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浮蒙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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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浮蒙開篇
炎炎夏日伴隨海風吹拂，甲板被太陽照得有些灼熱，薛寂雪曬了一會太陽便受不了鉆進船艙裏，便看見慕蓮遲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遞給他。
“師兄解解暑氣，外面太熱了。”
慕蓮遲打開折扇扇風，撩開頸側的發帶，“口感如何？用了一個小術法，這種天氣喝點冰的正好。”
薛寂雪拿起冰冷的碗貼了貼臉頰，涼悠悠的剛剛好，正想說什麽，外面氣沖沖鉆進來一個人。
司婳嫣看見泛著冷氣的綠豆湯，劈手想奪過，被慕蓮遲一扇子打偏，力道頗重。
“你！小氣鬼！”
慕蓮遲哼一聲，“就不給你，這是給師兄的。”
司婳嫣被熱得心煩意亂，不由得有些耍小孩子脾氣，得不到什麽就耍賴，她一指船板，“船是我的！”
慕蓮遲閉目搖扇，“水是我燒的。”
“床被子鍋綠豆都是我的！”
“去年給幽雲山那麽多寶貝，折下來也有幾百兩，”他攤開掌心，“拿來。”
司婳嫣跺了跺腳，“你耍賴！那前明明就是你撞上山賊，拿不動才扔給我的，我都沒折現呢！”
“哦。”
司婳嫣氣急，正要再辯，薛寂雪放下綠豆湯，“好了別吵了，柳姑娘暈船好些了麽？”
想到這個，司婳嫣也不吵了，面露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都怪這天氣太熱了。”
“你為何帶她一起來？”慕蓮遲問道。
誰知司婳嫣臉一紅，難得有些扭捏，“誰知道她要跟來嘛，煩死了，這個一根筋。”
柳玉湘如果執著起來，的確是很可怕的，薛寂雪有些好笑，“有她在互相照應也好，花傾城呢？”
“還在陣法裏辨方向呢，這聖女大人氣性夠大的，不就是毀了她一條船，說什麽也不願意分享消息，昆侖宮的人更是冷如寒冰。”司婳嫣抱怨道。
那天晚上慕蓮遲炸了花傾城的船，又轉而上了司婳嫣南渡口的船，於是一行人不尷不尬地碰面，全然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如今船已經行了半月，六月酷暑，哪怕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昆侖宮弟子也難免心浮氣躁，設了陣法掌舵，與薛寂雪一行人半句話也不說。
慕蓮遲輕搖折扇，歪倒在薛寂雪的肩上，“師兄你說，會不會根本沒有浮蒙島，他們這群人是在裝腔作勢也說不定。”
“怎麽可能？”司婳嫣先反駁道，“從小到大書裏都說有，燕照雲也說過有這麽一個地方。”
“他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薛寂雪倒認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只是那輿圖——”
“嘭”的一聲巨響，忽然間船只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打斷三人的交談，慕蓮遲掀開簾子，外面掛起一陣大風，吹得船艙裏的東西四處亂飛。
不知何時，剛剛還烈日炎炎的天氣驟然變換，遠處雷雲滾滾，如同一個遮天蔽日的大羅盤，風暴中心瘋狂旋轉，時不時發出電閃雷鳴。
外面昆侖宮弟子也喧鬧起來，“是雷雲！我們找到了！”
“快去告訴聖女大人！”
慕蓮遲和薛寂雪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拿起劍往外走去，司婳嫣則先去找柳玉湘。
甲板上狂風獵獵，吹得船帆嗚嗚作響，不善水性的人東倒西歪地趴在船上，薛寂雪穩住步伐，便看見不遠處也有一條船，正飛速往風暴中心而去。
慕蓮遲可惜道：“太遠了追不上。”
