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詭計 3
關燈
小
中
大
第56章 詭計 3
“什麽時辰了？”
厚重的床幔內傳出許靜媃悶悶的聲音。
守在床邊打瞌睡的雲兒一個激靈，趕忙看了一眼更漏，回道：“回娘子，剛過醜時。”
床內並沒有回應，只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錦緞床幔被一只素手撩開。
許靜媃披著寢衣坐起身，青絲微亂，容色難掩憔悴。
雲兒連忙起身點亮床頭的青玉宮燈，暖黃的光暈漸漸驅散黑暗，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她小心打量著許靜媃的神色，輕聲道："娘子可是夢魘了？要不要奴婢沏盞安神茶來？"
“不用。”
許靜媃揉了揉眉心，只覺頭疼不已。
晚上的事李清並未遷怒她，只讓她早點休息便回了承元殿。
可這事不查清楚，只會後患無窮。
她無法入眠，躺在床上將整件事情翻來覆去的想了無數遍。
先是趙華熙冒雨匆忙回院，紹寧院內究竟有什麽事情如此著急？
再有紅穂誣告一事，紅穂只是個花園裏的灑掃宮女，那日大雨傾盆，怎麽會有宮女冒雨灑掃，豈不可笑？
再來就是芙曳與王隨一事。
芙曳固然是沒心眼遭了人算計，可許靜媃不能不管。
她放下手，眉頭卻依舊蹙得死緊，對雲兒道：“等天亮了，你取些銀子，請淩香送去修庭院，務必請審問芙曳的嬤嬤手下留情。”
深夜被帶入修庭院，要審問也要等天亮才會著手。
芙曳有錯，可背後黑手不明，若是存心要故意折磨芙曳，只怕這姑娘的命都要丟在裏頭了。
雲兒急忙點頭道：“奴婢明白。”
許靜媃微一頷首，又起身走到榻前道：“取紙筆來，我寫封信給姐夫。”
她的姐夫陸懷禮是皇商之家，與松間齋素有往來，這瓶頭油的來歷還要請他幫忙查找。
晚間接過那瓷瓶時許靜媃早已記下了各處細節，她在心中一一寫明，並且陸懷禮查清楚半月前可有男子買過這樣大量的桂花頭油。
心思回轉，筆尖不斷，許靜媃擱下筆吹幹了墨跡，將信紙疊好，又取來針線，將信口處已自己慣用的針法繡上一片綠葉。
京城 陸家
天光未亮，皇商陸府的後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誰啊？大清早的喊魂呢！”
守門小廝睡眼惺忪地系著衣帶，罵罵咧咧地拉開門閂。
待看清門外站著個灰衣男子，語氣更是不耐：“走後門也不挑時辰！”
反正走後門的都不是什麽貴客，罵就罵了。
那男子被他嗆得一楞，低聲道：“小的奉許家二小姐之命，求見大少爺與大少夫人。”
“許家二小姐？”
小廝嘟囔著，忽然揉眼的動作一頓，被外頭的冷風一吹，腦子立刻清醒過來。
許家二小姐？
那不是大少夫人的娘家妹妹，如今東宮的昭訓娘子嗎？
他頓時睡意全消，也顧不得整理衣衫，連忙側身將人讓進來：“貴客恕罪，快請隨我來！”
陸懷禮與許靜婉剛梳洗完畢，聽聞妹妹派人前來，當即在正廳相見。
許靜婉一見來人便急急起身，問道：“你是媃兒院裏的？可是在宮中有什麽事？”
自家妹妹向來報喜不報憂，妹妹入宮半年有餘，除卻前頭升了位份，派人給家裏報過喜外從沒有傳消息回家過。
如今卻派了人踏露而來，容不得許靜婉不多想。
陸懷禮輕輕按住妻子的手，溫聲對來人道：“這位大人，可是昭訓娘子有何吩咐？”
解開灰布帽子，來人正是許靜媃宮裏的小林子。
