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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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陽光和煦、微風輕輕。李長生按照老管家的指路,走到了長賢山莊下人住的院子。

要說這院子,和汝涼鈺那院子沒什麽差別。就是房子是隔斷的,一間房一個門,互相之間還隔著點距離。

拉住正要出去的一個人,李長生問道:“您知道新來的無名住在哪嗎?”

順著那人指的方向,李長生朝一間靠近院角的房子走過去。這屋前,還有一個葉子掉的差不多的桃樹,顯得比別處幽靜些。

屈起手指敲了敲門,聽到有人應聲後,推門走了進去。“你就是無名吧,在下李長生。”

無名,也就是曾經的趙稟霖,對著李長生躬身問禮。“李少爺!”

“涼鈺讓我來取藥人玉。”李長生把手裏拿著的布包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無名,將布包上面的帶子解開。“你現在方便嗎?”

無名放下手裏正在擦窗臺的抹布,走到床邊,先把剛換上的青灰色下人服的外衣脫下來。“麻煩李少爺了。”

將上身裏衣解開脫下來之後,雖然事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李長生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無名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刀口。有些是長好的疤痕,有些還皮肉外翻著。

“玉在這。”無名反手摸上了自己脊梁骨,指出一個地方,“玉就埋在這裏。”

李長生把布包展開,裏面有一把尖細的匕首,還有幾排銀針。又看了看無名肋骨外凸的消瘦身材,從袖袋裏拿出了一顆藥丸。

“先把這個吃了。”李長生掂了掂桌子上的茶壺,裏面還有水。就翻開一個杯子,倒了半杯水。

無名有些意外的轉身,看了李長生一眼。沒說任何話,走到桌子旁,仰頭就把那粒藥丸吃了。

“趴到床上。”李長生的手指,在那一排排的銀針上劃過,看無名已經趴在了床上,從裏面拔了幾根針出來。

李長生站在床邊,看著無名由於趴的動作,肩胛骨要刺破皮膚飛出去一樣。出於醫者本心,皺著的眉頭越來越緊。

右手拿著一根銀針,直接而準確的紮進穴位裏。等幾處大穴紮完,李長生走回桌邊,坐下了。

無名就趴在床上,連那粒藥丸和他背上的那些針是幹什麽用的,都毫不關心。

來的時候,李長生並沒有打算給無名用藥。但是當他看到無名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還是拿出了那粒緩解疼痛的藥。

還有那些銀針,紮在無名身上,也是為了待會緩解他的疼痛。藥人是從小開始培養,最晚不能超過兩歲。

而藥人玉,是從藥人第一次用藥開始,就埋進藥人身體了的。那塊玉,現在幾乎是和趙稟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了。

這樣的話,要是把藥人玉挖出來,就相當於挖出來一塊骨頭。他們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讓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這麽做。

“這塊玉,如果要是取出來的話……”被無名那雙眼睛盯著,李長生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在他印象裏一直是陰沈沈的無名,此刻仿佛有了某種向往。“這點疼,我不在乎。”李長生還沒問出來,無名就說了。

既然已經這樣說了,那李長生就沒什麽要問的了。他點了點頭,屋子裏又靜了下來。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之後,李長生拿出了那把細長的匕首。站在床邊,先在無名脊梁骨那處按了一下。

確認這兒確實有他要找的玉,李長生又看了無名一眼,才用那把匕首劃開了無名的皮肉。

匕首尖差不多抵著那塊玉,李長生的手頭很準,一分一毫都沒有多劃。刀尖在被劃開的小口裏,轉了一個來回。

用手指一按壓,就看到一塊和鮮血顏色一模一樣的玉石,從傷口裏面露了出來。

李長生捏過那個玉,回到桌邊扔進了茶盅裏,清澈的茶水連顏色都沒有變,就看著一粒血紅的石子沈在杯底。

李長生對無名說:“取出來了。”他就看著無名長出了一口氣,安下了心似得。

從袖袋裏拿出一個方形的小瓶子,他來之前特地從老管家那要來的,霧明山裏出的金瘡藥。看著無名背上那個小的血窟窿,李長生把藥粉撒上。

李長生又把匕首裝回布包,上面甚至都沒有粘上血。把玉從杯子裏拿出來,放在隨身帶來的小盒子裏。

走到門邊,打開門就看到老管家已經在外面站著了。

李長生把老管家引進來,比著床上的無名對他說:“過上一個時辰在,再把他背上那些針拔下來。”

將他帶來的布包又整理好,要出去的步伐頓了頓,把剩下大半瓶的金瘡藥放到老管家的手裏。

“把他那些傷口全上了藥,然後我再開一些除疤的藥給他,你讓人去我院子裏拿。”說完之後,才拿上小盒子和他的布包出去了。

這些事情,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無名可能會救了汝李氏和腹中胎兒的兩條命,他們回這些,是理所應當的。

“為什麽要鈺鈺的血?”伯玄昭要用眼神把李長生殺了一樣,在找藥人玉的時候,他們都沒說過還要用汝涼鈺的血。

李長生晃了晃手裏的小盒子,惡劣至極的笑著,“這方子裏,除了這藥人玉,就還差繼承過通靈之力的人的血,你問我為什麽?”

就算是準備齊全,都不一定能成功。畢竟這些,都是汝涼鈺失去通靈之力之後算出來的。

“你知道嗎?鈺鈺出生之後,他父親就死了。”李長生問伯玄昭,又像是自己在講。

伯玄昭沒說話,雖然還是握著汝涼鈺的手,但這下,他的眼神卻兇狠的看著李長生。

“難道說涼鈺的父親就算不出這個保全的法子?他當時可還有通靈之力呢。”

而這法子是已經失去了通靈之力的汝涼鈺算出來的,不是汝廷慕。

伯玄昭看著李長生,有些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姨丈以前說過,這世間都是一物換一物的。”李長生看著汝涼鈺,他還睡得安穩。

“涼鈺的父親算不出來不是他不能算出來,而是時機不對。”李長生的話就盡於此。

要用趙稟霖的玉和汝涼鈺的血去換汝梓季的命,他的重生就是一個新的時機,同樣也是汝涼鈺的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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