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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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煙火氣重，汝申嶺就搬了個椅子，讓汝李氏坐在門外。
李長生站在爐子旁邊，手裏拿著煽火用的蒲扇。他一直彎著腰，眼神在火和藥罐上來回打轉。
汝廷慕看著李長生一臉謹慎的樣子，這樣的李長生真的少見。李長生小小的時候，就是個總微笑著的小少爺。
汝李氏偏著頭看著李長生，突然有了點感慨，“長生長大了啊！”現在也一手執扇，細致煎藥了。
“兄長有些年沒回來了？”汝廷慕站在汝李氏身邊，讓她靠著舒服。“長生現在還挺像他父親的。”
汝李氏點了點頭，“長生他和哥哥長得很像。”對看過來的李長生笑了笑，那孩子臉上都抹上灰了。
“哥哥前段時間來信說，年前就會回來了。”李江然在李長生小的時候，就已經帶著他妻子雲游四海去了。
放蕩不羈的性子，有些還遺傳到了李長生身上。
“姨娘在說什麽呢？”李長生最後看了眼旁邊放著的沙漏，最後一粒沙落了下去，李長生放下了蒲扇，又順手將沙漏倒置。
汝李氏招手，讓李長生彎下腰。用手帕，擦著李長生臉頰上的灰。
“我們在說你父親。”汝李氏在李長生面前，從來不避諱談李江然。“他前段時間來信，說年前會回來一趟。”
李長生站的離汝李氏遠了點，拍打著身上的灰。聽到汝李氏的話，有點意外，“這次怎麽回來這麽快？”
並不是李長生不想見到父親母親，而是因為李江然都是過了好幾年才回來一次，這次好像才一年多。
“他就說回來，也沒說有什麽事。”汝李氏說完後擡頭看著汝申嶺，她有孕之後記憶不太好，怕記錯了。
汝申嶺當時和汝李氏一同看的那封信，看到汝李氏的眼神，回答道：“確實沒說有什麽事情。”
“嬸娘！”汝涼鈺和伯玄昭來了，他走到汝李氏的身邊，往廚房裏看了一眼。那個藥罐下還有點小火，想必是藥還沒有煎好。
李長生覺得伯玄昭一出現，冷氣就朝著他來。最後甩了兩下袖子，也不管身上還有沒有灰。
“涼鈺，你帶著姨娘去臥房躺著。”李長生轉身往廚房裏走，餘火慢熬一刻鐘，他看沙漏裏，又差不多漏完了。
汝涼鈺站在汝李氏一邊，把她扶起來之後，對伯玄昭說：“你在這幫長生？行嗎？”
雖然不太願意，伯玄昭還是點了點頭。
李長生哪敢勞駕這位大爺，自己走進去湊到藥罐旁聞了聞。裏面加了兩味血氣比較重的藥，這味道裏卻沒有血腥味。
那應該就是成功了，李長生站在爐子旁邊，就等著沙漏裏最後一粒沙落下來。
“有什麽需要本宮做的嗎？”伯玄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楞是把李長生嚇得一震，還好他定力強。
李長生回頭，僵硬的對伯玄昭咧了咧嘴，“殿下拿一個幹凈的碗就好了。”眼睛的餘光看到沙子已經流光，轉身找了塊抹布。
“好了，咱們去吧。”李長生珍而重之的把抹布墊在藥罐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這上面。
連平時恪守的禮數，這下都不管不顧了，直接走到了伯玄昭前頭。當然，伯玄昭現在也不在意這點。
他腳步緩慢的跟在李長生旁邊，眼神也落在藥罐上，蓄勢待發。要是李長生一失手，他必定要把藥罐接住。
好在，藥罐平安的被端到了汝李氏的臥房內。
李長生把藥罐放在桌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帕子，把額頭上冒出的一層汗給擦了。
“好了！”李長生的這句話，讓屋子裏幾個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那個藥罐上。
汝涼鈺坐在床邊，握著汝李氏的手。所有的結果全在那個罐子裏了，塵埃落定。
蓋子打開的那一剎那，白色的蒸汽從藥罐中湧出，沒有奇怪的味道，反而帶著一股初雪後的清新味道。
