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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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病愈
“娘子的脈象平穩，氣血漸充，身子已是大好了。”
徐旻的手指離開許靜媃覆著絲帕的手腕，後退一步，屈身恭敬行禮道。
許靜媃這場來勢洶洶的大病，本就是她與徐旻演得一場戲。
那床柱中的異香被徐旻暗中添入了一味藜蘆，用量拿捏得極其精準，只引發表面駭人的嘔血、暈厥之癥，造成中毒極深的假象，實則對許靜媃身體的根基並無大礙。
許靜媃自然明白其中關竅，聞言輕輕頷首。
她借著徐旻低頭收拾藥箱的當口，低聲問道：“徐太醫費心，只是不知那異香對我身子的影響，可徹底清除了？日後於子嗣上，當真無礙了麽？”
徐旻收拾著腕枕，動作未停，同樣低聲回稟：“娘子放心，您已連續服用了兩個月對癥的湯藥，內裏調理得極為透徹，殘留的些許寒滯之氣早已驅散幹凈，已然無虞了。”
他合上藥箱，補充道，“只是日後娘子莫要過於勞心傷神，假以時日，必能如願。”
聽到徐旻這番肯定的答覆，許靜媃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了實處。
“有勞徐太醫。” 她低頭淺笑，而後看向徐旻，意有所指道，“既然身子已好，總病著也不像話，稍後，便請太醫依例向太子妃娘娘回稟吧。”
徐旻會意，忙躬身應道：“微臣明白，稍後便去承儀殿稟報。”
言罷，對著許靜媃又行了一禮，這才提著藥箱退下。
承儀殿內
檀香清幽，氣息沈靜。
明意貞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鳳紋寶座上，聽著下方徐旻恭敬的回稟，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她纖細的手指摩挲著腕間冰涼的翡翠玉鐲，殿內寂靜，只聞徐旻說完後，那略顯緊張的呼吸聲。
他跪在光潔的金磚地上，垂著頭，等待著太子妃的發落。
良久，上方才傳來明意貞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身子好了？”
徐旻心頭一緊，愈發恭敬地回道：“回娘娘，許承徽脈象確已平穩，體內餘毒清除，只需日後好生將養，便可無虞。”
明意貞輕輕挑眉，眸子微暗，唇角翹起：“病了兩個月了，可算好了，真真是不容易。”
她這話意有所指，殿內侍立的書筠等人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誰不知道，許承徽這一病，非但沒讓她沈寂下去，反而因禍得福，更得了殿下幾分憐惜，如今這病好了，殿下是不是會更喜愛些？
仿佛方才的感嘆只是隨意一說，明意貞再次凝視徐旻道：“徐太醫醫術精湛，調理有功，許承徽的身子，日後還需你多費心。”
“微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徐旻額角滲出細汗，連忙應道。
“下去吧。” 明意貞輕笑一聲，終於揮了揮手，“既然好了，也是喜事，書筠，挑些溫補的藥材和幾匹鮮亮些的料子，給惠風院送去。”
“是，娘娘。”
書筠躬身應下。
徐旻如蒙大赦，叩首謝恩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承儀殿片。
待他退下後，明意貞臉上那點僅存的笑意瞬間消散無蹤，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
她側過身子，拾起案上那本看到一半的書，指腹輕輕拂過書頁上的字句，眼神銳利如鷹隼，仿佛要透過那紙張看穿出點別的什麽。
“那香……”她嗓音有些暗啞，輕聲開口道，“還有那張床，前前後後，所有經手的人，當真都查清楚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書筠心頭一凜，連忙向前一步，屈膝更深，帶著十二分的小心回道：“回稟娘娘，內務府、營造司那邊，凡是登記在冊、明確經手過惠風院床榻營造、運送的匠人和管事太監，按殿下吩咐，早已處置幹凈了，一個活口未留。”
她說著，喉頭有些發幹，“奴婢不敢怠慢，又悄悄遣了最可靠的心腹，按著名冊去查訪那些人的家眷親朋，銀錢往來，還有平日與誰交好……”
“可、可怪就怪在這裏，所有人都幹幹凈凈，查不出任何異常，既無人突然得了橫財，也無人家中遭遇變故威脅，就像是憑空有人將首尾收拾得滴水不漏。”
