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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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此外，”星演看向眾人，“神格碎片依附載體後，會與載體共生，強行剝離恐會產生不可控的結果，亦會折損載體性命，諸位還需謹記，尋得後切勿輕舉妄動，先傳信回仙門，再議剝離之法。”
玄明頷首認同：“閣主所言極是，我這便安排下去，即刻分派弟子，以觀星閣推演的方位為引，分路探查。”
“凡遇有異象者，不論人獸妖，皆需仔細甄別，不可錯漏，亦不可濫殺無辜。”
眾人離開秘境，重新回到海崖上。
星演將驅散海水的法陣收回，兩側的水面傾斜而下，迅速下湧，重新回歸之前寧靜的狀態。
指令下達後，仙門弟子迅速整隊，觀星閣弟子們則是忙著趕回閣中，需要去準備星軌符和星象圖。
其餘門派的人則是先將派出去尋找秘境的門中弟子悉數召回，重新整裝待發。
方才的低迷之氣逐漸被肅然的行動力取代。
摩煞對九州的威脅還在，只是另外找條路，還沒到怨天尤人的時候。
他們來去匆匆，片刻後海崖便回歸了原狀。
江寧翡三人並未跟著回師門，而是先到了赤礁鎮。
只距離幾裏路，星演所施法陣的運轉自然也影響到鎮子所在的地界。
此刻，多數人都三三兩兩地在屋外徘徊，擔心會再有方才的地動出現。
蘇阿婆還是在鎮口的那棵大樹下，周圍沒有什麽人靠近。
她目光焦灼地看著遠方，直到見到他們的身影才急切起身，步伐加快靠近。
“剛才那是你們做的？”她不確定道。
“是仙門前輩在探查海底，”連月蓉柔聲道，“婆婆，我們見到了當年的景象，和那個在海底救下你的力量。”
“真的？那我還能再見到它嗎？”蘇阿婆問。
“救下你後，它便離開了，我們也還在繼續尋找。”
蘇阿婆有些悵然：“你們有機會見到的話，還請幫我表達感激之情，如果不是它，我不會再重新拾起生的希望。”
江寧翡心中五味雜陳：“現在還不知去向，但若是有可以交流的機會，我們會的。”
她其實內心覺得沒有多大的可能性，找到神格碎片那日，各派掌門便要進行收服。
屆時最亟待便是消滅摩煞的事，哪裏還有機會能夠跟碎片對話。
“婆婆，它既然本領高超，肯定能夠探究到您的情緒，所以應該早就知曉了。”
蘇阿婆見到連月蓉嘴角又浮現出那種很溫暖的笑容，便輕易被說服了。
“那鎮子上，不會再出事了吧。”
她點點頭：“嗯，赤礁鎮現在很安全。”
“幾位是昨日來落腳的吧？”身後傳來人聲。
那是一個裹著藏青頭巾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朝幾人上下打量了幾下，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慮。
實在不怪他多想，這些年輕人看上去就形跡可疑。
而且才過來第二日，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盡管看著面善，還是小心應付些為好，“我是這裏的鎮長，叫我喬卓就好。”
林升白拱手：“喬大哥，還請通知其他人，方才異動沒什麽大問題，是宗門在遠處活動，這裏受到微弱波及而已。”
喬卓面色更凝重：“可是遇到什麽危險？”
這麽山高路遠的地方，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過修道者出現了。
“別擔心，都已經解決好了，赤礁鎮不會受到影響。”
“那便好了，”喬卓不自然地瞥了旁邊的蘇阿婆一眼，“鄉親們總是對這類事人心惶惶的。”
連月蓉忽然出聲：“喬鎮長，我們用靈力探查過陣子上下，你們這裏安全得很，沒有受到任何邪異之物影響，大家也該心平氣和地去處理人際關系才好。”
喬卓訝然，意會她所指：“仙師說的是，有你們的擔保，鎮子會更加和樂的。”
他從幾人手裏接過幾張驅邪避災的符咒，遙望著幾人走遠，隨後消失在眼前。
手裏的符咒發出令人安心的氣息，連帶著多年縈繞在赤礁鎮的陰霾都在一瞬間被驅散。
喬卓轉身，朝也盯著遠方的婦人開口：“蘇嬸，馬上就到冬天了，海邊濕冷，不如就搬回到原來的家裏去吧。”
蘇阿婆瞪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清說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有些亮晶晶的東西蓄滿眼眶。
她想，喬卓應該講錯了，今年會是個溫暖的冬天。
*
禹州城還是跟他們離開時一樣熱鬧，人聲鼎沸。
