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終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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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天生就是做大官的料,哪裏能在這鄉村之中,武兒啊,趕緊帶上銀兩,咱們好去做官啊,只要有錢就能中舉,娘以後可是要跟著你享福的。”

雲武拉著雲孫氏的手說道,“娘,您就別犯傻了,天天這樣,村子裏的人都笑話呢。”

“笑話什麽啊,他們那是嫉妒你,你可要好好爭氣,讓他們對你另眼相看。”

雲武沒辦法,出來找雲二的時候,看到了院子裏的雲韻,逃脫著又回到了屋中。

“雲武好像變化挺多的。”

“年紀不小了,從小都是他娘沒有教好,現在懂事了。”

“叔父,你能幫忙照顧一下突突嗎,我進去和他說兩句話。”

雲二還想要阻止,雲韻已經進去了,他只好站起來擦擦手,抱著正在看著旁邊的菜地的突突,“乖孫子,二爺爺看看你。”

雲韻進到屋裏的時候,雲武正坐在屋裏修理著桌子,桌子的一條腿已經裂開了,他正將一根鐵釘釘進去。

聽到腳步聲,雲武點擡頭看到來者,放下工具正要出去,雲韻一把拉住了他,“我們談談吧。”

雲武冷淡說到,“沒有什麽好談的。”

雲韻聽到這句話,知道雲武真的變了,以前他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說話的。

“你從柏陽回去之後,過的還好吧。”

“哪有什麽好不好,就是這個樣子罷了。”

雲韻看他這個樣子不免有些心疼,跟幾年前的傲氣完全不一樣,“在家裏待著也沒事,我那裏需要一個人幹活,一個月一兩銀子,你想去嗎?”

雲武一聽一兩銀子,眼神突然放光,但很快就暗下去了,“你還是找別人吧。”

“雲武,我能看到你變了很多,現在雲家只剩下你們一家還有我了,我現在是真的希望我們能成為一家人。”

“我會考慮的。”

雲韻只好出去之後,他沒發現身後的熱一直在望著他的背影。

雲韻走之後,雲武走到院子裏幫雲二做竹筐,“雲韻想要我去學堂幫忙。”

“這是好事啊,咱家裏現在光景你也知道,能去那裏攢夠了錢就能給你娶媳婦了。”

“爹,你說他是好意嗎,之前我跟他可是死對頭。”

“咱們一家以前是怎麽對他的,現在他又是怎麽對我們的,雲韻是一直想著咱家啊,你們和好了多好,小時候你們總是在一起玩,當時要是不將你全權給你娘教育,現在咱們家也不會這樣,唉。”

這話雲武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他起身穿好衣服道,“爹,我去找雲韻了,娘還在屋子裏發瘋,您進去看著她吧。”

雲韻對雲武的到來並不算是驚訝,兩人公事公辦,辦好之後雲韻末了說了一句,“以後要是想來轉轉就來。”

“好。”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卻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時間飛逝,在村子裏和平的日子總是很快就過去,一年又一年,學堂走上了正軌之後,來讀書的人越來越多,最初就雲韻孔夫子還有雲武三人,後來人數增加了七八十人之後,程慕也加入了其中,突突也成了眾人迷,學堂裏的人都喜歡帶著他到處玩,自從他會走路之後,雲韻也沒單獨讓他在家裏,都是直接帶到學堂之中。

來讀書的人越來越多,鎮子上的學堂也因為收不到學生最後鎮長決定將那個學堂關閉了,凡是想要讀書的只有一個選擇了。雲韻又按照水平的不同分了好幾個班,這樣就能方便不同水平的教授。

大北朝自新帝登基之後也一直在實施新的改革措施,登基三年之後,新帝封年號為宣清,意味清廉之意,深得百姓愛戴,民間也形成了廟會,都在讚揚新帝的功勞,還有不少說書的說著新帝和男皇後之間的愛情故事,斷袖之風也在這個時期得到了飛速的發展。男男走在街上牽手不會被認為是一種怪癖,更多的人則是以一種包容的態度看。

沒有戰亂,沒有天災,百姓的生活和樂富足,從前只有在話本上看到的社會現在是真是存在現實生活中了。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後,天色還沒黑,站在門口還能看到山那邊的最後一絲微光,雲韻和程慕都自覺走到門口,相互依靠著看著那最後的一絲亮光。

“這樣就很好吧?”