而花傾城也走了出來，臉上卻沒有什麽喜色，“正好有人替我們送死了。”
這半月以來跟蹤的船不少，此時都瘋了一般往前而去，薛寂雪道：“前面就是浮蒙島？”
花傾城卻不理他，冷哼一聲，以手結出一個藍色陣法，昆侖宮弟子見狀也過來助她，那陣法越來越大，直到飛躍天際，給船身打下一道幽藍色的屏障。
下一刻海浪席卷，掀起數丈高的大浪，無數船只被浪潮卷入撕碎，花傾城笑意盈盈看著薛寂雪，“薛城主不是想去浮蒙島麽，小女子送你一程罷！”
她飛快打出一招，千青出鞘，兵刃相撞發出刺耳的金戈聲，薛寂雪抽空回她：“何必現在才趕盡殺絕？我們去島上所求的，未必和你們沖突。”
慕蓮遲結了個印擋在薛寂雪身前，卻聽花傾城冷笑道：“或許不沖突，但你只會礙義父的大事！”
昆侖宮弟子也紛紛圍攻過來，遠處風馳電掣，船板搖晃，平日的招數都難以施展，薛寂雪這邊和其餘人打得亂七八糟，忽然眼皮一跳，橫劍護在慕蓮遲身前。
慕蓮遲覆眼的束帶已經被一劍斬斷，卷入海水之中，他退後一步，尾音帶著些委屈。
“師兄，她欺負我。”
薛寂雪一劍挑開花傾城的佩劍，滾入黑乎乎的海水裏，與束帶一同陪葬去了。
“聖女大人未免欺人太甚。”
慕蓮遲眉眼彎彎，吧唧親了薛寂雪一口，“她欺負我目不能視，還是師兄對我好。”
花傾城氣得胸膛起伏，“明明是他——”她又把話咽了下去，“兩個死斷袖，賠我劍來！”
說罷，她正要結印，而船只卻劇烈一晃，剛剛還在遠處的大浪已經近到眼前，在一片抽氣聲中，如同張口血盆大口的巨獸，把船只吞入腹中。
視野全黑之前，慕蓮遲握住薛寂雪的手往懷中一帶，將對方扣入自己懷中。
腥鹹海水灌入鼻腔，巨浪裹挾之中，仿佛渾身內臟都被攪了一遍，好死不死浪裏還有碎的木片，薛寂雪來不及躲避，被砸了個嚴嚴實實，終於暈了過去。
而他身側的慕蓮遲也在昏昏沈沈之中，額頭血紅蓮花隱隱顯現，紅光將兩人包裹起來，送去冥冥之中牽引著的地方。
————
等薛寂雪再醒來，恍惚中還以為自己在船上，只是等他緩了緩，卻察覺不對勁：身下軟綿綿的，沒有搖晃，倒像是躺在什麽毛絨絨的東西上。
只是他目光所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手臂微微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真的躺在被子裏，渾身不著寸縷。
他忽地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視野略微適應了一下黑暗——這是一個黑乎乎石室，裝飾卻極其華麗，只是他怎麽都看不出這到底是哪裏，要說是哪處府邸倒也不像，要說是哪處洞穴但也太華麗了些。
門口傳來響動，一個穿著單薄的侍女走推門而入，畢恭畢敬端上衣物。
侍女開口說了一大串薛寂雪聽不懂的話，見薛寂雪不理她，她又嘰裏咕嚕說了一串，放下衣服後離開了。
薛寂雪：？什麽鬼？
他揉了揉眉心，只好先拿起衣服穿上，這衣服形制也莫名其妙，他亂七八糟往身上纏了纏，便出門打量。
外面晴朗開闊，綠草如茵，湖水澄練如鏡，石塊做路蜿蜒直達湖中央，中央也搭著石板石桌，薛寂雪似有所感地走過去，下一刻安靜的水面嘩啦跳出來一只大魚，上半身長著人身，薛寂雪瞳孔驟縮，手中千青出鞘。
那魚怪卻沒不會武功，手忙腳亂擋了擋，口吐一串薛寂雪聽不懂的文字。
“什麽東西？”
薛寂雪劍尖抵住對方脖頸，“這裏是哪，快說！”
那魚怪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麽，終於艱難說出一句薛寂雪聽得懂的話來。
“島，這裏，你在岸邊，我，救你。”
“浮蒙島？”
魚怪聽不懂什麽是浮蒙，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薛寂雪甚少面對妖物化形，便猜測這魚怪多半是個魚妖，他收了劍，指了指自己，“和我一起的那個人呢？頭發黑黑的，眼睛淺淺的，”他比劃了一下，“比我高一些，穿藍衣服。”
魚怪茫然地搖了搖頭。
“只有，你。”
薛寂雪嘆口氣，“那麽多謝閣下相救，我要去找他。”
他轉身欲走，那魚怪卻游到另一邊攔住他，慌張地搖了搖頭，“不行！”
“為何？”
