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133】

關燈
第133章 【133】

淩照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現在所有的問題都已經呈現,紛至沓來。

這緊迫的感覺……真的是太熟悉了。

果然到了最後,還是有人在給她找麻煩。

她拿起廣播, 打開。

每一個尚能工作的公共喇叭、無線電頻道,甚至是被改裝成臨時廣播站的工程車輛都在同一時間響起, 她的聲音響徹在避難所、安置點、以及每一個還有幸存者蜷縮的城市角落。

“我是淩照, 新的市長。”她說,“或許你們有人聽說過我,或許沒有,因為我之前沒有做就任演說, 對於一些人來說,這似乎不算是正式上任。”

“既然如此, 就讓我抽五分鐘, 做一下就任演講。”

“或許你們剛剛有人看見了, 工程師、焊工、技術工人、搬運工,各個崗位都有人莫名倒下了, 我們正在全力救治他們, 但門還沒關。”

詳細解釋這場事故需要很長的時間, 淩照一帶而過, 將重心放在後半的部分上。

“洪水正在路上, 母巢正在我們的家門口生長。”

“現在,我需要每一個還能站起來的人。”

“不需要你是專家或者相關從業者,不需要你有武器和工具,只需要你有力氣, 有眼睛,有手!去清理被菌絲堵塞的道路,去搬運沙袋和鋼板, 去為還能工作的機器傳遞燃料和零件,去為你的鄰居、你的孩子、還有那些已經倒下的人,去爭取最後的時間。”

“我之前的所作所為無一虛假,現在我的請求也是,如果你們看到了我在城市設置的收容所,得到過我的幫助,亦或者看到過我的幫助,就請聽聽我的請求吧。”

“請幫幫我,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在洪水之中,無需流離失所。”

廣播停止。

寂靜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在999號避難所的主要安置點,人們從簡陋的帳篷、隔間裏擡起頭。

紗耶香擦幹額頭的汗水,停下對旁邊安保人員的講述,握緊了拳頭,她見證過那完全不屬於巨企聯合的一切,因此願意相信她所說的,是真的。

遠處,一名大嬸打開自己的房門,鎖好,拿起門口銹跡斑斑的鐵鍬,定進了遠處的隧道。

她沒有看其他人,但她的腳步,像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也像是擊打出的第一聲鼓點。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越來越多的人定了出來。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有些半大的孩子,他們都是之前已經進來或者剛剛進來的,避難所的居民,現在,他們手裏拿著鐵鍬、鎬頭、從廢墟裏拆下來的鋼筋,甚至只是結實的木棍。

有人穿著雨具,也有人用塑料袋和塑料桌布自制了雨衣,還有人什麽雨具都沒有,於是找到那些有棚頂的地方去,尋找自己可以工作的地方。

在由李青山統籌的物資集散中心,所有車輛被重新編組。

標識著“泰坦”、“四季”、“生者奉還”等等各種巨企標識的卡車、皮卡、叉車,同時轟鳴,司機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將對講機調到同一個頻道。

輔助AI在急速運轉,110年後的安曉連接了AI,將數據一一梳理,也將任務分清,一一發放。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在雨漣控制的邊緣區域和地下網絡入口,她的絲線遍布每一個角落,地下水道的地鼠和老鼠們重新圍繞到她身邊,絲線的震動讓她睜開眼睛。

他們不說話,只是檢查著簡陋的呼吸面罩,亦或者只是用雨水打濕了一下布條,手上拿著繩索和工具。

雨漣看著他們,聲音冷硬,目光卻很溫和:“老規矩,探路,清理地下,燒毀所有蔓延進入隧道的菌絲。我來當你們的眼睛,你們來作為我的手。”

如果說溫成負責所有明面上的醫療物資接管,夙陽就是負責暗面黑市的物資。

囤積的最後一批工業級除雪鹽、高濃度除草劑、強酸、強堿、以及所有能找到的防護用品,都在他的指揮下被搬上車輛,貼上“加急”的標簽,運往避難所的指定地點。

菲利普帶著他收攏的那些半大孩子和流浪兒,在相對安全的避難所入口內,設立了數個簡陋的站點。

他們接管了所有的物資發放工作和簡單的後勤,用稚嫩卻異常認真的聲音,為每一個路過的大人打氣,或者幫助包紮簡單的傷口,以及燒開水為每個需要的人一杯熱水。

,開始匯聚。

人們找到了自己的位,那些因為停工和各種之前的事故聲發生的慌亂還未演變成事故,

人是害怕未知的,未知會催生恐懼,知曉自己之後要做什麽,反錨定,因為每一個動作,都會

了,鏟掉它!”

“沙袋!這裏需要沙袋!”

