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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寫書的那個飛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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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寫書的那個飛升了

傅恩看完了《天命由我》。

書中內容以謝氏滅族一事開始, 還是稚子的謝時初被一仆人所救,在大雪中夜奔而逃,兩人相依為命, 謝時初認仆人為義兄, 想以此情義不被身為凡人的仆人拋棄。後來兩人皆受寒發熱,謝時初先一步昏迷, 後仆人暈厥。兩人瀕死時,何其情將謝時初救下, 以毫無仙緣的凡人不可入問天門為由,僅帶走謝時初, 並為仆人打入一道靈力護住心脈,以示報償救主恩情。

傅恩雖然調查過謝言之前的事情,加上何其情在問天門內一番賠禮謝罪,也不難猜測到謝言與其有所牽扯, 卻是第一次完整地知曉當初所發生的事。

修士自詡仙家, 與凡人不同。先天福緣深厚,德行高於他者,因而有一線登天梯求天道之緣。哪怕是為非世家出身的修士拼下一席之地的何其情也同樣如此, 自視甚高, 從未將凡人真的當作是人。

凡人於修士而言,不過朝生暮死的蟲豸, 越是執著於凡人,越是容易因此而修為難以精進,甚至困於其中, 墮落為魔。

傅恩只覺可笑,又為那書中連姓名都沒有寫到的謝言感到可恨。

難道這天道就這般不公,只要是沒有仙緣, 那連天道碎片裏都沒有凡人的名字了?

即便是於謝時初有恩的謝言,即便是謝時初義兄的謝言。

傅恩在前幾頁停了許久,像是要把那書頁看出洞,而後才慢慢向後看去。

接下來便是謝時初嶄露頭角,在問天門中不斷精進的故事,途中又得了什麽奇珍異寶,有何機緣妙遇,斬獲何等頭銜……傅恩一概不感興趣。

直到後面謝時初接到宗門內任務,外出前往海作斬殺海妖,情況便急轉直下。

他先是被自稱眉郁的眉繭暗中所傷,而後便開始神志不清,時常分不清自己所在何處,又在做什麽。屢次為保護同門而出手相助,清醒過來卻發現同門竟被自己所傷。

這般境況愈演愈烈,謝時初靈臺中似乎也開始出現另一人的聲音,他時不時與對方做鬥爭,到後來甚至魂魄涉足另一名為“伏吟”之境,舉步維艱。有時在伏吟拼死抵抗,憤而揮出一劍,再睜眼卻斬於無辜之人的脖頸……

萬門大比上情勢失控,傷人無數,沈寂不得不將其鎮壓封印,卻遇謝時初發狂,將毫無防備的沈寂重傷,又被阻止他逃跑的何散塵所傷。

謝時初再度清醒時便已被楚四照所救,楚四照以銀針渡靈力暫時釘住他神魂,以使他不再墮入伏吟。正待療傷時,隕星宮聯合幾大門派以謝時初傷其弟子為由,圍攻丹心藥谷,令其交出謝時初。

謝時初不忍連累丹心藥谷,營造出逼迫楚四照的假象,而後繼續帶傷奔逃,力有不逮,且頭痛欲裂,昏迷之際被擄至魔域。再度醒來時,已身處魔域尊主地牢之中,後被提至主殿,面見魔域魔尊傅恩。

傅恩看到這裏時頓了好一會兒,將那段描寫他和主殿內魔將的文字反覆閱讀了好幾遍,一直沒有往後讀。

書腹誹著這魔尊也就這樣,看到自己有多帥多能裝逼之後對劇情都不感興趣了。

“池寸心呢?”傅恩忽然問他。

書楞了下:“什麽池寸心?”

傅恩沈默了會兒道:“果然如此嗎?”

