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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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源沒想過會聽到這句話,以至於此刻驚訝的,嘴都忘了閉起來。“你……說什麽?”直到汝涼鈺讓銀子把她拉起來,才回過神。

“時間還短,一般的大夫還診不出來。”李長生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話,陰陽怪氣的。

“好了,長生。”汝涼鈺看李雪源的樣子,就知道她除了震驚,別無他意。“李小姐,請坐。”

李雪源坐在椅子上,還是沒辦法從剛剛那句話裏出來,看著李長生,又看向汝涼鈺。“國師大人,我……他……”

連怎麽問話都不知道了,貼身侍女也沒見過自家小姐這個樣子,從背後隱秘的推了推李雪源。“小姐。”

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臉,李雪源先是憤怒、又無奈的閉上眼。過了會,再睜開眼睛,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此次求見,是為了代爺爺償還多年前的恩情。”李雪源站起來,走到汝李氏的面前,本想跪下,被人扶了一把。

汝李氏伸手攔住李雪源的動作,親自把人扶到了另一邊。讓人坐下後,才松了手坐在旁邊,“有什麽話,坐著說就好了。”

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顯懷了。汝李氏變得比先時更蒼白了些,仔細看,鬢角處都出現了絲絲白發。

“多謝夫人。”李雪源溫婉的笑笑,汝李氏的溫和,讓她突然就想到了沒什麽印象的母親。血腥的一幕,又出現在眼前。

手被抓住,幹燥又溫熱的觸感,讓李雪源眼裏有了熱意。壓下心中的悲痛和絕望,李雪源露出從未有過的柔和。

“不知道夫人可還記得,年輕時曾經與令兄去采藥的途中,救過一個瀕死的士兵?”要先把爺爺的事情解決了,其他的之後再說。

“救人?”汝李氏歪頭想了想,還沒得出結果。一邊的汝申嶺倒是先反應了過來,笑聲爽朗。

本來這樣的小事,汝申嶺不一定知道。但誰讓這件事恰好發生在他和汝李氏認識的過程中,還算是他們相識的契機,說來也是巧合。

汝李氏還沒嫁到長賢山莊的時候,經常跟著兄長外出采藥。

采藥要講時機,不能誤了時辰,不能錯了地點。往往為了采一味珍貴的藥材,要到很遠的地方去。

那一次,也還是去采藥。

目的地在南方的一座山裏,那座山山頂常年積雪,還因為特殊的土質,就長出了一株雪地人參。又不能說全是人參,它地上的部分開出的花,和雪蓮無異。

路上救了人,耽擱了時間,去的時候已經過了時辰。汝李氏和兄長都頗為可惜,那株雪參必須在開花時采摘,否則與普通人參沒有區別。

但既然來了,就要去看看。

誰知道,到的時候雪參已經沒了,只有一個人坐在那旁邊——在喝酒。

那人就是汝申嶺,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也是一生姻緣的開始。

“是救了一個人,那人是右相?”汝申嶺代汝李氏回答,走到汝李氏身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咱們相遇的那次,你不是就因為救人,耽擱了時間嘛。”

這一說,汝李氏才想起來。自從有了身孕後,她的記憶力一點都不如從前了。

李長生用扇子擋著下半張臉,對汝涼鈺做口型,“一孕傻三年。”汝涼鈺感覺好笑,勾了勾唇角。

淺笑看在伯玄昭眼裏,悅目是有,糟心更甚。往李長生和汝涼鈺中間的板凳上一坐,抓住汝涼鈺的手,威嚇的眼神掃過李長生。

李長生本來身子往汝涼鈺那邊靠,伯玄昭一過來,立馬坐到椅子另一邊了。甩了甩扇子,真是掃興。

“是的,得夫人相救的人就是我爺爺。”可能汝李氏給李雪源的感覺比較溫和,她心裏的緊張和曾經的陰暗,不知不覺悄悄褪去。

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荷包,遞給汝李氏。“這是當時夫人施舍的錢袋,爺爺就想著有一天能找到夫人。”

汝申嶺一把把錢袋拿過去,看了兩眼,“確實是你的繡工。”翻看了幾遍,就把錢袋收進了袖子裏。

“讓右相不用掛在心上,當年不過是舉手之勞。”汝李氏握住李雪源的手,對汝申嶺的動作,無奈的笑了笑。

李雪源看著汝申嶺的動作,什麽話都沒說。這些男人的領地意識都很強,她不想沒眼色的去把那個荷包要回來,那本來就是人家的東西。

和汝李氏聊了些這些年的事情,說了那之後李赫就改了姓氏,又去參軍。臨了,李雪源掙開汝李氏的手,又一次的對著汝涼鈺下跪。

汝李氏想去把人拉起來,被汝申嶺按在了凳子上。

“你這是何意?”伯玄昭看著李雪源,語氣依舊冷淡,氣勢壓得李雪源胸口一陣憋悶。

深吸了幾口氣,李雪源對著汝涼鈺叩頭,“求國師大人幫我找找父親娘親和兄長的下落。”刺眼的鮮血,仿佛就在身邊。

“放肆。”一聲脆響,伯玄昭手下的桌子,四條腿陷進地裏。那雙幽深的眼睛,依然能看出怒火。

汝涼鈺捏了捏伯玄昭的手心,對他搖了搖頭。

“我有什麽幫你的理由?”汝涼鈺站起來,走到李雪源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伸手把人拉了起來,他比李雪源高出半個頭。

汝涼鈺的力氣不大,但是李雪源沒法反抗他的力道,只能隨著站起來。一擡頭,看到的就是汝涼鈺那張被傳的神乎其神的臉。

眉峰如劍,眼若湖泊,可勾起的嘴角太讓人心驚。像是魔鬼,要噬人魂魄。這張臉,比伯玄昭還讓人畏懼。

美則美矣,人氣不足。還有周身的冷清,讓李雪源忍不住想要後退。汝涼鈺本身就是一把利劍,無聲無息間,刺穿靈魂。

“大人……”李雪源說不出理由,她只能想到來求汝涼鈺,不然還能怎麽做呢?

這麽多年,從一歲起的血腥回憶,壓抑的痛苦與絕望,李雪源都無能為力。“我……沒有理由。”強撐起來的脊梁,就在這時候坍塌。

汝涼鈺收起表情,他轉身坐在了主位上,又平息成了寡言卻平和的他自己。對李雪源招了招手,“過來。”

“鈺鈺。”伯玄昭有些擔心的看著他,想開口說什麽,覆雜深沈的眼神已經聚合所有。

汝涼鈺對伯玄昭笑笑,溫和的、輕淺的,從眉梢掠到眼眸。

搖扇子的聲音大了些,李長生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幾句臟話,仔細看耳根有些發紅。他看過無數的美人,就沒見過汝涼鈺這般的。

沒有柔美,不是漂亮,站在那就是一把讓人無法靠近的利刃。現在有人能靠近他了,伯玄昭是那個把利刃刺入自己骨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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