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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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將枝條交錯在一起,先編筐的底盤,雲韻照著他的動作,很快也將底盤編好。

“我的為什麽這麽醜?”雲韻拿起來對比兩個人編的成果,程慕的枝條均勻,縫隙小,形狀也正,他的就像是一片枝條交錯在一起,簡直就是醜八怪。

“你用力太大,枝條折的太猛,你看有的彎曲過度就變成這樣了。”

“好像是啊,我想的是將縫隙全部蓋住,結果不僅沒蓋好,還把枝條弄太彎了,看來這力度要把握好,那我這個豈不是要扔掉。”

程慕把自己編的跟雲韻的交換一下,“你用我的往上編,我把你這個改一下。”

將荊條拆下來稍微改一下,經過程慕之手,比剛才的好看很多。

“你怎麽什麽都會,這麽一對比顯得我很沒用啊。”雲韻抱怨道。

“我畢竟比你大了十歲,這十年時間夠學很多東西。”

“程慕,你以前什麽樣,你也從來沒有提過你的父母。”

程慕低頭認真加荊條,他在考慮要不要將實話告訴雲韻,現在兩個人心連在一起,透露一點也沒有關系。

“我父親戰死疆場,我年紀輕輕也上戰場。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十五歲,就跟你一樣大。”

雲韻一出生就在這山村裏,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鎮上,那些戰爭聽起來離他很遙遠。“上戰場是不是要死很多人?”

“是,畢竟刀劍無情,我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有時候,比刀劍更無情的是人心。”

“是敵軍太強大?”

程慕沒有否認,“後來戰敗,我逃出來就沒回家,來到這裏住著,一住就是八年。”

這遠超出雲韻的想象,難怪程慕跟一般人不一樣,他是上過戰場的。“那你為什麽不回家?”

“我這一輩子是回不去了,逃亡的人是回不去的。”

雲韻有點心疼程慕,“以後有機會你還會回去嗎?”

“以後恐怕沒有機會了。”程慕曾經立下誓言,這一輩子都不會回去,在這裏當山村野夫挺好。“我在這不也挺好,那都是過去的事,就跟你的過去一樣。”

“也是。”雲韻將編好的筐反過來看,“你看我這怎麽又歪了。”

程慕將筐拿過來,明顯左邊高右邊低,“左邊太松了,右邊太緊,等下我來改。”

“程慕在家嗎?”聽到門外有聲音,程慕將手中的活放下來,走出門外。

是裏正在門口喊,程慕將門打開,詢問有什麽事。

“青州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朝廷的糧草後天經過這裏,每個村子選兩個人到鎮子上等著,糧草到了隨官兵一起看護糧草到下個鎮子。這活你正合適,時間也不長,一來一回就一天,等到下個鎮子你就能回來。”

裏正知道程慕的為人,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村子裏沒有人願意幹,程慕不一樣,一般什麽事他都不拒絕。這事也至關重要,萬一路上被人劫去糧草,這可是死罪,有了程慕倒也安心很多。

“你說兩個人,還有一個人是誰?”

“這還沒想好,除了你我看李家的李富還差不多。”

護送糧草說大事是大事,說小事也小事。專門的官兵派送,還有押運官在,一般路上出不了什麽事。知府這麽重視,估計這場戰役不可小覷。

“你看讓雲韻去行嗎?”

裏正有點猶豫,主要是在他印象裏,雲韻一直很瘦弱,他怕雲韻去了拖後腿。

“裏正,阿韻最近一直練拳,恕我直言,您現在力氣可能都不如他。”

他有幾個月沒見雲韻,只好先讓人出來看看。

雲韻穿著青藍色的棉衣,頭發束好,一臉紅潤從屋裏走出來,臉稍微也有點棱角,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裏正大人好。”雲韻拱手行禮。

裏正這下相信程慕說的話了,這雲韻來這半年多變化還真是大,上次兒子娶媳婦時也就勉強算個男人樣子,現在不僅舉止優雅,氣勢上也不輸人。

“程慕啊,那這件事就說定了,後天上午糧草會經過鎮子,你們去鎮上等著就行。”

雲韻剛出來裏正就要走,程慕還一臉歡喜,他趕緊問怎麽了。聽程慕講完事情大概,他在想為什麽要讓他去。

“去見見世面,糧草押運能看出朝廷是否清明,軍隊是否廢弛。你要是不去,之前練的那些不都白費了。”

雲韻握緊拳頭看著上面的青筋,“程慕,比起那些打打殺殺,我還是喜歡在家裏呆著,你說萬一有劫匪怎麽辦,你一個人好逃,帶上我不就死定了。”

程慕安慰道,“你不用擔心,咱們就是去走過場的。”

既然程慕有信心,雲韻也在心裏暗示自己不用害怕,他不能一直這麽膽小讓程慕擔心。

這件事就他們兩人知道,冬日裏去鎮上也不稀奇,一路上沒有人懷疑。

接頭的地方在鎮子西邊的一條官道上,為了防止引起百姓恐慌,不進鎮子,直接從外面繞過去。

程慕到的時候,約定的地點已經站了幾十人,他們都是各個村子派來的人。

接頭的時候,將裏正的腰牌遞過去檢查,合格以後排成兩列縱隊往前走。

程慕雲韻一前一後跟在馬車的兩邊,這朝廷規定是活的,動用百姓都是為了節省官兵消耗。程慕當時在軍隊時,從沒有動輒民眾的力量,他寧願多派些兵護送糧草。

到下一個鎮子要走一天,一路上都沒有休息。雲韻慶幸自己跟程慕學拳,不然這麽長的路他還真的吃不消。

中午到了一片空地處做飯,各村人同護送糧草的一起吃飯。

飯是最簡單的米粥還有烙餅,比在家裏吃的粗糙。在戶外還是冬天,積雪也沒化,蹲著喝一碗熱粥整個身子都暖和起來。

吃飯加休息一共半個時辰,吃飯的時候,程慕特意跟一個穿著盔甲的官兵坐一起,“老兄,又跟南邊打仗啊。”

小兵一臉厭煩道,“可不是嘛,從秋天打到現在,說是馬上要贏才緊急送糧草的,押運的人馬還沒找齊就出發了。”

“那你可知道這帶兵打仗的是哪個大將啊?”

“這我可不知道,你一介草民,問這是幹什麽?”

程慕將碗筷放下,“不就好奇嘛。”

“這好奇是好奇,不該問的別問。”小兵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往一堆官兵方向走去。

雲韻又端來一碗粥問怎麽回事,他大老遠就看到程慕跟小兵搭訕,他自然不會懷疑程慕對那個官兵有意思。

“你剛才跟他說什麽?”

“就問問糧草的事。”程慕看了一眼馬車,眼神中蘊藏著深意,繼續道,“你頭上的玉簪子借我用下。”

雲韻從頭上將簪子拔下來遞到程慕手裏,簪子的一頭尖銳,剛好合適。

等所有人都吃過,繼續往前走,程慕站在馬車邊趁人不註意將簪子藏在衣袖裏,將馬車掀開一角劃了一下,伸手摸進去。

雲韻站在他的身後自然將這些看的一清二楚,他猜測程慕這樣做有他的意思,小心查看周圍的官兵,等程慕手收回來了他才松一口氣。

到晚上吃飯的時候,雲韻跟程慕坐在一起,才小聲問道,“今天下午你拿簪子幹什麽?”

“你猜猜。”

這個問題他早已經思索了一下午,心中也有幾個猜測,“我猜錯了你別笑我。”

“不會的。”

雲韻看周圍沒人註意他們倆,小聲在程慕耳邊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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