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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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還有更多的，是雖然不知身份，卻曾經抵禦魔物的玄門同道。
他們正緩緩靠近，洶湧的魔息震人心神，無言的危險向前彌漫著。
有些屍骨周身已經亮起法陣的形狀，原本門派的術法混合著魔息，變得更加詭譎。
“我們該怎麽辦，直接上嗎？”有人開始畏手畏腳起來。
“那些只是軀殼而已，若是前輩們尚有魂力存在，是不可能被摩煞驅使的。”
“說得對，或許打敗他們，驅散魔氣，才是先人們真正想要的。”
當年戰場慘烈，許多人曝屍此處，未能魂歸故裏。
如果泉下有靈，肯定也不希望成為阻礙玄道匡扶人間的絆腳石。
屍骸的咆哮聲漸次響起，將周遭營造成一片人間煉獄。
修士們終於下定決定，向前迎戰，一時間法術的光華將這片區域完全照亮，分辨不清沙粒是被哪一處的餘威帶起。
餘硯手持著金算盤，每擲出一顆算珠，便膨脹擴大數倍，禁錮住幾只魔兵前進的腳步。
算珠表面有符文流轉，影響下魔氣在不斷縮小當中，骷髏的體態也無法維持。
他側過腦袋：“小師妹，你知道那狐獸的位置，先跟清珩走。”
緊接著他又從算盤上取出一顆，朝兩人扔過去，金色的光圈籠罩到身側，變成了保護的用途，減少魔物的靠近。
“快走。”顧清珩拉住江寧翡的手腕，兩人借著算珠的掩護，快速遠離戰局。
江寧翡回頭看了眼亂作一團的場面，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枯骨越來越多。
摩煞竟然能夠這麽耐得住性子，要不是今日找來了此處，說不定還沒有打算要讓它們出現在玄道面前。
玄道修士熟悉同門流傳的術法，加之隨著歷代門徒對其發展和提升，更有創新之處。
按照對敵的套路來講，若對上有著同宗心法的魔兵，其實大家算有能應對的能力。
只是摩煞制造出這些武器，魔息依附於生前修為的高低，幾乎是同等的力量。
這些屍骨尚且為人時，界間靈氣實際是比現在還要充盈許多，所以修為上仍舊有著差距。
真要推斷結果的話，其實並不好說。
江寧翡凝神從遠處的魔息中找到幾分熟悉的氣息，加之逍逍眼睛的提醒，找到了方向。
便指了指位置：“應該在那裏！”
顧清珩沒有消耗精力對付中途攔路的魔兵，餘硯的算珠在到達陣法之外時，發揮掉最後一絲餘力，消散在周身。
此處反而安靜，沒有環伺的魔兵，兩人在陣法邊緣停下來。
江寧翡有些著急：“如果貿然進去，會對我們有影響嗎？”
摩煞留下抽取妖氣的陣法地方不算小，加之地勢高低起伏明顯，視線一定程度上受到阻礙。
她只知道逍逍就在很近的位置，但還需要進去之後才能找到具體所在。
“摩煞要從中抽取龍氣，或許對我們並沒有多大影響，況且，即便有效果，按照你們之前通信的信息，逍逍在此待了幾日，雖不清楚抽取的方法，但我推斷進程相對緩慢，我們進去走一遭，對身體不會有太大影響。”
顧清珩朝陣中探過指尖，才發現確實有靈力向外逸散的趨勢，但幾乎可以微弱不計，還沒有平日修煉耗費的速度快。
他便又多了幾分信心：“我們抓緊時間，快些將逍逍帶出來。”
江寧翡點點頭，兩人正要進去，卻聽到腳步聲出現。
來人沒想要隱藏蹤跡，關節摩擦的聲音聽起來頗有幾分刺耳。
遠處的丘陵最高處出現某個執劍的身影，仔細望去，那是一具已成風化狀態的骷髏。
正緩步走來，等看得清楚些，才發現它手裏拿著的也並不是劍，只是一塊長的石頭而已。
像是在路邊隨手撿的。
黑霧籠在石劍上，劍氣翻騰。