薛寂雪猜想他或許想要報酬，正思考從哪裏弄些錢給他，卻見對方臉詭異的紅起來，尾巴在湖水裏亂拍。
“你是獻給王的雌獸，不能走。”
“什麽？”
魚怪聲音更大了，“你要留下來送給王，不能走！”
薛寂雪指了指自己，“我是男的，雄性，為什麽要送給姓王的？”
魚怪一楞，隨即勃然大怒，“騙我！”
他嘩啦一聲從水裏一躍而起，嘴裏發出一聲長嘯，居然使得地面地動山搖，這地方是個由數個石洞圍成的窪地，剛剛的“侍女”們也跑了出來，化作各種形狀的妖怪，朝薛寂雪咆哮。
一頭大約有兩人高的熊擡起爪子就朝薛寂雪拍下，薛寂雪咬牙避開，他縱使和師父在西疆捉過妖，也學過妖術，但是見到的妖除了慕蓮遲之外，都是畏畏縮縮幻化成人的小妖，大多數比人都弱，而如今在他面前的都是百年前的純血妖後代，一個個都雄壯無比，一口咬死十個薛寂雪都不成問題。
他狼狽閃躲，奈何對方妖數眾多，又把逃生洞口堵住，幾個回合下來，薛寂雪被一只巨鳥銜起，重重摔在石壁上，渾身骨頭仿佛都摔得錯了位，疼得他低吟一聲，吐出一口血。
他狼狽地從石壁滾落，摔進湖水中，血跡染紅身邊的湖水，不遠處水聲嘩啦，那魚怪游到他面前，面無表情看著他。
這下薛寂雪算是看出來了，這魚怪根本不好惹，先前讓自己幾招不過是看在自己要獻給什麽姓王的才手下留情罷了。
見薛寂雪咳嗽，魚怪舉起手，正要一掌拍向他的心口，薛寂雪連忙道：“我去，我去見什麽王！”
那魚怪還是無動於衷，薛寂雪咬咬牙，“我是雌獸，行了吧！”
魚怪這才放下手，笑著露出兩排鯊魚牙，“你很好，王會喜歡。”
薛寂雪被變回侍女模樣的熊妖扶回了山洞，一路上想了千八百種魚的做法，等自己找到慕蓮遲，一定要把這條死魚剁碎煲魚頭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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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蓮遲打開折扇扇風，撩開頸側的發帶，“口感如何？用了一個小術法，這種天氣喝點冰的正好。”
薛寂雪拿起冰冷的碗貼了貼臉頰，涼悠悠的剛剛好，正想說什麽，外面氣沖沖鉆進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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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氣鬼！”
慕蓮遲哼一聲，“就不給你，這是給師兄的。”
司婳嫣被熱得心煩意亂，不由得有些耍小孩子脾氣，得不到什麽就耍賴，她一指船板，“船是我的！”
慕蓮遲閉目搖扇，“水是我燒的。”
“床被子鍋綠豆都是我的！”
“去年給幽雲山那麽多寶貝，折下來也有幾百兩，”他攤開掌心，“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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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司婳嫣氣急，正要再辯，薛寂雪放下綠豆湯，“好了別吵了，柳姑娘暈船好些了麽？”
想到這個，司婳嫣也不吵了，面露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都怪這天氣太熱了。”
“你為何帶她一起來？”慕蓮遲問道。
誰知司婳嫣臉一紅，難得有些扭捏，“誰知道她要跟來嘛，煩死了，這個一根筋。”
柳玉湘如果執著起來，的確是很可怕的，薛寂雪有些好笑，“有她在互相照應也好，花傾城呢？”
“還在陣法裏辨方向呢，這聖女大人氣性夠大的，不就是毀了她一條船，說什麽也不願意分享消息，昆侖宮的人更是冷如寒冰。”司婳嫣抱怨道。