李長生往藥罐裏看了一眼，澄清透明的藥湯，嘴角開始有了點笑。從伯玄昭手裏拿過藥碗，用抹布端著藥罐。
倒出來的藥汁，像水一樣。
“要放涼。”藥罐裏的藥汁全倒完之後，李長生把碗往桌子中間放了放。
用隨手拿著的筷子，把原本放進去的小藥盅夾出來。伯玄昭眼神一下就有點暗，那是裝著汝涼鈺血的藥盅。
李長生顧不得伯玄昭的冷意，也顧不上燙手，直接把小藥盅的蓋子打開。
口朝下一倒，從裏面滾出來一顆玉石。形狀像是原本的那顆藥人玉，顏色卻已經成了棕褐色。
那玉的顏色，像是煮過百次的殘藥渣。
李長生嘴角的笑又放大了些，手指撚起那顆藥人玉，又放進了木盒裏。用筷子去扒藥罐裏其它藥材，都幹幹凈凈的，和放進去時沒什麽差別。
他到現在了，還沒有下定論。能否成功，還要看最後。用兩根手指貼在碗外側，已經涼了，沒有絲毫熱意。“可以了。”
他這句話，讓在場的幾個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看著那碗“水”，從桌子上，到李長生手中，又餵到汝李氏嘴邊。
汝申嶺擡手按在李長生肩上，止住了他的動作。語氣慎重又繾綣溫柔，“靈兒，我等你醒過來。”
“好！”汝李氏笑著笑著，眼裏的淚就湧出來了。就著李長生的手，把那一碗“水”一飲而盡。
“嬸娘！”汝涼鈺離汝李氏比較近，快速的接住汝李氏往一邊倒的身體。第二聲再叫的時候，驚疑不定，“嬸娘——”
李長生拉著汝涼鈺的胳膊，示意他把汝李氏放下，“姨娘只是睡過去了，我們……”
他說的也不太確定，這藥方按照汝涼鈺算出來的。煮完後藥汁的色澤、味道，藥材的樣子都沒有問題。
但最開始這個方子就是不確定的，結果自然也確定不了。
汝涼鈺和汝申嶺一同，把汝李氏平放在床上。李長生站在床邊，扭頭對伯玄昭說：“麻煩殿下拿個枕頭。”
躺在床上的汝李氏，嘴唇發紫，面色青白，氣息時強時弱。“把枕頭墊在嬸娘投下。”
“會沒事的！”伯玄昭站在汝涼鈺身後，抓著他的手，一摸手心裏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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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站在爐子旁邊，手裏拿著煽火用的蒲扇。他一直彎著腰，眼神在火和藥罐上來回打轉。
汝廷慕看著李長生一臉謹慎的樣子，這樣的李長生真的少見。李長生小小的時候，就是個總微笑著的小少爺。
汝李氏偏著頭看著李長生，突然有了點感慨，“長生長大了啊！”現在也一手執扇，細致煎藥了。
“兄長有些年沒回來了？”汝廷慕站在汝李氏身邊，讓她靠著舒服。“長生現在還挺像他父親的。”
汝李氏點了點頭，“長生他和哥哥長得很像。”對看過來的李長生笑了笑，那孩子臉上都抹上灰了。
“哥哥前段時間來信說，年前就會回來了。”李江然在李長生小的時候，就已經帶著他妻子雲游四海去了。
放蕩不羈的性子，有些還遺傳到了李長生身上。
“姨娘在說什麽呢？”李長生最後看了眼旁邊放著的沙漏，最後一粒沙落了下去，李長生放下了蒲扇，又順手將沙漏倒置。
汝李氏招手，讓李長生彎下腰。用手帕，擦著李長生臉頰上的灰。
“我們在說你父親。”汝李氏在李長生面前，從來不避諱談李江然。“他前段時間來信，說年前會回來一趟。”
李長生站的離汝李氏遠了點，拍打著身上的灰。聽到汝李氏的話，有點意外，“這次怎麽回來這麽快？”
並不是李長生不想見到父親母親，而是因為李江然都是過了好幾年才回來一次，這次好像才一年多。
“他就說回來，也沒說有什麽事。”汝李氏說完後擡頭看著汝申嶺，她有孕之後記憶不太好，怕記錯了。
汝申嶺當時和汝李氏一同看的那封信，看到汝李氏的眼神，回答道：“確實沒說有什麽事情。”
“嬸娘！”汝涼鈺和伯玄昭來了，他走到汝李氏的身邊，往廚房裏看了一眼。那個藥罐下還有點小火，想必是藥還沒有煎好。
李長生覺得伯玄昭一出現，冷氣就朝著他來。最後甩了兩下袖子，也不管身上還有沒有灰。