小林子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奴才小林子，奉娘子之命，特將此信呈交大少爺、大少夫人。”
許靜婉接過信，一眼便看到信封口那枚以青綠絲線繡成的細葉。
從前妹妹總為她的孩子做衣裳，許靜婉自然認得許靜媃的針法。
只是不知是什麽天大的事情，妹妹竟然如此小心。
她指尖微顫，卻強自鎮定地拆開信箋。
陸懷禮揮手讓侍立的丫鬟退下，親自為小林子看座奉茶：“公公辛苦，先用些茶點。”
小林子連道不敢，只斜欠著身子坐在凳沿，目光不時瞥向讀信的許靜婉。
許靜婉越讀神色越凝重，信中提到宮中有人以頭油構陷，雖未明言處境，但那刻意輕描淡寫的筆觸反而更令人心驚。
她將信遞給陸懷禮，轉向小林子溫聲問道：“媃兒在宮中可還安好？你但說無妨。”
小林子忙起身回話：“回大少夫人的話，娘子一切安好，只是……”
他略一遲疑，還是實話實說道：“前日趙良媛險些滑胎，有人誣告是娘子在路上灑了頭油，雖殿下明察，未加罪於娘子，但昨日又牽扯出芙曳私藏頭油一事，娘子雖得殿下信任，卻擔心此事尚有後手。”
許靜婉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晃蕩了一下，她身後跟著的婆子急忙伸手扶住。
妹妹信中雖然提到有人用頭油陷害她，可卻沒說是險些讓趙良媛滑胎之事。
太子的子嗣……若是有個萬一，這不是要把妹妹往死路逼嗎？
陸懷禮此時已看完信，他走南闖北，到底經事些，沈吟道：“所以昭訓娘子想查這松間齋頭油的來歷？”
“正是。”小林子道，“娘子特意囑咐，要查近三個月來，可曾有男子購買過大量桂花頭油，那瓷瓶比尋常的大上一倍，若是男子購買，應當格外顯眼。
京中小姐若需購買脂粉，都是由丫鬟前往，男子確實少見。
許靜婉穩住心神，與陸懷禮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陸懷禮思索片刻，忽然喚來貼身長隨：“去賬房取我的名帖，請松間齋的陳掌櫃過府一敘，就說新得了一批南洋香料，請他幫忙品鑒。”
長隨領命而去，陸懷禮這才轉向小林子，溫言道：“公公暫且歇息，待我查明此事，再送公公回宮。”
許靜婉卻突然開口：“且慢。”
她轉向陸懷禮，滿心憂慮：“夫君，此事關乎媃兒性命前程，不如我親自去一趟松間齋，以挑選胭脂水粉為由，反倒不引人註目。”
陸懷禮略一思忖，點頭稱是：“還是夫人思慮周全。”
隨即吩咐備車。
半個時辰後，松間齋二樓雅室內，許靜婉慢條斯理地試著一盒胭脂，狀似無意地問道：“陳掌櫃，近日可有什麽新到的頭油？我家小妹最喜桂花香，前次買的似乎不如從前醇厚。”
陳掌櫃是個人精，見陸家大少夫人親自前來，心知必有要事，忙賠笑道：“少夫人說的是，今年桂花開得晚，這頭油的香氣是淡了些，不過上月倒有一批上好的桂花頭油，香氣格外濃郁。”
許靜婉放下胭脂，抱著手爐，笑道：“哦？陳掌櫃都說是上好的，必然差不了，那我也訂上一些。”
聞言，陳掌櫃卻面露難色道：“不瞞少夫人，這頭油都已售罄了。”
“這倒是不巧了，可我小妹最愛桂花，才幾歲的小人兒整日哭鬧，我這個做嫂嫂的實在頭疼，不知掌櫃可否告知哪位府上多備了些，尤其是哪位公子買的多了，男兒家用得少，我也好去求求。”
說著，許靜婉使了個眼色，貼身丫鬟立即將一個沈甸甸的荷包放在櫃上。
陳掌櫃瞥見荷包分量，面上貪婪之色一閃過兒，思慮半晌道：“公子……這桂花頭油並沒有公子購入太多，倒是半月前，有位面帶輕紗的姑娘買了足足一大瓶。”