江寧翡看著走在身側的連月蓉，她手裏還握著一枚從赤礁鎮帶回來的貝殼。
“蘇阿婆以後生活會變好的。”她註意到連月蓉似乎對蘇阿婆格外在意。
“嗯，我就是覺得一個人孤苦伶仃了那麽久，有點可惜。對了，你們要不要在禹州休息兩日，觀星閣有那麽多的星軌符要做，不會太早就能完成的。”
觀星閣畢竟人數有限，而且只有法力高強的人才具備制作星軌符的能力。
再遞送到各門派的弟子手上，是不小的工程。
江寧翡想了想：“也可以，我正好趁著這幾日煉些丹藥出來。”
茂象山現在因為有摩煞在，也不能心無旁騖地煉藥，離了熟悉的地方，在哪裏都差不多。
“行，我帶你去城郊的石湖，那裏是扶風派的修煉之地，存放的藥材也多，你有需要也能派上用場。”
連月蓉把貝殼放進隨身佩戴的荷包當中，重新將荷包系回腰間，動作輕巧而自然。
“你呢？”江寧翡本想問林升白接下來如何打算，卻見他目光微閃，似有若無地望向遠處，仿佛在思考什麽事情。
林升白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只微微頷首，眉間隱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我也不走。”
怎麽兩個人都奇奇怪怪的。江寧翡內心腹誹著。
上次來只在城中連府悄悄落腳，這前往扶風派的宗門地界還是第一次。
之前聽林升白講過關於扶風派的事，以掌門連廣青的流雲逐月訣為名，原本就不是什麽張揚的功法，加上掌門為了夫人的身體尋醫問藥，總少了些精力放在門派發展上。
因此扶風派在仙門當中不算翹楚，多年來也行事也比較低調。
但因其功法隱匿身形的效果極好，是經常幫助別派弟子進行查探之類的任務，所以在江湖之中風評還算不錯。
而且算是難得的清靜地。
才出了一側城門，江寧翡便先註意到遠處泛著亮光的湖泊。
石湖畔的風帶著秋天的涼意拂過衣角，湖面如鏡，倒映著日光，幾只展翅的白鷺掠過水畔蘆葦，驚起漣漪層層。
湖心小築皆半隱於水霧之間，檐角懸著的銅鈴隨風輕響，
幾人並肩前行，腳步落在青石小徑上，像與這城郊的靜謐融為一體。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煉丹的樣子呢。”連月蓉挑眉看過去，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江寧翡聞言笑了笑：“有什麽稀奇的，不都就是那麽幾個步驟嗎？”
“可我聽說你煉出來的丹藥，可是比旁人同等級的藥效要高上個幾分的，”連月蓉晃了晃手指，“你進滄凜宗才多久，這水準可不是尋常人能達到的。”
“不過是在火候上掌握得更精準，運氣比較好而已。”
“扶風派年前也新收了一批弟子，正好把你當正面案例講解一下，省得他們修行懈怠。”
“啊？”江寧翡第一反應就是要拒絕，她確實也沒什麽好講的，只是花的時間比別人多些而已。
而且就算要她真的有心想要總結，細想來似乎也就是這麽潛移默化地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江姐姐，你就別謙虛了，不如這樣，只在我面前展示總可以吧。”
這倒沒什麽關系，江寧翡同意了。
石湖占地面積極大，在當中穿行時，途中遇到不少扶風派的弟子。
他們紛紛朝著連月蓉打招呼，語氣中是對同門弟子的親切，但江寧翡卻從中聽出一絲微妙的敬畏。
雖只是掌門之女，但她應該在門中也頗有威信。
想來也是，當初仙萸會時，她能這麽快就在蓉城找到自己的蹤跡，也不會只是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江寧翡垂眸思忖，她如此真心對待自己，就更加難能可貴了。
湖心小築，檐下懸著素紗簾幔，隨風輕揚，簾後隱約可見一枚爐鼎。
“爹爹近年來經常會請人來為母親煉制丹藥，便尋了一只明鼎立在此處，專為母親所用。”
江寧翡走近了些，見到爐鼎通體呈青灰色，表面刻有細密的雲紋，當中隱隱透出溫潤靈光。
指尖輕撫鼎身，感受到多年來其中沈澱的溫和藥氣。
先前在杜弗身上聞到過類似的氣息，確是常年服食由此鼎煉制的丹藥。
“我煉藥的時間會很久。”
一次成丹往往需要幾個時辰不間斷守爐，火候稍差分毫，藥性便失之千裏。
江寧翡說著，已挽起袖口，從乾坤袋中挑出自己早就分類配好的藥草。
“姐姐忙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連月蓉側身靠在柱前，“我就看你一會兒，門派中還有些需要我處理的事。”
江寧翡點點頭，逐漸沈下心來，掌心凝出一縷靈焰，輕輕送入鼎底的引火孔中。
逐漸沈下心來，周遭的環境聲也逐漸變淡消失不見。
