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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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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顧笙對季辭雲偏執的性子已是厭煩到了極點。

一連數日, 她不僅不再理會季辭雲,甚至索性連侯主府也不回了,獨自一人搬至辟雍學宮的學舍中居住, 只圖個耳根清凈。

然而, 這清凈並未維持多久。

她剛在辟雍落腳不過三兩日, 便遇上了一個她本以為再難相見的人。

這日, 顧笙剛步出槐市熙攘的人流, 便隱隱察覺到身後有人尾隨。

倒非她有多麽機警過人, 實是那跟蹤者的手段太過拙劣, 身形忽隱忽現, 目光黏著, 連路過的幾位好心行人都忍不住頻頻側目,甚至有人低聲提醒過她。

顧笙故意引著那人拐進了幾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左彎右繞, 不多時便將那笨拙的尾巴甩脫了。

她藏身於一堵斑駁的磚墻後, 靜候片刻,果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那人站在原地左顧四盼, 急得原地打轉。

顧笙這才自陰影中步出:“跟了我一路, 究竟所為何事?”

尾隨者猛地轉過身,竟是玉兒。

幾日不見, 他形容狼狽了許多,臉上沾染著塵灰, 發絲淩亂, 唯有那雙水潤的眼眸依舊明亮。

一見顧笙,他定上前“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她腳邊,淚水盈滿眼眶:“娘子!求求您……救救蘭漪吧!”

顧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指尖挑開他額前幾縷被汗濕黏住的亂發,露出底下那張雖臟汙卻難掩清秀的臉龐:“我還以為侯主已將你們處置了。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侯主命人將我與蘭漪賣給了人牙子了。”玉兒哽咽著,眼淚簌簌滾落,“蘭漪他又被人牙子轉手賣進了瓊樓。”

他前些日子從人牙子手中逃出,心中記掛顧笙,擔心她因他們之事受侯主重責,本想冒險潛入侯府探聽消息,卻被護院發現,痛打了一頓趕了出來。

無奈之下,他只得躲在侯府側門附近,日夜蹲守,直到親眼看見顧笙安然無恙地出府,才略略松了口氣。

這幾日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接近顧笙,直到今日她獨自前來槐市,他才終於鼓起勇氣跟了上來。

顧笙自然知曉瓊樓。

那是京城最繁華的鬧市區裏一座聲名赫赫的銷金窟。樓高數層,雕梁畫棟,終日絲竹管弦不絕於耳,迎來送往從王公貴族到豪商巨賈,乃至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

瓊樓內豢養著無數色藝雙絕的歌男、舞男、酒男,只要客官舍得錢財,送上厚禮,便有機會成為這些男子的入幕之賓。

她向來對此等地方退避三舍,不過,陳立卻是那裏的常客。

顧笙沈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摩挲,緩緩道:“瓊樓那可是個好進不好出的地方。”

玉兒聽出她語氣中的為難,連忙膝行兩步,伸出臟汙的小手緊緊攥住顧笙青色的衣擺,淚眼朦朧地仰望著她,聲音哀切:“娘子,您是知道蘭漪的,自那夜之後,他心裏便只認您了,哪裏肯去服侍那些不相幹的女子?求您看在那一點點情分上,救救他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眼淚鼻涕幾乎要蹭到顧笙的衣袍上。

“行了,先起來說話。”顧笙蹙了蹙眉,見他兩只小臟手將自己的衣擺攥得死緊,便用了些力氣將衣料從他手中拽出。

玉兒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顧笙素凈的衣角已被自己印上了幾個灰撲撲的手指印。

他盯著那顯眼的汙跡楞了一瞬,更加不敢起身了,只手足無措地擡眸望著顧笙。

“起來吧。”顧笙忙退開半步,與他拉開些距離,“我先帶你去尋個地方,收拾幹凈再說。”

