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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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相爭
次日一早，晨露未晞，章明茗便精心梳妝，帶著宮女們裊裊婷婷地往承元殿去了。
殿內，李清正立在原地，由明意貞伺候著整理朝服。
明意貞動作嫻熟地為他撫平衣襟，系上玉帶，一舉一動端莊得體。
見章明茗入內，李清擡眼看了看她："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章明茗飛快地瞥了眼正在系腰帶的明意貞，這才屈膝行禮："給殿下請安，給娘娘請安。"
她起身時裙裾顫動，宛若一朵盛放的月季，嬌聲道："昨日路過花草房，見這幾盆雙色香石竹開得正好，想著殿下素日最愛賞花，特地早早送來，盼著殿下見了能心情愉悅。"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大宮女荷香連忙上前幾步，將手中的香石竹高高捧起。
那花兒確實稀罕，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雅致非常。
李清側首看了一眼，唇角微揚："孤記得你平日最愛月季牡丹那般秾麗的花色，如今倒喜歡起這般清雅的了？"
章明茗捏著帕子扭捏了一下，小聲道："從前是喜歡那些熱鬧的花色，可現下殿下既喜歡淡雅的，妾自然也是喜歡的。"
明意貞手上動作不停，聽著她這般不害臊的話，也只淡淡瞥了章明茗一眼，繼續為李清整理朝服。
“多大的人了，還是這般孩子氣。”李清輕笑一聲，隨後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起章明茗的柔荑，有些懷念道，“孤記得你剛進宮的時候，性子如驕陽流光，璀璨嫣然，無所顧忌，眼下倒是婉約多了。”
聽李清竟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初入宮時的模樣，章明茗鼻頭一酸，她指尖在他掌心微微用力回握，仰起臉看他，啞聲道：“殿下……我就知道，殿下心裏還是疼我的。”
她眼圈微微泛紅，泫然欲泣：“不知是不是明茗近來愚笨，做錯了什麽事，惹得殿下生氣了，這才許久都不來看我。”
“怎會？”李清屈起指節，拭去章明茗眼角的淚珠，笑道，“孤最日朝政繁忙，無論去誰那裏都是坐坐，倒惹你哭了。”
說罷，他低頭看了一眼正俯身為他系掛腰佩的明意貞，意味不明道：“今日孤在太子妃宮裏用晚膳，明日再去你那裏。”
得了承諾，章明茗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間轉為明媚笑靨，眼角還紅著，卻已掩不住得意之色。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依然在忙碌的明意貞，對著李清甜膩道：“那我明日定當備好殿下最愛的茶點，等著殿下。”
“嗯。”
李清點了點頭，輕輕撩撥了一下腰間的玉佩，對著明意貞微微一笑，便帶著黃有福上朝去了。
殿門尚未完全合攏，章明茗臉上嬌媚的笑容便倏地收斂。
她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拭去眼角殘淚，斜睨著正在為殿中熏爐添香的明意貞，眉梢輕挑："娘娘，太子當真是心疼您呢。"
她將心疼二字咬得婉轉纏綿，緩步走近，嬌笑道："妾身雖不常在後院走動，可也聽說了許承徽中毒的蹊蹺事。"
"娘娘當真以為珍昭儀……"她忽然掩唇輕笑，擡起染著丹寇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鎏金香爐，"瞧妾身這記性，如今該稱柳庶人了，娘娘當真相信，她能做成這事兒？"
明意貞手執裝著龍涎香的香匙，將香料慢慢填入香爐，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香煙裊裊升起，在她端莊的面容前繚繞成朦朧的紗幕。
章明茗笑著走開幾步，紅唇輕勾："這事莫說殿下信不信，就是妾身這等愚鈍之人也覺著蹊蹺，不知娘娘您......信了嗎？"
絲毫不理會章明茗的挑釁，明意貞慢條斯理地收好香匙，這才擡眸，平靜地迎上章明茗那雙眸子。
忽得外頭晨光大盛，金輝透過窗欞灑入殿內，在兩人身上勾勒出分明界限。
"章良媛，"明意貞的面容沐浴在融融暖光裏，端莊得仿佛廟宇中的觀音像，"陛下與殿下已對此事有了聖斷，你此刻是在質疑陛下與殿下嗎？還是你覺得自己比陛下和殿下更英明？"
章明茗臉色微變，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沒入梁柱投下的陰影之中。
明意貞順勢逼近兩步，驚得她又踉蹌後退，面上卻做出兇狠的模樣。
瞧著她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明意貞停住腳步，唇邊凝著一抹如雪般的笑意："至於本宮信與不信，重要嗎？在這東宮，殿下信什麽，什麽便是真相。"
章明茗面色鐵青，被荷香與蘭心一左一右攙扶著才勉強站穩。
她銀牙緊咬，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話來："娘娘當真是好氣性，妾身今日算是領教了，既然娘娘這般不待見，妾身告退便是。"
她轉身欲走，忽又停住腳步，側首投來冰冷的一瞥："娘娘，咱們來日方長。"
說罷也不等明意貞回應，徑直拂袖而去，珠簾在她身後劇烈晃動，發出淩亂的脆響。
一出承元殿，章明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絹帕，忽然冷笑道："去，把院裏那盆玉玲瓏給許承徽送去。"
荷香與蘭心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荷香小聲提醒："娘子，那曇花前夜才開過，如今已是殘敗之相......"