這也是她這段時間才領悟到的，據師叔說是真正找到了關竅，人鼎合一的境界。
青灰爐鼎微微震顫，雲紋漸亮，如沈睡蘇醒的生靈。
連月蓉屏息觀察，只見她十指翻飛，藥材自袖中滑落，精準投入鼎腹，毫無遲滯和錯漏。
藥香初散，竟引得湖面白鷺再度低飛盤旋，發出好奇的鳴叫聲，似被這氣息牽引。
她眼底浮現幾分欣慰：“姐姐比初入滄凜宗時，進步了很多吧。”
林升白站在小築外的柳蔭下，聞言眸光微動，這才從粉色身影上離開，落在簾中那道素影上。
他從藥香中聞到幾分苦意：“是，她用不了多久便可獨當一面。”
連月蓉笑意溫婉：“那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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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星演看向眾人，“神格碎片依附載體後，會與載體共生，強行剝離恐會產生不可控的結果，亦會折損載體性命，諸位還需謹記，尋得後切勿輕舉妄動，先傳信回仙門，再議剝離之法。”
玄明頷首認同：“閣主所言極是，我這便安排下去，即刻分派弟子，以觀星閣推演的方位為引，分路探查。”
“凡遇有異象者，不論人獸妖，皆需仔細甄別，不可錯漏，亦不可濫殺無辜。”
眾人離開秘境，重新回到海崖上。
星演將驅散海水的法陣收回，兩側的水面傾斜而下，迅速下湧，重新回歸之前寧靜的狀態。
指令下達後，仙門弟子迅速整隊，觀星閣弟子們則是忙著趕回閣中，需要去準備星軌符和星象圖。
其餘門派的人則是先將派出去尋找秘境的門中弟子悉數召回，重新整裝待發。
方才的低迷之氣逐漸被肅然的行動力取代。
摩煞對九州的威脅還在，只是另外找條路，還沒到怨天尤人的時候。
他們來去匆匆，片刻後海崖便回歸了原狀。
江寧翡三人並未跟著回師門，而是先到了赤礁鎮。
只距離幾裏路，星演所施法陣的運轉自然也影響到鎮子所在的地界。
此刻，多數人都三三兩兩地在屋外徘徊，擔心會再有方才的地動出現。
蘇阿婆還是在鎮口的那棵大樹下，周圍沒有什麽人靠近。
她目光焦灼地看著遠方，直到見到他們的身影才急切起身，步伐加快靠近。
“剛才那是你們做的？”她不確定道。
“是仙門前輩在探查海底，”連月蓉柔聲道，“婆婆，我們見到了當年的景象，和那個在海底救下你的力量。”
“真的？那我還能再見到它嗎？”蘇阿婆問。
“救下你後，它便離開了，我們也還在繼續尋找。”
蘇阿婆有些悵然：“你們有機會見到的話，還請幫我表達感激之情，如果不是它，我不會再重新拾起生的希望。”
江寧翡心中五味雜陳：“現在還不知去向，但若是有可以交流的機會，我們會的。”
她其實內心覺得沒有多大的可能性，找到神格碎片那日，各派掌門便要進行收服。
屆時最亟待便是消滅摩煞的事，哪裏還有機會能夠跟碎片對話。
“婆婆，它既然本領高超，肯定能夠探究到您的情緒，所以應該早就知曉了。”
蘇阿婆見到連月蓉嘴角又浮現出那種很溫暖的笑容，便輕易被說服了。
“那鎮子上，不會再出事了吧。”
她點點頭：“嗯，赤礁鎮現在很安全。”
“幾位是昨日來落腳的吧？”身後傳來人聲。
那是一個裹著藏青頭巾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朝幾人上下打量了幾下，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慮。
實在不怪他多想，這些年輕人看上去就形跡可疑。
而且才過來第二日，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盡管看著面善，還是小心應付些為好，“我是這裏的鎮長，叫我喬卓就好。”
林升白拱手：“喬大哥，還請通知其他人，方才異動沒什麽大問題，是宗門在遠處活動，這裏受到微弱波及而已。”
喬卓面色更凝重：“可是遇到什麽危險？”
這麽山高路遠的地方，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過修道者出現了。
“別擔心，都已經解決好了，赤礁鎮不會受到影響。”
“那便好了，”喬卓不自然地瞥了旁邊的蘇阿婆一眼，“鄉親們總是對這類事人心惶惶的。”
連月蓉忽然出聲：“喬鎮長，我們用靈力探查過陣子上下，你們這裏安全得很，沒有受到任何邪異之物影響，大家也該心平氣和地去處理人際關系才好。”
喬卓訝然，意會她所指：“仙師說的是，有你們的擔保，鎮子會更加和樂的。”
他從幾人手裏接過幾張驅邪避災的符咒，遙望著幾人走遠，隨後消失在眼前。
手裏的符咒發出令人安心的氣息，連帶著多年縈繞在赤礁鎮的陰霾都在一瞬間被驅散。
