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博給的書看完之後，程慕帶著雲韻去鎮子上的書屋買書順便將書歸還了。路過楊修博家門口，他正在提著東西準備出門。

“雲韻，你來了，我去給你拿書去。”

雲韻攔住他，“怎麽了，你這是要出門？”

楊修博說道，“我那同窗，一個叫雲武的，今天辦酒席說是慶祝考上秀才，我必須得去呀。”

雲韻知道雲武中了秀才，這辦酒席的事也沒人通知他，還好今天來鎮上。

“書還給你，我今天來就是打算去買書的，總是借你的也不好意思。”

楊修博正要進屋呢，雲韻跟程慕趁機走了。這雲武辦酒席，他們還是得去一趟。先去買了禮，兩人才往雲二家走去。

才走到巷子門口，一堆人進進出出，不乏有些穿金戴銀，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雲韻跟程慕一對比，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往裏走，雲武跟雲孫氏在門口迎接賓客，見到程慕雲孫氏臉難得沒變臉色，接過東西讓他們往裏走。

雲二見自己侄子來，臉上也算有點光。從早上到現在，來的人不是在鎮子上有點關系的人，就是雲孫氏的娘家，他雲家一個人都沒有，顯得冷清。“雲韻啊，你跟程慕就在這坐著吧，我去接待別的人了。”

雲韻也想自己呆在角落裏落清閑，剛坐下沒一會兒，門口一陣喧嘩，所有人都盯著門口看。

“我們雲家這幾十年連續出了兩個秀才，也算是人才輩出，雲武啊，你可是給我們雲家貼金了！”

雲韻光是聽這聲音就知道是雲老，這種人見風使舵，現在巴不得高攀呢。

“雲老也來了，裏面請。”雲二趕緊上前迎接著，如今雲家來了個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也不至於被人看不起。

“雲二啊。你這個兒子沒想到這麽有出息。小時候我就說雲武非比一般人，今日看來確實非同凡響，算是我們雲家祖墳冒青煙了。”

“你看雲老哪個樣子，恨不得把雲武給誇上天。”程慕在雲韻耳邊說道。

“畢竟秀才嘛，跟普通人不一樣。”

門裏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雲韻看到一個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程慕順著雲韻的視線望過去，一個文質彬彬穿著上乘的人往裏走，身後跟著個小書童。

想了一會兒，雲韻想起來了，是趙賢，他當時在學堂住的時候，趙賢也在學堂裏。平常人家都是十多歲才去學堂，只有他六七歲便在學堂讀書，家裏是鎮上有名的大戶人家。對這個人雲韻有點不喜，之前在一起他就經常仗勢欺人，六七歲便敢帶著小廝去打十幾歲的人。家裏有權有勢，每年往學堂裏塞錢，學堂上下都對他恭恭敬敬。

“你一直望著那個人，跟你有什麽過節？”

雲韻收回視線，“過節算不上，他這個人總是欺負別人，我見到他心裏有點不舒服。”

賓客差不多都到了，也就開飯，恰巧雲家的人坐在一桌，雲韻跟雲老坐在對面。

雲二買了一盤大炮，炮聲雷鳴也喜慶，放完炮之後開始上菜。

也不知是打過招呼，好的肉菜都放在雲韻的對面，他想吃也夠不到，自己眼前的都是一些素菜。

“只有我們雲家的人才有這樣的好運氣，有些人雖然姓是雲，這不在我們雲家的族譜中，這別提去參加考試，就算是上學都上不起。這之前誰不知道雲韻有才華啊，現在誰又記得他呢。就算是嫁了個好人家又怎麽樣，這秀才跟種地的差別就是大。”

“就是就是，咱們雲家能出個秀才，雲老您的操心功不可沒啊。”一旁的馬屁精嘴上說著，手裏還倒著酒。

“說的好像跟你不是種地的一樣。”雲韻反駁一句。

雲老聽這話胡子被氣到了天上，“好呀，你這黃毛小子知道什麽，你不過是被家族拋棄的人，我說不定以後當族長。”

“那您當族長恐怕我看不到嘍。”

