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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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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知好歹

謝言奇怪道:“吵到宗主了嗎?”

傅恩搖頭,覺得捂襠這個動作實在是太過顯眼,以免引起謝言不必要的註意,他又趕快拿了本書擋在下半身,以防剛才已經歇下去的東西又要冒頭。

他清了下嗓子說:“我有了點頭緒,先提審那蠱修吧……提到這來就好。”

謝言不進藏書閣,若是在私牢裏提審,那謝言勢必會一直跟在他身邊。

傅恩現在挺害怕謝言記起來他那部分事的。

謝言點頭,很快便拎著眉繭返回。

這一會兒時間,外面倒著的那魔修就已經被擡走了,地上的血跡也收拾得一幹二凈。

謝言將人丟進了藏書閣,左思右想,還是跟著邁步進了閣。

傅恩本想讓他走前帶上門,見謝言進來順便幫忙整理他放得到處都是的藏書,也不好說什麽,便只好腿上放冊卷軸,擡眼看向眉繭,認真詢問起來。

“謝言身上的蠱你用的什麽作引?”

也是因為謝言在,眉繭顯得乖巧很多,他答道:“用牙蟲餵醉夢霖,蓄到後來餵的東西有些雜亂,有爐鼎內丹、歲葉、八重反卵、靈杯公……斷斷續續的,手裏有點什麽,覺得不沖突就餵了。”

傅恩手按在書上嘆氣道:“果然是隨性所育,解法你未研究過?”

眉繭道:“的確如此。”

傅恩又問:“抑制之法呢?”

眉繭道:“也沒有,我不喜留後手。”

“那你看來你現在確實沒有後手。”傅恩道,語氣中有種說不出的嘲諷。

這模樣倒是分外像那些慣以“不喜形於色”而自得的中州修士,惹人不快。

眉繭低下頭沒說話,這次也確實算他栽了。

傅恩見謝言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立於他身側,又問謝言:“那日到底是什麽情況?”

謝言一五一十地將當時的情況覆述,從他破陣說到離開,而後道:“宗主,我總感覺眉繭此人還有問題。”

傅恩點頭,思忖道:“不錯。”

片刻後,他突然問眉繭:“眉家是你和眉郁兩人聯手殺的?”

謝言看向傅恩,一時之間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這樣說。

眉繭沈默一會兒道:“何出此言?”

傅恩道:“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他話音未落,謝言便上前一步,威脅之意不必言說。

眉繭縮了脖子,“……好吧,確實如宗主所言,眉郁與我聯手坑殺的他們。”

謝言忍不住問:“然後你又殺了眉郁?”

傅恩道:“若我猜得不錯,眉郁也在此。”

眉繭臉上沒什麽表情,垂下了腦袋,和方才剛被綁來時的神態全然不同,低迷得像是一灘雨季石板上的積水。

他搖了搖頭道:“他是還在此處,但是也不在此處。”

“眉郁想修行的秘法,以他的能力遠遠不夠。所以他敗得徹底,如今不過一條小蟲而已,靜靜地蜷居於我的蟲巢,還有朝一日能否醒來都不清楚。”

傅恩忽然便明悟過來些許,問道:“若有朝一日,你找到了辦法將其喚醒,比如將那只小蟲塞到別人的身體裏,以此種手段奪舍,你會選什麽樣的人物?”

眉繭道:“自然是不必遭人唾棄,萬眾矚目,又年歲尚淺的。”

謝言方才還有些迷惑,聽到這的時候忽然頓悟。他抱著劍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指節用力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袖。

原來是這樣……

眉繭假稱眉郁乘謝時初之危,很可能正是尋到了此種秘法,打入謝時初體內的小蟲才是眉郁本身,而所求則是謝時初的身體。

謝言緘默了會兒問道:“那你為什麽要給我義弟用欲心蠱?”

眉繭無奈地笑了笑說:“我也不知,畢竟此事皆為你一家之言,事實到底如何除了你又有誰知曉呢?”

謝言還未答話,傅恩便開口道:“阿言身為我的護法,我對他的了解可比你這種不知哪個山溝裏來的修士多。他心思單純,不可能蒙騙我,你也不必挑撥離間。我既然請謝言在此,那我只會信他多於信你。”

謝言這才理解過來眉繭那番話的含義,忙也說道:“宗主,那書的事我確有隱瞞……但是絕對沒有撒謊。”

傅恩安撫道:“我知道,阿言不必急。”

他又看向眉繭道:“你那蠱蟲會如何妨礙阿言?會不會令他不適?”

眉繭剛聽完兩人那交心般的話,還在牙酸,又聽傅恩這般詢問,只得尷尬道:“理論而言…應當是有的,但是他好像沒有什麽表現。”

傅恩卻似乎知曉緣由,略微點頭後又問道:“解法你沒有頭緒?”

眉繭道:“我是最遭那些修士們討厭的蠱修,不是專心救人的藥修。或許蠱修裏有擅長救治的,但我不是。”

傅恩沈吟片刻,涉及謝言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跟這蠱修說太多,但就這樣放著不管也不是事。

他吩咐了一句,讓謝言將人關回私牢中。

待謝言再度返回時,卻見藏書閣門敞開著,傅恩獨自坐在藏書閣內,那些從眉家搜來的手抄書籍擺了一地,把剛才謝言收拾完的地方又弄得一團糟。

謝言停在了門口,安靜等著傅恩的吩咐。

天色暗下去,宗內的掌燈人束了一從魔氣,從中殿射入四周,而後火光亮起,又照亮了邊邊角角。白日裏藏書閣外出了那樣一遭事,哪怕那些對謝言心裏有想法的魔修也不太敢靠近此處了,一時間只剩下他和傅恩兩人,隔著門同處。

藏書閣頂有顆很亮的夜明珠,足夠照到整個閣內,落在伏案的傅恩身上時,像是給人披上了一層羽衣。

謝言看著他出神。

傅恩又翻了許久,直到夜半,他才合上書,閉上眼開口道:“不行。”

眉繭用的材料太過雜亂,按藥理分析來看,甚至根本不可能養出蠱蟲。或許就如同眉繭自吹自擂那般,對育蠱一事上他當真是個天才……

謝言見傅恩如此認真,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宗主,其實這蠱不妨事。我身體沒什麽不適,早先鉆入經脈的那些也都被你予我的靈火燒幹凈了,若之後真有什麽,就再燒就是。”

傅恩道:“可此蠱不也驅得那些魔修輕薄於你?”

謝言道:“那些心存歹念的人若來找我麻煩,初犯就切了他下面,再犯就殺了。”

魔修給不得好臉色,一旦給了就蹬鼻子上臉,總想從人身上謀好處,謝言早有經驗。

傅恩按在桌上起身,瞧著那門口背光而站的謝言。

少年時挺拔的身姿還沒來得及完全抽長,在築基時便草草地停在了青年與少年交際。他早年過的苦日子,哪怕到傅恩手底下來也沒來得及養起來,身上肉不多,倒是臉頰上補上了點。頭發不長,只能堪堪紮上一個馬尾,連束發都困難。

那雙眼睛則是灰灰的,似乎什麽也倒映不出,一點也不靈動,但就像是……某些時候的失神。

傅恩捫心自問,從未將謝言當作過小孩對待,謝言更不需要被如此相待。

可從前未發覺,眼下又如羽毛一般搔在他心底的東西總是那樣勾著傅恩,連帶著之前總隔著一層的紗也好像被輕易地抹去了。

他沒忍住向謝言邁去幾步問:“若我也心存歹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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