這天道碎片根本不知道有池寸心此人,也就是說,身為行香宗左護法的池寸心恐怕在此之前已然身死,以至於之後不再出現,書也無從得知。

所以天椎在他傅恩手中,無法脫身於大殿的成了他傅恩。

傅恩又接著看了下去。

書中的“傅恩”出場後,便命令謝時初交出密鑰,謝時初卻不知他所說的是什麽。只因為魔修與修士勢不兩立,同時近一年魔域入侵中州的勢頭不小,他便想著自己已然如患絕癥,若以命搏殺幾個魔修,也算得上是為中州做上些事,但願能博得一個好名聲,讓同門不再因他而被指指點點。

但他區區一人,那主殿內的魔將個個境界在他之上。謝時初抱著必死的決心持劍沖向坐於殿上的傅恩,卻不想兩人刀刃相向之際,有人橫劍挑開了他們。

散發著寒意的劍氣如同冰刃,輕易削斷了站在他們中間的人的發絲。縷縷青絲飛瀉之下,整個魔殿都陷入了寂靜,哪怕方才還對謝時初十分高傲不屑的傅恩都滯住了身形,目光鎖在那人之上。

謝時初緩過氣來擡眼看去,將那人的臉龐納呆住了。

幼時他總念著的“義兄”竟以如傀儡的姿態現身於魔域,甚至意欲救他於水火。

此時出現的謝言一言未發,攜著謝時初便一躍而起,猛然沖出主殿,向魔域外奔逃而去。

只是謝言似乎身體有異,奔逃不過百裏,便扔下謝時,轉過身便向著來時的方向揮出一劍。

那一劍輕飄飄地,斬碎了日月,令天地倒懸,魔域濁氣奔湧,直抵魔宗主殿中心,化作一道天塹,又凝成一根支柱。

“謝言沒有回頭看謝時初,他的背影在一剎那刺目的光芒之中似乎消融開來。不,不是似乎。謝時初猛然意識到,謝言是真的在消失。從那斷至齊肩的發絲末尾,到手臂,最後到他的身軀和頭顱。這甚至不是能等待輪回的死,而是魂飛魄散,如同自爆的絕唱。謝時初恍然間領會到了謝言最後一劍之中所藏的劍意,非以劍來破壞,而是以劍來‘鑄造’。

可是無論如何都太遲了,謝言沒有看他最後一眼,謝時初到他死,也沒能再和自己的哥哥說上一句話。”

書還在困惑傅恩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可區推理的“傅恩身死”的劇情,它又實在不敢觸黴頭,只得安本書。

,看著那書頁上的描寫,半晌苦笑了一聲。

“阿言……”

他輕聲說道:“阿言最寶貝他的頭發了。”

書還有些沒意識到傅恩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麽隱藏在原作的劇情裏面。

傅恩像自言自語一樣說道:“阿言剛開始修煉的時候,頭發因為靈火被燒了個精光,好不容易養長了點,他便築基了,頭發要再長便難上加難。”

“知道此事的時候,阿言拿著他那點頭發還很認真地問我,‘一輩子就只有這麽長了嗎?’”

一輩子就只有這麽長了嗎?

謝言問的是頭發,可也不是頭發。

那時的傅恩還能含笑,告訴謝言,說不準一輩子就這麽長了。

今日的傅恩卻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發削了,為謝言接上,告訴他定然不只是這麽長。

“……他怎麽會讓人削了他的頭發呢?”

書還有些不得其解,可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只待傅恩草草翻完後面的內容,它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謝言那段……是不是有問題啊?”

傅恩道:“沒有池寸心,誰來持天椎?阿言最後那一劍並非殺我,而是為我斬天椎,令我不再困於方寸之地罷了。”

“我倒是奇怪……為什麽那些修士沒有一個和謝時初說清伏吟境。”

書一下被吸引去了註意力,“真有這東西啊?”

傅恩點頭道:“你不知曉謝氏被滅族前是以什麽聞名的嗎?”

書尷尬道:“沒寫嘛……沒寫我就不知道了。”

傅恩道:“大閽。”

大閽,守門之人。謝氏一族曾以手握各類秘境的密鑰而興盛,又因秘境消散而逐漸退居其他世家背後,只是家底豐厚,加上沒有分家的煩擾,跌落緩慢而已。

謝氏被滅族的緣由在中州大能中幾乎是公開的秘密,誰都知曉他們很可能掌有最後一個秘境的鑰匙,而因此招來的殺身之禍。就算其他人不說,何其情至少清楚。

傅恩沒有同書解釋更多,而是問道:“這後面的呢?”

書用書頁的角撓了撓自己肚皮的位置:“……寫書的那個中了五千萬超級大獎就不寫了。”

傅恩嘗試意會了一些:“他飛升了?”

書:“……嗯,差不多是這樣。”

階級飛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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