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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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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顧笙無言許久,燭光在她沈靜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當然喜歡。”

話音未落,顧笙回握住季辭雲柔嫩的手,指尖輕輕一扯,便將男子清瘦的身子攬入自己懷中。

她側過頭,溫熱的唇瓣如同點水的蜻蜓,輕柔地印在他滾燙的側臉上。

季辭雲身體瞬間僵住,直挺挺地靠在顧笙懷中,唯有胸腔中那顆心擂鼓般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從臉頰到脖頸,乃至露出的鎖骨肌膚,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灼人的緋紅。

自季辭雲略曉人事以來,他從未與女子如此貼近過,即便是母親,也早已不再這般擁抱過他。

顧笙的手隔著厚重的玄色禮衣,掌心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貼在季辭雲的脊背上,隱隱能感受到掌下身軀的僵硬和顫抖。

初次經歷人事的少男,緊張在所難免。

她極有耐心,並不急躁,手掌帶著溫柔的力道,沿著他單薄的肩背、纖細的腰線,緩慢地沿著男子身體的輪廓游走、摩挲,如同在垂眸撫慰一只受驚的幼鹿。

每當感覺到手下的肌肉因過度緊張而繃緊,她便適時停下。

不多時,季辭雲緊繃的神經便仿佛被一點點熨帖開,僵硬的軀體漸漸化作一汪溫軟的水,身體無力又順從地倚靠在她肩頭。

季辭雲雙眼朦朧,只覺得人與人相依偎的觸感溫柔細膩,竟比世間最上等的綾羅綢緞還要柔軟溫暖千百倍。

他迷迷糊糊地回握著顧笙的另一只手,將它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女子掌心冰涼,讓他忍不住像只小動物般用臉頰蹭了又蹭。

顧笙輕笑著捧起他的臉頰。

燭光下,那張清雅絕倫的面容因情動而愈發動人,眼眸含水,唇色嫣紅。

顧笙低下頭,唇瓣輕輕印在他的唇瓣上。起初只是輕柔的貼合,隨後,探出溫軟的舌尖,輕輕舔舐過柔嫩的唇瓣輪廓。

“……妻主。”季辭雲喉間逸出一聲含糊的、帶著顫音的輕喚,羞得無地自容,指尖揪緊了顧笙玄色禮服的衣袖,將平整的衣料都揉出細碎的褶皺。

“別怕,放松……”顧笙的唇貼著他的唇瓣低語,溫熱的氣息互相交融,季辭雲登時魂飛天外,“會很舒服的……”

顧笙的手觸到他腰間繁覆的系帶,指尖繞著那光滑的絲絳輕輕一旋,略一用力,系帶便松脫開來。

厚重的玄色禮服失去了束縛,順著肩線悄然滑落,堆疊在榻邊,露出內裏更為輕薄的素色襦衣,隱隱勾勒出少男青澀美好的身體線條。

顧笙擡手勾住床榻邊垂落的錦帳絲絳一扯,厚重的帳幔便漸漸滑落。

紅燭的光被錦帳濾成朦朧暧昧的暈黃,透過縫隙,在兩人逐漸交疊的身軀上投下搖曳不停的光斑。

……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暧昧的聲響漸歇,空氣中只餘下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季辭雲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濡濕的烏發胡亂黏貼在潮紅未褪的臉頰和頸側。

他睜著眼,雙眸失神地望著頭頂的帳幔,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方才肌膚相親、神魂顛倒的每一個細節。

直到此時,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還在隱隱沸騰,四肢百骸都殘留著極致的酥軟與悸動。

錦被之下,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季辭雲心潮洶湧,悄悄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凝望著身旁人模糊的輪廓。

他另一只手悄悄覆在顧笙的小臂,五指緊握,仿佛握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怎麽了?”顧笙並未睡著,感受到身側的動靜,也側過身來,帶著困意低聲詢問,“……是還想要嗎?”

“……”

季辭雲被她直白的問題問得耳根再次燒灼起來,他羞赧地將額頭抵在她肩窩,身體卻誠實地又往她溫熱的懷抱中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零陵香與芳香□□的味道。

他沈默了片刻,才用細若蚊蚋、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含糊道:“……可、可以嗎?”

顧笙伸出手,指尖輕易地尋到他方才匆忙套上的心衣系帶。

季辭雲將滾燙的臉更深地埋進她胸前,雙臂緊緊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身,恨不能將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

許久,錦帳內重歸寧靜。

季辭雲依偎在顧笙懷中,臉頰貼著她濕熱的肌膚,半晌,忽然輕聲開口問:“妻主……好像對這種事很是熟悉……”

顧笙接過候在帳外墨書遞進來的手巾,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繼續從容地擦拭著頸間的薄汗,語氣平淡自然:“我是女子,年長你幾歲,自然知曉這些。”

季辭雲今日才知道女男之間的肌膚之親,竟是如此親密無間、深入骨髓的糾纏。

而這樣的糾纏顧笙早與別人有過。

這個念頭甫一浮現,便像一枚生銹的釘子,猝然楔入季辭雲心底。他呼吸微窒,一股沈悶的痛楚伴隨著酸澀,自心口緩緩彌漫開來。

季辭雲猶豫了片刻,還是沒能忍住,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些許執拗:“那……妻主第一次,是和誰?”