那雙空洞的眼眶正望著兩人，當中盛放著的是兩撮細小的黑焰，比沒有還要更滲人些。
緊接著一擡手，周邊地面的石塊變向受到召喚一樣，裹挾著數道劍氣，四面八方朝著兩人襲來。
顧清珩輕松接下一擊，知道這只是最初的試探，目光中流露出幾分覆雜的心緒。
“這是……”江寧翡扭頭看他，同樣意識到什麽。
在茂象山見到他用劍時，曾經看過他的招數，怎麽又跟這魔兵的劍法十分相像。
似乎同樣是他所用的，家傳的劍法，護生訣。
顧清珩：“這是顧家先祖，當年封印摩煞時，大多人都折在此處，不曾拾骨。”
那一役死傷眾多，顧清珩無法得知其身份，但若是摩煞特意留在此處的，應該在當時宗門中也有些名號，且修為不會太低。
並未直接攻擊，先行試探，給他一種這人像是仍有思想的模樣。
“你先進去找到逍逍吧，我心中有數。”
“你的劍……”江寧翡還拿著鎮玄，若是比試劍法，手裏無劍怎麽能行。
顧清珩卻打斷她：“沒關系，陣法中更可能有我們尚未預料到的風險，何況，心中有劍，手中便有。”
他用兩指化作劍氣，一柄泛著藍光的靈劍便出現在手中。
江寧翡低下頭，鎮玄嗡鳴了兩聲，產生了共鳴。
風聲獵獵卷起他的衣角，帶起沙粒滾動，在腳下騰起小片的雲煙。
江寧翡沒再猶豫，轉身就跑進陣法當中：“我會盡快出來。”
身後傳來兵器相交的悶響，劍氣砸在地面時，碎骨連同荒土像被火藥炸穿。
她盡量讓自己心沈下來，昨日在幻境中，顧清珩為救自己便受了傷，還未來得及痊愈。
現下境況如此相同，這次要更早些出來才行，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
雙腳踩到骨骼發出脆響聲，她有些印象，正是借由逍逍眼睛見過的，它所走過的路。
再往前，有些斷骨殘肢堆成小山。
江寧翡見到某種有絲線一樣的靈息在向陣法中心聚攏，循著方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逍逍。
過去後，見到它已經不能以正常的體態臥著，只是側躺在地上，腹部幾乎沒有起伏。
它見到人，疲憊的眼睛稍微大睜了一些，“來得倒是挺快。”
“上次聯系後，摩煞沒再回來過嗎？”
“沒有，大概是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完。”
“你堅持住，我這就把你裝在乾坤袋裏，帶出去。”
江寧翡探過它的氣息，體內妖氣幾乎匱乏，照此下去，還真不一定能撐過今天。
修煉體系不同，她若用靈力治療，可能耗費大半也收效甚微，何況極淵危險遍布，還是先用丹藥吊著更好些。
“我早試過，陣法不破，我是出不去的，不然摩煞也不會放心離開，你不如找找，這裏還有什麽其他重要的東西，我覺得它選在這裏，總歸是有原因的。”
逍逍神色懨懨，只是講話似乎都花費了不少力氣。
“這裏所有地方，你都走過嗎？除了陣法中心，還有沒有什麽特別的。”
“只有一處我進不去。”
順著它眼神的朝向，江寧翡註意到遠處屍堆中似乎隱藏著一處洞口。
“可是有禁制？”江寧翡垂眼看著它。
“不清楚，但裏面一定是有它並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現在只期望，它原本只想著要攔我，或許對你來講並不算是阻礙，困了，我要休息一會兒。”
逍逍閉上眼，許是見到她覺得安定，真的很快就睡過去。
“好，我過去看看。”
江寧翡小心走過去，發現這裏其實是地勢低，實際並非是向下的洞口，更像是由地面而起，骨骼架成的通道。
是坐落於窪地當中的建築，骨架當中有空隙，可站在入口處向裏望，卻黑漆漆，沒有光線能照射其中。
裏面會有什麽呢，摩煞多年來被封印在茂象山中，可以說是孑然一身。