明意貞聞言，執書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心中怒火翻湧，隨即一甩手，竟是將那書冊狠狠摔在了地上！
悶響驚得殿中侍立的宮女太監們渾身一顫，齊刷刷撲通跪倒，屏息垂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明意貞胸口劇烈起伏，怒極反笑道：“滴水不漏？好一個滴水不漏！在這東宮，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布下這等陰毒殺局，事後還能將痕跡抹得如此幹凈！”
她淩厲的目光掃過跪伏一地的宮人，最終定格在書筠身上，厲聲道：“你說！這是誰的手筆？是那冷宮裏廢了的柳氏，當真還有這般通天的本事？還是……”
她話語一頓，眸中寒光乍現，“我們這東宮裏，藏著更高明的鬼，如此處心積慮，竟敢讓本宮背了這口黑鍋？！”
書筠感受到主子身上那幾乎凝成實質怒火，頭垂得幾乎要觸到地面，聲音發顫道：“娘娘息怒！是奴婢無能！”
“或許我們可以從別的方向再查？比如，那香料的來源，雖然明面上的線索斷了，但那般陰毒罕見的方子，配置不易，所需藥材也非尋常，總該有出處可尋……”
明白書筠這話說得有理，明意貞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
還有那絲被算計的後怕……
她不敢想，殿下向來清明，他一定也知道這事原來的珍昭儀決計做不出來。
整個東宮，有能力有謀算做這些的，數來數去，也只有她這個太子妃。
現在怕是不止殿下，就連父皇也會如此懷疑，她這個明氏嫡女，太子正妻，居然容不下一個妾室。
這口鍋不揭下來，遲早要禍害了姑母，禍害了母家，更禍害她的女兒。
強迫自己冷靜，再睜眼時，明意貞的已恢覆了幾分往日的深沈。
“查，自然要繼續查。”她冷哼一聲，對書筠吩咐道，“去告訴父親一聲，請他出手幫忙，還避開東宮明面上的人，給本宮往深裏挖，往細裏查！”
“是！”
書筠剛要領命跪下，就聽上座的明意貞幽幽道：
“另外，既然許承徽身子好了，總悶在屋子裏養著，外人瞧著，倒像是本宮這個太子妃苛待了她，不讓她見人似的。”
“去安排一下，過兩日，趁著天氣尚可，本宮要在園中設個小宴，讓諸位姐妹都來松快松快，尤其要好好關照咱們這位大病初愈的許承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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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旻的手指離開許靜媃覆著絲帕的手腕，後退一步，屈身恭敬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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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床柱中的異香被徐旻暗中添入了一味藜蘆，用量拿捏得極其精準，只引發表面駭人的嘔血、暈厥之癥，造成中毒極深的假象，實則對許靜媃身體的根基並無大礙。
許靜媃自然明白其中關竅，聞言輕輕頷首。
她借著徐旻低頭收拾藥箱的當口，低聲問道：“徐太醫費心，只是不知那異香對我身子的影響，可徹底清除了？日後於子嗣上，當真無礙了麽？”
徐旻收拾著腕枕，動作未停，同樣低聲回稟：“娘子放心，您已連續服用了兩個月對癥的湯藥，內裏調理得極為透徹，殘留的些許寒滯之氣早已驅散幹凈，已然無虞了。”
他合上藥箱，補充道，“只是日後娘子莫要過於勞心傷神，假以時日，必能如願。”
聽到徐旻這番肯定的答覆，許靜媃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了實處。
“有勞徐太醫。” 她低頭淺笑，而後看向徐旻，意有所指道，“既然身子已好，總病著也不像話，稍後，便請太醫依例向太子妃娘娘回稟吧。”
徐旻會意，忙躬身應道：“微臣明白，稍後便去承儀殿稟報。”
言罷，對著許靜媃又行了一禮，這才提著藥箱退下。
承儀殿內
檀香清幽，氣息沈靜。
明意貞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鳳紋寶座上，聽著下方徐旻恭敬的回稟，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她纖細的手指摩挲著腕間冰涼的翡翠玉鐲，殿內寂靜，只聞徐旻說完後，那略顯緊張的呼吸聲。