雲韻倚靠在程慕的肩頭,兩人就像是一副十分完美的畫。

“爹爹,吃果果。”

雲韻蹲下身問著突突,“哪個是你爹爹呀?”

“兩個都是,一個大爹爹,一個二爹爹。”

“那哪個爹爹更好啊?”

“大爹爹看著比較可怕,可是會給突突買糖豆吃,二爹爹溫柔,可是會讓突突讀書。”

雲韻搖搖頭無奈道,“也不知道他跟誰學的,這說的話都讓人苦笑不得。”

程慕說到,“都是誰教他讀書誰說的唄。”

雲韻一聽假裝生氣了,“好啊,你們倆一起合夥欺負我啊。”

突突抱著程慕的大腿說到,“大爹爹,二爹爹要打人了。”

“臭小子,枉我天天好心教育你,你這對二爹爹可是不公平了。”

突突委屈著小眼眼淚巴巴說道,“哪裏有,突突最喜歡二爹爹了。”邊說還邊張開手臂求抱抱,雲韻這還覺得差不多,“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

三個人的身影在最後的一絲光下被拉到老長,突突在門口的柳樹下面玩,雲韻和程慕坐在一起對視著。

“上天讓我這麽幸運,讓我遇到了你。”程慕深情說道。

“你怎麽能搶了我的話呢?”雲韻望著他不滿道,可是嘴角的笑意是遮不住的。

“因為我想要讓你明白我的心意,讓你知道我的改變,是你,改變了我。”

盡管兩人相處這麽多年,雲韻還是心有觸動,他握著程慕的手說道,“謝謝你。”

他要謝的太多了,從一個被欺壓的孩子,到如今的學堂,還有個孩子陪伴在身邊,一切都如此溫馨。

“那我算是寵著你科舉嗎?”

雲韻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推著我科舉啊!”

番外(一)

大北朝皇宮的城墻在明媚陽光照耀下顯得如此的輝煌壯麗,剛下朝,一群身穿官服的官員從大殿中湧出來,走在最中間的身穿黃色太子服裝的男人臉色深沈,看不出眼睛裏什麽意思。

“唉,你說皇上什麽意思啊,這太子也沒犯什麽錯誤,怎麽突然就被罰到江南巡視了,還不允許帶著隨從。”

“你說話可得註意點,現在正在風頭上呢。”

“我知道,這事情也來的太突然了,讓太子一人去江南,應付著江南那些官員,我看差不多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皇上這心思可難猜的很呢。”

南榮澤鈺走在最前面,後面人的竊竊私語他不想聽,卻偏偏聽到了耳朵裏,走出宮門口的時候,二九已經將馬車備好回太子府,即將要上去的那一刻,他卻又改變了主意。“你們先回去吧,我先去母妃那裏請安,中午就不回去了。”

“是。”二九應道,趕著馬車往太子府的方向去。

走在青石磚路上,南榮澤鈺一直都覺得這一切都有點不真實,回想這六年時光,他自認為沒有什麽大錯誤,但父皇的那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劍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是在責怪他無能嗎,還是說這個位置本就不應該屬於他的。他自身手無縛雞之力,只身一人去江南,豈不是給了他人可乘之機。

到了中宮皇後處,門口的小丫鬟大老遠看到太子,趕緊進去通報,皇後也放下手中的書本到院子裏迎接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

“給母妃請安。”南榮澤鈺恭敬說道。

“你我母子之間不需這些禮節,你們都下去吧。”旁邊的下人俯俯身都下去之後,皇後才問道,“今日朝堂上的事我都聽說了,皇上為何突然讓你去江南?”

