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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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韻走過去,從幾個人手裏拿過自己的答卷,他沒有想到會這樣,這是他這幾年寫的第一篇文章。楊修博在一旁安慰道,“雲韻,大家也是好心想要學習一下,現在撕破了只能用漿糊弄一下了。”

說的容易,用漿糊上面的字跡將會被全部塗抹掉,而且粘的十分不平整,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抄一遍。

雲韻呼出一口氣,將碎紙放在懷裏,“今天是不能給你們看了,下午我抄好你們再看吧。”

撕碎的幾個人聽到這個話,臉上的陰霾即刻消失,“我就說雲韻不可能這麽小氣的,咱們這也太小題大做了,雲韻你先收好,明天我再來看。”

半天說說笑笑也就過去了,平日裏下午都是自己溫習功課。等人都走完,楊修博留下來在一旁看雲韻抄文章。

“你怎麽還不走?”

“我得第一手看你寫的,不然明天我又搶不過他們。”楊修博抱怨道。

“我覺得我寫的也沒有多好,怎麽會都搶著看。”這些人都是讀書人,不像山村野夫一樣,應該不會直接上去搶的,厚重的宣紙被弄破也是罕見。

答卷重新抄好,雲韻手都酸了。文章寫了一下午,現在一個時辰匆忙抄完,還是累著了。

“楊修博,醒醒,你不是要看文章嗎?”

楊修博撐著腦袋,半睜開眼拿起宣紙,一句一句念著,念了幾行之後,腦袋才清醒過來。越讀越起勁,他大致瀏覽完,對雲韻豎起了大拇指。

“雲韻,你也太有才華了,不同流合汙又勸誡世人,其他人寫的多是以清官為主,你反其道而行之,先引用貪官汙吏再針砭時弊。雖說前半段語句有點激昂,後面卻沈穩起來。”

“你別再誇了,馬上我就要上天了。”

楊修博將紙還給他,“你這經得起誇,今天我回去就跟我阿娘說,學堂裏來了個才子,我阿娘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讀書,一定會很高興的。”

楊修博走之後,雲韻看著紙上的內容,疊好之後剛好師娘喊他去吃飯。

“師娘,我自己端飯回去吃吧,就不打擾您跟夫子了。”雲韻端著碗筷轉身回房,孔夫子叫住了他。“阿韻,今天過來吃吧,我有事跟你說。”

雲韻這才返回,坐在桌子上,三個人一起吃飯。

“你今天做的文章不錯。”孔夫子邊說邊將紅燒肉夾起一塊放到雲韻碗裏,“比以前好了不少,看來這幾年的歷練心智成熟了。”

他已經不是那個因為誇獎批評而煩惱的孩子了,雲韻說道,“夫子言重了,我在家裏這幾年,的確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麽說多虧我沒硬將你綁來呀,來,喝點酒。”

雲韻擺擺手,“夫子,明天還有課,我不能喝。”

“阿韻,這是我釀的桃花酒,喝點沒事,夫子好久都沒這麽高興了。”

雲韻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他喝一杯孔夫子喝了三杯,等他還清醒的時候,孔夫子已經臉色通紅,說話語無倫次了。

“阿韻,我今天真的是打心底開心,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沒有讓我失望!”孔夫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你仍舊是個有才華的人,以後會有出息的。”

師娘在一旁也只顧著吃菜,雲韻扶著孔夫子歪斜的身子說道,“師娘,夫子怎麽辦,我要扶不住了。”

師娘還是不緊不慢吃著碗裏的飯,“老頭子年紀大了總是說這麽多事,你先回去吧,我來弄。”

回到屋裏,用水簡單清洗一下,雲韻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一輪小彎月,孔夫子平常即便偶爾逗逗他,也不會像今天這般失態,他還是覺得自己是他的寄托吧。胡思亂想了很多,夫子,學堂還有同窗,最後腦裏浮現的卻是程慕的身影,他寬大的身子正在院子裏劈柴······

程慕看著空蕩蕩的家,怎麽都覺得不對勁。這一年來習慣了有雲韻的日子,現在家裏突然沒有人氣,讓他不禁懷念。也不知道阿韻在學堂裏讀書是什麽樣子,同窗是否友好,雲武跟趙賢都在那裏,兩個人要是想聯合陷害雲韻怎麽辦。雲韻又是個性子溫和的,難免不會被欺負。

想總是想,他也不能立刻跑過去看他。學業為重,再被兒女情長耽誤就跟不上課了。

雲韻將文章抄好傳給同窗的時候,特意觀察了趙賢和雲武的神情,那兩人都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是他覺得這件事絕對跟他們脫不了關系。

“趙賢,你的文采也在上乘,既然我的都給你們看了,你們的給我看看也無妨吧。”

趙賢答道,“夫子都說了你是最好的,我們怎麽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還是讓大家好好看你的吧。”

雲韻瞇著眼睛盯著他一會兒,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現在程慕不在,他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一切都要靠自己。想要陷害汙蔑他的,他都要統統解決。

下學的時候,雲武特地跟著趙賢走,等身邊沒人了,他才小心翼翼說道,“這件事不會被他發現吧?”

“他能發現什麽,這麽多年都是窩囊廢一個,這答卷又不是我們撕的。”

“可他要是查起來,終究會查到我們頭上的。”

趙賢不以為然,“不過是一件小事,撕碎了就撕碎了,害怕什麽,一點都沒見過世面。”

雲武心裏的大石頭還是沒落下,他只是想懲罰一下雲韻,誰讓他剛來就出風頭,但他並不想對雲韻怎麽樣,他也沒那個膽量。

剛走到大門處,雲韻從門後面攔住了他。

雲武大聲嚇道,“你幹什麽呢?”趙賢已經上了自家的馬車,其他人都基本走光了,他的後背開始發涼。

“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你以為你是誰啊,想問就問,我還要趕著回家呢,沒空陪你玩。”雲武剛擡起腳要走,雲韻從後面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手一發力,將他拽了回來。

“你幹···幹嘛?”雲武臉上直冒冷汗,嘴上依舊不妥協。

“之前我的文章被撕碎,你不覺得有點蹊蹺嗎?”雲韻直截了當問道。

“有什麽蹊蹺的額,左右不過是同窗看的時候手用勁打了,不小心撕碎了。”

“雲武,學堂用的宣紙都是特質的,沾水不能全濕,非利器不能將其劃破,你們幾個力氣再大也能將紙弄的碎成幾半,你們的力氣也真的是太大了。”

雲武心裏直慌,這主意是趙賢出的,他只參與了找人,學堂裏規定同窗之間要和睦,不能相互排擠,要是被夫子知道了,直接逐出去。“你,你口說無憑,這件事我怎麽知道。”

“你是不是還不說實話,看在昔日的關系上,你說實話我就饒了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是不說實話,就跟我到夫子面前對峙!”

雲武臉上的肥肉全部都皺縮在了一起,心裏五味雜陳,他這個堂哥什麽時候變成這樣,光是說話的語氣都讓他害怕。“我說,我說,但你不能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我不會告訴別人,你也不能對別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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