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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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顧影變得很愛說對不起, 還變得有點愛撒嬌。
趙金元沒說，但她很享受顧影對她撒嬌。
比如現在被顧影抱著，感受她鼻尖抵著頸窩, 噴灑微涼的氣息。
癢癢的，又很舒服。
趙金元擡手拍著顧影的背, 軟下聲音，甜滋滋喊道:“老婆, 我剛剛逗你的，你不用道歉。”
“我知道你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對不對。”
顧影手臂用力將人抱得更緊, 卻小心著不去觸碰懷中人的肚子, “我一直在對你做過分的事情。”趙金元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包容自己的無理取鬧。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顧影偶爾會想，老天是不是也看不過她過得那麽痛苦，所以讓她遇見了趙金元。
趙金元捏了捏顧影的耳朵，忍著笑意, “以後不關我，我就原諒你做的事情。”她沒有提起顧影想要離開的事情，現在提出來只會讓兩人難受。
顧影沒有說話，蹭著趙金元柔軟的頸窩，輕輕點頭。
趙金元一直是個溫柔的人，顧影緩緩閉上眼, 將人壓到床上, 毫無距離地貼在一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眼太空白了, 但她除了說對不起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她知道趙金元不想讓她離開。
她也漸漸無法離開, 這裏有趙金元，有她的家。
和最初想的一樣，她會因為這個人, 從而放棄去救母親。
所以當初她反覆封印自己的情感，防止自己墜入名為愛的漩渦。
不過還是來了……
顧影吻了吻一旁細膩的皮肉，低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死去。”
趙金元正玩著顧影的頭發，聽到顧影這麽一句話後，呆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猛地推開顧影，眼睛亮的不可思議，“是、是不去找你媽媽的意思嗎？”
顧影換了個姿勢，讓人靠在了自己胸口，嗯了聲，“想陪著你。”是了，珍惜眼前。
在很平常的夜晚，趙金元靠在她懷裏，彼此交換著體溫，她突然就意識到，這就是所謂的幸福。
她窮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早就在她身邊了。
她被困在回憶裏太久，盲目地去傷害愛著她的人。
明明她已經有了新的人生，本該幸福。
“陪著我……”趙金元猛地翻身壓在顧影身上，激動地捧著顧影，在她的臉上落下了幾個響亮的吻，“老婆，你想通了！”她還什麽都沒做呢。
顧影扶著人的腰，讓趙金元坐得穩些，她唇角噙著很輕的笑，淡如春風，“嗯，你最重要。”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她也是。
趙金元激動的根本睡不著，她說的話，顧影真的有認真聽進去，她們都有好好在成長。
趙金元太高興了，時不時湊過去親親顧影，然後又摸摸，像是在撫摸自己極為珍視的寶貝。
直到後半夜顧影給她施了什麽術法她才沈沈睡去。
翌日，趙金元時隔三個月，再次站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和以往不同，這一次她牽著顧影的手，她們穿著表示親密的情侶衣，所有人都能知道她們是伴侶。
趙金元像小孩似的，輕甩著兩人的手，笑靨如花，“要好好道歉，不能冷臉。”
顧影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我得把小寶寶的事情告訴方白，她肯定會特別高興。”
“然後我們晚上聚在一起慶祝一番，一起給寶寶想名字。”
安靜聽趙金元細細訴說著這些小事，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從沒有想過，只是這樣手牽手走在大街上，便能感到如此幸福。
“不對！還是不說了，也不知道寶寶是人還是蛋……”趙金元嘟嘟囔囔。
“是人類的身體。”顧影在旁淡淡道。
趙金元微微張開嘴，笑得更加明媚，“那太好了，我要告訴媽媽。”
“所有人都會為了寶寶的到來而開心。”
顧影不喜歡這個孩子，但看到趙金元的樣子，她也難免對這即將在趙金元心中占據重要位置的孩子上了點心，“叫趙元吧。”
趙金元沒忍住嘿嘿笑了兩聲，“老婆，你真沒取名水平。”趙金元開心時就會嘿嘿笑，顧影覺得這樣的趙金元特別可愛，不過她很少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只是握著趙金元的手收得更緊了。
