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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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涼鈺今晚有些奇怪,伯玄昭整晚都有這個感受。平常汝涼鈺都是靜的,任狂風暴雨自巋然不動,但今晚汝涼鈺的心有些亂。

“鈺鈺……”伯玄昭忍不住開口,叫了個名字後又沒了下文。汝涼鈺放在窗外的視線,這才收回到屋子裏。“嗯?怎麽了?”

伯玄昭搖了搖頭,手伸過去搭在汝涼鈺手上,沒再說話。

窗外傳來兩聲梆梆的敲擊聲,汝涼鈺將手抽了出來,“我出去一會兒,你在這等我。”

陳述句,不是詢問句,所以汝涼鈺不是在問他的意思。伯玄昭此刻敏感的不像一個太子,更不像曾經那個鐵血帝王。

“鈺鈺!”伯玄昭伸手去夠汝涼鈺的袖子,身子往前傾斜,踉蹌了兩步。

“梆梆!”又是兩聲,汝涼鈺抓著伯玄昭揪住他袖子的手,動作溫柔卻緩和的往下拉。“在這等我!”眼睛,堅定的看著伯玄昭。

剛剛伯玄昭臉上的表情,像是怕被拋棄一樣,小可憐似得,讓汝涼鈺忍不住把接下來的事告訴他。

要不是第二聲信號傳過來,汝涼鈺就要說出口了。

站在門口,汝涼鈺一回身,就看窗戶紙上映著伯玄昭的影子。就看著那動也不動的黑影,都可以想到門內的人,木木的站在那。

“走,帶你過去。”先妥協的是汝涼鈺,一把推開門,硬實的門框還差點砸到伯玄昭的額頭上,還好汝涼鈺手快,攔住了。

就這,額頭還是被碰了一下,汝涼鈺氣急的往前一跳,“都不知道躲一下,不疼啊。”

伯玄昭臉上表情呆呆的,任由汝涼鈺一臉緊張。是緊張啊,看來他這一下是做對了,伯玄昭一把抱住汝涼鈺,埋在汝涼鈺肩頭的臉,露出得逞後得意的笑。

“下次要知道躲,聽到沒。”汝涼鈺揪了一下伯玄昭的耳朵,將他從自己肩膀上拉開,“走吧,帶你過去。”

兩個人走到後院的時候,李長生手裏拿著梆子,正要繼續敲。梆梆的聲音還沒出來,就感覺背後冷嗖嗖的。

汝涼鈺踮起腳,將面紗折了幾道蓋在伯玄昭的眼睛上,在後面打了個結。“現在跟著我走。”牽起伯玄昭的手,往前走去。

接到汝涼鈺的眼神,李長生不甘願的走在最前面,連連翻了幾個白眼。

說好了給個驚喜,現在可好,直接把人帶出來還有什麽驚喜,還有什麽驚喜。還讓他不得不將順序顛倒一下,真是沒有原則。

汝涼鈺墮落了,真的墮落了,連一點原則都沒有了。

“小心門檻。”汝涼鈺捏了捏伯玄昭的手,帶著他往前走,時不時的開口提醒。“小心臺階……前面有石子……這兒路不平整……”

“都沒見你對我這麽耐心過。”李長生走在前面,提著燈籠照明,小聲嘟囔。這小聲,還剛好讓後面的兩個人聽到。

話音剛落,腳後跟就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差點讓李長生從小山坡的石階上掉下去。汝涼鈺沒這麽大的力道,是也只能是伯玄昭背後暗算。

慢慢往前走,越來越明亮,就看到一棵掛滿了彩色燈籠的樹。李長生將手上的彩燈,踮著腳尖,舉的高高的,也掛在了樹梢上。

“昭。”汝涼鈺和伯玄昭面對面,仰頭,擡起手臂,將伯玄昭眼睛上蒙著的面紗解開。

伯玄昭看著眼前的景象,有點發楞。疑惑的看了看汝涼鈺,眼神裏都在催促對方解釋一二。

“今天是你的十九歲生辰。”汝涼鈺牽著伯玄昭的手,往樹下走去。“這裏掛了十九盞燈籠。”