許靜婉心中一跳，趕忙掩住唇道：“沒有其他人買了這般多了？”
陳掌櫃搖搖頭道：“松間齋的小瓶精致，再說京中女子時常喜愛換新，這大瓶頭油一年都難得賣一次，小人自然不會記錯。”
“我記得松間齋的大瓶可是紅綢做塞，上繪青花松鶴圖的？”
陳掌櫃笑道：“少夫人知之甚詳。”
“那確實不如小瓶精致，不知掌櫃可知購入大瓶的是哪家的姑娘？”許靜媃眸色微閃，又輕嘆道，“我這個做嫂嫂的只好不要臉面的去討要了。”
陳掌櫃左右躊躇片刻，又看了看桌上的銀子，這才輕聲道：“少夫人體諒，非是小人不肯說，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只是那姑娘給銀子的時候，露出了手腕，腕上戴著一對絞絲銀鐲，樣式……倒像是宮裏流出來的手藝。”
“宮裏？”
許靜婉抱著手爐的指尖稍稍收緊，面上只裝做愁道：“罷了罷了，許是我家小妹沒這個福分，勞煩掌櫃，若日後再有那上好的桂花頭油，務必先給我陸家留一些。”
“一定一定，多謝少夫人惠顧！”
陳掌櫃連聲應下，親自將許靜婉主仆送出店門。
回到馬車上，許靜婉臉上的愁容瞬間褪去，轉為一片沈凝。
丫鬟低聲問：“少夫人，咱們要回去嗎？”
許靜婉回過神，吩咐道：“不回，先去城西的綾秀坊轉一圈。”
既然借口是出來采買，戲便要做足。
與此同時，東宮惠風院內，許靜媃正對鏡梳妝。
雲兒為她簪上一支桃花玉珍珠銀簪，低聲道：“娘子，小林子天未亮就出去了，想必此時已見到大小姐和姑爺了。”
許靜媃看著鏡中自己清麗的容顏，輕輕“嗯”了一聲。
“芙曳……在修庭院如何了？”
她輕聲問。
淩香為許靜媃打理好衣衫，退後一步回道：“奴婢已使了銀子打點過，芙曳暫時無礙。”
“無礙便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什麽時辰了？”
厚重的床幔內傳出許靜媃悶悶的聲音。
守在床邊打瞌睡的雲兒一個激靈，趕忙看了一眼更漏，回道：“回娘子，剛過醜時。”
床內並沒有回應，只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錦緞床幔被一只素手撩開。
許靜媃披著寢衣坐起身，青絲微亂，容色難掩憔悴。
雲兒連忙起身點亮床頭的青玉宮燈，暖黃的光暈漸漸驅散黑暗，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她小心打量著許靜媃的神色，輕聲道："娘子可是夢魘了？要不要奴婢沏盞安神茶來？"
“不用。”
許靜媃揉了揉眉心，只覺頭疼不已。
晚上的事李清並未遷怒她，只讓她早點休息便回了承元殿。
可這事不查清楚，只會後患無窮。
她無法入眠，躺在床上將整件事情翻來覆去的想了無數遍。
先是趙華熙冒雨匆忙回院，紹寧院內究竟有什麽事情如此著急？
再有紅穂誣告一事，紅穂只是個花園裏的灑掃宮女，那日大雨傾盆，怎麽會有宮女冒雨灑掃，豈不可笑？
再來就是芙曳與王隨一事。
芙曳固然是沒心眼遭了人算計，可許靜媃不能不管。
她放下手，眉頭卻依舊蹙得死緊，對雲兒道：“等天亮了，你取些銀子，請淩香送去修庭院，務必請審問芙曳的嬤嬤手下留情。”
深夜被帶入修庭院，要審問也要等天亮才會著手。
芙曳有錯，可背後黑手不明，若是存心要故意折磨芙曳，只怕這姑娘的命都要丟在裏頭了。
雲兒急忙點頭道：“奴婢明白。”
許靜媃微一頷首，又起身走到榻前道：“取紙筆來，我寫封信給姐夫。”
