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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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靈望寺的時候,已經有一個僧人在門口候著了。“請問,這是皇後娘娘的座駕嗎?”僧人年紀看起來不大,說起話聲音小小的。

柳絮從馬車上跳下來,對著僧人俯了俯身,“是皇後娘娘。”轉身掀開了馬車布簾,將宗雨桐扶了下來。

伯玄昭和汝涼鈺也下來了,一左一右,跟在宗雨桐的身後。

僧人噔噔噔跑進門內,然後就看到走出來的一個人,身形頎長,眉目淩厲卻又異常平和。身上披著猩紅色的袈裟,手裏拿著的佛珠內蘊光澤。

“嗯——”汝涼鈺覺得腦袋一下刺痛,沒忍住,悶哼一聲。

伯玄昭站在他旁邊,聽到聲音,握住汝涼鈺的手,低聲問:“怎麽了?”汝涼鈺搖了搖頭,他雖然還想問,但那人已經走過來了。

“貧僧無妄,見過娘娘。”無妄雙手合十,對宗雨桐稍鞠躬行禮。“住處已經準備好了,請娘娘跟貧僧來。”

宗雨桐對無妄俯了俯身,說:“多謝高僧。”就跟著無妄往寺廟裏走去,佛門重地,要心誠,不能乘坐馬車。

靈望寺依山而建,整座寺廟在傾斜的山坡上,從寺廟門口放眼望去,基本能看清布局。

前面是佛堂,輝煌厚重。往後,隔了一段,就能看到青磚瓦房。那裏就是僧人的住所,平日裏有香客留宿,也是住在那裏。

再往後,種著一些竹子,還有寺院裏僧人種的菜地。最後是一堵高墻,將寺院和後山分開。

無妄走路的腳步聲極輕,所過之處,螻蟻仍存。步伐不快,不會讓宗雨桐和柳絮兩個女人,覺得有不舒適的地方。

“這條小溪,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分開前面佛堂和後面住所的,是一條丈把寬的小溪,清澈見底,溪底的卵石和魚蝦,活靈活現。

汝涼鈺走在宗雨桐的身後右側一步遠,無妄也剛好走在宗雨桐的右側。“上游有一片石榴,正值花期,施主可以去看看。”

如果剛剛無妄的舉動,還能夠說是巧合,那麽這句話就是有意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腳步又慢了點,基本就在汝涼鈺身旁。

“多謝高僧。”汝涼鈺對無妄點了點頭,盡量忽略掉讓他心神不寧的錯覺。對這陌生的感覺有些發怵,汝涼鈺往伯玄昭身邊靠了靠。

伯玄昭將汝涼鈺的手握緊,指尖都發涼了,“既然正值花期,那本宮現在就去瞧瞧,錯過了可不好。”汝涼鈺的狀態不對勁,他能感覺到。

“去吧去吧。”皇後擺了擺手,也沒安排人跟著伯玄昭,“母後就先去歇著了,你們別忘了時間,看夠了就回來。”

伯玄昭點了點頭,牽著汝涼鈺的手,連元鎖都沒帶。兩個人離得近,看不太出來如此親密的動作。

走下了木橋,伯玄昭止步回頭。無妄還站在橋上,視線落在汝涼鈺身上。

“怎麽了?”見伯玄昭突然停下腳步,汝涼鈺有些好奇的問。“沒事兒。”將牽著汝涼鈺的手松開,換為摟著他的肩膀,往上游走去。

直到徹底看不見小橋,伯玄昭才停下來,讓汝涼鈺坐在小溪邊的石頭上,屈膝蹲在汝涼鈺面前。柔聲問:“鈺鈺,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汝涼鈺又甩了甩頭,剛剛那一下刺痛現在完全感受不到了,其它也沒什麽不對。“我不知道。”

伯玄昭蹲著,握住汝涼鈺放在膝蓋上的手,“那剛剛怎麽了?”聲音輕輕的,有點哄人的意味。

汝涼鈺彎腰,將頭靠在伯玄昭的肩頭。側著臉,每下眨眼,睫毛都會掃過伯玄昭的頸動脈,癢癢的。

“那個無妄大師,我看到他之後……”汝涼鈺停頓了下,想著應該怎麽樣告訴伯玄昭。

“嗯!”伯玄昭應了一聲,手摩挲著汝涼鈺的後頸,等著汝涼鈺繼續說下去。

回想了一下剛剛的感覺,還有無妄那張臉,“當時,腦袋裏面突然刺痛一下。”汝涼鈺動了動腦袋,頭發搔的伯玄昭臉也癢癢的。

“現在不痛了。”汝涼鈺坐起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是說去看石榴花嗎?走吧。”雙手拉著伯玄昭的胳膊,將人拉站起來。

汝涼鈺拉著伯玄昭的手臂,繼續往上游的方向走去。伯玄昭故意拖沓著腳步,讓汝涼鈺拖著他走。

“快走啦,天黑之前要回去的。”汝涼鈺轉個身,拉著伯玄昭一拽,“你……”

伯玄昭順著力道,一個大步向前,就將汝涼鈺抱進了懷裏。動作流暢的彎腰,胳膊攬住了汝涼鈺的腿。一個用力,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腳尖點地,幾下就到了不遠處的石榴園。“這不是到了嘛!”將汝涼鈺放在地上。還沒放穩,汝涼鈺急著離開,就往後退了一下。

伯玄昭一時也沒註意,兩個人倒在了地上。還好伯玄昭翻了個身,汝涼鈺倒在了他身上。

“你——”汝涼鈺趕緊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雙手撐在地上,站了起來。眼睛瞪著伯玄昭,臉皮發紅,楞是沒說出來剩下的半句話。

石榴花本來沒有多大的香味,所以這片石榴園裏,味道不是那麽的刺鼻。小溪兩邊的石榴樹上,有花瓣落下來,在水面上飄蕩。

“來,洗下手。”伯玄昭拉著汝涼鈺蹲下,小溪裏的水很清澈,而且溪底可以看到魚蝦,不用擔心水質不好。

汝涼鈺撐著地起來,掌心都沾上了泥土,蹲下掬了一捧溪水,將手細細的洗幹凈。

連看都不看伯玄昭向他伸著的手,嘟囔了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嗯?”汝涼鈺小聲念叨的話,伯玄昭自然是聽到了,有些哭笑不得。“鈺鈺!”

汝涼鈺站起來,從袖袋裏掏出來一張帕子,將手擦幹凈。推著伯玄昭轉了個身,拍打著伯玄昭的背,“你衣服上全是泥土。”

拍打了幾下,又蹲下,將帕子沾濕。站起來給伯玄昭仔細的擦背後衣服上沾著的土,“不是要看花嘛,剛好看吧。”

“花又沒有鈺鈺好看。”伯玄昭一臉正經的說著,趁汝涼鈺彎腰洗帕子的機會,伸手從石榴樹上摘下來一朵火紅的石榴花。

汝涼鈺用濕帕子,正給伯玄昭擦背後的泥土,一朵花伸到了他面前。一擡頭,就看到伯玄昭眼裏要溢出來的溫柔。

“給你。”這是伯玄昭,在對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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