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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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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卿走後,謝一舟暫時忍下心裏的不適,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群裏的消息。

果然,陸卿就不是一個能吃虧的主,在看到他們說陸卿直接把白林扔到地上時候他莫名覺得好笑。

嗡嗡。

群裏又發了幾條新的消息。

【其實我覺得白林挺好笑的,他自己身邊跟了一大幫子人,還有臉說別人。】

【他當時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都驚著了,陸少爺替謝一舟還了債合著還是陸少爺的錯了?什麽離譜邏輯。】

【是啊,難怪人家陸少爺不搭理他。】

【還說是陸少爺支使謝一舟把他拉黑的,我怎麽覺得是謝一舟嫌他煩才拉黑的呢。】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雙標?現在想想覺得好惡心啊。】

謝一舟想到小說裏的劇情,其實白林的性格一直沒有變,主要是那個‘陸卿’性子太張揚跋扈,又喜歡仗勢欺人,還一直與白林針鋒相對,眾人自然更加偏向於白林。

而現在……眼前浮現那個總是沈穩冷靜,卻意外純情的人,謝一舟的唇角露出一點笑容。

又想到他說漏嘴的那兩個字,謝一舟斂了笑放下手機,專心準備比賽的內容。

陸卿連續接送了謝一姝一周,謝一舟也終於拆了繃帶可以出院了。

那天傍晚,陸卿接了謝一姝放學,將人遞給她哥哥,小姑娘眨巴著眼睛看著陸卿很是不舍的樣子。

自從上次陸卿不小心提到那個叫文枝的人之後,他跟謝一舟說話也變得收斂許多,雖然態度還是那個態度,但是謝一舟能感覺到他有所保留,像一只習慣了躲在殼裏蝸牛乍然冒出頭來,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警惕。

謝一舟收拾著要帶走的東西,狀似無意地說:“謝謝你這麽多天幫我接送謝一姝,改天請你吃個飯?”

陸卿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他摸了摸謝一姝的頭,簡單頷首,“行。”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謝一舟問。

“什麽?”陸卿收回了手,不明所以。

謝一舟點點他的眉心,目露關切,“都擰在一起了。”

陸卿拍開他的手,又頓了頓,“沒什麽。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謝一舟總覺得他今天的反常讓人在意,想再追問,手機卻猛地震動起來,開屏一看,是魏長風打來的。

他只得先接了起來,而陸卿似乎也沒什麽精神,無聲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就轉身就要走。

而電話那邊,魏長風喜氣洋洋地說,今天慶祝他出院,一會兒就接他去見老爺子。

謝一舟握著手機滿口答應,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陸卿,迎著對方疑惑的目光一邊回答魏長風例行公事般的關心,一邊無意識地撫摸著他的手腕。

陸卿被他摸得耳朵微微泛紅,想要收回卻掙脫不開,只得靜靜地聽著謝一舟在那邊面無表情、語氣卻十分溫柔關切地向他那個根本沒有任何感情的父親問好。

等謝一舟終於掛斷了電話,才反應過來般地松開手,還虛偽地向他道了個歉,“不好意思。”

“沒事。”陸卿沒察覺出什麽,只心裏覺得有點古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想掩蓋那種奇怪的感覺。

謝一舟只當沒看見他的疑惑,微笑著說:“剛剛魏長風打電話讓我去一趟魏家,今天多半是不能回去了,京大附近那棟房子也還沒收拾好,所以我想把一姝先放你家裏住幾天,你看可以嗎?”

這倒確實是個棘手問題,把謝一姝帶去魏家吧,也挺不像話的,他想了想,“行吧。”

“那真的太感謝你了。”謝一舟很是感激,又道:“我有點話想單獨跟一姝說,你先去外面等等如何?”

等陸卿出去之後,謝一舟蹲下身對著她小聲說:“你陸哥哥今天有點不對勁,你跟他回去之後如果看他心情不好的話安慰安慰他,知道嗎?”

謝一姝點點頭,目光炯炯地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陸卿帶著謝一姝離開後沒多久,魏長風也過來了,並肩坐在後排的座位,父子倆卻很是生疏客氣,他說:“一舟,那個肇事司機人已經沒了,他家屬也答應賠償,這件事我們就讓他過去。以後回了魏家不會再出這種問題了,爸爸向你保證。”

謝一舟聽出這話裏的意思是要保白憶柳了,他也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因此沒有多意外,“好,我一個學生也不懂這些,您覺得沒問題就好了。”

兒子的理解讓魏長風感到舒心,不像白憶柳,還得他一個當老子的來兒子面前說情。他拍了拍謝一舟的肩膀,“好孩子,你白阿姨在家裏已經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今天就別回去了,在魏家住一晚上,也讓你爺爺好好看你,行嗎?”