她的姐夫陸懷禮是皇商之家，與松間齋素有往來，這瓶頭油的來歷還要請他幫忙查找。
晚間接過那瓷瓶時許靜媃早已記下了各處細節，她在心中一一寫明，並且陸懷禮查清楚半月前可有男子買過這樣大量的桂花頭油。
心思回轉，筆尖不斷，許靜媃擱下筆吹幹了墨跡，將信紙疊好，又取來針線，將信口處已自己慣用的針法繡上一片綠葉。
京城 陸家
天光未亮，皇商陸府的後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誰啊？大清早的喊魂呢！”
守門小廝睡眼惺忪地系著衣帶，罵罵咧咧地拉開門閂。
待看清門外站著個灰衣男子，語氣更是不耐：“走後門也不挑時辰！”
反正走後門的都不是什麽貴客，罵就罵了。
那男子被他嗆得一楞，低聲道：“小的奉許家二小姐之命，求見大少爺與大少夫人。”
“許家二小姐？”
小廝嘟囔著，忽然揉眼的動作一頓，被外頭的冷風一吹，腦子立刻清醒過來。
許家二小姐？
那不是大少夫人的娘家妹妹，如今東宮的昭訓娘子嗎？
他頓時睡意全消，也顧不得整理衣衫，連忙側身將人讓進來：“貴客恕罪，快請隨我來！”
陸懷禮與許靜婉剛梳洗完畢，聽聞妹妹派人前來，當即在正廳相見。
許靜婉一見來人便急急起身，問道：“你是媃兒院裏的？可是在宮中有什麽事？”
自家妹妹向來報喜不報憂，妹妹入宮半年有餘，除卻前頭升了位份，派人給家裏報過喜外從沒有傳消息回家過。
如今卻派了人踏露而來，容不得許靜婉不多想。
陸懷禮輕輕按住妻子的手，溫聲對來人道：“這位大人，可是昭訓娘子有何吩咐？”
解開灰布帽子，來人正是許靜媃宮裏的小林子。
小林子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奴才小林子，奉娘子之命，特將此信呈交大少爺、大少夫人。”
許靜婉接過信，一眼便看到信封口那枚以青綠絲線繡成的細葉。
從前妹妹總為她的孩子做衣裳，許靜婉自然認得許靜媃的針法。
只是不知是什麽天大的事情，妹妹竟然如此小心。
她指尖微顫，卻強自鎮定地拆開信箋。
陸懷禮揮手讓侍立的丫鬟退下，親自為小林子看座奉茶：“公公辛苦，先用些茶點。”
小林子連道不敢，只斜欠著身子坐在凳沿，目光不時瞥向讀信的許靜婉。
許靜婉越讀神色越凝重，信中提到宮中有人以頭油構陷，雖未明言處境，但那刻意輕描淡寫的筆觸反而更令人心驚。
她將信遞給陸懷禮，轉向小林子溫聲問道：“媃兒在宮中可還安好？你但說無妨。”
小林子忙起身回話：“回大少夫人的話，娘子一切安好，只是……”
他略一遲疑，還是實話實說道：“前日趙良媛險些滑胎，有人誣告是娘子在路上灑了頭油，雖殿下明察，未加罪於娘子，但昨日又牽扯出芙曳私藏頭油一事，娘子雖得殿下信任，卻擔心此事尚有後手。”
許靜婉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晃蕩了一下，她身後跟著的婆子急忙伸手扶住。
妹妹信中雖然提到有人用頭油陷害她，可卻沒說是險些讓趙良媛滑胎之事。
太子的子嗣……若是有個萬一，這不是要把妹妹往死路逼嗎？
陸懷禮此時已看完信，他走南闖北，到底經事些，沈吟道：“所以昭訓娘子想查這松間齋頭油的來歷？”
“正是。”小林子道，“娘子特意囑咐，要查近三個月來，可曾有男子購買過大量桂花頭油，那瓷瓶比尋常的大上一倍，若是男子購買，應當格外顯眼。
京中小姐若需購買脂粉，都是由丫鬟前往，男子確實少見。
