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故人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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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故人不識
薛寂雪慌了神，“我是師兄啊，你怎麽了？”
“師兄……”慕蓮遲把這個名字放在嘴裏反反覆覆嚼了幾遍，忽然眉宇戾氣橫生，手中蒼雪出鞘，裹著殺意朝薛寂雪而來。
薛寂雪不防他會突然動手，勉強用千青擋了一下，但慕蓮遲下手頗重，哪怕自己沒有被刀傷到，也重重飛了出去，門前的木屏風被砸碎，木屑飛濺。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薛寂雪喉中湧起腥甜。
那身影卻如鬼魅一般飄然而至，刀刃對準心口，“我沒有師兄，你到底是誰！為什麽——”他心裏重重一痛，為什麽對方受傷，自己會那麽痛，為什麽會覺得難過？
薛寂雪擦去唇邊血跡，“你還記得什麽？”
慕蓮遲想說與你何幹，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父王救了我，我在這裏長大，我要開靈臺，破葬魂……”
他倏地住了口，看向薛寂雪的目光帶著一種莫名，“你是找來的雌獸？”
目光隔著覆眼的玉帶一寸寸刮過躺在地上有些衣衫不整的薛寂雪，他喉嚨動了動，本來的抗拒突然松動——如果是這個人，倒也不錯。
“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父王告訴你的？”薛寂雪心中狐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慕蓮遲冷哼一聲，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撫過對方的脖頸，一路往下滑去，薛寂雪捉住他的手，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你不是都不記得了嗎？”
慕蓮遲歪了歪頭，“為什麽我不記得就不能摸，那我記得就可以？”
“你都不認識我，咳咳，怎麽能……”
那手輕而易舉脫離他的控制，不安分地繼續往下探去，薛寂雪忍無可忍，正欲拔劍的手又被慕蓮遲按住，對方皺了皺長眉，“你怎麽這麽煩。”
說罷，慕蓮遲覆上對方喋喋不休的唇，把血跡一並吞咽，疑惑於自己為什麽會懂這種事。
不過有一點他很肯定：他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研究這一點。
——————
浮蒙島的深夜，漆黑夜空之中浮現一層仔細觀察才能看見的幽綠色屏障，覆蓋整個小島，司婳嫣焦急地走來走去，把一邊的柳玉湘都繞暈了。
“阿嫣，我總覺得薛城主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了。”
司婳嫣擺了擺手，“我哪裏擔心這個好命鬼，我是焦急找紅蓮的事，阿湘，你覺不覺得，這島上的妖都太厲害了，我在西疆也見過妖，卻從來沒有這麽兇悍，我害怕要是靈息陣滅了，西疆妖人和這裏的一樣厲害，他們再兩廂匯合……”
她揪著發辮，“那大昭國就真的生靈塗炭了。”
大昭因為滅妖而立國，大部分兵力都在鎮守西疆和北疆，京城都只留下一些禁衛軍，這也是當年為什麽薛虹軒能闖入宮中成功刺殺武帝的原因，這些年哪怕薛寂雪殺了太子，慕蓮遲大鬧祭祀臺，也沒有真的讓尋常百姓受到什麽波及。
而如果是這樣兇悍的妖再次出世，帶著百年前和人族的血仇，屆時真的只有戰亂四起，民不聊生了。
柳玉湘道：“我幫你一起找，你覺得這東西最有可能在哪？”
司婳嫣想了想，“這麽重要的靈草，不可能在荒郊野嶺，多半還是在這座宮殿裏，我們分頭行動，這個給你。”她掏出一只白色小老鼠和一張符咒，老鼠爬上柳玉湘的手心，比尋常的小許多，模樣安安靜靜。