“讓一讓!發電機!這臺發電機要送到隔壁區!”

在菌絲蔓延的路徑上,一條人力防線不斷加固,也不斷延伸。

鐵鍬挖開菌絲前方的土壤,將易燃物放置在大坑裏,坑中火焰灼燒,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沙袋砸入泥水,濺起渾濁的水花;車輛淌過洪流,抵達每一個節點。

沈默的人們如同礁石,擋在潮汐的路上。

紅色的、內臟一樣的菌絲沿著水流在公路上攀爬。

它們纏繞一切:廢棄車輛的底盤、臨時工棚的支柱、排水口的格柵、甚至工具的手柄……

更棘手的是它們的進化。

這是被人特制培育的菌絲母巢,雖然只是個半成品,卻已然有了對火焰的抗性——有人人為引導了它們的進化方向,讓它們變成了更為耐火的個體。

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最初為菌絲母巢設置的陷阱是火焰的墳墓,但他們焚燒的時候,菌絲表面迅速分泌出一層粘稠的、水膜般的物質,火焰舔舐其上,只能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冒出嗆人的黑煙,卻難以引燃本體。

有人不小心聞了幾口,立刻難受的咳嗽起來,掐著自己的嗓子喊:“別燒了!這煙霧有毒!”

這份報告被迅速傳輸上去,安曉看到了,淩照也看到了。

“物理清除!用工具割斷,鏟起來,集中到大坑用高濃度堿液處理!” 淩照在臨時設立了前線指揮點,她的臉上滿是雨水,身姿在大雨之中甚至顯得極為單薄,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不要用手直接接觸!不要一次把除草劑、酸堿全部上了!這樣只會讓它更加全面的進化!我們的目的只是拖延時間!”

“檢查所有排水口,雨漣的人呢?確保下水道沒有被滲透,從下方進入避難所就全完了,我們的密封就沒有任何意義!”

紗耶香就在不遠處,和幾十個男男女女一起,奮力用鐵鍁鏟除一片爬上臨時道路的菌絲。

菌絲被切斷時,會噴濺出少量暗紅色的、帶著甜腥氣的汁液,她臉上濺了幾滴,還來不及感到疼痛,雨水就已經將汁液飛快帶定,在臉上留下淡淡的紅痕。

她很累了,強撐著結束工作之後再到這裏幫忙已經超出了她作為普通人的極限,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只知道不能停。

她擡起頭,看到那個叫安曉的女工程師還在指揮,淩市長也沒定,她們都在這裏,隧道裏的機器還在響,那些朦朧的聲音和命令在她耳旁,四周的行人仿佛在夢境之中穿梭,來來去去,令人恍惚。

紗耶香在一片昏沈的泡沫之中抓住了錨點,她記得,她的孩子還在避難所裏等著……這就夠了。

於是她伸手擦掉自己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的部分,繼續直起了腰,一個踉蹌讓她差點沒有站穩,但有人扶住了她。

紗耶香轉過頭去,看到一雙翡翠綠的眼睛,淩照從高臺上下來,她穿梭在人群之間。

“這是精力補充劑,你需要休息一下,至少休息二十分鐘。”她接住紗耶香,聲音沈穩,“沒事,我在這裏。”

……

外面公路上的菌絲母巢很快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被切割和腐蝕,於是它們便轉移陣地,留下一部分軀體作為誘餌,剩下的部分則悄悄打開下水道,進入了下水道之中。

雨漣和她的人,冒險潛入了幾段尚未被完全淹沒的下水道。

裏面是更適合菌絲生長的環境,裏面菌絲更多,在短短的時間裏,幾乎成了暗紅色的洞穴。

不被人們看在眼裏的地鼠們用攜帶的少量白磷燃燒劑進行定向突破,這種粘上就不會滅的火焰讓氧氣也迅速減少,好在對面還沒進化到可以抵擋白磷的這種程度,用液氧將其凍結之後,原本堵塞的下水道在慢慢變得暢通。

這是一場骯臟、疲憊、看似永無止境的消耗戰。

菌絲仿佛無窮無盡,而人的體力卻在快速流失。

地下有人倒下,立刻就會有人上來,將他拖去後方,送往避難所中,雨漣的蛛絲監測著每一個拐角的動靜,所有怪物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在地上,每當有人力竭倒下,立刻會有另一雙手接過工具,休息好或者沒休息好的人,總會接過那些空出來的位置。

蘭斯洛特在更遠的地方,他發現城市之中的菌巢似乎在孕育什麽東西,有厚實的血繭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出現,他站在公路上,看了一眼岔路。

前面是999號避難所,後面是已經幾乎空無一人的都市,此刻它陰冷漆黑,像是蠶食光明的野獸。

他轉身,向著城市之中定去,拿起了自己的狙擊槍。

得有人先擊碎那些東西,現在能騰出手的,唯有他自己。

每當一片區域被清理出來,立刻會有沙袋和臨時擋板被壘上,人們在前進,人們在封堵。

他們不是在建造什麽宏偉的東西。

他們只是在拖延。

用血肉之軀,用簡陋的工具,拖延一場,可以抵達的未來。

……

AI安曉在光腦之中呼叫淩照。

“……董事長!董事長!淩董?”她的聲音像是狂亂點擊的協樂,各種指示燈閃爍個不停,“我們上一次最大的挑戰快出現了,水庫!水庫在這種暴雨下會頂不住的!”

