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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母親,這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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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母親,這是愛嗎?”

“對,就是這個表情,謝小姐,保持不動。”

對面的婚紗攝影師盡職盡責給謝卻游拍著照,謝卻游恍然回過神,露出與方才如出一轍的笑容。

今日是來拍婚紗照,謝卻游穿著之前預定好的禮服,站在雲妄清身邊,兩人身上的婚紗是配對的,顏值也很般配,站在一起總是讓人忍不住感嘆。

謝卻游維持微笑得禮的模樣,臉快要笑僵了。

前兩天,兩人剛結束了訂婚宴,整個江城的頭版頭條都是兩人的新聞。

一張抓拍的,兩人相擁在一起笑的照片幾乎壟斷了當時新聞封面。

謝卻游空閑時間看了看,攝影師抓拍的確實蠻好看的,顯得她和雲妄清天生一對。

但也只是表面上的般配,謝卻游將照片保存,給自己一點希冀。

訂婚宴的規模幾乎請來了整個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沒人把訂婚宴當真正喜結連理的地方,這其間的利益交談吵得謝卻游腦袋痛。

謝卻游陪著雲妄清敬完酒後,兩人就回去休息了。

謝雲兩家想造的勢成了,這下全國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們的聯姻,知道豪門有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喜上加囍,甚至還流傳出了什麽從小青梅青梅的傳聞。

反正目的達成,之後的婚禮就可以不用操之過急。

謝卻游也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兩人的“婚前協議”在她醉酒後的第二天就修改好送了過來,就是改了個名字,劃清了利益分割,其它的和當時簽訂治療時沒有兩樣。

那時謝卻游還在想前一晚的醉酒,她第二天是在客房醒來的,而且雲妄清看她的樣子,和之前並沒有什麽兩樣。

謝卻游想,即使是再親密的人,被撞見行這樁事,也會有點尷尬吧,但雲妄清沒有絲毫的羞怯之意。

她也不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總之,訂婚宴結束後,生活就這麽慢慢穩定下來。

兩人誰也沒有提領證和婚禮的事情,謝卻游就默認雲妄清只是想走表面模式。

她這幾天一直在公司忙活,今天抽出時間來和雲妄清拍婚紗照。

休息時,雲妄清去看拍攝的成果,謝卻游坐在沙發上閉著眼休息,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發出急促的消息提示。

她拿出來,是白書應的消息。

白書應:【你和雲妄清結婚了?】

謝卻游莫名,準備關掉手機,下一秒。

白書應:【你和雲妄清結婚,誰允許的?】

【謝卻游,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還是商業聯姻?】

【是雲妄清逼你的?】

謝卻游越看越想笑,她正猶豫要不要直接把人刪掉時,那邊打來電話了。

謝卻游也沒有猶豫,點擊接通。

“謝卻游,你真的和雲妄清結婚了?”

謝卻游嗤笑,正準備罵她一頓,下一秒,手中的手機忽地脫離掌心,緊接著,她感受到一陣陰冷的視線,如附骨之疽般攀上後背。

她心跳猛地停住,女人冷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白小姐。”雲妄清站在謝卻游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謝卻游,她將手機貼在耳邊,冷漠的目光掃過謝卻游,一字一句說。

“阿游現在不便說話,你想說什麽可以告訴我,我轉達給她。”

話筒裏的聲音斷了好幾秒,才聽到吱吱啦啦重新連接的聲音。

“雲……雲妄清?”白書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帶著點失真的電流音。

然後,迅速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聲音蔓延在休息室,房間安靜許久。

雲妄清維持著拿著手機的動作,站在謝卻游身後,一眨不眨低頭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到讓人望不盡,幾乎要將謝卻游凍住。

“阿游。”雲妄清熟練地將女人的賬號刪除拉黑,把手機放進口袋。

她彎下腰,眉梢微彎,托住謝卻游下頜,很溫柔地說。

“總是接到垃圾電話,阿游也很苦惱吧,我給你換部手機好不好。”

