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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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昏黃發紅的光暈,籠罩著長賢山莊。汝申嶺給坐在椅子上的汝李氏,搭了一條毯子。坐在她旁邊,眼神溫柔的落在微突的小腹上。

“姨娘、姨丈。”李長生手上端著一個茶盤就過來了,飄過來的香味,卻不像是茶。汝涼鈺跟在後面過來,幫李長生擺茶具。

茶盤上擺了兩壺茶,一壺是白瓷質地,泡著汝涼鈺喜歡的花茶。另外一壺,悶青色純色茶壺,倒出來的茶湯,顯紅色。

汝涼鈺先倒了一杯悶青色茶壺裏的茶,端給汝李氏,“嬸娘嘗嘗,長生說這果茶能止孕吐。”

李長生仔細的給汝李氏號了脈,胎兒剛三月有餘,很健康。就是汝李氏的身體有些體虛,開始的三四個月還好,等到胎兒五個月往後,汝李氏的身體更是受不住。

“長生有心了。”汝李氏接過茶杯,先小小的嘗了一口,酸酸的,還很爽口,帶著水果的香味,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麽水果。

汝申嶺也倒了一點悶青色茶壺裏的茶,沾了沾嘴唇,臉就皺了起來。

“是不是很酸?姨丈。”長生看汝申嶺的表情,發笑。汝申嶺被酸的臉不受控,皺了起來。

連忙遞了一杯花茶給汝申嶺,“喝口這個,沖沖味。”

汝涼鈺沒有嘗,就只聞,他都能感受到酸酸的。

“姨娘現在愛吃酸的,這茶她喝起來正好,咱們喝準得酸倒牙。”孕期的人口味都比較奇怪,上午問了問廚子,這幾天汝李氏偏好酸食。

汝李氏看汝申嶺那副樣子,哈哈笑了出來,她喝著就是正常的口味。“酸不死你!”

不知道是不是喝的茶,有些開胃的作用,汝李氏覺著有點餓了。她半下午的時候剛吃過,現在還吃。

李長生看出來了汝李氏的想法,交給竹苓一張紙,“你去廚房,讓他們根據這個給姨娘準備晚膳。”

“費心了。”汝申嶺對李長生說。他看著汝李氏的笑臉,心裏忍不住發酸,比剛剛那杯茶還酸。這樣的笑,他還能看多久?

而另一座府邸,氣氛壓抑,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洪坤一把抓過桌子上擺著的描金花瓶,扔出去砸到門柱上,瞬間爛成碎片。那是皇上賞賜的,價值黃金千兩,砸了依舊不能消氣。

“廢物。”一掌拍在桌子上,紅木的桌子硬生生從中間斷開,“都是一群廢物。”

“大人,說不定太子就是在虛張聲勢。”在禦書房裏,站在趙洪坤一邊的一個官員,小心翼翼的討好。

趙洪坤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將那官員打的後退了幾步。要是沒有身後的椅子,怕是已經栽倒在地上了。

“還用你提醒。”長出來淳樸憨厚的方臉盤,和那雙狼子野心的狠戾眼睛,不像是屬於一個人的。

這下,趙洪坤也差不多回了神,他安排下去的事情,應該沒有問題。伯玄昭說從刺客的衣服上找到了東西,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找到什麽東西。

想來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如果他這邊有了動作,正中下懷。

被甩到一邊的那個官員,站了起來,又卑躬屈膝著,往趙洪坤身邊去湊。“要不要小的,派些人去查探查探。”語氣萬分討好,像一只搖著尾巴的狗。

趙洪坤坐到完好的椅子上,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等人轉身走到門前,趙洪坤又說,“事情做得好了,許大人可就不只是一個刑部侍郎了。”

他不動,有人可以幫他去動。

“小的先謝過趙大人。”許向前臉上一個大大的巴掌印,對著趙洪坤,兩撇小胡子,一對三角眼,諂媚之態盡顯。

等許向前走了出去,趙洪坤才冷哼了一聲。

擊掌三聲,從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渾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黑色的衣服裏,只有那雙麻木的眼睛漏在外面。“屬下見過主子。”

趙洪坤抹了兩把嘴角,眼睛裏若隱若現的冒著紅光,“是時候去取那狗雜種的血了吧。”

