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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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縣的事情告一段落,伯玄昭一行人啟程返回倉渝城。趙稟霖留在了福澤縣,還有伯玄思留下的一對官兵,善後。

汝涼鈺沒有坐到馬車裏去,這路上幾乎沒有人。他騎著馬,鬥篷後面寬大的帽子也沒有戴上。馬韁拽在伯玄昭手裏,晃悠著前行。

沿路隨處可見燃燒盡的草木灰,一小堆一小堆的,還有燒焦的蝗蟲的味道。

這次回去,幾個人選的是繞著倉渝州邊界的一條線,距離稍微近點。抗擊蝗蟲的官兵和百姓,已經撤的差不多了。

“如果沒有這些個方法,倉渝州的損失,就很難估計了。”李長生看著沿途的光景,也不禁感慨。

這條路上,蝗蟲的屍體,幾乎可以沒過馬蹄。這些蝗蟲,要是沒有火墻的阻擋,幾乎可以摧毀整個倉渝州。

到時候,餓殍載道,易子而食。

汝涼鈺擡頭看了看烏壓壓的天,累積了一個多月的雨,就要下了。“要走快些,要不然會淋在路上。”

空氣中茱芷的味道很濃,隨處可以聞到。伯玄昭的馬走在汝涼鈺的旁邊,聽到汝涼鈺說的話,隨即對身後的親衛下了指令。

“鈺鈺,過來把頭發擦幹。”到了倉渝城,伯玄昭跟著汝涼鈺回了李家莊,元鎖一行人駕著馬車去了太子行宮。

汝涼鈺搖了搖頭,水滴順著額前一綹綹的碎發,滴下來。有幾滴落在鼻尖,癢癢的,還沒擡手擦,伯玄昭就先一步給抹掉了。

將人往身邊拉了拉,伯玄昭手裏幹著的布巾,搭在汝涼鈺的頭上。“還是讓人準備熱水,泡一泡吧。”現在的倉渝州,下的雨裏面都帶著茱芷。

汝涼鈺拿手指頭戳了戳伯玄昭的下巴,一擡眼,剛好看到伯玄昭緊繃的下顎線,讓他的食指蠢蠢欲動。

“不用,晚上再洗。”汝涼鈺還是沒忍住,用微突的指腹,貼著伯玄昭的下顎線滑動。“真好看。”

伯玄昭低沈的笑聲,聽起來讓汝涼鈺的心跳,漏掉了一拍。聲帶的震顫,蔓延到指腹上,微麻。

“好了,別鬧。”伯玄昭一只手給汝涼鈺擦頭發,另一只手放下來,捉住汝涼鈺的手放在胸前,不讓人亂動。

無法,汝涼鈺只能幹看這伯玄昭的下顎線,還是很想摸摸。但伯玄昭抓著他的手不放,他沒辦法。

當然不能放啊,汝涼鈺就那麽動了動指頭,就讓伯玄昭的身體劇烈反應。人還沒得到,身體倒是先認了主,真是讓人頭疼啊。

“鈺鈺,想跟你商量件事。”伯玄昭看頭發已經擦得差不多了,就把布巾放下,去拿了一把細齒木梳。

將人帶到椅子上坐下,伯玄昭站在汝涼鈺面前,用梳子開始搭理汝涼鈺有點亂的頭發。

“什麽?”頭上的觸感,舒服的讓汝涼鈺想睡覺,整個人懶洋洋的。

“倉渝州的蝗災剛剛結束,朝中還有人抓住方英才的死,想要非難你。”說這話的時候,伯玄昭的眼神兇狠的緊。

汝涼鈺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將發帶撤了吧,困。”伯玄昭的手,從發絲間穿過,如墨一般的頭發披散下來。

還記得伯玄昭第一次給他擦頭,是在他那次醒了之後,手上動作沒輕沒重。扯得疼了,他一抽氣,伯玄昭的眉頭比他皺的還緊。

“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梳頭嗎?”汝涼鈺眼睛瞇成一條縫,帶著笑意。“記得,扯痛了你很多回。”伯玄昭一提起來,眉頭又皺了起來。

汝涼鈺聽他這促狹的聲音,覺得好玩。感覺到發絲間的手指動作更輕柔了,呢喃一般,“這回很舒服。”

微亂的頭發已經打理整齊,伯玄昭放下手中的密齒木梳,用手一下一下順著汝涼鈺的頭發。

“等雨停了,由你主持祈福祭祀。”伯玄昭將困倦的汝涼鈺拉過來,靠在自己的身上,“行嗎,鈺鈺?”

汝涼鈺軟軟的靠在伯玄昭的身上,感受著梳理頭發的動作,緩慢慢的。“嗯,你說好就好。”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說話。

看這人實在是困得厲害,伯玄昭彎腰將人抱了起來,走進去放在床上。親手給汝涼鈺脫去鞋子,用被子一角蓋住腹部。

伯玄昭就坐在床邊,靠著床柱。

“昭,躺下歇息歇息。”汝涼鈺側躺這,手拽了拽伯玄昭的袖口。趕路很費精神,在福澤縣那幾天,伯玄昭也都沒休息好。

倉渝城裏悄悄開始流傳,說倉渝知州方英才死的蹊蹺,其實都是太子殿下身邊那個黑袍之人搞得鬼。

不知道是誰,將福澤縣的事情也傳了過來。而且傳的神乎其神,說福澤縣被一個黑袍之人詛咒,全縣上下死傷了青壯年幾百人。

伯玄昭聽到伯玄思將這些話傳回來,幾乎要捏碎了手裏的被子,雖然還穩當的坐在那裏,但是讓人感覺他馬上就要動怒。

山河之怒,伏屍百萬。

“六皇弟也莫要費心。”伯玄思看著伯玄昭此刻的樣子,心裏發顫,面上還如常。“為兄會將那些制造謠言的人找出來,定還國師大人一個好名聲。”

“哼。”伯玄昭的聲音,高座於上的氣勢,讓這個簡譜的大廳,變得像金鸞大殿一樣。“本宮的事,本宮自己來做。”

他豈會看不出來,這些事都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進行,至於那主謀之人,他心裏有數。

還是那個道理,汝涼鈺的一切,不可侵犯。就算被針對的是他自己,伯玄昭都沒有現在那麽憤怒,萬萬不該的是針對汝涼鈺。

“準備祈福祭祀儀式,雨一停立馬開始。”伯玄昭語氣又平淡了下來,好像剛剛的王者之氣就是幻影。

抿了一口茶,自回來之後,伯玄昭就住在了李家莊。李長生還記得他那句話,將給他奉的茶,全改成了花茶。

口味清甜,淡淡的,不是他常喝的那些微苦的茶。愛屋及烏,便是如此。

伯玄思應了聲,又問:“到時候,國師大人親自主持?”他多多少少能想到伯玄昭想的什麽。他這個小皇弟,對汝涼鈺的事兒考慮的最周全。

“嗯。”其它的不欲多說,伯玄昭起身往後院走去,他背後的伯玄思就看著那背影。什麽時候,這個六皇弟比父皇更有帝王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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