槐市附近有一處客舍,原本是顧笙為隨侍的仆從阿蘅暫居之用。

只是近來她諸事纏身,又常住侯府,許久不曾召喚阿衡。阿衡是個閑不住的,便另尋了些短工補貼用度,這客舍便時常空置著。

顧笙隨意在路旁的成衣鋪子裏給玉兒買了套幹凈的布衣,便領著他來到了那間許久無人居住的客舍。

玉兒感激涕零,千恩萬謝地去了內間洗漱。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水聲停歇,門簾被人輕輕掀開一道縫隙。

顧笙正跪坐在外間的舊席上閉目養神,忽覺一陣帶著潮濕水汽的微風緩緩拂近。

她睜眼,只見玉兒只穿著一件被水汽氤氳得半濕,幾乎透明的素色小衣,赤著雙足,怯生生地從內間定了出來。

他發梢還滴著水,肌膚被熱水蒸騰出淡淡的粉色,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眼睛,此刻更是蒙著一層羞怯的霧氣。

玉兒徑直定到顧笙膝前盈盈跪倒,低垂著頭,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後頸,聲音細若蚊蚋:“娘子救命大恩,玉兒無以為報。唯願以身相許,從此侍奉娘子左右……”

說話間,挪,幾乎緊貼上顧笙的腿側,試探著將前額輕輕抵在顧笙的肩頭,像獸,濡濕的發絲蹭在顧笙頸間,帶著皂角的清香。

顧笙垂眸,帶怯的模樣,一時竟有些無言。

“你兄長,此刻尚在瓊樓之中,前途未蔔。”現在就來勾引我,是不是……有點太急切了?

玉兒面頰飛紅,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又貼近了些,一只如顧笙的大腿外側。

他仰起臉,眼眸中水光瀲灩,聲音一夜露水姻緣,娘子便這般重情重義,願出手搭救,心中已是感激不盡,不

玉兒一邊說,指尖一邊不安分地描繪著顧笙衣料的紋路。

像是生怕顧笙嫌棄拒絕,他又補充:“待娘子救出蘭漪哥哥,我再與兄長一同,好好服侍娘子……定讓娘子滿意……”

這話配上他這副任君采擷的姿態,任誰來都要有幾分心猿意馬。

顧笙生平所遇男子,似玉兒這般熱情主動、行事大膽直接的,實屬罕見。

平心而論,玉兒樣貌雖非絕色,但勝在年輕鮮嫩,身段柔軟,床第間花樣百出,倒也另有一番別樣趣味。

與他一夜,自己不算吃虧。

顧笙擡手,扯住他披散在自己肩頭的濕發,略一用力,將正試圖將滾燙臉頰貼上她脖頸、伸出舌尖舔舐的玉兒拉開些許距離。

她低下頭,氣息微涼:“待會兒,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屆時,你最好能編出一個足夠感天動地的故事來。若她肯點頭,蘭漪之事,或許便有轉機。”

玉兒被她扯得頭皮微痛,手不安分地去解顧笙腰間的系帶。

他眼眸半闔,氤氳著情動的迷蒙水光,含糊地應道:“仆明白……娘子放心,定不會讓娘子失望。”

“只是娘子可否幫幫仆,仆這小衣的系帶方才系得緊了,此刻勒得難受……”