那天晚上慕蓮遲炸了花傾城的船，又轉而上了司婳嫣南渡口的船，於是一行人不尷不尬地碰面，全然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如今船已經行了半月，六月酷暑，哪怕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昆侖宮弟子也難免心浮氣躁，設了陣法掌舵，與薛寂雪一行人半句話也不說。
慕蓮遲輕搖折扇，歪倒在薛寂雪的肩上，“師兄你說，會不會根本沒有浮蒙島，他們這群人是在裝腔作勢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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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薛寂雪倒認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只是那輿圖——”
“嘭”的一聲巨響，忽然間船只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打斷三人的交談，慕蓮遲掀開簾子，外面掛起一陣大風，吹得船艙裏的東西四處亂飛。
不知何時，剛剛還烈日炎炎的天氣驟然變換，遠處雷雲滾滾，如同一個遮天蔽日的大羅盤，風暴中心瘋狂旋轉，時不時發出電閃雷鳴。
外面昆侖宮弟子也喧鬧起來，“是雷雲！我們找到了！”
“快去告訴聖女大人！”
慕蓮遲和薛寂雪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拿起劍往外走去，司婳嫣則先去找柳玉湘。
甲板上狂風獵獵，吹得船帆嗚嗚作響，不善水性的人東倒西歪地趴在船上，薛寂雪穩住步伐，便看見不遠處也有一條船，正飛速往風暴中心而去。
慕蓮遲可惜道：“太遠了追不上。”
而花傾城也走了出來，臉上卻沒有什麽喜色，“正好有人替我們送死了。”
這半月以來跟蹤的船不少，此時都瘋了一般往前而去，薛寂雪道：“前面就是浮蒙島？”
花傾城卻不理他，冷哼一聲，以手結出一個藍色陣法，昆侖宮弟子見狀也過來助她，那陣法越來越大，直到飛躍天際，給船身打下一道幽藍色的屏障。
下一刻海浪席卷，掀起數丈高的大浪，無數船只被浪潮卷入撕碎，花傾城笑意盈盈看著薛寂雪，“薛城主不是想去浮蒙島麽，小女子送你一程罷！”
她飛快打出一招，千青出鞘，兵刃相撞發出刺耳的金戈聲，薛寂雪抽空回她：“何必現在才趕盡殺絕？我們去島上所求的，未必和你們沖突。”
慕蓮遲結了個印擋在薛寂雪身前，卻聽花傾城冷笑道：“或許不沖突，但你只會礙義父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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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蓮遲覆眼的束帶已經被一劍斬斷，卷入海水之中，他退後一步，尾音帶著些委屈。
“師兄，她欺負我。”
薛寂雪一劍挑開花傾城的佩劍，滾入黑乎乎的海水裏，與束帶一同陪葬去了。
“聖女大人未免欺人太甚。”
慕蓮遲眉眼彎彎，吧唧親了薛寂雪一口，“她欺負我目不能視，還是師兄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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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正要結印，而船只卻劇烈一晃，剛剛還在遠處的大浪已經近到眼前，在一片抽氣聲中，如同張口血盆大口的巨獸，把船只吞入腹中。
視野全黑之前，慕蓮遲握住薛寂雪的手往懷中一帶，將對方扣入自己懷中。
腥鹹海水灌入鼻腔，巨浪裹挾之中，仿佛渾身內臟都被攪了一遍，好死不死浪裏還有碎的木片，薛寂雪來不及躲避，被砸了個嚴嚴實實，終於暈了過去。
而他身側的慕蓮遲也在昏昏沈沈之中，額頭血紅蓮花隱隱顯現，紅光將兩人包裹起來，送去冥冥之中牽引著的地方。
————