沒多久，兩。
，高興道:“金元姐，你旅游回來了？！”
趙金元睨了眼顧影，隨後對著前臺點點頭，“你忙吧，我先上去找方白了。”
拉著顧影往二樓走，趙顧影的腰肢，“以後不能再那樣做了，我真的很生氣。”
顧影道歉很快，趙金元也沒追著不放，她現在最想幹的事情是讓方白恢覆。
她熟悉方白，此刻正值中午，方白應該會待在休息室。
來到休息室，往屋裏一看，果不其然看到方白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趙金元站動雙眸，先是敲了敲門，在推開。
方白聽到動靜，從屏幕上擡起眼看向門口，看到趙金元牽著顧影，她有些意外，“旅游回來了？”
趙金元點點頭，用力拽了一下顧影。
顧影抿抿唇，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方白面前。
趙金元緊隨其後，睜著漂亮的雙眸緊緊盯著方白。
方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撓撓頭，問，“你們……這是做什麽。”臉上有尷尬、陌生、還有疏離，沒有一絲一毫趙金元熟悉的情感。
趙金元鼻梁酸酸的，有點想哭。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媽媽，和方白。
“顧影你快點，不要傷著方白了。”趙金元帶著鼻音催促道。
顧影嗯了聲，漆黑的雙眸逐漸被綠色覆蓋。
方白盯著，意識的最後是趙金元地驚叫聲。
*
“……各項檢查評估下來，病人生理老化程度已經達到50歲臟器標準，器官儲備功能嚴重不足。她的器官耐受力很差……我們正在用藥、儀器輔助支撐臟器功能……後續……”
趙金元指尖攥著薄薄的檢驗報告單，紙張被指節捏得發皺，邊角快要彎折變形。醫生說了什麽，她已經全都聽不到了。
心口一陣陣發悶發堵，窒息般的酸楚順著喉嚨往上翻湧，眼眶驟然酸脹發熱。
趙金元僵在身體，一步步朝著昏睡著的方白靠近，淚水打濕眼眶，讓整個世界都模糊了。
“方……白……”趙金元呢喃著停在了病床旁。
所有關於未來的暢享在此刻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惶恐，
她連擡手的力氣都快要消散，只能死死攥著那張宣判了方白病情的檢驗單。
“我難過地快要死掉了。”大腦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帶著割裂般的鈍痛，酸澀從五臟六腑裏源源不斷往外蔓延，將她蠶食殆盡。
趙金元怎麽也想不到，方白會生這樣的病。
如果、如果不是顧影用術法時，方白突然暈倒，她或許直到方白死了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方白這個人，最會隱瞞了。
趙金元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的哭聲洩露。
顧影安靜地站在一旁，黑眸深邃，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趙金元。
那股悲傷太過濃烈，濃烈到她開始忌妒方白。
心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不合時宜的，如果她要死了，趙金元也會那麽難過嗎？
“顧影，你……你有辦法救方白嗎？”趙金元抖著聲音，費力說完了整句話。
顧影擡起眼，將趙金元輕輕摟進懷裏，順著她的背脊，把妖力註入，安撫趙金元緊繃的情緒，“很抱歉，我沒辦法做到。”這個世界靈力太過微弱，以她現在的靈魂狀態根本無法施展治愈相關的術法。
如果可以，她早就把趙金元那惱人的眼疾治好了。
趙金元早就不抱希望，但聽到顧影肯定的答案，情緒還是崩潰了。
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裏絲絲縷縷地溢出來，肩膀控制不住輕輕發抖。
沒過片刻，哭聲陡然放大，變成撕心裂肺的慟哭。趙金元緊攥著顧影的衣服，滾燙的淚水不停往外淌，綿長的哭聲病房裏回蕩，絕望又悲傷。
“怎麽、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檢查錯了，我們、我們帶方白換一家醫院。”
“肯定是假的……”
*
她好像睡了好久，久的她大腦都有些鈍痛，意識浮浮沈沈，方白蹙了蹙眉，緩緩睜開了眼。
趙金元紅腫的眼眶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方白舔了舔自己幹燥的唇瓣，打趣道:“變成兔子了。”嗓子有點啞，自己這聲音還怪難聽的。
方白開始觀察四周，“啊，怎麽來醫院了。”她忘記了什麽，一想腦袋就痛，方白沒有多糾結，對著趙金元笑了笑，又道:“要吃草嗎？我給你買進口草吃。”
可她調侃的話語沒能讓趙金元像往常一樣情緒高漲，反過來回懟她。
那張漂亮面容上的表情反而更加難過。
方白唇角漸漸拉平，氣氛在此刻沈悶到了極點。