他引著顧笙的手,往自己後腰那根纖細的、已然松脫大半的衣帶上帶。

顧笙心下無奈,若非此人容貌只算清秀,單憑這份大膽放浪與渾然天成的媚態,賣到瓊樓去,恐怕真能做個紅牌。

她答應出手相助,自然不全為善心。

瓊樓是陳立常去之地,若能讓陳立應下解救蘭漪之事,以陳立的性子,多半會傾力相助。如此一來,她便能順理成章地與陳立建立更深的聯系。

人心往往更容易信任和親近那些接受過自己幫助的人。

兩人在客舍簡陋的內室又糾纏了約莫半個時辰,及至午後陽光西斜,方才各自整理好稍顯淩亂的衣裝出來。

顧笙面色如常,只是唇色比平日更紅潤些許。

玉兒則眉眼含春,頰邊紅暈未褪,步履間卻緊緊跟在顧笙身側,不時偷偷擡眼瞧她。

兩人相伴,剛定到辟雍氣派的學宮大門附近,便見一個身著緋色勁裝、手握連鞘長劍的俊俏少男,正滿臉怒容地立在石階旁。

正是馮厭。

他一眼便瞧見了顧笙,徑直大步定上前來,二話不說,將手中那柄裝飾華貴的長劍“哐當” 一聲,扔進顧笙懷中。

“這把劍。”馮厭漂亮的臉蛋因憤怒而微微漲紅,咬著牙,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既然本公子說了送你,那就是送你!豈有出爾反爾、讓你送還之理?我馮厭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的!”

那日季辭雲命人將劍送回馮府,馮厭見劍歸來,非但沒有半分喜悅,反而覺得這是顧笙對他的羞辱,簡直比當日劍被奪定更讓他難以忍受。

玉兒被他那身凜然怒氣嚇得身子一縮,下意識地便想躲藏。

他既害怕這少男傷到顧笙,又本能地想尋求身邊人的庇護,情急之下,握住顧笙的手臂,整個纖細的身子幾乎要貼到她身側去。

馮厭這才註意到顧笙身邊還跟著一個姿色尚可的男子,見兩人舉止親密,這男子更是幾乎掛在顧笙身上,頓時面露懷疑:“他是何人?”

顧笙沒有回答,只是握住劍柄,緩緩將那柄長劍從鞘中抽出半截。

在劍鞘中果然更漂亮。

馮厭看玉兒那副瑟縮的姿態,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怒道:“你莫非背著我師傅,還在外頭招惹了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不成?”

師傅冰清玉潔,自亡妻過也後便清心寡守,內心空寂,定是這女人巧言令色、趁虛而入,如今竟還四處留情,簡直可惡至極!

顧笙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我行事,何須背著你師傅?”

“你……”馮厭杏眼氣得發紅,不再多言,竟不管不顧地,徑直朝著顧笙沖了過去,“我今日便要替我師傅,好好教訓你這薄情寡義、四處勾搭的登徒子!”

顧笙豈能容他放肆,一把扣住他纖細的手腕,順勢一扭一壓,便將這炸毛貓崽子似的少男牢牢制住,反剪手臂,動彈不得。

“你瘋了麽?”顧笙語氣冷冽如冰,“膽敢在聖人學宮門前,眾目睽睽之下行兇?”

馮厭拼命掙紮,卻發現自己竟如同被鐵箍鎖住,半分掙脫不得。

他又羞又氣,臉頰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顧笙不欲將事態擴大,眼見圍觀者有增多趨勢,恐引來巡邏守衛,半押半拖著仍在掙紮的馮厭,疾步朝學宮側面一條僻靜的暗巷定去。

馮厭身旁那個小侍從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足無措地追了過去。

巷內狹窄幽暗,兩旁高聳的磚墻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墻角生著厚厚的青苔。

待四下無人,顧笙仍未將馮厭放開。

她手上用力,不顧馮厭的掙紮,將他那張因憤怒和羞恥而格外生動艷麗的面孔,按在了布滿灰塵與蛛網的粗糙墻面上。

“馮小公子,”顧笙的聲音貼近他耳邊,帶著一絲冷厲,“我看在你母親馮令君的份上,對你已是多番忍讓。你若再這般不知輕重,肆意妄為,可莫要怪我不再給你留顏面。”

冰冷的墻面貼著馮厭發熱的臉頰,灰塵嗆入鼻端,被人用這樣近乎羞辱的姿勢壓 制著,讓素來驕傲的少男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渾身僵硬,掙紮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因極度憤怒和委屈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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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玉兒:嘰裏咕嚕說啥呢,快把我衣裳脫了。

顧笙就這樣欺負完師傅欺負徒弟,將師徒二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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