"就是要這開敗的才好！"章明茗瞇起美目，"我這是祝她花兒終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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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李清正立在原地，由明意貞伺候著整理朝服。
明意貞動作嫻熟地為他撫平衣襟，系上玉帶，一舉一動端莊得體。
見章明茗入內，李清擡眼看了看她："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章明茗飛快地瞥了眼正在系腰帶的明意貞，這才屈膝行禮："給殿下請安，給娘娘請安。"
她起身時裙裾顫動，宛若一朵盛放的月季，嬌聲道："昨日路過花草房，見這幾盆雙色香石竹開得正好，想著殿下素日最愛賞花，特地早早送來，盼著殿下見了能心情愉悅。"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大宮女荷香連忙上前幾步，將手中的香石竹高高捧起。
那花兒確實稀罕，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雅致非常。
李清側首看了一眼，唇角微揚："孤記得你平日最愛月季牡丹那般秾麗的花色，如今倒喜歡起這般清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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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貞手上動作不停，聽著她這般不害臊的話，也只淡淡瞥了章明茗一眼，繼續為李清整理朝服。
“多大的人了，還是這般孩子氣。”李清輕笑一聲，隨後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起章明茗的柔荑，有些懷念道，“孤記得你剛進宮的時候，性子如驕陽流光，璀璨嫣然，無所顧忌，眼下倒是婉約多了。”
聽李清竟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初入宮時的模樣，章明茗鼻頭一酸，她指尖在他掌心微微用力回握，仰起臉看他，啞聲道：“殿下……我就知道，殿下心裏還是疼我的。”
她眼圈微微泛紅，泫然欲泣：“不知是不是明茗近來愚笨，做錯了什麽事，惹得殿下生氣了，這才許久都不來看我。”
“怎會？”李清屈起指節，拭去章明茗眼角的淚珠，笑道，“孤最日朝政繁忙，無論去誰那裏都是坐坐，倒惹你哭了。”
說罷，他低頭看了一眼正俯身為他系掛腰佩的明意貞，意味不明道：“今日孤在太子妃宮裏用晚膳，明日再去你那裏。”
得了承諾，章明茗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間轉為明媚笑靨，眼角還紅著，卻已掩不住得意之色。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依然在忙碌的明意貞，對著李清甜膩道：“那我明日定當備好殿下最愛的茶點，等著殿下。”
“嗯。”
李清點了點頭，輕輕撩撥了一下腰間的玉佩，對著明意貞微微一笑，便帶著黃有福上朝去了。
殿門尚未完全合攏，章明茗臉上嬌媚的笑容便倏地收斂。
她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拭去眼角殘淚，斜睨著正在為殿中熏爐添香的明意貞，眉梢輕挑："娘娘，太子當真是心疼您呢。"
她將心疼二字咬得婉轉纏綿，緩步走近，嬌笑道："妾身雖不常在後院走動，可也聽說了許承徽中毒的蹊蹺事。"
"娘娘當真以為珍昭儀……"她忽然掩唇輕笑，擡起染著丹寇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鎏金香爐，"瞧妾身這記性，如今該稱柳庶人了，娘娘當真相信，她能做成這事兒？"
明意貞手執裝著龍涎香的香匙，將香料慢慢填入香爐，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香煙裊裊升起，在她端莊的面容前繚繞成朦朧的紗幕。
章明茗笑著走開幾步，紅唇輕勾："這事莫說殿下信不信，就是妾身這等愚鈍之人也覺著蹊蹺，不知娘娘您......信了嗎？"
絲毫不理會章明茗的挑釁，明意貞慢條斯理地收好香匙，這才擡眸，平靜地迎上章明茗那雙眸子。
忽得外頭晨光大盛，金輝透過窗欞灑入殿內，在兩人身上勾勒出分明界限。
"章良媛，"明意貞的面容沐浴在融融暖光裏，端莊得仿佛廟宇中的觀音像，"陛下與殿下已對此事有了聖斷，你此刻是在質疑陛下與殿下嗎？還是你覺得自己比陛下和殿下更英明？"
章明茗臉色微變，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沒入梁柱投下的陰影之中。
明意貞順勢逼近兩步，驚得她又踉蹌後退，面上卻做出兇狠的模樣。
瞧著她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明意貞停住腳步，唇邊凝著一抹如雪般的笑意："至於本宮信與不信，重要嗎？在這東宮，殿下信什麽，什麽便是真相。"
章明茗面色鐵青，被荷香與蘭心一左一右攙扶著才勉強站穩。
她銀牙緊咬，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話來："娘娘當真是好氣性，妾身今日算是領教了，既然娘娘這般不待見，妾身告退便是。"
她轉身欲走，忽又停住腳步，側首投來冰冷的一瞥："娘娘，咱們來日方長。"
說罷也不等明意貞回應，徑直拂袖而去，珠簾在她身後劇烈晃動，發出淩亂的脆響。
一出承元殿，章明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絹帕，忽然冷笑道："去，把院裏那盆玉玲瓏給許承徽送去。"
荷香與蘭心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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