顧笙擦拭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她側過臉,在昏暗的光線中伸出手,帶著些許憐愛輕輕撫摸他汗濕後微涼的臉頰:“知道這些做什麽?知道了,你心裏會別扭的。”

季辭雲心想,確是如此。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控制心境又是另一回事。

他只要一想到師傅曾與旁人有過那般親密的時光,心口便像是被細密的針尖反覆刺紮,泛起一陣陣沈悶的不適。

“我這般……算不算是善忌?”

季辭雲被自己心中翻騰的陌生情緒攪得心神不寧。這分明與他自幼被灌輸的“賢良淑德”、“寬容大度”背道而馳,但他卻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顧笙將用過的巾帕放在一邊,重新躺下,將他攬回懷中:“君子論跡不論心。只要你言行舉止端莊合禮,恪守為夫之道,就不算善忌。”

“可若心跡不一,內外相違,豈不是矯飾忠勤、內懷梟鴟的虛偽之人?君子之道,難道不該追求心跡如一、坦蕩光明嗎?”

他說話時正趴在榻上,衣衫依舊散亂,雪白瑩潤的背脊在昏暗光線下瑩瑩似玉。

顧笙心底那點因他追問往事而生的些許不耐,也被他這股不合時宜的執拗沖散了些許。

她笑著湊上去,吻了吻他因認真而微微抿起的唇:“沒辦法,世人愚笨,最畏懼毫無遮掩的真心。”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檐角尚掛著昨夜的露水。

顧笙醒得早,身側的季辭雲團成一團依靠在她身旁。

昨日諸事紛雜,她竟將家中舊仆擱置在腦後。此刻靜下來,才想起該給一直跟隨她的阿蕪和阿月一份賞賜。

她悄然起身,披了件外袍步出新房。

經過蘇家派人精心修葺,庭院早已不是往日頹敗模樣。雜草盡除,青石甬道潔凈,破損的欄桿漆色簇新,幾叢晚菊正當時令,在晨風中搖曳生姿,竟也有了幾分世家宅邸的清幽氣象。

顧笙先往阿月平日侍候起居的廂房尋去,卻見屋內空空。

她微微蹙眉,轉而走向門房,還未推門,便隱隱聞到隔夜未散的酒氣。

阿蕪此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門房內那張窄榻上,睡得正沈。

昨日婚宴,蘇家派來幫忙撐場面的仆役眾多,迎來送往、酒席張羅皆無需阿蕪操心,她樂得清閑,與那些蘇家來的健仆混在一處,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鬧到深夜方休,此刻還宿醉未醒。

“阿蕪。”顧笙上前呼喚。

阿蕪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好半晌才艱難地掀開沈重的眼皮,眼神渙散地看向門口逆光而立的身影。

待看清是顧笙,她才用力揉了揉惺忪睡眼,含糊應道:“娘子……您這麽早……”

“阿月呢?”顧笙直接問道。

“阿月?”阿蕪腦子還是一片混沌,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來,“他最近身子不爽利,染了風寒,估計……還在自己房裏躺著吧?”

“我去他房裏看過了,沒人。”

阿蕪楞了楞,這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您怕是去錯地方了。前幾日蘇家不是來人修宅子麽?裏外規整了一番,阿月就搬到後罩房去住了。”

她邊說邊翻身下榻,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我去後頭把他叫來。”

前罩房與後罩房,一前一後,相隔甚遠。後罩房通常是堆放雜物的地方,遠不及前院廂房便利。阿月原本一直住在離她主院中的廂房,便於隨時聽候差遣,如今竟不聲不響地搬去了那麽偏遠的地方。

顧笙心中掠過一絲異樣,但此刻時辰尚早,她還得回房陪伴新夫,不宜久留。

她從袖中取出早備好的素色錢袋,遞給阿蕪:“既是病了,就別讓他來回走動了。你先去替他請個穩妥的大夫來瞧瞧,仔細莫要耽誤了。這些錢你拿著,下午得了空,我親自去後頭看看他。”

阿蕪接過那沈甸甸的錢袋揣進懷中,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地走了出去。

顧笙站在原地,看著阿蕪的身影搖搖晃晃消失在晨霧未散的庭院轉角。

看著滿室的狼藉,她心中輕輕一嘆,阿蕪這孩子,年歲漸長,身量也高了,可卻還是像個總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半點不見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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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老想寫點不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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