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伯天元出於何種想法，讓伯玄昭不用去上早朝，反正伯玄昭現在是挺滿意的。

汝涼鈺背上的傷，不能躺在床上。伯玄昭垂眼看了看斜趴在他身上的汝涼鈺，臉色比昨天好多了。

伸手往汝涼鈺背上摸了摸，拿出來看，沒有血跡。

屋子裏已經很亮了，看天色應該是辰時了吧。些微動了動身子，果然有些發麻。咧嘴笑笑，他可是對這甘之如飴。

“什麽時候了？”汝涼鈺的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擡起手揉了揉眼睛。

伯玄昭捉住汝涼鈺的手，低頭看著他，“辰時了。”借著動作，活動活動自己的上身，“餓了沒？讓人送早膳？”

汝涼鈺擡起頭，下巴抵在伯玄昭胸前，看著伯玄昭的臉。手捏著伯玄昭的下巴，讓他轉了轉，臉上的指痕還有些沒散去。

“父親這手勁有些過分了。”汝涼鈺撐著坐了起來，雖然背上的傷口還有些疼，但他能夠忍受。

李長生給的藥，不說最好也是效果極明顯的。這抹上之後一夜了，臉上的指印還沒有散完，可想而知汝廷慕的手勁有多大。

聽著汝涼鈺的話，伯玄昭就笑笑，並沒有接著話茬說下去。其實他是能夠理解汝廷慕的，他自己當時也想打自己。

“我在昏迷的時候，朦朦朧朧的看到了一個人。”汝涼鈺坐在一邊，手上幫伯玄昭按著胳膊和上身，緩解酸麻。

這話一說，低著頭的他沒看到伯玄昭眸子裏的緊張，就是手下的肌肉突然之間緊繃了。

“那個人抱著一塊靈牌。”汝涼鈺手上加了點力道，給伯玄昭按揉，“然後，就著起了大火。”

伯玄昭盡量讓自己表現的正常，嘴角的笑撐了幾次，才堪堪停在臉上。“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他是最知道為什麽做這樣夢的人，但他不會說。

汝涼鈺搖了搖頭，“或許是因為中毒了吧。”其實這樣的話，不像是汝家的後人說出來的，要知道汝家最擅長的就是怪力亂神。

解夢，也算是其中一個。但汝涼鈺此刻權當自己不會那些，在這點上他像極了伯良卿。

伯玄昭才是他選擇的人，不是夢裏面那個和他站在對立面上的蠱人。而安撫所愛之人的心，才是他應該做的。

用過早膳之後，伯玄昭陪著汝涼鈺坐在後院的亭子裏。已經暮秋，後院裏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枯萎了，別有一番風味。

“怎麽坐在外面了？”汝廷慕走過來，看著汝涼鈺和伯玄昭，頗為不讚同的說。

汝涼鈺還因為伯玄昭臉上的掌印，有些怪汝廷慕。看他過來了，就生硬的叫了聲父親，沒了後話。

“李長生說背上的傷沒有大礙。”伯玄昭有些尷尬的夾在汝涼鈺和汝廷慕之間，他也很難做。“我抱著鈺鈺出來的，不會碰到傷口。”

看著汝廷慕詢問的目光，伯玄昭愈發尷尬。他也不知道汝涼鈺這是怎麽了啊，明明剛剛說話還好著呢。

汝廷慕看伯玄昭臉都僵了，才移開了目光，“我來是告訴你們，皇上判了趙家夷九族。”

這一次，趙家還是和前世一樣的下場，伯玄昭沒什麽意外的。擡手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給坐下的汝廷慕。

“還有一件事。”汝廷慕接過伯玄昭的茶，喝了一口，“李赫來過，帶了一些東西過來。”

早朝一開始，伯天元直接以十項大罪判了趙家夷族，去抄家的人在趙家找到了一些東西。

其中就有馨妃趙氏和趙稟霖兩個人的來路。要說單單就是這些，也不可能驚動李赫。

在一些來往的信件裏，提到了去南邊戰場的李家軍。當時負責去各地搜羅幼童的人，說李家軍中有一幼童，可成上品藥人。

那封信上的時間和信裏面提到的地點，無一不和李赫的兒子兒媳相關。所以那個幼童，極有可能是李赫的孫子。

李赫當即呈報給了伯天元，請求提審趙家下人。倒還真找到了線索，有一個老人告訴他，趙稟霖正是當初從李家軍中搶出來的孩子。

“他此行來找伯玄昭，想知道趙稟霖的下落。”汝廷慕看著汝涼鈺都不看他，眉頭越皺越緊，他著實不知道哪個地方又惹兒子不開心。

伯玄昭捏了捏汝涼鈺的指頭，他是在有點對汝廷慕的視線承受不能。“元鎖，去找無名來。”

對於李赫會來找他問趙稟霖的下路，伯玄昭有些意外。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著實不多，為什麽李赫會直接來找他。

很快，無名就被帶過來了，站在亭子外的臺階下。“小的見過太子殿下、少爺、大人。”

“趙家被判了夷族。”伯玄昭沒多廢話，直接把結果告訴他。“從抄家的東西裏，找到了你的身世。”

無名表情沒有什麽變動，無論是對於趙家被夷族，還是他的身世。前者是他早就已經預見的，後者對他也沒那麽重要。

伯玄昭看著無名的表情，就知道他對這件事不熱衷。“右相提審時見到一個老人，他說你是當初在南方戰場的李家軍中偷來的。”

說到這，伯天元看到無名表情突變。

“這位老人可是姓何？”無名眼中露出深深的擔憂，著實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李赫坐在長賢山莊的前廳，雖然強裝鎮定，但來回交握的雙手怎麽看，都是不淡定。

“殿下。”看到伯玄昭從門口走進來，李赫慌忙站起身迎了過去。走到伯玄昭身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伯玄昭對李赫點了點頭，先倒了一杯茶，放到李赫有些冰涼的手裏。“本宮有幾件事想問右相。”

“老臣一定知無不盡。”李赫雙手握著那杯水，熱度卻怎麽也傳不到手上。“一定知無不盡。”又重覆了一遍，心神不定。

伯玄昭也不啰嗦，開門見山直接問：“天牢裏說那孩子是趙稟霖的老人，可是姓何？”

提到孩子的事情，李赫更是不淡定，眉目間深深的溝壑都在顯示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的人，真的老了。“是。”

“還有一件事。”伯玄昭手搭在李赫的胳膊上，目光如炬讓李赫無法避開，“右相為何來我這兒找趙稟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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