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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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你有多大把握?”伯玄昭坐在窗邊,透過開著的窗戶,詭譎的暗紅色天空下,視線落在前往前院的路上。

李長生自然是能夠看出來,這位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兒,也是,沒有他那個表弟在,太子殿下的心就是靜不下來。

“福澤縣這兒的人是中了蠱,但是所有人的死因都是他殺。”說到這,目光也沈了下來,甩著的折扇漸漸慢了些許,“殿下,這兒恐怕沒有瘟疫那麽簡單。”

確實是不簡單,如何湊巧也不會剛好在他來福澤縣的路上被暗殺,如果當時他沒有帶著影一他們,恐怕就到不了這。伯玄昭也不相信這是巧合。

伯玄昭終於不耐的站了起來,向外面走去,“這事明日一早再行商談,而今天色已晚。”

天色晚才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去見汝涼鈺才是重要的事情。“是!”李長生也站了起來,他要去用了晚膳,再睡個好覺,想必這件事的幹系,伯玄昭已經了然於胸。

如果現在還不能看清整件事的脈絡,那伯玄昭可能早就死了。看來,當初那人阻撓他來倉渝州,並不是排擠他。

“盯著點趙稟霖。”對身後的李長生吩咐,伯玄昭沒有多做解釋。

李長生被突然頓住腳步的伯玄昭嚇了一個趔趄,要是沖撞了太子殿下,罪過就大了。“好……的……”連回答的機會都不給他,伯玄昭就往前院走去。

元鎖守在門口,看到伯玄昭走過來,快步上前行禮,“殿下,公子一直在前廳同趙大人商議。”自然清楚主子最想聽到什麽,略微遲疑一下,又接著說,“公子吩咐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剛說完話,元鎖只覺脊背嗖的一冷,本來就稍彎的身體,驟然緊縮了一下。太子殿下的眼神,冷的嚇人。

元鎖連忙上前把門打開,低著頭又退回到門邊。卻不想,脊背發涼的感覺更濃,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說鈺鈺一直在前廳?”冷冽、刺骨、恐懼,這句話的後果是元鎖承擔不了的。連擡頭看的膽量都沒有,一下跪在地上,“公子……公子說不讓打擾。”

伯玄昭並沒有說什麽,擡腳進了前廳,緊攥著拳頭。掃視一眼,發現了角落裏面暈過去的影一和影二,伯玄昭的步伐穩定,走了過去。

彎腰一瞬,手裏就拿到從影一身上抽出的軟劍,劍光閃爍。影一和影二前襟碎裂了幾個口子,汩汩滲出血。

隨著幾聲悶哼,昏迷的影一影二醒了過來。

察覺到不對的李長生,隨著也趕了過來,看到洞開的門,還有整個縮成一團跪在那的元鎖,就猜出汝涼鈺出事了。

伯玄昭背對著門口,一手單拎著那把從影一身上抽出的軟劍,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滑,粘稠的滴答滴答掉到地上。“人呢?”

影一和影二不管身上的傷,恭敬的跪在伯玄昭身前。“稟主子,公子原本在與趙大人……”

揮起的劍只在空中留下一個剪影,還有更加濃郁的血腥味,伯玄昭背著光,臉被蓋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本宮問,人在哪?”

李長生挺了挺脊背,往伯玄昭身邊走過去,“殿下!”凜冽的殺意,隨著走近,愈發的感受到。“這兒沒有迷香的味道,也沒有涼鈺留下的線索……”

那把劍被轉了個方向,雖然沒有壓在李長生的脖子上,但那嗖的一聲,還是讓他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涼鈺可能是自己離開這兒的,現在找人要緊。”抓著扇子的手,被扇骨硌的生疼。要論害怕伯玄昭,對因汝涼鈺而將要發狂的伯玄昭更恐懼。

暮色四垂,整間客廳裏都靜的駭人,最後一滴血流下劍身。“影一影二影三影四,召集福澤縣所有人馬。”咣啷,伯玄昭將手裏的劍扔到地上,“找不到人,提頭來見。”

一個院子瞬間就剩下三個人,李長生站在伯玄昭身後,看著伯玄昭的背影,恍惚覺得看到了濃烈至死的恐慌和孤獨。

不,那不是一個儲君身上應該看到的情緒。但是,這個儲君是伯玄昭,消失的人是汝涼鈺。

天色愈發黑沈,今晚的天上沒有星星,倉渝州的抗擊蝗災已經開始了。空氣中都有著一股濃烈的煙味,飄蕩的灰塵漫天漫地的,遠處的天空微微泛著紅。

伯玄昭坐在前廳的主座上,沈首斂眸,指頭一下下叩擊著木椅扶手。李長生一下下數著伯玄昭手敲擊的次數,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

站在門口的元鎖,雙腳麻木,還沒有人回來報信,還沒有人找到汝涼鈺。

“元鎖。”伯玄昭聲音低沈,攻擊性被壓蓋住,“告訴影一,擴大搜索範圍。”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鈺鈺,你到底在哪?

而趙稟霖,伯玄昭眼中閃過嗜血的鋒芒,選擇趙稟霖陪同前往福澤縣是因為,他認為趙稟霖沒有威脅性。畢竟有前世知道的那些事情,可現在……

元鎖腿腳麻利,不敢稍有怠慢,趕著去通知影一。人還沒有走出大門,就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兩個人,那陰柔的男子不是趙稟霖是誰?

被趙稟霖抱在懷裏的,身著一襲白衣、雲紋面紗覆面,可不就是汝涼鈺。

“殿下!”元鎖轉身折返,被抱著回來的汝涼鈺,顯然貌似昏迷,可千萬不要有什麽事兒,要不然這個幸免於蝗災的倉渝州,極可能淪為陪葬品。

聽到元鎖驚慌的聲音,伯玄昭猛的擡起眼,穿過元鎖的身形,看到了正走過來的趙稟霖,還有被趙稟霖抱著的……汝涼鈺。

一閃身,人就已經到了趙稟霖身前,動作速度的將汝涼鈺帶了過來。下一刻,一記重腳,就踢在了趙稟霖的身上。

趙稟霖消瘦的身體飛出,撞到了大門後粗壯的門柱上,最後摔在地上。無奈的露出一抹苦笑,伸手擦掉順著嘴角流下的鮮血。

按著被踢到的地方,趙稟霖輕搖了搖頭,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他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畢竟伯玄昭那一腳要是用了十成力踢在他心窩上,他必死無疑。

而趙稟霖不信伯玄昭踢不準,也不信那十成力伯玄昭使不出來。那麽,他的那個猜想是不是可以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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