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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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異香
淩香退下後，內室重歸寧靜。
許靜媃獨自坐在榻上。
她不能急。
越是珍貴的訊息，越需要沈得住氣。
“雲兒。”
她輕聲喚道。
“娘子有何吩咐？”
雲兒立刻上前。
許靜媃目光沈靜，落在跳躍的燭火上，低聲道：“明日，你想個由頭……”
她話到嘴邊，又覺不妥，搖了搖頭，重新思忖片刻，吩咐道：“不必去尚食局，太顯眼了，你去去找負責采買的公公，就說我這幾日胃口有些不佳，精神倦怠，許是初來水土不服，有些想念家中的點心了。”
“你需要些面粉、糯米粉、藕粉，再要些新鮮的蓮子、山藥、時令果蔬。記住，種類要多些，雜些，顯得真是為了給我調換口味。”
她擡眸看向雲兒，眼神帶著深意：“你只管去要，大大方方的，若是有人問起，或是廚房的人好奇，你便照實說，是我近來食欲不振，你想試著做些家鄉的小食給我開胃。”
雲兒心領神會，這是要借著她這個貼身丫鬟心疼主子的由頭，光明正大地將所需的食材備下，混在一堆普通的材料裏，絕不會引人註目。
“是，娘子，奴婢明白了。明日一早奴婢就去辦。”雲兒鄭重點頭，“只是……娘子，那翠玉蓮蓬的做法，我們一無所知，光有材料也無從下手啊。”
許靜媃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淺笑：““無妨，淩香既然能知道太子愛吃這等隱秘之事，甚至能說出菜名，你細想，她那位在尚食局的同鄉，難道就只提了個名字嗎？”
“她既然選擇告訴我，而不是將這個消息爛在肚子裏，自然也是想著我往上爬的。”
雲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覺得娘子說得在理，卻又覺得這宮中人心實在覆雜難測。
這時，緋兒已將被褥鋪陳整齊，又吹滅了兩盞燈火，轉身笑道：“娘子，床鋪給您收拾妥當了，您今日在承儀殿站了半晌，又費心勞神，定是乏了，早點安置吧。”
許靜媃微微頷首，起身走到床前剛準備坐下，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香氣。
她身形一頓，隱約想起昨日也聞到過這股味道，蹙眉道：“以後我歇息時，床上就不必特意熏香了，我聞著有些悶。”
緋兒與雲兒聞言，面面相覷，均是一楞。
緋兒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娘子，奴婢們並未在床鋪上熏香啊？您平日不喜濃香，奴婢們都是記得的，鋪床時只用了曬透了的幹凈被褥。”
話音剛落，許靜媃的面色瞬間沈了下去，如同結了一層寒冰
她猛地轉身，一把撩起那淡粉色的帳幔，俯身湊近錦被，仔細的嗅了嗅。
確實有一股極幽微的香氣！
那味道清淺綿長，似蘭非蘭，似梅非梅，初聞只覺得雅致，細辨之下，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仿佛能絲絲縷縷地往人骨頭縫裏鉆！
一股寒意瞬間從許靜媃的腳底直竄腦門！
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動了她的床鋪！
這香是什麽？有何作用？
是讓人心神不寧、損及肌體，還是妨礙子嗣？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炸開。
許靜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隔墻有耳，只對著驚慌湊過來的雲兒和緋兒極小聲道：“你們快來，仔細聞聞，這簾幔，還有這枕頭，是不是有股奇怪的香味？”
雲兒和緋兒立刻屏住呼吸，湊近許靜媃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嗅聞。
“有……是有一股香味！” 雲兒臉色發白，低呼道，她嗅覺更靈敏些，“不是姑娘平日裏用的香，也不是皂角味！”
緋兒也用力點頭，臉上血色褪盡：“奴婢也聞到了，很淡，但是有！娘子，這……”
許靜媃的心沈到了谷底。
不是她的錯覺！
她直起身，迅速掃視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和窗戶，用氣音快速下令：“快！立刻把床上的被褥、枕頭、帳幔，全部悄悄撤換下來，用我們家裏帶來的，從用過的那些替換上！動作輕點不要驚動外面的人！”
“是！”
雲兒和緋兒也知道事情嚴重。
她們不敢重新點起燈燭，只能借著微弱的光線，迅速那套帶著異香的床品拆下，團成一團，又從箱底翻出自家帶的被褥鋪上。
換下來的床品被胡亂堆在角落，詭異的香氣還在空氣中縈繞。
許靜媃盯著那堆東西，眼神冰冷。
“雲兒，”她低聲吩咐，“把這些換下來的東西先塞到那個閑置的衣櫃底層，用其他舊衣物蓋住。”
她要留下證據，但不能放在明處。
“緋兒，你等會兒把那床幔絞一塊下來，明日一早，你去找太醫，就說我受了驚嚇需要診脈，順勢讓他看看這是什麽香味。”
她必須需要弄清楚這香到底是什麽。
“另外，”許靜媃的目光掃過兩個心腹丫鬟，“今夜之事，除了我們三人，絕不可對第四人提起，包括淩香，明日一切如常，就當我從未發現異常，你們也毫不知情，明白嗎？”
“奴婢明白！”
兩人齊聲低應。
許靜媃躺在新換上的被褥裏，毫無睡意，渾身冰涼。
她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只覺那股異香似乎還未散去。
才剛入宮幾天？
不過寥寥數日。
她自問行事極其低調，謹小慎微，從未主動招惹過任何人，甚至連恩寵都尚未企及。
可就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對她下手了！
這般狠毒急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會是誰？
蘇側妃？秦似月？還是……其他隱藏在暗處的人？
這種敵暗我明的感覺，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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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香退下後，內室重歸寧靜。
許靜媃獨自坐在榻上。
她不能急。
越是珍貴的訊息，越需要沈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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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喚道。
“娘子有何吩咐？”
雲兒立刻上前。
許靜媃目光沈靜，落在跳躍的燭火上，低聲道：“明日，你想個由頭……”
她話到嘴邊，又覺不妥，搖了搖頭，重新思忖片刻，吩咐道：“不必去尚食局，太顯眼了，你去去找負責采買的公公，就說我這幾日胃口有些不佳，精神倦怠，許是初來水土不服，有些想念家中的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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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心領神會，這是要借著她這個貼身丫鬟心疼主子的由頭，光明正大地將所需的食材備下，混在一堆普通的材料裏，絕不會引人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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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緋兒已將被褥鋪陳整齊，又吹滅了兩盞燈火，轉身笑道：“娘子，床鋪給您收拾妥當了，您今日在承儀殿站了半晌，又費心勞神，定是乏了，早點安置吧。”
許靜媃微微頷首，起身走到床前剛準備坐下，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香氣。
她身形一頓，隱約想起昨日也聞到過這股味道，蹙眉道：“以後我歇息時，床上就不必特意熏香了，我聞著有些悶。”
緋兒與雲兒聞言，面面相覷，均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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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留下證據，但不能放在明處。
“緋兒，你等會兒把那床幔絞一塊下來，明日一早，你去找太醫，就說我受了驚嚇需要診脈，順勢讓他看看這是什麽香味。”
她必須需要弄清楚這香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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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躺在新換上的被褥裏，毫無睡意，渾身冰涼。
她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只覺那股異香似乎還未散去。
才剛入宮幾天？
不過寥寥數日。
她自問行事極其低調，謹小慎微，從未主動招惹過任何人，甚至連恩寵都尚未企及。
可就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對她下手了！
這般狠毒急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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