“我也不清楚。”

“你最近也沒犯什麽錯,祖上也有律例,太子巡視江南不算小事,古往今來都是親自派兵護送。”

這些南榮澤鈺怎麽會不知,他只是埋藏在心中,還有一份幻想,幻想著父皇還是想讓他好好當太子的,而不是死在江南地區。“母妃,既然聖旨都已經下了,兒臣只要遵守做就好,剩下的母妃就不要擔憂了。”

皇後嘆了一口氣,“我何止是擔憂啊,合宮上下什麽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

南榮澤鈺安慰道,“兒臣在江南會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也會書信傳達的,母妃莫念。”

皇後心中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即便不是親生的,養在身邊十幾年,什麽性子還是知道的,澤鈺沒有什麽大的過錯,卻一直惦記著親人之間的情感。皇家最忌諱的就是談感情,先帝七王奪位,殺兄弒弟的事還少嗎,可他總是相信這手足之間的一點親情,也不知道這性子隨了誰,重感情是好事,可要看什麽地方。

“以前那些話我也都說了多少遍,我知道你不會聽的,但是現在情況非同小可,你一定牢牢記得。”

“母妃請講。”

“你在這個位置坐了這麽多年,你那些兄弟都眼巴巴盯著呢,南榮澤翰跟良貴妃什麽性子你也知道,倘若在江南有什麽意外,真的是無力回天。”

“母妃,兒臣記下了。”

“你記下了就好。”

中午小廚房做的飯菜都是南榮澤鈺平日裏最愛吃的,可朝堂上發生的事實在是令人難有食欲,剛吃過小半碗,他就放下碗筷,望著外面已經完全盛開的荷花,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臨走的時候,皇後仍然忍不住叮囑,“必要的時候,你母親留下來的東西還是要用上,權勢什麽的可以丟棄,但是這條命一定要留住,你母親當年囑咐我的話,我都時刻謹記在心裏,你要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下地府可是無臉見她。”

“兒臣知道了。”

淑妃生前曾暗地裏培養了一批暗衛,分布在整個大北朝各個地方,死之前將各個暗衛接頭處告訴了南榮澤鈺。這些暗衛就像是一個組織一樣,江整個大北朝保羅起來。南榮澤鈺從來沒有動過他們,在他眼裏,江湖上的東西在皇宮中還是少碰為好,以免被別人抓下把柄。

回到太子府,天色已經快要黑了,一九二九焦急在門口等待著,好在沒等多久南榮澤鈺就回來了。

“主子,您都要嚇死我了,怎麽現在才回來。”二九露出焦急的模樣說道。

“在母妃那裏多坐了一會兒忘了時間了。”

“主子趕緊進來吧,晚飯已經在備著了,先喝點熱茶吧。”

南榮澤鈺坐在位置上,思考片刻之後問道,“楚千秋還在江南嗎?”

一九將熱茶端上來之後說道,“楚先生上個月回信說道,他一直在青州臨川呆著,那邊去年剛經歷了大旱,今年情況好些了,還說準備過段時間去其他地方看看,不能總呆在一個地方。”

“他呀,就是個性子閑不住的,開個醫館都能東跑跑西跑跑。”

二九一旁接話道,“那三九跟著他可享福了,能去好多地方玩呢。”

南榮澤鈺被逗笑說道,“早知道當初應該讓你跟著他的,三九不想去卻被拉著去了。”

“主子怎麽突然想起楚先生了?”一九接著最初的話題問道。

“咱們去江南之後,兇多吉少,一切都要準備好。母妃今天說的沒錯,那裏不比皇宮安全,真的出現了意外,不會有人幫我的。”就算他的心中仍對兄弟之情有一份奢望,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當賭註。

“主子想要做什麽?”

南榮澤鈺隨手寫了一張紙條,把這個東西派人送到,其他的都不要過問。

“是。”

十日後,是皇太子巡視江南出發的日子,從京城一路南下,南榮澤鈺主動選擇的是水路,水路要比走官道安全許多。送行的時候,京城城門處不少的大臣都親自來,但另一側卻顯得有些淒涼,只有南榮澤鈺一九二九三人,還有一個趕馬車的車夫,一個做雜活的雜役。這樣的陣容很難讓人想起這是太子巡視。

番外(二)

南榮澤翰看到這幅場面,心中大快,籌謀了這麽久的計劃,終於將這個賤人趕去了江南,這走的時候容易,回來的時候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大哥,這一去路途艱辛,我去央求了父皇,他還是不讓你帶兵,說是要秘密探訪江南,不能叨擾,您一定千萬要小心。”

南榮澤鈺看得出來這句話半真半假,但能說出這些話也算是不容易,他點頭回道,“多謝四弟的關心。”

