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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阿游不會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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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阿游不會醒來了

“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嗎?”

病房的走廊裏,清冷疲憊的女音隔著病房的玻璃傳出,帶著一絲神經質的沙啞與顫抖。

病房內,年輕的Alpha戴著呼吸機,臉色蒼白如紙。

她額頭上纏著繃帶,兩條手臂上也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劃傷,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像是殘敗不堪的破敗玩偶。

雲妄清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玻璃上,那雙總是清冷的眉眼,此刻布滿猩紅血絲,一眨不眨地盯著看,眼底的疼惜和恐慌止不住地蔓延。

“手術很成功,謝小姐這周之內應該會醒來。”

一旁的醫生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只是對上雲妄清那雙荒蕪的眼睛時,又不自覺低了下去。

謝卻游傷勢很重,左腿骨折,伴隨腦震蕩和全身大面積劃傷。

進院後,醫生當即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明明她很快就會醒來的。

可是,一天又一天,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天,謝卻游躺在病床上,依舊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雲妄清覺得自己的靈魂,快要在這場漫長的等待中枯萎。

女人眸色深深,望著病房裏躺著的Alpha,眉目悲愴。

“阿游,是不想看到我嗎?”

她的指尖輕觸冰冷的玻璃,近乎癡迷地描摹著病床上女人的輪廓。

因為不願意和她在一起,所以甚至連醒都不想醒來嗎?

她的聲音好輕,卻包含著讓人承受不住的悲傷。

和病床上傷痕累累的Alpha相比,站在病房外的雲妄清,傷勢就輕了許多。

她身上僅僅只有一些剮蹭傷還有小的劃傷,這幾天,傷口已經結痂,很快就要痊愈。

但謝卻游還是沒有醒。

醫生站在她身後推了推眼鏡,心口酸澀:“或許也是謝小姐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雲小姐,您也去休息一下吧。”

醫生還清楚地記得三天前的場景。

Alpha的衣服都被血液染透,送過來時,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幾乎分不清身上衣服的顏色,駭人極了。

而這位向來高貴清冷的Omega,卻像了無生機一般,她渾身發抖,滿身是血地坐在手術室外。

護士想帶她去清理包紮,她卻怎麽都不願移動,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一點生機。

她就死死地抱著Alpha的外套,執拗地坐在手術室外等待,直到體力透支,被打了鎮定劑才閉上眼睛。

更令人驚訝的,她身上的血,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甚至檢查下來,全身上下只有擦傷和劃傷。

而藥效一過,她睜開眼,又如游魂般回到了病房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死死盯著病房裏昏迷的人。

好像怕自己稍微一離開,怕自己一眨眼,病房裏的女人就會徹底消失,再也不出現。

記憶回籠,醫生抿唇,輕輕嘆了口氣。

餘光看到雲妄清的助理站在不遠處,她點點頭,知趣地離開了。

助理順勢走到雲妄清面前:“老板,查到肇事司機的信息了。”

雲妄清望著謝卻游的目光未移動半分。

助理見狀,繼續往下說。

“監控查明,司機是從南路一直往前開,直到和您和謝小姐的車相撞之前,一直在遵守交通法規。”

“他一直稱自己是酒駕,誤把油門當成了剎車,但是在他近一周的交易記錄裏,有一筆來自外境的大額資金,地點是羽城。”

說到這,助理停下,看雲妄清神色依舊,繼續開口。

“謝融安一周前的航班顯示,她在頓城定了一班飛往羽城的機票。”

-

好疲憊,意識像沈進了一片昏暗粘稠的海,酸澀地浸泡著。

謝卻游被向下的引力牽引著,要將她拉進無邊際的深淵,連呼吸都在撕扯五臟六腑。

她渾身沒有任何力氣,像破敗的鼓風機,風穿進去下一秒會從另一個傷口穿出。

她好累。

渾身無力的感覺,恍惚中,她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從另一個角度,看自己的生長。

走過中學,大學,在鋼鐵森林裏立足,再到意外去世。

謝卻游站在人生的終點,親眼看著自己的一聲,竟有些麻木。

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一個人,跌跌撞撞成長。

好像連她去世後,也只是草草收了場。

她的存在與否,並不影響萬物的生存。

因為根本就無人在意她……

“阿游!”