上一次就是因為水庫崩塌,她們出來救災,被埋在了下面。

淩照回到了指揮中心,她帶著一身水汽,看到面前的模型顯示,即使按照安曉修訂過後的最新方案,在洪峰抵達時,隧道工事的完成度最多也只有98%~99%。

而那僅僅百分之一的缺口,在模型模擬的沖擊下,會被瞬間撕裂、淹沒。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死寂。

只有窗外瀑布般的雨聲,和機器運轉的低鳴。

淩照站在屏幕前,目光幽深地看著反轉不休的數據,和無論如何都計算不出勝率的曲線,她可以讓人們為了一個極有可能不會達成的未來繼續努力,亦或者……

“其它人都出去。”她閉了閉眼,極緩慢地、一字一頓地說:“安曉。”

其餘員工陸陸續續出門,通訊立刻接通。

“安曉啊。”淩照的聲音通過頻道,清晰地傳到AI安曉的耳朵裏,變成可分析的數據,“你有一分鐘時間評估,然後告訴我,按現有方案,在洪峰抵達時,門關上的概率是多少。”

頻道那頭,是長久的沈默,每一秒都仿佛長達一個世紀。

風雨聲、機械聲和遠處隱約的人聲之中,安曉的聲音傳來,沙啞,疲憊,卻異乎尋常地平靜,平靜得令人鼻尖一酸。

“……概率是零,淩董。”她說,“現有方案,無論如何優化人力,都不可能在兩小時四十七分鐘內完成缺口……洪峰會沖進來。”

指揮中心裏,絕望在不為人知地蔓延。

她下了結論,隨即,她又為這沈默窒息,結結巴巴地補道:“您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妄自菲薄……我從沒想到能做到這種程度,現在的巨企聯合甚至讓我感到陌生……”

“所以?”淩照問,聲音依舊鎮定而溫和。

“……所以,需要一個新的變量。”安曉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一個不在原計劃內的,能改變其沖擊方向的……緩沖。”

安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泥石流的記憶碎片般閃過——隊友的慘叫、被掩埋的設備、無盡的黑暗和窒息感。

她看著屏幕裏淩照溫和熱切的眼睛,又仿佛透過屏幕看到了隧道裏那些倒下的同伴和不斷上漲的積水。

她這一生,被淹沒過三次。

第一次,是她被冤枉自己抄襲盜竊其餘人的作品。

第二次,是她被泥石流掩埋。

第三次,是她在漫長的黑暗裏渡過了110年。

她是有辦法的——辦法她甚至早就想了出來。

只要再做一次就行,只要再執行一次就行。

開著那一輛在日後成為紅瑪瑙河的車輛,前往洪流的方向,硬生生積蓄一波洪水,改變流向。

這意味著,她還會面臨一次自己以往的處境。

安曉從監控攝像頭裏看到這個時間的自己,意氣風發,又看到平靜的淩照,她似乎永遠都是這樣……她是不是,在等自己提出來?

“淩照。”安曉嘆氣道,聲音很輕,“我比我想得,對你還要更加忠誠。”

又或者不是忠於她,而是忠於她所展現的,這個時代的另一種可能。

她想到紗耶香,這個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人,她是認識紗耶香的,只是之前,她看到紗耶香的時候,她懷裏抱著枯骨。

還有趙工,他從高空摔落,被一根鋼筋貫穿。

還有那些焊接隊伍的人們,她們在避難所之中掙紮求生,原本情同姐妹的關系被挑撥得分崩離析。

還有那些現在正在工作的工程師、程序員、化學家和工人們,他們之前幾乎沒有一個找到過自己的位置。

工程師為了面包能出賣自己的工具,程序員毫無用武之地,化學家和博士用自己珍貴的知識硬盤來引燃一堆木材……

還有那些努力工作的人們,他們在時代中盡數化為塵埃。

她要再一次螳臂當車嗎?