其他人紛紛在四皇子後面說一些恭賀的話,臉上洋溢著恭喜,實際上都各懷鬼胎。時辰到了之後,南榮澤鈺也沒有任何的猶豫,上了馬車緩緩朝著渡口去。

二九坐在馬車上打抱不平道,“平常那些人也沒見誰那麽殷勤,現在咱們主子要走了,一個比一個說得多,恨不得把所有恭維的詞都用上,我看著都心煩。”

南榮澤鈺拍拍二九的腦袋說道,“好了,那些官員說不定真的有關心的呢,廢了這麽大勁來送我們,咱們就不要多想了,還是考慮接下來怎麽辦吧。”

“主子,難道咱們真的要被流放了,二這麽想心裏有點難過。”

“你別瞎想,現在正是七八月份,江南風景正好,咱們不如一起去江南轉轉,你們從小就沒離開過京城,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好好享受吧。”

從京城到渡口要將近三天的官道,還是在京城管轄的範圍,自然沒有人願意在這裏暴露。

南榮澤翰從城門回來,到了皇子府中,一進到屋中便覺得心裏順暢了許多。

墨淮見主子這麽高興,低聲說道,“主子,咱們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咱們這步棋可是一步大棋,就算他南榮澤鈺命大沒死在江南,回到京城中父皇難道就不會起疑心,到那時候隨便來個跟江南州府各官員秘密勾結,父皇這麽個多疑的人,難道不會起疑心,這棋得一步一步下才好玩。”

皇後宮中。

皇後正在書房裏練字,丫鬟在一旁行禮之後說道,“主兒,太子走了。”

“讓你去打聽的事打聽的怎麽樣了?”

“奴婢問了,說是皇上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謠言,欽天監說太子一直在京城中,從今年到後年有天煞與太子犯沖,讓太子遠離京城為好,而且還說這是一個好的機會讓太子鍛煉。至於不讓帶上隨從,說是太子這一去不能將京城的人帶過去,生怕觸犯了什麽。”

皇後的手一抖,整個宣紙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黑色墨跡,她將筆放好,將被墨汁浸濕的那張紙拿到了一旁,“欽天監現在的本事都這麽大了,連這種事也都關了。”

丫鬟趕緊跪下說道,“主兒,奴婢也不明白,但是皇上在朝堂上確實這樣說的。”

“去年冬天的時候,皇上生了一場大病,本宮記得欽天監說讓皇上去良貴妃公眾股住一段時間,這皇上的病就突然好了,這可真是奇怪,這麽多年本宮從來沒有相信過欽天監,可倒是真準。”

“那咱們怎麽辦?”

“去宮外面找人將這兩件事好好查清楚,還有,這件事不準對外人說。”

“是。”

皇後將桌子上剛丟棄的宣紙又拿了起來,看著那一大片的墨汁說道,“皇上,您現在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

————

到了渡口剛好是晚上,一九就近找了一家旅館,一行人將東西收拾好之後住進了客棧。離開了京城,這別的地方條件就相對差一點,房間的大小連太子府一個下人的房間都比不上。南榮澤鈺看了一眼後很快就接受了,“你們倆一個人不必都跟著我,輪流著來,另一個好好睡吧。”

“是。”一九二九齊聲答道。

不知是這客棧的床不舒服,還是心裏不舒服,南榮澤鈺躺下許久都沒有睡意,一直在床上翻身,一旁的一九起身點起了燈。

“主子要是睡不著,我跟您說說話吧。”

“在太子府都沒鈺睡不著的時候,出來的第一晚反而心裏不舒服。”

二九見南榮澤鈺臉上有些愁容,開玩笑說道,“這一個人睡不著,等主子以後有了太子妃肯定夜夜好夢。”

南榮澤鈺楞了一下才說道,“這話你是從哪裏聽說的?”