“我也給了薛寂雪一只，有什麽急事需要聯絡的話，你就用符咒貼在老鼠上，它就會找到我，阿湘，萬事小心。”
柳玉湘點頭，“我明白，你也是，自身安危為上。”
兩人破開門鎖，一人朝南一人朝北，這座宮殿建在浮蒙島的一座半山腰上，幾乎包攬整個山頭，一路上如何避開侍從一一搜尋略過不提，只道這邊薛寂雪好不容易逃了出來，躲藏在一處隱蔽的假山邊。
他面色緋紅，整理好身上亂七八糟的衣物，心中暗暗咬牙。
他實沒想到妖王能篡改慕蓮遲的記憶，現在對方不僅把自己忘了個幹凈，還一門心思讓自己做他的雌君，最好生幾個小妖出來。
非禮了自己一番還不夠，下手也忒重，身上全是消不下去的印子，薛寂雪雖然能忍痛，但卻依然怕痛，暗自腹誹等找到恢覆記憶的方法，他一定狠揍對方一頓，以解今日之怒。
他剛想拿出老鼠和司婳嫣聯絡，忽聽得遠處幾道腳步聲，瞬間藏匿起氣息。
因慕蓮遲不知給自己點了一道什麽妖術，他似乎能聽懂這群人的話語。
“你說太子殿下真的認了雌君？”
“千真萬確！我剛剛去廚房拿吃的，聽見阿隋親口說的，他給王送晚食，太子殿下給王說自己已經找到了雌君，三日後就要去仙山殿祭祀妖祖，昭告天地！”
“三天！這麽著急，好多東西都沒布置呢，這下可忙死了！”
“就是呀，只是太子殿下能找到雌君真的太好了，阿嘯他們也不用天天去外面抓人了，那群外來的人雖然好幾個都長得很好看，但脾氣卻非常差，一言不合就拿個鐵棍子砍人。”
“哈哈哈哈，阿嘯一爪子就能把他們打趴下啦！”
“可是我聽說，王讓阿虎他們繼續抓，抓的越多越好，恐怕阿嘯一時半會是休息不了的了。”
“唉，也不知道為什麽來了這麽多外人，往年最多來一兩個的，真麻煩。”
“王肯定都是為了我們好，別說了，快點去催一催阿秋他們，太子殿下生氣了就慘了。”
三只小妖語速飛快，聽得薛寂雪一頭霧水，還沒搞懂幾個名詞，忽覺額頭有些燙，頓時暗道不好。
趁著遠處三只小妖嘩啦啦跪下的工夫，薛寂雪深吸一口氣柔身入水，藏匿進一旁的池水中。
“太子殿下。”
慕蓮遲一身紅衣，心情頗好，對往日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小妖也略微頷首，“有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人？”
“就是我的雌君。”
“太子殿下不是——”
慕蓮遲揮揮手，“算了沒事，你們去忙吧。”
三只小妖戰戰兢兢地退下，池水咕嚕一聲，吸引了慕蓮遲的註意力。
剛剛得意忘形，他暗怪自己忘記給對方打印記，居然讓一個沒有妖氣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不過更令自己疑惑的是，這個人身上有自己濃郁的氣息，是經常和自己再一處才有可能沾染，而他無論怎麽搜尋，都沒有今晚之前見過對方的記憶。
他走到池水旁邊，池水照應著暗黑紅紋的長靴和衣袖，池影裏的人面容昳麗，長眉下的雙目被玉帶蒙住，鎏金冠束起長發，兩道紅色穗帶垂落胸前。
池影裏的面孔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散去眉宇間的戾氣。
慕蓮遲舉起手，朝水面揮去，又倏爾停住，水面咕嚕一聲冒了個泡，再眨眼，水底下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見。
“小魚兒跑了，真有趣。”
收回的手握緊成拳，一道暗紅色霧團浮現半空，慕蓮遲喃喃自語：“陪你玩一會也不錯，只是耽誤了大婚便不好了，慕容風。”
霧氣裏一道枯老的聲音回道：“屬下在。”
“你去守住出口，別讓什麽人跑出去了，如果找到了他就告訴我，別嚇到他。”
“是。”
霧氣驟然散去，慕蓮遲帶著一抹笑意，慢悠悠朝著水池源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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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寂雪慌了神，“我是師兄啊，你怎麽了？”