“涼鈺，你帶著姨娘去臥房躺著。”李長生轉身往廚房裏走，餘火慢熬一刻鐘，他看沙漏裏，又差不多漏完了。
汝涼鈺站在汝李氏一邊，把她扶起來之後，對伯玄昭說：“你在這幫長生？行嗎？”
雖然不太願意，伯玄昭還是點了點頭。
李長生哪敢勞駕這位大爺，自己走進去湊到藥罐旁聞了聞。裏面加了兩味血氣比較重的藥，這味道裏卻沒有血腥味。
那應該就是成功了，李長生站在爐子旁邊，就等著沙漏裏最後一粒沙落下來。
“有什麽需要本宮做的嗎？”伯玄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楞是把李長生嚇得一震，還好他定力強。
李長生回頭，僵硬的對伯玄昭咧了咧嘴，“殿下拿一個幹凈的碗就好了。”眼睛的餘光看到沙子已經流光，轉身找了塊抹布。
“好了，咱們去吧。”李長生珍而重之的把抹布墊在藥罐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這上面。
連平時恪守的禮數，這下都不管不顧了，直接走到了伯玄昭前頭。當然，伯玄昭現在也不在意這點。
他腳步緩慢的跟在李長生旁邊，眼神也落在藥罐上，蓄勢待發。要是李長生一失手，他必定要把藥罐接住。
好在，藥罐平安的被端到了汝李氏的臥房內。
李長生把藥罐放在桌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帕子，把額頭上冒出的一層汗給擦了。
“好了！”李長生的這句話，讓屋子裏幾個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那個藥罐上。
汝涼鈺坐在床邊，握著汝李氏的手。所有的結果全在那個罐子裏了，塵埃落定。
蓋子打開的那一剎那，白色的蒸汽從藥罐中湧出，沒有奇怪的味道，反而帶著一股初雪後的清新味道。
李長生往藥罐裏看了一眼，澄清透明的藥湯，嘴角開始有了點笑。從伯玄昭手裏拿過藥碗，用抹布端著藥罐。
倒出來的藥汁，像水一樣。
“要放涼。”藥罐裏的藥汁全倒完之後，李長生把碗往桌子中間放了放。
用隨手拿著的筷子，把原本放進去的小藥盅夾出來。伯玄昭眼神一下就有點暗，那是裝著汝涼鈺血的藥盅。
李長生顧不得伯玄昭的冷意，也顧不上燙手，直接把小藥盅的蓋子打開。
口朝下一倒，從裏面滾出來一顆玉石。形狀像是原本的那顆藥人玉，顏色卻已經成了棕褐色。
那玉的顏色，像是煮過百次的殘藥渣。
李長生嘴角的笑又放大了些，手指撚起那顆藥人玉，又放進了木盒裏。用筷子去扒藥罐裏其它藥材，都幹幹凈凈的，和放進去時沒什麽差別。
他到現在了，還沒有下定論。能否成功，還要看最後。用兩根手指貼在碗外側，已經涼了，沒有絲毫熱意。“可以了。”
他這句話，讓在場的幾個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看著那碗“水”，從桌子上，到李長生手中，又餵到汝李氏嘴邊。
汝申嶺擡手按在李長生肩上，止住了他的動作。語氣慎重又繾綣溫柔，“靈兒，我等你醒過來。”
“好！”汝李氏笑著笑著，眼裏的淚就湧出來了。就著李長生的手，把那一碗“水”一飲而盡。
“嬸娘！”汝涼鈺離汝李氏比較近，快速的接住汝李氏往一邊倒的身體。第二聲再叫的時候，驚疑不定，“嬸娘——”
李長生拉著汝涼鈺的胳膊，示意他把汝李氏放下，“姨娘只是睡過去了，我們……”
他說的也不太確定，這藥方按照汝涼鈺算出來的。煮完後藥汁的色澤、味道，藥材的樣子都沒有問題。
但最開始這個方子就是不確定的，結果自然也確定不了。
汝涼鈺和汝申嶺一同，把汝李氏平放在床上。李長生站在床邊，扭頭對伯玄昭說：“麻煩殿下拿個枕頭。”
躺在床上的汝李氏，嘴唇發紫，面色青白，氣息時強時弱。“把枕頭墊在嬸娘投下。”
“會沒事的！”伯玄昭站在汝涼鈺身後，抓著他的手，一摸手心裏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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