二九老實交代道,“那馬車夫跟雜役經常坐在前面聊天,每次談論到這個話題,兩個人都哈哈大笑,二九就想這肯定是聰明人才能聽懂的,主子這麽聰明,聽完一定會笑的。”

南榮澤鈺搖搖頭,這二九沒比一九小多少,怎麽說話做事差了這麽多,一個成熟穩重,一個一直跟個小孩子一樣。“這話以後還是少說。”

二九撓撓頭,“主兒,您都二十二歲了,到這個年紀都應該娶妻生子了,皇後娘娘很早就跟您說過,您好像一直沒有留意過。”

“我不是沒有留意過,我只是還沒有遇到一個可以讓我動心的人罷了。”

“主子以後肯定會遇到的,那時候就要風光把她娶回家,也給咱們太子府長臉。”

南榮澤鈺笑了一聲,刮著二九翹起的小鼻梁說道,“你呀,天天就知道做美夢呢。”

渡口處一直停著三五艘大船,南榮澤鈺打算做一艘大船,混在人群之中也不會太紮眼。一九大清早就去渡口詢問哪輛船最先走,到了渡口,烏壓壓一片人在等著船上管事的來。

管事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的是姣好的綢緞,整個身體瘦瘦的,給人一幅幹練的模樣。

“都別吵,管事的有話說,誰要是吵這船就不走了!”一旁一個大漢大吼著,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了。

“咳咳,我來說兩句,咱們這船,按照計劃今天是要走的,就是現在到江南地區有水賊,船上又多派了人,人多了這成本也高,所以一個人多收一兩銀子,二十五兩銀子就上人,沒有二十五兩的那就對不起了。”

想要坐船的無非是圖個便宜,這水路比走官道差不多慢了十多天,就是便宜不少,現在一人漲一兩銀子,他們這些拖家帶口的怎麽受的了。

番外(三)

“管事的,這要漲也不是這次吧,咱們銀子都準備好了,你提前沒通知,我這一家七八個人,哪有那麽多錢啊。”

管事的說道,“這規矩不是我定的,我只是傳話的,你們愛坐不坐,水路上多了那麽多水賊,沒人保護你們,就等著在水裏餵魚吧。”話剛說完,一個雞蛋扔在了他的臉上,管事的人整個頭都布滿了蛋清,下面其他人也紛紛效仿,管事的大罵幾句趕緊跑了出去。

一九將船的路線打聽好之後,又買了早飯才回到客棧中。到了客棧,南榮澤鈺剛穿好衣服坐在床邊聽一九打聽來的內容。

“主子,那艘船既然加強了人保護,看來應該不錯,咱們可以坐。”

“嗯,路上只求沒有什麽事。”

雖然漲了一兩銀子,去坐船的人依舊不少,一九定了三個上等房間,他們都是第一次坐船沒有經驗,也就知道房間越好越不容易暈船。

大船上人差不多滿的時候,開始往江南進發,緩緩駛出港口的時候,南榮澤鈺歐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人流和腳下的江水,知道這又是一個新的開始了。

連行了十幾天都沒有什麽事,最開始的暈船也在習慣之後沒有那麽明顯。船每過三五日就會在一個港口停留一天,船上的人可以下去轉悠賣謝生活用品和當地的吃的,大船則是補充食物。

一九留在船上看著東西,南榮澤鈺帶著二九下船去買些吃的。這個地方叫沈林鎮,南榮澤鈺本想詢問當地人已經到了哪個州府,結果這個鎮子上的人眾說紛紜,有的說在荊州,有的說在晉州,還有的說不知道,鎮子上很多人的口音也都不一樣,可見有多麽雜亂。

“唉,這船上也不知道多買一些蔬菜吃食,都是第一天第二天還能吃上新鮮的蔬菜和肉,後幾天只能吃些腌肉還有海帶。下船之後堅決再也不吃海帶了,主子也跟著受苦了。”二九抱怨道。

“在宮中確實不會這樣,可那些沒有錢的人連新鮮的菜都吃不上呢,你就別抱怨了。”

沈林鎮緊挨著港口,各家各戶基本上都是靠著停靠在這裏的船買東西掙錢,買家多,賣家也多,裏面的東西還不算貴。船上最難熬的就是每天數不完的時間,南榮澤鈺讓二九買了不少糕點還有雜書,等在床上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

海邊的人大多數都是穿著深灰色或者黑色的衣服,穿著鮮艷的人基本上都是從船上下來買東西的,賣家就是憑借穿著來判斷客人的。正在一家小店買著堅果的時候,前方一抹紅色令人不得不註意。

“穿大紅色的人還真是少見,難不成是成親的?”二九邊啃著一個核桃邊伸著頭問道。

“恐怕不是,應該就是個下船買東西的。”

二九更加好奇了,抱著懷中的東西向前走了幾步,瞅著那人的背影繞到了前面,定住看了幾眼才撒開腿跑回來。

“主子,那是個男人呢!”