本源魔息便是它的武器，也無需什麽額外的助力。
又有什麽，是需要藏在地面不能示人的。
入口處，地面上一道明顯的界線出現在眼前，江寧翡屏息觀察了小會兒，裏面看起來至少不像是會有魔兵出沒的樣子。
帶不走逍逍，至少不能無功而返。
將用於照明的焰珠放在肩上，方圓幾米的場景都能照得清楚。
她擡起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踏進入口的瞬間，松了口氣。
果真對自己沒什麽限制。
摩煞本體無形，既可化作萬物，當然也無需棲身之處，因此她覺得建造這樣一處地點根本沒什麽必要。
興許這是本來就存在於極淵中的，甚至比它出世的時間還要早些？
江寧翡更好奇裏面究竟有什麽，她往裏走近了一段距離，再回過頭，身後被黑暗籠罩，早已見不到進來的入口。
所幸通道當中並沒有分岔，等會兒只要原路返回即可。
很快，她就走到盡頭。
真的就只是一條狹長的通道，死胡同的最後，仍舊只餘一堆骨頭。
地方不大，江寧翡又仔仔細細確認過，除了這些不知道從哪裏掉下來的骨頭之外，真的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有什麽好藏的……咦？”她俯下身，終於瞧出骨頭堆是有些不一樣的。
扒拉幾下後，她見到有一根骨頭特別。
表面有紅色的裂紋，形狀均勻，瞧著並不像是任何動物的骨頭，反而像工藝品似的。
江寧翡看了幾眼，沒直接上手，拿了旁邊其他的骨頭在手裏，戳了兩下。
沒什麽異常的情況出現，會是跟困住逍逍的陣法相關的東西嗎。
沒時間再等了，逍逍需要離開治療，陣法外，也不知道顧清珩情況如何了。
和可能是老祖宗的人打架，結果可還真不好說。
江寧翡便沒再思索，下定決心，伸手握住那根骨頭。
入手的瞬間，灼燒感幾乎立刻傳遍掌心，好像握著成團的巖漿一樣。
江寧翡下意識想要甩開，只是高溫已經燒掉皮肉，跟手掌粘連在一起。
“嘶……”她忍著痛，用靈力包覆住手掌，咬咬牙把那根骨頭扯下來，扔在一邊。
她自己身上也撕下來一塊皮肉，因為溫度過高，傷口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過某種程度上也不算太壞，封住的皮肉倒是讓血因此很好地止住了。
江寧翡佩戴的乾坤袋動了動，是帶在身邊的鎮邪木發出的信號。
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
鎮邪木不依靠土壤生存，紮根於地底不過只是為了擺放自然而已。
江寧翡把它拿出來，只見鎮邪木葉片都抖擻了不少，根須像是受到吸引一般，纏繞到長骨之上。
和原先在極淵中隨處可見的魔氣不同，江寧翡沒在骨頭上看到任何魔氣存在的痕跡。
但見著鎮邪木正肉眼可見地開枝散葉起來，就知道這和他們平時帶回來的魔物並非同樣的體量。
江寧翡猜測這也是摩煞的一部分，它被逍逍所說的什麽東西吸引，離開了此處。
但還是留了這個後手。
鎮邪木的枝椏抽條，已經長成了小樹的形狀，還有再繼續往上的趨勢。
很快地，又沖破骨架的通道，在頭頂豁出個口子來。
現在的樣貌，還真有點像是自己曾見過的，千萬年前鎮邪木茂盛生長於此的樣子了。
泛著紅紋的骨頭已經被鎮邪木的樹樁包裹在其中，心臟一樣生長在表面。
江寧翡把手覆在樹幹上，它這次是真的紮根於此，很難再被帶走了。
遠方傳來轟隆的雷聲，江寧翡沒從原路返回，爬上了鎮邪木的樹頂。
她見到遠方天際有法力交錯的痕跡，並非來自同極淵魔兵交戰的玄道修士。