她的指尖順著謝卻游臉頰游離,像是無意觸碰,又像故意挑撥,讓人沒由來渾身發麻。

指尖流連過的每一寸肌膚都泛起戰栗,謝卻游呼吸亂了好多,正巧此時雲妄清指尖落在她的脖頸,甚至能感受到她吞咽口水的動作。

謝卻游唇瓣嚅囁,被雲妄清盯著讓她渾身發毛。

“不……”

話才剛從口中吐出一個字,謝卻游就驀然頓住。

雲妄清手掌輕攏住她纖細的脖頸,一寸寸描摹,她眼底的情緒濃烈翻湧,好像謝卻游敢吐出讓她不滿意的答案,落在脖頸的手就會立馬收緊。

雲妄清生氣了。

謝卻游腦海警鈴大作,她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確信,雲妄清非常生氣。

脖頸肌膚能感受到女人掌心的溫熱,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她掌心的脈絡全都熟知。

這種完全被人掌控的感覺讓謝卻游頭皮發麻,說不清的願意還是抗拒,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她彎起唇,扯出一個笑,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回答。

“好啊,正好,我也想換了。”

雲妄清瞇起的審視的眼神陡然彎起,是發自內心的笑。

她松開手,輕拍了拍謝卻游臉頰。

“阿游好乖啊。”

說著,彎下腰,吻上謝卻游雙唇。

而後,起身,在謝卻游目光下,把卡拔出來,掰斷,連同手機一起,丟進休息室的垃圾桶。

謝卻游看著她的背影,劫後餘生地松了口氣。

下一秒,雲妄清轉過身,走過來,方才的冷漠和偏執陡然消散,溫柔地將謝卻游抱在懷裏。

“新手機很快就到了,阿游等一會就好。”

謝卻游埋首在她懷裏,聞言,將腦袋埋得更深了點,發出的聲音也悶悶地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

自從兩人訂婚後,雲妄清這樣的狀況就總是出現在謝卻游眼前。

或許上一秒還在對她極盡溫柔,下一秒卻會因為其它事情變得偏執,陰晴不定。

她不會強制謝卻游做出讓她滿意的事情,但會用很多種謝卻游想不到的辦法,讓她主動去同意。

或者是像今天這樣,明明是不容拒絕的語氣和動作,卻偏要聽到謝卻游親口說才滿意。

謝卻游埋在她胸口,呼吸都是抖的。

她管著謝卻游所有的事情,謝卻游做什麽都要向她報備。

謝卻游一開始還搬出婚前協議,說這樣違背了協議,但雲妄清說。

“阿游,協議裏也說了,要讓我們扮演恩愛的樣子,我也只是想讓我們更恩愛一點呀。”

謝卻游就沒辦法了。

“阿游。”雲妄清抱著她,嗅著他身上溫軟的青檸,這才覺得泛起的偏執欲壓下去了好多。

“過兩天,我們去領證吧。”

她輕撫謝卻游腦袋,眼底墜入一片溫柔海,就好像方才那個偏執獨裁的人不是她一般。

拇指輕輕覆上謝卻游柔軟的唇瓣,緩慢摩挲,反覆碾揉,看著柔軟唇瓣被自己肆意揉捏的模樣,她嘴角彎起。

“下周三,是一個很好的日子,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原來她不是不在意,是在等日子。

謝卻游下意識想抿唇,唇瓣被雲妄清按住控制不住,只得幹巴巴眨眼睛。

她沒回答雲妄清的問題,反而換了個話題。

“我明天要去頓城出差。”

雲妄清眼底的柔情依舊,指尖繞著謝卻游發絲一圈圈轉,漫不經心:“是工作上的事嗎?”