“還有兩天。”每個月初一,他負責去取趙稟霖的血。“少爺現在在倉渝州。”

“你親自去。”趙洪坤說完就站了起來,“找個大夫去宮裏看看,顧翔也去的勤些,我想盡快看結果。”他想看的什麽結果,馨妃會明白的。

用過晚膳後,宮裏來了人,是壽德親自駕著馬車過來的。

汝涼鈺換上了稍正式的衣服,顏色依舊很素。不只是他個人不喜歡大紅大紫的顏色,國師制式也都是素色,還只有唯一的雲紋圖騰。

“勞煩公公了。”汝涼鈺系上了面紗,因為要進宮,鬥篷就沒有系上。身後的李長生,手裏沒有拿著扇子,中規中矩的跟著。

出來之前,汝涼鈺將情況跟李長生說了伯天元的癥狀:突然開始頭疼、會控制不住脾氣、還時不時的走神。

類似的癥狀,有很多原因,李長生一時不好確定。

壽德直接將人帶到了禦書房,伯天元將近一個月晚上都不能安寢。就待在禦書房裏,連寢宮回的都少。

汝涼鈺跟李長生對了個眼神,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臣汝涼鈺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國師無需向皇帝行跪拜禮。

李長生跟在汝涼鈺後面,一撩衣服前擺,跪在地上,“草民李長深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伯天元將手裏的朱筆放下,手一抖,幾滴紅色濺在手上。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眼裏也能看到怒火,眉心紫紅色都有出血的跡象。

臨出發前,汝涼鈺見了伯天元,那時候還沒有這麽易怒。“李長生家裏世代行醫,微臣鬥膽帶他來為陛下解憂。”

不是治病,只是解憂。

伯天元抽過一個奏折,三兩下將手上的紅墨擦掉,甩到一邊。“朕知道了。”

說完,一只手捏著眉心,另外一只手搭在書案旁邊。

李長生走過去,將手搭在伯天元的手腕上,就一觸的功夫就將手挪開了。“草民鬥膽,請陛下將衣襟解開。”

伯天元不耐的收回手,可能頭疼的厲害,現在眉心還皺的緊緊的,都沒松開過。壽德趕緊走過去,給伯天元將扣子解開。

“陛下是中了蠱毒。”伯天元的身上,在肚臍和心臟連線那裏,有一個麥粒大小的凸起。

現在,那個凸起離心臟還有八寸,半個月前進一寸,直到進入心臟。“此蠱一旦植入,會從肚臍開始,每半個月走一寸,直到進入心臟。”

伯天元這下低著頭,看著李長生隔空虛指的地方,確實是有一個凸起。和其它地方的顏色沒有區別,不仔細看都無法區分。

“此蠱會讓人頭疼欲裂、脾氣暴躁、精神不定、夢魘盜汗。”這些癥狀都是伯天元已經表現出來的,還有沒表現出來的。

伯天元一個用力,將面前的書案都推翻在地,守在一邊的壽德哆嗦的跪下。蠱毒,怕是又要有一陣血雨腥風。

“到離心臟兩寸時,中蠱者會每日吐血。”李長生將這些全都說出來,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對汝涼鈺用了個別擔心的手勢。

汝涼鈺對李長生有信心,但是現在伯天元的脾氣太過暴躁,他一直提著口氣,唯恐李長生惹怒伯天元。

“還請公公找來金制匕首一把,清水一碗,雪蓮半株,冰十兩。”這蠱毒他能解,至於解法,他小時候就在爺爺留的醫藥筆記裏看到過。

壽德還跪在地上,看著地毯。伯天元怒吼一聲,“還不快去,你是聾了嗎?”

這一聲過後,壽德趕緊爬了起來,“奴才這就去。”年級已經不小了,腿腳倒是依舊那麽利索,伴君如伴虎。

“坐。”發過火後,伯天元的脾氣稍微好了點,稍顯無力的揮了揮手。

李長生應了一聲,“謝陛下隆恩。”轉身往下面走,對汝涼鈺挑了挑眉,比了個口型。

“這蠱是如何進入陛下身體的?”汝涼鈺看了李長生的話,不動聲色的發問,是問給伯天元聽得。

果然,伯天元一聽完,也問了,“這蠱是如何進入朕的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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