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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對自己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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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對自己很溫柔

透骨的寒意從後背滲出,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人牢牢框住。

謝卻游覺得自己快裂開了,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呼吸,卻感受不到任何真實的觸感。

好像,意識和知覺從身體裏剝離形成兩個獨立的人格,一左一右架在她身側。

謝卻游渾身發冷,不自知發起抖來,大腦一片空白,只機械地僵在原地,保持按下鑰匙的動作。

幽暗的房間不知何時,已經沒了光線的侵入,目光能看到的視野變得模糊,這更凸顯其它感官的敏感。

飄在空中的意識游離著,謝卻游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但房間裏更靜。

她想跑,可身體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甚至麻木到呼吸都無法由自己控制。

冷汗沿著額頭滑落,滴在謝卻游雙腿,又沿著雙腿一路落至地毯。

謝卻游甚至能聽到汗水滴落的聲音。

下一秒。

脖頸被一雙柔軟的胳膊圈住,女人埋首在她脖頸,溫熱氣息隨著耳尖的微痛浮現臉側,謝卻游冷不丁抖了下,意識恍惚。

“阿游——”

雲妄清咬著她的耳尖,聲音很柔,帶著醒後慵懶的啞意。

輕喚間,她手掌沿著謝卻游手臂,一路摩挲至她的手腕,手掌,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指尖的鑰匙輕巧地拿走。

而後,攥在掌心,隨手一扔。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像是也打在謝卻游心臟,四分五裂。

“好困。”做完這一切後,雲妄清打了個哈欠,似乎完全沒有因為謝卻游的行為惹起憤怒,語氣正常到讓謝卻游以為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眼中滲出些困倦的淚珠,雲妄清輕輕嗚咽了下,也不管謝卻游仍在微微發抖的身子,在她脖頸埋得更緊了些,全身都貼了上去。

“好困,快陪我睡覺。”她嗔怨道,沒有一絲要和她計較的想法。

謝卻游從她靠近自己開始,瞳孔一直保持震驚的狀態,她呼吸幾乎要停下來。

被雲妄清圈住脖頸,就好像被伊甸園的毒蛇禁錮住身子,根本沒有力氣和意識去掙紮,只覺自己像陷入了一片泥沼。

雪松香溫柔的落在鼻息,在她腺體處一點點跳動,和心跳近乎同頻。

被喚著的幾秒內,她大腦反覆湧現無數種後果。

雲妄清憤怒生氣,將她看得更緊;雲妄清傷心落淚;雲妄清……

唯獨沒有想到雲妄清會是這樣的反應。

謝卻游直接楞住了,她大腦一團亂麻。

雲妄清想對她做什麽,為什麽不發火。

按照謝卻游的邏輯來說,謝卻游發現她要偷偷出去,不是應該非常憤怒嗎?

謝卻游人懵懵的,不知不覺就被雲妄清帶著回到了床上。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重新回到之前她和雲妄清保持的睡姿上。

雲妄清靠在她的懷裏,安穩地閉上眼睛,只是貼著謝卻游胸口的耳朵總不斷回蕩著砰砰的心跳聲,她蹙眉。

擡起頭,謝卻游還在眨著一雙眼覆雜地盯著她,雲妄清已經適應黑暗的雙眼看到她唇瓣的幹澀,心口一滯。

而後,覆身吻住她的唇瓣,用自己舌尖濡濕她幹燥的唇。

謝卻游悶哼一聲,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要推開她,又被自己克制下去。

唇瓣被水潤觸碰,很好地將謝卻游幹澀的唇瓣潤透,謝卻游微張開唇,由著雲妄清的舌頭卷著自己舌尖。

嘖嘖水聲在房間浮現,落在謝卻游耳邊,她藏在發絲中的耳尖紅了大半,最後實在受不了雲妄清越貼越近,主動避開。

氣喘籲籲,謝卻游眸色被水潤染得有些亮,雲妄清則沒了力氣,軟軟抱住她,將大只的Alpha按在自己懷裏。

雙頰陡然埋入柔軟,謝卻游冷不丁僵住,掙紮著要起身,被Omega用力按在懷裏。

“乖。”雲妄清又打了個哈欠,聲音浸透情意的軟媚,輕拍了拍謝卻游後背,用哄孩子睡覺的語氣溫柔說。

“睡覺。”

謝卻游不敢動了,只保持著枕著的姿勢。

雲妄清到底想對她做什麽?為什麽對自己這麽溫柔?

她都把自己按在這裏了,自己現在四面楚歌,她想做什麽不還是輕輕松松。

謝卻游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感覺放到哪裏都不安全,好想跑。

明明雲妄清什麽都沒對她做,謝卻游只是想象之後的事情,就已經心亂如麻。

雲妄清現在是不是累了,所以先不想和自己算計,等醒來後,她會做什麽?

謝卻游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雲妄清,偏執病態的雲妄清。

她寧願雲妄清現在對自己生氣憤怒,懲罰,也好過一個人胡亂猜測。

雲妄清每一步都讓她頭皮發麻,誰能預測到一個陰晴不定的人的行為?

雲妄清這麽看住自己,自己卻偷偷拿著鑰匙準備逃跑,她卻沒有反應。

她甚至知道自己去偷鑰匙了,知道自己把鑰匙藏哪了,甚至也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準備跑。

當時雲妄清在浴室,自己在外面,她是怎麽知道的?