汝涼鈺緊牽著伯玄昭的手,繞著樹走。每走一步,就停下來。“歲歲年年,長長久久。”燈籠下面墜著一張紙,每張紙上的字都不一樣。

“一生順遂,福祿安康。”

“心想事成,得如所願。”

……

“佳人相伴,花好月圓。”

十九張字條,每一張上面雋秀又筆鋒犀利的字體,都是屬於汝涼鈺的。伯玄昭已經反握住汝涼鈺的手了,越看,心悸動的越厲害。

他想到了汝涼鈺要給他看什麽東西,卻不知道是為他慶賀生辰。生辰?算上前世那段時間,他有三十多年沒過了,讓他都快忘了今天是他的生辰,是他應該被祝福的日子。

“佳人相伴,花好月圓。”伯玄昭閉了下眼睛,心裏虔誠的默念,“諸天神佛,既然我重生了,就讓我的鈺鈺再也不離開我。”

“嘭——”從不遠處傳來一聲轟鳴,兩人一轉身,就看到升到半空中的煙花。炸開後銀白色的,閃爍的光,照亮了一片。

“本來想先讓你在樓上看煙花的。”汝涼鈺沒有看煙花,看著伯玄昭忽明忽暗的側臉,“現在看,這兒的視野好像更好一點。”

他們在去倉渝州的時候,在這裏歇腳。汝涼鈺那時候從客棧的二樓望出去,剛好發現了這棵樹。煙花,是他讓李長生提前找人運來的。

“唔。”伯玄昭突然就擡起汝涼鈺的下巴,吻了下去。汝涼鈺瞪大著雙眼,隔著這麽近的距離對視,讓他的腦袋化成一片漿糊。

溫熱、滑潤的觸感,在嘴唇上流連,和為數不多的幾次經驗一樣,整個脊背都又酥麻了。

“我很高興。”伯玄昭額頭抵著汝涼鈺的額頭,聲音低沈有一點點沙啞,帶著笑意。“我愛你,鈺鈺。”

就這樣說出口了,看著汝涼鈺突然放大的瞳孔,伯玄昭沒辦法不讓自己不安。將汝涼鈺整個人鎖進懷抱裏,“鈺鈺,我愛你,我愛你。”

已經被圍堵多時的洪水,終於遇到了一面帶缺口的堤岸,一瀉汪洋。

為什麽伯玄昭現在還是帶著不安?汝涼鈺想說什麽,都梗在喉頭說不出來,只能伸手撫著伯玄昭的背。

“你家主子別是出事了吧?”李長生坐在後院的小桌旁,調侃一臉焦急看著小路的元鎖。從掌櫃的那找來了二兩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掌櫃的說,這是他陳釀了三十年的女兒紅,後院酒窖裏放了幾壇,雖不是什麽貴重物件,但勝在濃香醇厚、歷久彌珍。

這酒果然香醇,李長生喝了一口,便只覺得濃濃的香味,由口入喉。小山坡上那兩個人如何,他才管不了,有人收了汝涼鈺他還是很開心的。

記得小時候,他住在長賢山莊的時候,莊裏面就他們兩個小孩。汝涼鈺年齡又比他小,再加上他那個極度顏控的姨娘耳提面命,他知道了這個小孩不是一般人。

汝涼鈺整天跟個小大人似的,說話不多,沒事就坐在霧明山裏,控制他的那勞什子通靈之力。

山莊裏的人都知道,汝涼鈺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就死了。畢竟,繼承通靈之力的人的血,是有毒的。

而汝涼鈺的父親,愛慘了他的母親。在汝涼鈺出生後,就在霧明山裏自殺了。

盡管汝申嶺和汝李氏對汝涼鈺如親生的一般,而且有了汝涼鈺後,都沒有再生孩子。汝涼鈺自小,還是比旁人要淡漠許多。

現在有了個伯玄昭……

李長生仰頭一口喝完杯子裏的酒,“挺好,挺好。”沒有了那屁用沒有的通靈之力,又有了伯玄昭,他那個淡漠的表弟,總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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