一道淒厲到近乎破音的顫音,猶如一把鋒利尖刀,生生劃破天地間蒼茫的籠罩。

謝卻游心臟猛地一悸,雙眼驟然睜開。

入目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伴隨著消毒水的味道,肺腑終於湧入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以至於醒來都有些恍惚。

意識回籠,謝卻游大口喘息,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渾身像被重重碾過一般,痛到她像深深蜷縮。

她這是在哪?

謝卻游昏睡了太久,此刻想動些腦子去想事情都是這麽困難,牽扯的都是神經深處泛起的疼痛。

暫且先不去想了。

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身,可渾身無力,扯著五臟六腑的痛,甚至連視線都不知道看向哪裏。

怎麽出現在醫院了,她不是剛準備從頓城回國嗎。

她不是回國後,還想要和……

“阿游……”

熟悉的嗓音再次響起,緊繃又顫栗,如擂鼓般敲響謝卻游心田,她猛地一顫,昏沈的意識被喚醒,艱難側過頭,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

“雲……”

謝卻游張了張幹澀開裂的唇瓣,喚出有些啞的嗓音。

僅僅發出第一個音節,一大片陰影就毫不客氣地壓了下來。

那股濃郁到密不透風的雪松像,毫不留情地將謝卻游死死罩住。

雲妄清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她拿過一旁的水杯,用棉簽蘸了水,一點點塗抹在謝卻游幹裂的唇瓣上。

“你現在還不能喝水,我先用棉簽給你潤一潤。”

她的聲音極力維持著平靜,可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卻透出讓人下意識膽顫的失而覆得。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謝卻游能感受到她急促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

“我沒事。”

謝卻游幹渴的咽喉下意識去抿唇瓣的水潤,說出口的話也啞得不行。

雲妄清又給她蘸了點水,目光直直註視著她。

她就維持剛才的動作,也沒有按鈴呼喊醫生,就只是近距離地,貪婪地註視著蘇醒過來的Alpha,眼中濃郁情緒在翻湧。

謝卻游剛蘇醒沒多久,意識尚未恢覆,只能分出心關註眼前的事情。

她看著雲妄清那張憔悴蒼白的臉,本能比意識更先做出反應,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我睡了多久?”

雲妄清離她太近了,再近一點點,兩人就會親上。

謝卻游艱難地移開同她對視的目光,看著病房內的擺設。

“五天。”

雲妄清從她身上移開一些,給兩人放出適合對話的距離。

“阿游。”她眸,盯著謝卻游在打點滴的手,嗓音發抖:“你睡了五天。”

這五天,她一直坐在謝卻游病床前,呆呆望著,無數次祈求上天。

她真的以為,阿游不會再醒來了。

謝卻游神色微楞,五天?

那不就是,錯過了黃道吉日嗎?

謝卻游陡然皺起眉,有些不悅,到底怎麽回事,怎麽自己就躺在這裏了?

她閉上眼,去回憶發生的事情,可或許是真的撞擊到了腦袋,她實在記不起自己是怎麽躺在這裏的了。

記憶斷片在她下了飛機後,坐上雲妄清副駕,兩人開車回家的場景。

再之後的,就怎麽都想不到了。

謝卻游想著,呼吸忽地一窒,忙不疊將腦袋扭過去,太過著急,甚至都沒有想到自己腦袋還纏著繃帶,頓時掀起一陣刺痛。

她兜不住悶哼一聲,身子發軟。

“阿游!”謝卻游忙彎下腰,輕捧住她的腦袋。

“不要亂動,你還受著傷。”

她著急地皺起眉,眼中的心疼幾乎要化為實質,輕輕地捧著謝卻游腦袋,讓人乖乖躺在枕間,才顫抖地移開手。

“還在痛嗎,我去叫醫生。”

她實在擔心地沒辦法了,不能再看到謝卻游在她眼前受傷。

轉身,正欲離開,手腕卻被人攥住。

“你有沒有受傷?”

雲妄清虛弱的喘息著,睡了太久,之前對雲妄清的態度都忘記偽裝,只憑借著最根本的本能,著急詢問。

她的指尖微涼,落在手腕讓人忍不住顫了下,雲妄清腳步驟然頓住,轉過身,眼角發紅。

謝卻游對上她的眸子,仍有些擔憂,遂又重覆了一遍。

“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車禍發生的太過突然,她做的一切都是本能行為,以至於謝卻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什麽。

但自己昏迷了這麽多天,說明車禍一定很嚴重,那雲妄清呢,她傷得怎麽樣?

現在站在這裏,是不是在硬撐?

謝卻游只是稍微一想,心臟就痛到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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