一道是摩煞，而另外的光亮，似是不久前，才在赤礁鎮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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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多的，是雖然不知身份，卻曾經抵禦魔物的玄門同道。
他們正緩緩靠近，洶湧的魔息震人心神，無言的危險向前彌漫著。
有些屍骨周身已經亮起法陣的形狀，原本門派的術法混合著魔息，變得更加詭譎。
“我們該怎麽辦，直接上嗎？”有人開始畏手畏腳起來。
“那些只是軀殼而已，若是前輩們尚有魂力存在，是不可能被摩煞驅使的。”
“說得對，或許打敗他們，驅散魔氣，才是先人們真正想要的。”
當年戰場慘烈，許多人曝屍此處，未能魂歸故裏。
如果泉下有靈，肯定也不希望成為阻礙玄道匡扶人間的絆腳石。
屍骸的咆哮聲漸次響起，將周遭營造成一片人間煉獄。
修士們終於下定決定，向前迎戰，一時間法術的光華將這片區域完全照亮，分辨不清沙粒是被哪一處的餘威帶起。
餘硯手持著金算盤，每擲出一顆算珠，便膨脹擴大數倍，禁錮住幾只魔兵前進的腳步。
算珠表面有符文流轉，影響下魔氣在不斷縮小當中，骷髏的體態也無法維持。
他側過腦袋：“小師妹，你知道那狐獸的位置，先跟清珩走。”
緊接著他又從算盤上取出一顆，朝兩人扔過去，金色的光圈籠罩到身側，變成了保護的用途，減少魔物的靠近。
“快走。”顧清珩拉住江寧翡的手腕，兩人借著算珠的掩護，快速遠離戰局。
江寧翡回頭看了眼亂作一團的場面，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枯骨越來越多。
摩煞竟然能夠這麽耐得住性子，要不是今日找來了此處，說不定還沒有打算要讓它們出現在玄道面前。
玄道修士熟悉同門流傳的術法，加之隨著歷代門徒對其發展和提升，更有創新之處。
按照對敵的套路來講，若對上有著同宗心法的魔兵，其實大家算有能應對的能力。
只是摩煞制造出這些武器，魔息依附於生前修為的高低，幾乎是同等的力量。
這些屍骨尚且為人時，界間靈氣實際是比現在還要充盈許多，所以修為上仍舊有著差距。
真要推斷結果的話，其實並不好說。
江寧翡凝神從遠處的魔息中找到幾分熟悉的氣息，加之逍逍眼睛的提醒，找到了方向。
便指了指位置：“應該在那裏！”
顧清珩沒有消耗精力對付中途攔路的魔兵，餘硯的算珠在到達陣法之外時，發揮掉最後一絲餘力，消散在周身。
此處反而安靜，沒有環伺的魔兵，兩人在陣法邊緣停下來。
江寧翡有些著急：“如果貿然進去，會對我們有影響嗎？”
摩煞留下抽取妖氣的陣法地方不算小，加之地勢高低起伏明顯，視線一定程度上受到阻礙。
她只知道逍逍就在很近的位置，但還需要進去之後才能找到具體所在。
“摩煞要從中抽取龍氣，或許對我們並沒有多大影響，況且，即便有效果，按照你們之前通信的信息，逍逍在此待了幾日，雖不清楚抽取的方法，但我推斷進程相對緩慢，我們進去走一遭，對身體不會有太大影響。”
顧清珩朝陣中探過指尖，才發現確實有靈力向外逸散的趨勢，但幾乎可以微弱不計，還沒有平日修煉耗費的速度快。
他便又多了幾分信心：“我們抓緊時間，快些將逍逍帶出來。”
江寧翡點點頭，兩人正要進去，卻聽到腳步聲出現。
來人沒想要隱藏蹤跡，關節摩擦的聲音聽起來頗有幾分刺耳。
遠處的丘陵最高處出現某個執劍的身影，仔細望去，那是一具已成風化狀態的骷髏。
正緩步走來，等看得清楚些，才發現它手裏拿著的也並不是劍，只是一塊長的石頭而已。
像是在路邊隨手撿的。
黑霧籠在石劍上，劍氣翻騰。
那雙空洞的眼眶正望著兩人，當中盛放著的是兩撮細小的黑焰，比沒有還要更滲人些。