謝卻游點頭:“那邊的分公司,出了一點事情,我去看一看,下周應該可以回來。”

謝融安在謝卻游回國的同時出了國,甚至兩家聯姻訂婚時也沒有出現。

萬晏魚說她在頓城找到了一些機遇,謝卻游怕現在劇情亂套,謝融安那邊也出了什麽差錯。

擔心她會對分公司做手腳,準備去看一看,盯一盯。

謝卻游想了想,怕雲妄清不答應,又抓住雲妄清繞著自己發絲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等我下周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雲妄清眼底的情緒頓了頓,對上謝卻游目光,含蓄地笑了笑。

“好。”

-

翌日,謝卻游就乘上了前往頓城的飛機。

今天難得是一個晴朗的天氣,雲妄清坐在私家車裏,盯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猜測謝卻游現在到了哪裏。

良久,直到車子停在院門前,她才回過神。

下車,身旁的助理執著一柄傘為她擋著陽光,有人為她推開院門,雲妄清一路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療養院非常大,處於正中心的樓宇下,已經有醫生在等待。

“雲小姐。”醫生見到她來,推了推眼鏡頷首。

“母親的病,還是之前那樣嗎?”雲妄清朝她微微點頭。

“是的,目前我們用藥物勉強控制了雲女士的病情,但停藥之後,她的妄想還是頻繁覆發。”醫生的頭低得更深,語氣不卑不亢。

雲妄清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三人就這麽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進了樓,溫度比外面要冷上許多,雲妄清站在電梯裏,看著跳動的層數,若有所思。

雲秋裏的癥狀,不應該這麽嚴重。

究其根本,雲秋裏知道,雲妄清也知道。

雲秋裏不願吃藥,因為只有發病時,姜斯然才會出現在她的身邊,才會重新活過來。

雲秋裏愛姜斯然,所以會將她囚在家;又因為愛姜斯然,所以會在姜斯然死去後,一次次折磨自己,只為能見到她一面。

雲妄清見到了太多太多雲秋裏發病的樣子,她的每一次發病都是為了姜斯然。

雲妄清的童年並不幸福,Omega母親只愛Alpha母親,而愛她的Alpha母親,兩人攏共未見過太多面。

就是這樣的童年,從小就讓雲妄清知道了愛的兩面性。

她渴望得到別人毫無保留的愛,又怕自己的愛會讓她變成下一個雲秋裏。

愛本身,就很可怕。

電梯到達,雲妄清擡腳,跟著醫生走近最拐角的一個單人病房。

隔著門上透明的玻璃,門內的床上坐著一個和她長相相似的女人,寬大的衣服袖口露出她瘦骨嶙峋的手臂。

她呆坐著,盯著地板的一處,嘴角彎起詭異滿足的笑。

一旁的醫生蹙眉,推了推眼鏡:“小姐,夫人的病正在發作,我馬上去弄藥。”

雲妄清擡手,制止她的動作:“不用了,你先走吧,我想單獨和母親聊一聊。”

醫生皺起眉,擔憂地看了雲妄清一眼,最後還是和助理一起離開了。

雲妄清站在門邊,冷漠看著門內獨自發病的女人,眼底藏著憐憫,還有不自知的恐慌。

“母親,之前我說,我不會愛上任何人,至少,我不會讓愛牽扯我的行為,我一直以為會這樣。”

她擡起手,隔著距離,在半空描摹雲秋裏的模樣。

“可是,我為什麽控制不住?”

她以為訂婚後,她和謝卻游的距離拉近,計劃完成,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

她想,她的偏執能夠因為謝卻游的存在緩解,可為什麽會比之前更甚。

每天晚上都想要把謝卻游徹底鎖在身邊,要謝卻游的眼睛裏只有她,只能看到她。

訂婚遠遠不夠,她想和謝卻游骨血相融,想一直看到謝卻游,想和謝卻游永遠在一起。

她已經很用力地在克制了,為什麽還是沒辦法完全止住自己的情緒,為什麽總是在幹涉謝卻游的行動。

甚至就連昨天謝卻游的出差請求,她狠下心答應後的下一秒,後悔就漫上來。

晚上,甚至想故技重施,對謝卻游用安神湯,把她困在自己身邊。

雲妄清顫抖的目光落在房間裏眉目含笑的女人身上,薄唇翕張,像在問雲秋裏,又像是在質問她自己。

“母親,這是愛嗎?”

“我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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