“師兄……”慕蓮遲把這個名字放在嘴裏反反覆覆嚼了幾遍，忽然眉宇戾氣橫生，手中蒼雪出鞘，裹著殺意朝薛寂雪而來。
薛寂雪不防他會突然動手，勉強用千青擋了一下，但慕蓮遲下手頗重，哪怕自己沒有被刀傷到，也重重飛了出去，門前的木屏風被砸碎，木屑飛濺。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薛寂雪喉中湧起腥甜。
那身影卻如鬼魅一般飄然而至，刀刃對準心口，“我沒有師兄，你到底是誰！為什麽——”他心裏重重一痛，為什麽對方受傷，自己會那麽痛，為什麽會覺得難過？
薛寂雪擦去唇邊血跡，“你還記得什麽？”
慕蓮遲想說與你何幹，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父王救了我，我在這裏長大，我要開靈臺，破葬魂……”
他倏地住了口，看向薛寂雪的目光帶著一種莫名，“你是找來的雌獸？”
目光隔著覆眼的玉帶一寸寸刮過躺在地上有些衣衫不整的薛寂雪，他喉嚨動了動，本來的抗拒突然松動——如果是這個人，倒也不錯。
“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父王告訴你的？”薛寂雪心中狐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慕蓮遲冷哼一聲，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撫過對方的脖頸，一路往下滑去，薛寂雪捉住他的手，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你不是都不記得了嗎？”
慕蓮遲歪了歪頭，“為什麽我不記得就不能摸，那我記得就可以？”
“你都不認識我，咳咳，怎麽能……”
那手輕而易舉脫離他的控制，不安分地繼續往下探去，薛寂雪忍無可忍，正欲拔劍的手又被慕蓮遲按住，對方皺了皺長眉，“你怎麽這麽煩。”
說罷，慕蓮遲覆上對方喋喋不休的唇，把血跡一並吞咽，疑惑於自己為什麽會懂這種事。
不過有一點他很肯定：他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研究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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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蒙島的深夜，漆黑夜空之中浮現一層仔細觀察才能看見的幽綠色屏障，覆蓋整個小島，司婳嫣焦急地走來走去，把一邊的柳玉湘都繞暈了。
“阿嫣，我總覺得薛城主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了。”
司婳嫣擺了擺手，“我哪裏擔心這個好命鬼，我是焦急找紅蓮的事，阿湘，你覺不覺得，這島上的妖都太厲害了，我在西疆也見過妖，卻從來沒有這麽兇悍，我害怕要是靈息陣滅了，西疆妖人和這裏的一樣厲害，他們再兩廂匯合……”
她揪著發辮，“那大昭國就真的生靈塗炭了。”
大昭因為滅妖而立國，大部分兵力都在鎮守西疆和北疆，京城都只留下一些禁衛軍，這也是當年為什麽薛虹軒能闖入宮中成功刺殺武帝的原因，這些年哪怕薛寂雪殺了太子，慕蓮遲大鬧祭祀臺，也沒有真的讓尋常百姓受到什麽波及。
而如果是這樣兇悍的妖再次出世，帶著百年前和人族的血仇，屆時真的只有戰亂四起，民不聊生了。
柳玉湘道：“我幫你一起找，你覺得這東西最有可能在哪？”