“雲韻你不要欺人太甚！”

“雲老，我這算是欺人太甚嗎，我現在不是雲家的人，你當族長我自然看不到，我可沒說你當不上族長。”

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在捂著嘴笑，這伶牙俐齒的，雲老一直都處在下風。

程慕覺得今天雲韻的火藥味有點重，平常他都不會這麽沖的額，上次跟雲老不和也沒今天這樣。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雲韻直接將葷菜端到自己面前，拿著大饅頭開吃起來，周圍坐著的人也不敢上去招惹他。

程慕知道雲韻心情不佳，也就只給他夾菜，現在人多眼雜，等回去再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吃完飯，很快桌子就被撤掉了。雲二在院子裏擺了很多板凳，熱茶也準備好，讓雲武跟有權勢的人多接觸。

雲韻正準備告辭，趙賢帶著書童走到他的身邊，“這不是雲韻嗎？”

“有事嗎？”

趙賢一副文雅的樣子，旁邊的書童搬個凳子讓他家少爺坐下。“咱們好歹也是青梅竹馬，在一起幾年，怎麽現在見到我反倒是跟個陌生人一樣。”

雲韻沈住氣說道，“我們也算不上什麽青梅竹馬吧，再說後來我回家之後，咱們也沒怎麽聯系過。”

“雲韻這麽說就生分了，前幾天我辦酒席也沒通知你來，實在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既然你你也考上秀才了，我也就恭賀你一下。”

雲韻拉著程慕的衣角示意他趕緊走，程慕說道，“我跟雲韻回家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別急著走嘛，回家能有什麽事，我們還沒好好敘舊呢。”趙賢一個眼神示意，書童走上前攔住了雲韻。

“趙賢，你究竟想幹什麽？”雲韻本來遇到雲老心情就不佳，現在被趙賢圍堵在這，心裏更是煩躁。

其他人聽到動靜將視線看向他們，趙賢依舊不緊不慢說道，“當時你才華橫溢，誰不知道你雲韻是才子，現在淪落到這樣可真是可惜呀。”語氣裏慢慢是惋惜，但旁人聽來卻是一番嘲諷。趙賢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都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找到個機會就使勁挖苦。他看到雲韻這樣落魄，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雲韻的處境。

雲老聽到這話也不忘添油加醋，“這位少爺所言極是啊，之前我們雲家就雲韻讀書好，雲武當時也聰明，可比不上他。幾年之後，兩個人竟然是天壤之別，雲韻真是泯然眾人矣。”

雲韻聽到這番話，手裏的拳頭握緊，他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擺布的雲韻了。

“說夠了沒有？”低沈的聲音十分有壓迫，其他人卻不以為然。

“雲韻，你今天還有臉來，真的是不嫌丟人呢，還好你離開了雲家，不然我們雲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雲老說道。

雲韻環視一周，雲家的人不屑，孫家的人滿臉鄙夷，那些達官貴人的嘲諷，還有趙賢眼裏的歧視，他在這麽多人眼裏就像是一個怪物一樣，沒有本事，沒有前途。

“雲韻，雲韻？”趙賢喊道。

雲韻一拳打出，直接打在了趙賢的臉上，邊打邊說，“這麽多年你一直欺負我，你就看我好欺負不是！”

趙賢是富家子弟，平常從來不註重鍛煉，雲韻一拳打在他身上可是真料，直接將他打倒在地。

他壓在趙賢身上一拳一拳打著，旁邊的人眼都看傻了，程慕反應快，將雲韻拉起來護在身後。在這種場合鬧事並不是明智之舉，那麽多人聯合起來就麻煩了。

“放開我，我今天非要打他！”雲韻兩眼通紅，聲音歇斯裏底。

“阿韻，你冷靜點。”程慕將他拉在身後，手緊緊握著他的手。

楊修博正啃著雞腿呢，聽到聲音趕緊放下雞腿擠進人群，“這都不是什麽大事，今天是雲武兄中榜的日子，大家高興點。”

可惜所有人都議論紛紛，楊修博的話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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