季辭雲爭執。

他站起身,幹脆利落一蹦一跳地走出了屋子。

季辭雲看著他歡快離去的背影,眸色沈沈,不過片刻便轉身,命侍從將顧笙輕輕扶起。他舀起一勺竹茹湯,先放在自己唇邊試好溫度,才緩緩遞到顧笙唇邊。

白玉湯匙剛貼上女人唇角,季辭雲眸色瞬間便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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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其實昨天應該更新,但我吃瓜吃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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