“男人有什麽稀奇的。”

二九大驚小怪道,“在京城還沒有哪家公子敢穿成這樣呢,大紅色的衣服也著實少見,剛才我看見那個人的模樣,可好看了。”

南榮澤鈺側過臉看著紅衣男子的方向,剛好那紅衣男子也側過頭望著他,兩個人的視線直接交匯。

雖然只見到了半張臉,風嵐笑對那個一身白,腰間別著一枚精致白玉佩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公子,您的兩斤瓜子好了。”

連伯見自家教主沒有任何反應,接過瓜子謝過之後說道,“主子,咱們該走了。”

風嵐笑才回過神,“剛才那邊有個人看我。”

連伯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性,連忙說道,“主子,或許只是巧合,咱們趕緊走吧。”

“嗯。”

回到了船上,南榮澤鈺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個身穿一身紅的男子,可謂是令人驚艷,他的內心好像被激起了一絲波瀾。盡管只遠遠望了一眼,好像感受到有什麽不一樣。

“什麽時候管事的路過了,給他塞點銀子問什麽時候能到,還有現在已經到哪了。”南榮澤鈺囑咐道。

管事的平常從來不來船艙,要不是親眼見他上了船,大夥兒都以為他不見了。剛好晚上的時候,管事的路過他們船艙的門口,二九按照主子的囑咐問了一下船上的情況。

“管事的說今天咱們到的那個地方因為荊州和晉州都搶著要,所以到現在都沒有確定到底誰管轄,畢竟管著這一片港口可是個肥差事呢。”

“所以想要歸屬荊州的就說自己是荊州人,想要歸屬晉州的就說自己是晉州人,難道州府都沒有對這種事情管轄,朝廷規章制度不都寫的明明白白的嗎?”南榮澤鈺質疑道。

“按理說是應該這樣,但真正實施下去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麽。”

南榮澤鈺沒想到剛出發這段時間就發生這些事,往下的路恐怕會越來越難走。

“我還打聽到,說是大船到了晉州就會停靠三天,主子,咱們要不要下去,皇上也沒說您去江南哪裏,咱們可不能一直在船上耗著。”

一旁的二九聽到這句話之後趕緊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是在船上呆膩歪了,所以想下去玩玩是吧。”

二九委屈道,“哪裏有,我不過見這船上左一個鹹菜,又一個海帶的,倒不如去下面走走轉轉,也好過在這裏遭罪受,你沒看主子的臉都比出發前白了不少,都是在這船上吃的不好導致的。”

南榮澤鈺無奈搖搖頭,“你們倆不要說了,到了晉州咱們就下船吧,騎馬在路上走也不錯。”

晉州是東部地區一個非常盛大的港口,光是船要靠岸的時候找個位置都過了大半天。渡口管事的說這時候正船多,想找個停靠的地方都不容易。等船穩當停好之後,一九二九帶著行李,三人在不起眼的人群當中走著。凹凸不平的路走起來雖說有些不舒坦,到底也在陸地上。江南之鄉一片繁華,望著這延綿無盡的城市,南榮澤鈺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你們倆要記住,從現在開始叫我公子,咱們帶的銀兩足夠,就別驚動旁人。”

“是。”

番外(四)

晉州城裏人員嘈雜,南榮澤鈺一行人找了個靠近小河的客棧住下,在客房裏剛好能看見小橋流水人家。靠南邊的地方比不上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多,但也顯現出富庶的樣子。

初來乍到,南榮澤鈺正在路上打聽著晉州的情況,前方一片騷動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二九正在一個果鋪子看著新出的香果,見自家主子往前走,趕緊扔了東西跑過去。

“哎呦呦,這小姑娘家的太可憐了,賣身葬父呢。”