雲妄清不是知道,她是早已猜測到,還特地把拷換了副新的。

心思縝密,幾乎每一步都被她算到了。

謝卻游瞳孔放大,冷汗瞬間襲上後背,她只覺自己在一道無法發現的目光,無孔不入地窺視著,幾乎讓她頭皮發麻。

雲妄清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她明明可以在自己去客廳時就拆穿自己,懲罰自己,卻要等到自己歡喜一場空後,再次將她按入深淵。

她是不是很享受這種獵物垂死掙紮的感覺?

謝卻游雙目無措地看來看去,神經幾乎繃緊到了極致。

她不知道雲妄清沒遷怒她的原因,不知道她之後要做什麽,這才是最讓人恐懼的地方,猶如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不知何時就將自己捅穿。

明明她躺在雲妄清溫熱馨香的懷裏,這樣的姿勢,可以說是之前的自己夢寐以求的睡姿,可只覺得自己似乎跌入了冰窟。

她心裏也亂糟糟的一團亂麻,閉上眼睛,浮現腦海的只有雲妄清,之前的雲妄清,現在的雲妄清。

完全睡不著。

抱著自己的女人心跳趨於平靜,呼吸平穩,似乎真的陷入了沈睡,但謝卻游不敢再去試。

甚至還懷疑,現在的雲妄清是不是騙她的,她其實一直沒睡,就等著自己有所動作。

謝卻游覺得她好可怕,無論是縝密的心思還是現在的行為,完全超出了謝卻游之前對她的印象。

心中的濾鏡徹底破碎,展現給謝卻游是一個完全沒見過的,鬼魅般的她。

謝卻游惴惴不安,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在天際浮現一抹日光時,她才終於被困意擊倒,枕著柔軟睡了過去。

夢裏也很光怪陸離,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皺著眉,孤立無援,馬上要被海浪沖走。

下一秒,唇中忽然被塞入了柔軟的東西,謝卻游下意識含住吮吸,這東西似乎有某種魔力,自己居然可以在水中呼吸了。

一場足以將她溺亡的海浪,居然就這麽平安度過。

耳邊似乎傳來人魚的歌聲,遙遠讓人聽不清歌聲,但心潮澎湃。

謝卻游緊皺著的眉緩緩平息,在溫柔要化為實質的目光中,陷入安眠。

再次睜開眼,抱著自己的女人已經離開,身側只剩下冰涼的床鋪。

謝卻游懵懂地眨了下眼,身子下意識動了動,覆在腳腕的很有存在感的,被自己體溫染溫的觸感傳來,她頓時清醒。

天亮了,雲妄清休息好了,她要開始懲罰自己了。

謝卻游攥緊床單,視線下意識在四周晃來晃去,尋找任何能防備的東西。

可臥室能有什麽,謝卻游只得抓住床頭櫃上的臺燈,警惕地盯著門口。

或許是福靈心致,在她看過去的下一秒,房門便被人推開。

兩雙目光在空氣中對峙。

雲妄清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東西,唇角輕勾了下,裝作沒有看到,端著餐盤擡腳。

謝卻游緊張地咽下口水,死死盯著她的行動。

雲妄清恍若未聞,徑直走近,將餐盤放在一旁,粥的香氣傳到鼻息,讓人食欲大開。

“阿游,吃早飯。”

雲妄清坐在椅子上,唇角彎彎,眼神滿是寵溺,絲毫沒有發現謝卻游要逃跑的憤怒。

謝卻游攥著臺燈的力度不減,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落在餐盤上。

這一望,便楞住了。

放在餐盤之上,粥旁邊的,不正是自己的手機嗎?!

她怔楞地看向雲妄清,對上她含笑的雙眸。

“昨天答應你的。”雲妄清說著,將手機拿起握在手中把玩,“把飯吃完就給你。”

謝卻游猛地放下臺燈,端起碗一飲而盡。

雲妄清的手藝一直都很不錯,縱使謝卻游囫圇吞了進去,也能察覺到好喝。

喝完,她才察覺到不對。

粥是溫的,是正好可以大口喝的溫度,雲妄清甚至連她會大口喝粥都算到了。

謝卻游拿過紙巾,擦了擦唇瓣,壓下心中震驚。

所以,這算是照顧她還是?

她伸手:“可以給我了嗎?”

謝卻游還是不敢推測雲妄清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像現在,謝卻游以為她會懲罰自己,但她反而沒有,只是把她拉回床上一起睡,還做了飯讓自己吃,甚至……還把手機還給了她。

熟悉的觸感碰到掌心,謝卻游幾乎要哭出來。

她忙不疊按開鎖屏,當著雲妄清的面點開消息。

果不其然,她不在的這幾天,有不少人詢問她的消息。

雲妄清並沒有替代她回覆。

謝卻游抿唇,有些異樣的情緒在心頭浮現。

她看了眼雲妄清,雲妄清端著餐盤上的另一碗粥,慢慢喝著,邊喝邊柔柔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麽可口的飯菜一樣。

對上目光,雲妄清眉梢微彎,輕笑。

謝卻游低下頭,挨個給友人報了平安。

又退出信息,點開微信,落目第一排就是白書應的聊天列。

【謝小姐,今天玩的很開心,明天有什麽行程?】

【謝小姐?睡了嗎,晚安。】

【謝小姐,今天有什麽安排?】

【謝卻游?】

【……】

【我問了謝氏那邊的人,她們說你馬上回國,到底什麽情況?】

【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我哪裏惹你不開心了嗎?】

【至少也出來見一面聊清楚吧。】

謝卻游指尖停留在她的最後一條消息,心臟狂跳。

不是因為白書應這麽關心自己,而是她想到剛才自己點進微信時,沒有任何新消息的紅點提示。

所有的消息,雲妄清都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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