緊接著一擡手，周邊地面的石塊變向受到召喚一樣，裹挾著數道劍氣，四面八方朝著兩人襲來。
顧清珩輕松接下一擊，知道這只是最初的試探，目光中流露出幾分覆雜的心緒。
“這是……”江寧翡扭頭看他，同樣意識到什麽。
在茂象山見到他用劍時，曾經看過他的招數，怎麽又跟這魔兵的劍法十分相像。
似乎同樣是他所用的，家傳的劍法，護生訣。
顧清珩：“這是顧家先祖，當年封印摩煞時，大多人都折在此處，不曾拾骨。”
那一役死傷眾多，顧清珩無法得知其身份，但若是摩煞特意留在此處的，應該在當時宗門中也有些名號，且修為不會太低。
並未直接攻擊，先行試探，給他一種這人像是仍有思想的模樣。
“你先進去找到逍逍吧，我心中有數。”
“你的劍……”江寧翡還拿著鎮玄，若是比試劍法，手裏無劍怎麽能行。
顧清珩卻打斷她：“沒關系，陣法中更可能有我們尚未預料到的風險，何況，心中有劍，手中便有。”
他用兩指化作劍氣，一柄泛著藍光的靈劍便出現在手中。
江寧翡低下頭，鎮玄嗡鳴了兩聲，產生了共鳴。
風聲獵獵卷起他的衣角，帶起沙粒滾動，在腳下騰起小片的雲煙。
江寧翡沒再猶豫，轉身就跑進陣法當中：“我會盡快出來。”
身後傳來兵器相交的悶響，劍氣砸在地面時，碎骨連同荒土像被火藥炸穿。
她盡量讓自己心沈下來，昨日在幻境中，顧清珩為救自己便受了傷，還未來得及痊愈。
現下境況如此相同，這次要更早些出來才行，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
雙腳踩到骨骼發出脆響聲，她有些印象，正是借由逍逍眼睛見過的，它所走過的路。
再往前，有些斷骨殘肢堆成小山。
江寧翡見到某種有絲線一樣的靈息在向陣法中心聚攏，循著方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逍逍。
過去後，見到它已經不能以正常的體態臥著，只是側躺在地上，腹部幾乎沒有起伏。
它見到人，疲憊的眼睛稍微大睜了一些，“來得倒是挺快。”
“上次聯系後，摩煞沒再回來過嗎？”
“沒有，大概是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完。”
“你堅持住，我這就把你裝在乾坤袋裏，帶出去。”
江寧翡探過它的氣息，體內妖氣幾乎匱乏，照此下去，還真不一定能撐過今天。
修煉體系不同，她若用靈力治療，可能耗費大半也收效甚微，何況極淵危險遍布，還是先用丹藥吊著更好些。
“我早試過，陣法不破，我是出不去的，不然摩煞也不會放心離開，你不如找找，這裏還有什麽其他重要的東西，我覺得它選在這裏，總歸是有原因的。”
逍逍神色懨懨，只是講話似乎都花費了不少力氣。
“這裏所有地方，你都走過嗎？除了陣法中心，還有沒有什麽特別的。”
“只有一處我進不去。”
順著它眼神的朝向，江寧翡註意到遠處屍堆中似乎隱藏著一處洞口。
“可是有禁制？”江寧翡垂眼看著它。
“不清楚，但裏面一定是有它並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現在只期望，它原本只想著要攔我，或許對你來講並不算是阻礙，困了，我要休息一會兒。”
逍逍閉上眼，許是見到她覺得安定，真的很快就睡過去。
“好，我過去看看。”
江寧翡小心走過去，發現這裏其實是地勢低，實際並非是向下的洞口，更像是由地面而起，骨骼架成的通道。
是坐落於窪地當中的建築，骨架當中有空隙，可站在入口處向裏望，卻黑漆漆，沒有光線能照射其中。
裏面會有什麽呢，摩煞多年來被封印在茂象山中，可以說是孑然一身。
本源魔息便是它的武器，也無需什麽額外的助力。
又有什麽，是需要藏在地面不能示人的。