他跪在光潔的金磚地上，垂著頭，等待著太子妃的發落。
良久，上方才傳來明意貞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身子好了？”
徐旻心頭一緊，愈發恭敬地回道：“回娘娘，許承徽脈象確已平穩，體內餘毒清除，只需日後好生將養，便可無虞。”
明意貞輕輕挑眉，眸子微暗，唇角翹起：“病了兩個月了，可算好了，真真是不容易。”
她這話意有所指，殿內侍立的書筠等人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誰不知道，許承徽這一病，非但沒讓她沈寂下去，反而因禍得福，更得了殿下幾分憐惜，如今這病好了，殿下是不是會更喜愛些？
仿佛方才的感嘆只是隨意一說，明意貞再次凝視徐旻道：“徐太醫醫術精湛，調理有功，許承徽的身子，日後還需你多費心。”
“微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徐旻額角滲出細汗，連忙應道。
“下去吧。” 明意貞輕笑一聲，終於揮了揮手，“既然好了，也是喜事，書筠，挑些溫補的藥材和幾匹鮮亮些的料子，給惠風院送去。”
“是，娘娘。”
書筠躬身應下。
徐旻如蒙大赦，叩首謝恩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承儀殿片。
待他退下後，明意貞臉上那點僅存的笑意瞬間消散無蹤，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
她側過身子，拾起案上那本看到一半的書，指腹輕輕拂過書頁上的字句，眼神銳利如鷹隼，仿佛要透過那紙張看穿出點別的什麽。
“那香……”她嗓音有些暗啞，輕聲開口道，“還有那張床，前前後後，所有經手的人，當真都查清楚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書筠心頭一凜，連忙向前一步，屈膝更深，帶著十二分的小心回道：“回稟娘娘，內務府、營造司那邊，凡是登記在冊、明確經手過惠風院床榻營造、運送的匠人和管事太監，按殿下吩咐，早已處置幹凈了，一個活口未留。”
她說著，喉頭有些發幹，“奴婢不敢怠慢，又悄悄遣了最可靠的心腹，按著名冊去查訪那些人的家眷親朋，銀錢往來，還有平日與誰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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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語一頓，眸中寒光乍現，“我們這東宮裏，藏著更高明的鬼，如此處心積慮，竟敢讓本宮背了這口黑鍋？！”
書筠感受到主子身上那幾乎凝成實質怒火，頭垂得幾乎要觸到地面，聲音發顫道：“娘娘息怒！是奴婢無能！”
“或許我們可以從別的方向再查？比如，那香料的來源，雖然明面上的線索斷了，但那般陰毒罕見的方子，配置不易，所需藥材也非尋常，總該有出處可尋……”
明白書筠這話說得有理，明意貞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
還有那絲被算計的後怕……
她不敢想，殿下向來清明，他一定也知道這事原來的珍昭儀決計做不出來。
整個東宮，有能力有謀算做這些的，數來數去，也只有她這個太子妃。
現在怕是不止殿下，就連父皇也會如此懷疑，她這個明氏嫡女，太子正妻，居然容不下一個妾室。
這口鍋不揭下來，遲早要禍害了姑母，禍害了母家，更禍害她的女兒。
強迫自己冷靜，再睜眼時，明意貞的已恢覆了幾分往日的深沈。
“查，自然要繼續查。”她冷哼一聲，對書筠吩咐道，“去告訴父親一聲，請他出手幫忙，還避開東宮明面上的人，給本宮往深裏挖，往細裏查！”
“是！”
書筠剛要領命跪下，就聽上座的明意貞幽幽道：
“另外，既然許承徽身子好了，總悶在屋子裏養著，外人瞧著，倒像是本宮這個太子妃苛待了她，不讓她見人似的。”
“去安排一下，過兩日，趁著天氣尚可，本宮要在園中設個小宴，讓諸位姐妹都來松快松快，尤其要好好關照咱們這位大病初愈的許承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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