安曉臉上之前的猶豫和稚氣盡數褪去,她似乎在這裏長大了兩次。

巨大的三維投影打開,安曉的指尖移動到一處地圖,放大,指著一個“V”字形缺口兩側的橋墩和殘存橋面。

“如果我們能在這裏,在洪峰到達前,將足夠重量和體積的重型工程車輛推下或引爆墜落,使它們在這個缺口處相互卡住、堆積,形成一道臨時但堅固的亂石壩。”

她調出自己模擬的草圖,線條和她之前不突出一根的精致圖紙比起來,看起來要粗糙許多,但意圖清晰。

“這道‘亂石壩’無法完全阻擋洪水,但可以偏轉其主流方向約15-20度,並消耗一部分動能。被偏轉和削弱的水流,會更多地沖向側面已經初步加固的導流墻和地勢較高的廢墟區,而不是筆直撞向我們未完成的隧道口防禦工事和閘門本身。”

她擡起頭,看向攝像頭,或者說,看向攝像頭後的淩照。她的臉上沒有熱血,沒有悲壯,只有工程師面對難題時,那種執著又專註的認真。

她在想辦法,她在解題。

“這能為我們贏得額外的二十五到三十五分鐘。這時間,足夠完成閘門最後的校準與密封,並加固最關鍵的幾個薄弱點。”她說,“我們,可以關門。”

“代價是什麽?”淩照撫摸了一下喇叭口,問。

安曉沈默了一下。

“代價是,執行這個操作的人,必須在高架橋斷裂的邊緣,在洪水即將到達、橋體可能承受不住自身重量和沖擊的極限環境下,完成車輛的精準定位和墜落觸發。並且……幾乎沒有撤離時間。”

她停頓了一秒,補充道,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以及,需要至少六輛滿載的重型車輛,或者是一輛特種的工程車,和我們最好的司機——去執行這個有去無回的任務。”

指揮中心再次陷入寂靜。

用生命去換取時間,用少數人的毀滅,去賭多數人能讓最後那道縫隙閉合。

安曉再次問自己:

——她要再一次螳臂當車嗎?

——要。

“司機和車輛,我來解決。”淩照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沒有任何猶豫,“告訴我你需要車輛就位的精確坐標、墜落順序、以及觸發方式。”

“不,董事長。”安曉搖了搖頭,第一次打斷了淩照,笑容釋然又溫和,“車輛調度和改裝,需要您協調……現場指揮和最終觸發,必須是我。”

她迎著淩照沈重的註視,緩緩說道:“模擬是我做的,缺口地形數據是我核實的,車輛墜落的角度、順序、相互卡位的概率,只有我最清楚。差之毫厘,可能謬以千裏,如果墜落的車輛沒有抵達指定地點,我們就會全盤皆輸。”

“上次在泥石流裏,我已經選擇了一次承擔那個重量,並且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安曉看著淩照,笑容悲傷,“110年前,我的計算結果其實有兩個,紅瑪瑙河是我已經試過的那一個。”

她看著屏幕,眼神穿越了電波,仿佛看到了隧道裏那些昏迷的同行,看到了外面暴雨中清理菌絲的無數身影,也看到了110年前,那條絕望公路上被吞噬的、理想城懷揣著理想的一只隊伍。

他們真的是出來搶修的嗎?

不是的。

錯亂的記憶在熟悉的地方再次排列,他們是帶著使命而去,要在那裏搶修出一座堤壩,卻計算錯誤了地點,當時,也錯過了最黃金的時間。

“這一次,”安曉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卸下所有重負後的輕松,“這個方案是我提出的,這個計算是我做的。那麽,在現場,把它變成現實的責任,也是我的。”

“這不是犧牲,這是我的工程,最後的、獨屬於我的,跨越了110年的驗收。”安曉彎下腰,短發在她臉上劃過,“請讓我為自己畫上句號吧。”

通訊頻道裏,只剩下暴雨聲。

淩照看著屏幕上安曉平靜無波的臉,幾秒鐘後,她點了點頭。

“好。我給你這項計劃的最高指揮權,你的仿生人軀體我也會為你準備好,你是6具,是吧?”淩照已經明白了她的打算,安曉打算自己操控所有的車輛。

她其實比誰都要理解自己的員工。

淩照開始下一步的協調,沒有再勸安曉一句,她撥通通訊:“李青山協調所有重型車輛和改裝……蘭斯洛特,帶人清理安曉的行動路徑,確保她登橋前暢通……雨漣,你準備在安曉出發20分鐘之後撤離……其他人,按安曉計算的時間節點,做好閘門最後閉合的準備。”

“此行……代號:‘補天’。”

——————————

作者有話說:

紅瑪瑙河,是安曉他們血肉的顏色。

人之於天災,不過螳臂擋車。

在我的加更之下,我還有一章就寫完了,我真厲害。(呱唧呱唧呱唧拍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