入口處，地面上一道明顯的界線出現在眼前，江寧翡屏息觀察了小會兒，裏面看起來至少不像是會有魔兵出沒的樣子。
帶不走逍逍，至少不能無功而返。
將用於照明的焰珠放在肩上，方圓幾米的場景都能照得清楚。
她擡起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踏進入口的瞬間，松了口氣。
果真對自己沒什麽限制。
摩煞本體無形，既可化作萬物，當然也無需棲身之處，因此她覺得建造這樣一處地點根本沒什麽必要。
興許這是本來就存在於極淵中的，甚至比它出世的時間還要早些？
江寧翡更好奇裏面究竟有什麽，她往裏走近了一段距離，再回過頭，身後被黑暗籠罩，早已見不到進來的入口。
所幸通道當中並沒有分岔，等會兒只要原路返回即可。
很快，她就走到盡頭。
真的就只是一條狹長的通道，死胡同的最後，仍舊只餘一堆骨頭。
地方不大，江寧翡又仔仔細細確認過，除了這些不知道從哪裏掉下來的骨頭之外，真的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有什麽好藏的……咦？”她俯下身，終於瞧出骨頭堆是有些不一樣的。
扒拉幾下後，她見到有一根骨頭特別。
表面有紅色的裂紋，形狀均勻，瞧著並不像是任何動物的骨頭，反而像工藝品似的。
江寧翡看了幾眼，沒直接上手，拿了旁邊其他的骨頭在手裏，戳了兩下。
沒什麽異常的情況出現，會是跟困住逍逍的陣法相關的東西嗎。
沒時間再等了，逍逍需要離開治療，陣法外，也不知道顧清珩情況如何了。
和可能是老祖宗的人打架，結果可還真不好說。
江寧翡便沒再思索，下定決心，伸手握住那根骨頭。
入手的瞬間，灼燒感幾乎立刻傳遍掌心，好像握著成團的巖漿一樣。
江寧翡下意識想要甩開，只是高溫已經燒掉皮肉，跟手掌粘連在一起。
“嘶……”她忍著痛，用靈力包覆住手掌，咬咬牙把那根骨頭扯下來，扔在一邊。
她自己身上也撕下來一塊皮肉，因為溫度過高，傷口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過某種程度上也不算太壞，封住的皮肉倒是讓血因此很好地止住了。
江寧翡佩戴的乾坤袋動了動，是帶在身邊的鎮邪木發出的信號。
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
鎮邪木不依靠土壤生存，紮根於地底不過只是為了擺放自然而已。
江寧翡把它拿出來，只見鎮邪木葉片都抖擻了不少，根須像是受到吸引一般，纏繞到長骨之上。
和原先在極淵中隨處可見的魔氣不同，江寧翡沒在骨頭上看到任何魔氣存在的痕跡。
但見著鎮邪木正肉眼可見地開枝散葉起來，就知道這和他們平時帶回來的魔物並非同樣的體量。
江寧翡猜測這也是摩煞的一部分，它被逍逍所說的什麽東西吸引，離開了此處。
但還是留了這個後手。
鎮邪木的枝椏抽條，已經長成了小樹的形狀，還有再繼續往上的趨勢。
很快地，又沖破骨架的通道，在頭頂豁出個口子來。
現在的樣貌，還真有點像是自己曾見過的，千萬年前鎮邪木茂盛生長於此的樣子了。
泛著紅紋的骨頭已經被鎮邪木的樹樁包裹在其中，心臟一樣生長在表面。
江寧翡把手覆在樹幹上，它這次是真的紮根於此，很難再被帶走了。
遠方傳來轟隆的雷聲，江寧翡沒從原路返回，爬上了鎮邪木的樹頂。
她見到遠方天際有法力交錯的痕跡，並非來自同極淵魔兵交戰的玄道修士。
一道是摩煞，而另外的光亮，似是不久前，才在赤礁鎮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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