等薛寂雪再醒來，恍惚中還以為自己在船上，只是等他緩了緩，卻察覺不對勁：身下軟綿綿的，沒有搖晃，倒像是躺在什麽毛絨絨的東西上。
只是他目光所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手臂微微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真的躺在被子裏，渾身不著寸縷。
他忽地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視野略微適應了一下黑暗——這是一個黑乎乎石室，裝飾卻極其華麗，只是他怎麽都看不出這到底是哪裏，要說是哪處府邸倒也不像，要說是哪處洞穴但也太華麗了些。
門口傳來響動，一個穿著單薄的侍女走推門而入，畢恭畢敬端上衣物。
侍女開口說了一大串薛寂雪聽不懂的話，見薛寂雪不理她，她又嘰裏咕嚕說了一串，放下衣服後離開了。
薛寂雪：？什麽鬼？
他揉了揉眉心，只好先拿起衣服穿上，這衣服形制也莫名其妙，他亂七八糟往身上纏了纏，便出門打量。
外面晴朗開闊，綠草如茵，湖水澄練如鏡，石塊做路蜿蜒直達湖中央，中央也搭著石板石桌，薛寂雪似有所感地走過去，下一刻安靜的水面嘩啦跳出來一只大魚，上半身長著人身，薛寂雪瞳孔驟縮，手中千青出鞘。
那魚怪卻沒不會武功，手忙腳亂擋了擋，口吐一串薛寂雪聽不懂的文字。
“什麽東西？”
薛寂雪劍尖抵住對方脖頸，“這裏是哪，快說！”
那魚怪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麽，終於艱難說出一句薛寂雪聽得懂的話來。
“島，這裏，你在岸邊，我，救你。”
“浮蒙島？”
魚怪聽不懂什麽是浮蒙，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薛寂雪甚少面對妖物化形，便猜測這魚怪多半是個魚妖，他收了劍，指了指自己，“和我一起的那個人呢？頭發黑黑的，眼睛淺淺的，”他比劃了一下，“比我高一些，穿藍衣服。”
魚怪茫然地搖了搖頭。
“只有，你。”
薛寂雪嘆口氣，“那麽多謝閣下相救，我要去找他。”
他轉身欲走，那魚怪卻游到另一邊攔住他，慌張地搖了搖頭，“不行！”
“為何？”
薛寂雪猜想他或許想要報酬，正思考從哪裏弄些錢給他，卻見對方臉詭異的紅起來，尾巴在湖水裏亂拍。
“你是獻給王的雌獸，不能走。”
“什麽？”
魚怪聲音更大了，“你要留下來送給王，不能走！”
薛寂雪指了指自己，“我是男的，雄性，為什麽要送給姓王的？”
魚怪一楞，隨即勃然大怒，“騙我！”
他嘩啦一聲從水裏一躍而起，嘴裏發出一聲長嘯，居然使得地面地動山搖，這地方是個由數個石洞圍成的窪地，剛剛的“侍女”們也跑了出來，化作各種形狀的妖怪，朝薛寂雪咆哮。
一頭大約有兩人高的熊擡起爪子就朝薛寂雪拍下，薛寂雪咬牙避開，他縱使和師父在西疆捉過妖，也學過妖術，但是見到的妖除了慕蓮遲之外，都是畏畏縮縮幻化成人的小妖，大多數比人都弱，而如今在他面前的都是百年前的純血妖後代，一個個都雄壯無比，一口咬死十個薛寂雪都不成問題。
他狼狽閃躲，奈何對方妖數眾多，又把逃生洞口堵住，幾個回合下來，薛寂雪被一只巨鳥銜起，重重摔在石壁上，渾身骨頭仿佛都摔得錯了位，疼得他低吟一聲，吐出一口血。
他狼狽地從石壁滾落，摔進湖水中，血跡染紅身邊的湖水，不遠處水聲嘩啦，那魚怪游到他面前，面無表情看著他。
這下薛寂雪算是看出來了，這魚怪根本不好惹，先前讓自己幾招不過是看在自己要獻給什麽姓王的才手下留情罷了。
見薛寂雪咳嗽，魚怪舉起手，正要一掌拍向他的心口，薛寂雪連忙道：“我去，我去見什麽王！”
那魚怪還是無動於衷，薛寂雪咬咬牙，“我是雌獸，行了吧！”
魚怪這才放下手，笑著露出兩排鯊魚牙，“你很好，王會喜歡。”
薛寂雪被變回侍女模樣的熊妖扶回了山洞，一路上想了千八百種魚的做法，等自己找到慕蓮遲，一定要把這條死魚剁碎煲魚頭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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