好半晌，方白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知道了。”
趙金元很輕地嗯道，她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喉嚨裏塞滿了悲傷。
方白用手肘撐著床，緩緩坐起身靠在了床頭。
趙金元咬著唇，一言不發盯著方白，雙眼裏的情緒讓方白看得很難過。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你最愛哭了。”方白故作輕松地說著話，可顫抖的尾音已經暴露她的不平靜。
趙金元緊緊攥緊手指，啞聲問:“你早就發現了。”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方白嘆了口氣，承認了，“嗯，其實也還好，就是短命。”
趙金元垂下眼，揉掉自己的眼淚，拍拍臉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方白，我、我跟你說，我有寶寶了。”
“你這個做幹媽的，有沒有想好給寶寶取什麽名字。”
方白笑了，發自真心的笑，“老天估計聽到我的願望了，我真能當幹媽了。”
趙金元擡手握住方白的手，指尖顫抖著收緊，帶著方白的手摸向自己微凸的肚子，“你、你摸摸。”
三個月大，其實什麽都摸不到，但方白很給面子，彎著眼，笑得開心，“真好。”
“寶寶一定要像你。”她什麽都沒問，趙金元說什麽都會信的。
“滴答……”一滴淚落到了手背，隨後便是趙金元低低的哭聲，難過得讓人聽了心都碎了。
方白再也維持不住冷靜，放肆地將趙金元抱進了懷裏，“對不起，金元，我也不想的。”
“可是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淚水洶湧而出打濕了臉頰。
方白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將心愛的人揉進懷裏。
她貪戀的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任由淚水肆意落下。
顧影坐在一旁，手指在掌心刻出深深的痕跡，真是……要瘋了。
理智和感情在瘋狂拉扯。
最終顧影咬破唇肉，讓疼痛來穩住情緒。
她不會做讓趙金元難過的事情，也不會不聽她的話。
這樣，趙金元才不會離開她，會永遠愛著她。
——————————
作者有話說：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真想說，金元都顯懷了，方白你還沒有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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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現在被顧影抱著，感受她鼻尖抵著頸窩, 噴灑微涼的氣息。
癢癢的，又很舒服。
趙金元擡手拍著顧影的背, 軟下聲音，甜滋滋喊道:“老婆, 我剛剛逗你的，你不用道歉。”
“我知道你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對不對。”
顧影手臂用力將人抱得更緊, 卻小心著不去觸碰懷中人的肚子, “我一直在對你做過分的事情。”趙金元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包容自己的無理取鬧。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顧影偶爾會想，老天是不是也看不過她過得那麽痛苦，所以讓她遇見了趙金元。
趙金元捏了捏顧影的耳朵，忍著笑意, “以後不關我，我就原諒你做的事情。”她沒有提起顧影想要離開的事情，現在提出來只會讓兩人難受。
顧影沒有說話，蹭著趙金元柔軟的頸窩，輕輕點頭。
趙金元一直是個溫柔的人，顧影緩緩閉上眼, 將人壓到床上, 毫無距離地貼在一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眼太空白了, 但她除了說對不起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她知道趙金元不想讓她離開。
她也漸漸無法離開, 這裏有趙金元，有她的家。
和最初想的一樣，她會因為這個人, 從而放棄去救母親。
所以當初她反覆封印自己的情感，防止自己墜入名為愛的漩渦。
不過還是來了……
顧影吻了吻一旁細膩的皮肉，低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死去。”
趙金元正玩著顧影的頭發，聽到顧影這麽一句話後，呆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猛地推開顧影，眼睛亮的不可思議，“是、是不去找你媽媽的意思嗎？”
顧影換了個姿勢，讓人靠在了自己胸口，嗯了聲，“想陪著你。”是了，珍惜眼前。