謝一舟微笑應是。

魏長風又問了問謝一舟在學校的情況,聽到他說在學校準備比賽,笑了起來,語氣中有些驕傲,“阿詡那小子在國外也說參加了個什麽比賽,前段時間還打電話跟我說獲獎了呢。”

謝一舟目露好奇,“就是我那位弟弟嗎?”

“是啊,說起來再過一個多月你們就放暑假了吧,到時候阿詡也要回國了,到時候可以讓你們見見。”

魏長風看著窗外的風景,心中頗為自得。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自身資質有限,現在公司大部分事務還是靠老爺子頂著,可他兩個兒子都很聰明,將來有他們兩個在,公司必然是蒸蒸日上,他也不用在老爺子面前擡不起頭了。

司機開車很穩,速度卻不慢,很快就到了魏宅,他踩了剎車恭敬道:“魏總,少爺,到了。”

謝一舟在拉開車門前笑了一聲,回答魏長風剛剛的話:“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走進偌大的豪宅,很快有傭人上前接過魏長風的外套,謝一舟跟在他身後半步左右,卻並沒有好奇地四處打量。這讓坐在沙發上靜靜觀察著他的老爺子心中生出了幾分滿意。

魏元義雖然在事業上風頭無兩,可無奈子嗣艱難,在四十多歲才生了魏長風這一個兒子,可惜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天天學那李後主宋徽宗之流,沈溺於聲色犬馬,他年紀大了,妻子又去得早,所以到現在半只腳都踏進棺材了還在董事長這個位置上不肯下來。

當初他強硬地逼著魏長風和白家聯姻,算是好壞參半,好處顯而易見,至於壞處,魏詡和白家親近這一點他很清楚,白憶柳強硬霸道他也心知肚明,所以他需要一個人來牽制住他們。而謝一舟就是那個人。

他沒讓白憶柳攙扶,自己撐著拐杖起了身,“來了。”

魏長風走上前來介紹,“爸,這就是一舟。一舟,叫爺爺。”

謝一舟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爺爺好。”

說完又見他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紙袋,瞧著古色古香的樣子,遞到老人家手裏,“聽說您喜歡喝西湖龍井,不嫌棄還請收下。”

魏長風在旁邊笑著拍了他一下,“我說這兩天怎麽拐著彎地跟我打聽你爺爺的喜好,原來是為了這個。”他又對著魏元義解釋:“爸,這孩子很刻苦,給您買茶葉的錢可都是他自己掙的。”

魏元義活了大半輩子,什麽名貴的禮物沒見過,先不論東西的價值,謝一舟這一份心意屬實難得,不茍言笑的臉也微微緩和,他將茶葉收下,讓傭人妥善保存,發話道:“既然回了魏家,以後我和你父親會支持你完成學業,有空可以來公司熟悉熟悉,以後不用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說著,他朝謝一舟伸出手。

魏長風推了他一下,“快去扶著你爺爺。”

謝一舟從善如流地走上前去攙著他,路過笑得有些勉強的白憶柳身前,靜靜看了她一眼。

魏元義滿意了,捋了一下胡子又慢吞吞地說:“你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這些年在外面受了苦,以後就是魏家大少爺,不要再輕易欠別人的人情。陸家那小子替你還的錢,過兩天我會打給他,以後記住你的身份跟他是一樣的了,不用在他面前低人一等。”

這句話謝一舟沒接,若有所思地不知道想起什麽,笑意深了一些。老爺子沒聽到他的回答又皺了一下眉,“知道了嗎?”

“明白了。”

兩邊都敲打得差不多了,老爺子這才給他介紹在旁邊臉色算不上十分好看的白憶柳,“這是你白阿姨,阿詡弟弟的母親。”

“白阿姨,好久不見。”謝一舟頗為熟稔地朝她笑道。

魏元義有些奇怪,“你們見過?”

“是的,白阿姨當時還盯著我看了很久,”謝一舟有些羞赧的樣子,“我還以為自己臉上有東西呢。”

他這麽一說,在場的人都了然了,再聯想到白憶柳做過的事情,顯然謝一舟對這裏邊的彎彎繞繞都清楚得很,可他並沒有計較的意思,反倒讓原本站在制高點的魏家父子生出幾分愧疚。

白憶柳的頭皮有些發麻,她盡量端著得體的笑容招呼,“好了,也別一直站著了,我們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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