“誰知道是真的還是騙人的,我前幾年聽說一個柔弱的小姑娘進了大戶人家當丫鬟,最後偷了不少銀子遠走高飛,這路邊的人終究還是不靠譜。”

“這事情哪有這麽巧合,我看這姑娘家的,應該也沒啥事。”

南榮澤鈺等前面不感興趣的人走開之後,才小心往裏挪,一個身著白色孝服的姑娘正跪在地上,旁邊的一塊白布上寫著幼時喪母,如今又喪父,家中無錢給父親買棺材,所以來賣身葬父來了。

這種事在京城也不是沒有,人們不過是看看就罷了,真想要下人的,也就好心花些銀子將人帶回家了。

二九喘著氣擠到南榮澤鈺旁邊,看見自家主子臉上有些悲痛,正要準備掏銀子的時候,南榮澤鈺擋住了他的手,然後轉身就走了。

二九又趕緊從人群中擠出來,“主子,您剛才怎麽出來了,不是要買丫鬟嗎?”

“這種事情普天之下多了去了,我又能管幾個,況且我們這次出行特殊,人越少越好,你找個人盯著,等這個姑娘到了好住處知會一聲就成。”

“是,我剛才以為主子要收了呢。”

南榮澤鈺一臉無奈道,“你就這麽想女人啊。”

二九還在後面懊悔呢,他不該隨便揣摩主子的心思,聽到女人這兩個字,趕緊追上去解釋,“我···我沒有,我就是隨便說說。”

江南幾州的地圖已經在手,南榮澤鈺正考慮下一步去哪裏的時候,一九敲門從外面進來,面色沈重在一旁站著。

“怎麽了?”南榮澤鈺放下手中的地圖問道。

“出事了,上次您讓跟蹤的那個姑娘,本來是被一個看起來有錢的人買回去做丫鬟,接過三天後卻在城南的交易市場出現了。我去打聽一番,這其中好像有些不太好的事情。”

“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據說城南那片地方,私下裏做著販賣人口的交易。”

“販賣人口?”

“是。”

南榮澤鈺眉頭不自覺的緊皺,販賣人口是開國的時候的事,現在幾百年過去了,早就不允許,在這裏怎麽又出現了?

“有沒有問清楚販賣人口是做什麽?”

“打聽了一些,說是東部打漁的壯年男子,因為打漁的風險大,很多男子娶不到媳婦,也沒有人願意當寡婦,那邊人還愛要男孩,所以就有人從其他地方販賣女人過去。”

“放肆,國家明令禁止,那些人都當耳旁風嗎?”

一九察覺到主子語氣的不尋常,趕緊跪下來說道,“剩下的就不知道了,那些人見我不是本地人,也不敢多說,只零碎說了這些。”

“你先起來,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時半會解決不了。這樣,你先找人繼續打聽,不可坐以待斃。”

一九退下去之後,南榮澤鈺在窗邊坐了許久,突然覺得貌似很多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也就是說還有很多事情他並不知情。

末了,他提筆在宣紙上寫了‘販賣人口’幾個大字,在大腦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張紙上還有很多的東西要寫。

再次走在街上,周圍商販的吆喝聲,小孩子的玩樂聲都有些不一樣了,南榮澤鈺走到一個餃子攤前,對著商販說,“來一碗餃子。”

“好嘞,您要什麽餡的?”

“都可以。”

“那咱家就給您最好吃的豬肉大蔥餡的,客官您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餃子攤說是賣餃子的,實際上就一個架子車擺的攤位,旁邊幾個小板凳兩張木桌子給客人坐,南榮澤鈺望著凳子上的汙漬,還有光著膀子滿頭大汗散發著味道的男人,獨自站在了一旁。

一九跟在他後面問道,“主子,您要是想吃,前面有個酒樓,咱們要個房間吃多好,幹嘛非給這些人一起擠來擠去,站在這路上灰塵多臟。”

南榮澤鈺小聲說道,“咱們既然想要查事情,還是在這裏好些,你先去前面酒樓打包些飯菜帶回去,二九在客棧要等急了。”

“主子,您不能一個人。”

“你放心去吧,這裏是鬧市,人多,我不會出現什麽事的。”

一九知道是這個理,仍舊不願意離開,主子一個人在外面也太危險了。

“你們啊,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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