在很平常的夜晚，趙金元靠在她懷裏，彼此交換著體溫，她突然就意識到，這就是所謂的幸福。
她窮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早就在她身邊了。
她被困在回憶裏太久，盲目地去傷害愛著她的人。
明明她已經有了新的人生，本該幸福。
“陪著我……”趙金元猛地翻身壓在顧影身上，激動地捧著顧影，在她的臉上落下了幾個響亮的吻，“老婆，你想通了！”她還什麽都沒做呢。
顧影扶著人的腰，讓趙金元坐得穩些，她唇角噙著很輕的笑，淡如春風，“嗯，你最重要。”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她也是。
趙金元激動的根本睡不著，她說的話，顧影真的有認真聽進去，她們都有好好在成長。
趙金元太高興了，時不時湊過去親親顧影，然後又摸摸，像是在撫摸自己極為珍視的寶貝。
直到後半夜顧影給她施了什麽術法她才沈沈睡去。
翌日，趙金元時隔三個月，再次站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和以往不同，這一次她牽著顧影的手，她們穿著表示親密的情侶衣，所有人都能知道她們是伴侶。
趙金元像小孩似的，輕甩著兩人的手，笑靨如花，“要好好道歉，不能冷臉。”
顧影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我得把小寶寶的事情告訴方白，她肯定會特別高興。”
“然後我們晚上聚在一起慶祝一番，一起給寶寶想名字。”
安靜聽趙金元細細訴說著這些小事，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從沒有想過，只是這樣手牽手走在大街上，便能感到如此幸福。
“不對！還是不說了，也不知道寶寶是人還是蛋……”趙金元嘟嘟囔囔。
“是人類的身體。”顧影在旁淡淡道。
趙金元微微張開嘴，笑得更加明媚，“那太好了，我要告訴媽媽。”
“所有人都會為了寶寶的到來而開心。”
顧影不喜歡這個孩子，但看到趙金元的樣子，她也難免對這即將在趙金元心中占據重要位置的孩子上了點心，“叫趙元吧。”
趙金元沒忍住嘿嘿笑了兩聲，“老婆，你真沒取名水平。”趙金元開心時就會嘿嘿笑，顧影覺得這樣的趙金元特別可愛，不過她很少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只是握著趙金元的手收得更緊了。
沒多久，兩。
，高興道:“金元姐，你旅游回來了？！”
趙金元睨了眼顧影，隨後對著前臺點點頭，“你忙吧，我先上去找方白了。”
拉著顧影往二樓走，趙顧影的腰肢，“以後不能再那樣做了，我真的很生氣。”
顧影道歉很快，趙金元也沒追著不放，她現在最想幹的事情是讓方白恢覆。
她熟悉方白，此刻正值中午，方白應該會待在休息室。
來到休息室，往屋裏一看，果不其然看到方白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趙金元站動雙眸，先是敲了敲門，在推開。
方白聽到動靜，從屏幕上擡起眼看向門口，看到趙金元牽著顧影，她有些意外，“旅游回來了？”
趙金元點點頭，用力拽了一下顧影。
顧影抿抿唇，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方白面前。
趙金元緊隨其後，睜著漂亮的雙眸緊緊盯著方白。
方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撓撓頭，問，“你們……這是做什麽。”臉上有尷尬、陌生、還有疏離，沒有一絲一毫趙金元熟悉的情感。
趙金元鼻梁酸酸的，有點想哭。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媽媽，和方白。
“顧影你快點，不要傷著方白了。”趙金元帶著鼻音催促道。
顧影嗯了聲，漆黑的雙眸逐漸被綠色覆蓋。
方白盯著，意識的最後是趙金元地驚叫聲。
*
“……各項檢查評估下來，病人生理老化程度已經達到50歲臟器標準，器官儲備功能嚴重不足。她的器官耐受力很差……我們正在用藥、儀器輔助支撐臟器功能……後續……”
趙金元指尖攥著薄薄的檢驗報告單，紙張被指節捏得發皺，邊角快要彎折變形。醫生說了什麽，她已經全都聽不到了。
心口一陣陣發悶發堵，窒息般的酸楚順著喉嚨往上翻湧，眼眶驟然酸脹發熱。
趙金元僵在身體，一步步朝著昏睡著的方白靠近，淚水打濕眼眶，讓整個世界都模糊了。
“方……白……”趙金元呢喃著停在了病床旁。
所有關於未來的暢享在此刻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惶恐，
她連擡手的力氣都快要消散，只能死死攥著那張宣判了方白病情的檢驗單。
“我難過地快要死掉了。”大腦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帶著割裂般的鈍痛，酸澀從五臟六腑裏源源不斷往外蔓延，將她蠶食殆盡。
趙金元怎麽也想不到，方白會生這樣的病。