許靜婉穩住心神，與陸懷禮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陸懷禮思索片刻，忽然喚來貼身長隨：“去賬房取我的名帖，請松間齋的陳掌櫃過府一敘，就說新得了一批南洋香料，請他幫忙品鑒。”
長隨領命而去，陸懷禮這才轉向小林子，溫言道：“公公暫且歇息，待我查明此事，再送公公回宮。”
許靜婉卻突然開口：“且慢。”
她轉向陸懷禮，滿心憂慮：“夫君，此事關乎媃兒性命前程，不如我親自去一趟松間齋，以挑選胭脂水粉為由，反倒不引人註目。”
陸懷禮略一思忖，點頭稱是：“還是夫人思慮周全。”
隨即吩咐備車。
半個時辰後，松間齋二樓雅室內，許靜婉慢條斯理地試著一盒胭脂，狀似無意地問道：“陳掌櫃，近日可有什麽新到的頭油？我家小妹最喜桂花香，前次買的似乎不如從前醇厚。”
陳掌櫃是個人精，見陸家大少夫人親自前來，心知必有要事，忙賠笑道：“少夫人說的是，今年桂花開得晚，這頭油的香氣是淡了些，不過上月倒有一批上好的桂花頭油，香氣格外濃郁。”
許靜婉放下胭脂，抱著手爐，笑道：“哦？陳掌櫃都說是上好的，必然差不了，那我也訂上一些。”
聞言，陳掌櫃卻面露難色道：“不瞞少夫人，這頭油都已售罄了。”
“這倒是不巧了，可我小妹最愛桂花，才幾歲的小人兒整日哭鬧，我這個做嫂嫂的實在頭疼，不知掌櫃可否告知哪位府上多備了些，尤其是哪位公子買的多了，男兒家用得少，我也好去求求。”
說著，許靜婉使了個眼色，貼身丫鬟立即將一個沈甸甸的荷包放在櫃上。
陳掌櫃瞥見荷包分量，面上貪婪之色一閃過兒，思慮半晌道：“公子……這桂花頭油並沒有公子購入太多，倒是半月前，有位面帶輕紗的姑娘買了足足一大瓶。”
許靜婉心中一跳，趕忙掩住唇道：“沒有其他人買了這般多了？”
陳掌櫃搖搖頭道：“松間齋的小瓶精致，再說京中女子時常喜愛換新，這大瓶頭油一年都難得賣一次，小人自然不會記錯。”
“我記得松間齋的大瓶可是紅綢做塞，上繪青花松鶴圖的？”
陳掌櫃笑道：“少夫人知之甚詳。”
“那確實不如小瓶精致，不知掌櫃可知購入大瓶的是哪家的姑娘？”許靜媃眸色微閃，又輕嘆道，“我這個做嫂嫂的只好不要臉面的去討要了。”
陳掌櫃左右躊躇片刻，又看了看桌上的銀子，這才輕聲道：“少夫人體諒，非是小人不肯說，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只是那姑娘給銀子的時候，露出了手腕，腕上戴著一對絞絲銀鐲，樣式……倒像是宮裏流出來的手藝。”
“宮裏？”
許靜婉抱著手爐的指尖稍稍收緊，面上只裝做愁道：“罷了罷了，許是我家小妹沒這個福分，勞煩掌櫃，若日後再有那上好的桂花頭油，務必先給我陸家留一些。”
“一定一定，多謝少夫人惠顧！”
陳掌櫃連聲應下，親自將許靜婉主仆送出店門。
回到馬車上，許靜婉臉上的愁容瞬間褪去，轉為一片沈凝。
丫鬟低聲問：“少夫人，咱們要回去嗎？”
許靜婉回過神，吩咐道：“不回，先去城西的綾秀坊轉一圈。”
既然借口是出來采買，戲便要做足。
與此同時，東宮惠風院內，許靜媃正對鏡梳妝。
雲兒為她簪上一支桃花玉珍珠銀簪，低聲道：“娘子，小林子天未亮就出去了，想必此時已見到大小姐和姑爺了。”
許靜媃看著鏡中自己清麗的容顏，輕輕“嗯”了一聲。
“芙曳……在修庭院如何了？”
她輕聲問。
淩香為許靜媃打理好衣衫，退後一步回道：“奴婢已使了銀子打點過，芙曳暫時無礙。”
“無礙便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