司婳嫣想了想，“這麽重要的靈草，不可能在荒郊野嶺，多半還是在這座宮殿裏，我們分頭行動，這個給你。”她掏出一只白色小老鼠和一張符咒，老鼠爬上柳玉湘的手心，比尋常的小許多，模樣安安靜靜。
“我也給了薛寂雪一只，有什麽急事需要聯絡的話，你就用符咒貼在老鼠上，它就會找到我，阿湘，萬事小心。”
柳玉湘點頭，“我明白，你也是，自身安危為上。”
兩人破開門鎖，一人朝南一人朝北，這座宮殿建在浮蒙島的一座半山腰上，幾乎包攬整個山頭，一路上如何避開侍從一一搜尋略過不提，只道這邊薛寂雪好不容易逃了出來，躲藏在一處隱蔽的假山邊。
他面色緋紅，整理好身上亂七八糟的衣物，心中暗暗咬牙。
他實沒想到妖王能篡改慕蓮遲的記憶，現在對方不僅把自己忘了個幹凈，還一門心思讓自己做他的雌君，最好生幾個小妖出來。
非禮了自己一番還不夠，下手也忒重，身上全是消不下去的印子，薛寂雪雖然能忍痛，但卻依然怕痛，暗自腹誹等找到恢覆記憶的方法，他一定狠揍對方一頓，以解今日之怒。
他剛想拿出老鼠和司婳嫣聯絡，忽聽得遠處幾道腳步聲，瞬間藏匿起氣息。
因慕蓮遲不知給自己點了一道什麽妖術，他似乎能聽懂這群人的話語。
“你說太子殿下真的認了雌君？”
“千真萬確！我剛剛去廚房拿吃的，聽見阿隋親口說的，他給王送晚食，太子殿下給王說自己已經找到了雌君，三日後就要去仙山殿祭祀妖祖，昭告天地！”
“三天！這麽著急，好多東西都沒布置呢，這下可忙死了！”
“就是呀，只是太子殿下能找到雌君真的太好了，阿嘯他們也不用天天去外面抓人了，那群外來的人雖然好幾個都長得很好看，但脾氣卻非常差，一言不合就拿個鐵棍子砍人。”
“哈哈哈哈，阿嘯一爪子就能把他們打趴下啦！”
“可是我聽說，王讓阿虎他們繼續抓，抓的越多越好，恐怕阿嘯一時半會是休息不了的了。”
“唉，也不知道為什麽來了這麽多外人，往年最多來一兩個的，真麻煩。”
“王肯定都是為了我們好，別說了，快點去催一催阿秋他們，太子殿下生氣了就慘了。”
三只小妖語速飛快，聽得薛寂雪一頭霧水，還沒搞懂幾個名詞，忽覺額頭有些燙，頓時暗道不好。
趁著遠處三只小妖嘩啦啦跪下的工夫，薛寂雪深吸一口氣柔身入水，藏匿進一旁的池水中。
“太子殿下。”
慕蓮遲一身紅衣，心情頗好，對往日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小妖也略微頷首，“有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人？”
“就是我的雌君。”
“太子殿下不是——”
慕蓮遲揮揮手，“算了沒事，你們去忙吧。”
三只小妖戰戰兢兢地退下，池水咕嚕一聲，吸引了慕蓮遲的註意力。
剛剛得意忘形，他暗怪自己忘記給對方打印記，居然讓一個沒有妖氣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不過更令自己疑惑的是，這個人身上有自己濃郁的氣息，是經常和自己再一處才有可能沾染，而他無論怎麽搜尋，都沒有今晚之前見過對方的記憶。
他走到池水旁邊，池水照應著暗黑紅紋的長靴和衣袖，池影裏的人面容昳麗，長眉下的雙目被玉帶蒙住，鎏金冠束起長發，兩道紅色穗帶垂落胸前。
池影裏的面孔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散去眉宇間的戾氣。
慕蓮遲舉起手，朝水面揮去，又倏爾停住，水面咕嚕一聲冒了個泡，再眨眼，水底下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見。
“小魚兒跑了，真有趣。”
收回的手握緊成拳，一道暗紅色霧團浮現半空，慕蓮遲喃喃自語：“陪你玩一會也不錯，只是耽誤了大婚便不好了，慕容風。”
霧氣裏一道枯老的聲音回道：“屬下在。”
“你去守住出口，別讓什麽人跑出去了，如果找到了他就告訴我，別嚇到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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