如果、如果不是顧影用術法時，方白突然暈倒，她或許直到方白死了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方白這個人，最會隱瞞了。
趙金元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的哭聲洩露。
顧影安靜地站在一旁，黑眸深邃，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趙金元。
那股悲傷太過濃烈，濃烈到她開始忌妒方白。
心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不合時宜的，如果她要死了，趙金元也會那麽難過嗎？
“顧影，你……你有辦法救方白嗎？”趙金元抖著聲音，費力說完了整句話。
顧影擡起眼，將趙金元輕輕摟進懷裏，順著她的背脊，把妖力註入，安撫趙金元緊繃的情緒，“很抱歉，我沒辦法做到。”這個世界靈力太過微弱，以她現在的靈魂狀態根本無法施展治愈相關的術法。
如果可以，她早就把趙金元那惱人的眼疾治好了。
趙金元早就不抱希望，但聽到顧影肯定的答案，情緒還是崩潰了。
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裏絲絲縷縷地溢出來，肩膀控制不住輕輕發抖。
沒過片刻，哭聲陡然放大，變成撕心裂肺的慟哭。趙金元緊攥著顧影的衣服，滾燙的淚水不停往外淌，綿長的哭聲病房裏回蕩，絕望又悲傷。
“怎麽、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檢查錯了，我們、我們帶方白換一家醫院。”
“肯定是假的……”
*
她好像睡了好久，久的她大腦都有些鈍痛，意識浮浮沈沈，方白蹙了蹙眉，緩緩睜開了眼。
趙金元紅腫的眼眶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方白舔了舔自己幹燥的唇瓣，打趣道:“變成兔子了。”嗓子有點啞，自己這聲音還怪難聽的。
方白開始觀察四周，“啊，怎麽來醫院了。”她忘記了什麽，一想腦袋就痛，方白沒有多糾結，對著趙金元笑了笑，又道:“要吃草嗎？我給你買進口草吃。”
可她調侃的話語沒能讓趙金元像往常一樣情緒高漲，反過來回懟她。
那張漂亮面容上的表情反而更加難過。
方白唇角漸漸拉平，氣氛在此刻沈悶到了極點。
好半晌，方白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知道了。”
趙金元很輕地嗯道，她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喉嚨裏塞滿了悲傷。
方白用手肘撐著床，緩緩坐起身靠在了床頭。
趙金元咬著唇，一言不發盯著方白，雙眼裏的情緒讓方白看得很難過。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你最愛哭了。”方白故作輕松地說著話，可顫抖的尾音已經暴露她的不平靜。
趙金元緊緊攥緊手指，啞聲問:“你早就發現了。”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方白嘆了口氣，承認了，“嗯，其實也還好，就是短命。”
趙金元垂下眼，揉掉自己的眼淚，拍拍臉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方白，我、我跟你說，我有寶寶了。”
“你這個做幹媽的，有沒有想好給寶寶取什麽名字。”
方白笑了，發自真心的笑，“老天估計聽到我的願望了，我真能當幹媽了。”
趙金元擡手握住方白的手，指尖顫抖著收緊，帶著方白的手摸向自己微凸的肚子，“你、你摸摸。”
三個月大，其實什麽都摸不到，但方白很給面子，彎著眼，笑得開心，“真好。”
“寶寶一定要像你。”她什麽都沒問，趙金元說什麽都會信的。
“滴答……”一滴淚落到了手背，隨後便是趙金元低低的哭聲，難過得讓人聽了心都碎了。
方白再也維持不住冷靜，放肆地將趙金元抱進了懷裏，“對不起，金元，我也不想的。”
“可是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淚水洶湧而出打濕了臉頰。
方白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將心愛的人揉進懷裏。
她貪戀的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任由淚水肆意落下。
顧影坐在一旁，手指在掌心刻出深深的痕跡，真是……要瘋了。
理智和感情在瘋狂拉扯。
最終顧影咬破唇肉，讓疼痛來穩住情緒。
她不會做讓趙金元難過的事情，也不會不聽她的話。
這樣，趙金元才不會離開她，會永遠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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