喬卓轉身，朝也盯著遠方的婦人開口：“蘇嬸，馬上就到冬天了，海邊濕冷，不如就搬回到原來的家裏去吧。”
蘇阿婆瞪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清說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有些亮晶晶的東西蓄滿眼眶。
她想，喬卓應該講錯了，今年會是個溫暖的冬天。
*
禹州城還是跟他們離開時一樣熱鬧，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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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阿婆以後生活會變好的。”她註意到連月蓉似乎對蘇阿婆格外在意。
“嗯，我就是覺得一個人孤苦伶仃了那麽久，有點可惜。對了，你們要不要在禹州休息兩日，觀星閣有那麽多的星軌符要做，不會太早就能完成的。”
觀星閣畢竟人數有限，而且只有法力高強的人才具備制作星軌符的能力。
再遞送到各門派的弟子手上，是不小的工程。
江寧翡想了想：“也可以，我正好趁著這幾日煉些丹藥出來。”
茂象山現在因為有摩煞在，也不能心無旁騖地煉藥，離了熟悉的地方，在哪裏都差不多。
“行，我帶你去城郊的石湖，那裏是扶風派的修煉之地，存放的藥材也多，你有需要也能派上用場。”
連月蓉把貝殼放進隨身佩戴的荷包當中，重新將荷包系回腰間，動作輕巧而自然。
“你呢？”江寧翡本想問林升白接下來如何打算，卻見他目光微閃，似有若無地望向遠處，仿佛在思考什麽事情。
林升白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只微微頷首，眉間隱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我也不走。”
怎麽兩個人都奇奇怪怪的。江寧翡內心腹誹著。
上次來只在城中連府悄悄落腳，這前往扶風派的宗門地界還是第一次。
之前聽林升白講過關於扶風派的事，以掌門連廣青的流雲逐月訣為名，原本就不是什麽張揚的功法，加上掌門為了夫人的身體尋醫問藥，總少了些精力放在門派發展上。
因此扶風派在仙門當中不算翹楚，多年來也行事也比較低調。
但因其功法隱匿身形的效果極好，是經常幫助別派弟子進行查探之類的任務，所以在江湖之中風評還算不錯。
而且算是難得的清靜地。
才出了一側城門，江寧翡便先註意到遠處泛著亮光的湖泊。
石湖畔的風帶著秋天的涼意拂過衣角，湖面如鏡，倒映著日光，幾只展翅的白鷺掠過水畔蘆葦，驚起漣漪層層。
湖心小築皆半隱於水霧之間，檐角懸著的銅鈴隨風輕響，
幾人並肩前行，腳步落在青石小徑上，像與這城郊的靜謐融為一體。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煉丹的樣子呢。”連月蓉挑眉看過去，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江寧翡聞言笑了笑：“有什麽稀奇的，不都就是那麽幾個步驟嗎？”
“可我聽說你煉出來的丹藥，可是比旁人同等級的藥效要高上個幾分的，”連月蓉晃了晃手指，“你進滄凜宗才多久，這水準可不是尋常人能達到的。”
“不過是在火候上掌握得更精準，運氣比較好而已。”
“扶風派年前也新收了一批弟子，正好把你當正面案例講解一下，省得他們修行懈怠。”
“啊？”江寧翡第一反應就是要拒絕，她確實也沒什麽好講的，只是花的時間比別人多些而已。
而且就算要她真的有心想要總結，細想來似乎也就是這麽潛移默化地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江姐姐，你就別謙虛了，不如這樣，只在我面前展示總可以吧。”
這倒沒什麽關系，江寧翡同意了。
石湖占地面積極大，在當中穿行時，途中遇到不少扶風派的弟子。
他們紛紛朝著連月蓉打招呼，語氣中是對同門弟子的親切，但江寧翡卻從中聽出一絲微妙的敬畏。
雖只是掌門之女，但她應該在門中也頗有威信。
想來也是，當初仙萸會時，她能這麽快就在蓉城找到自己的蹤跡，也不會只是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江寧翡垂眸思忖，她如此真心對待自己，就更加難能可貴了。
湖心小築，檐下懸著素紗簾幔，隨風輕揚，簾後隱約可見一枚爐鼎。
“爹爹近年來經常會請人來為母親煉制丹藥，便尋了一只明鼎立在此處，專為母親所用。”
江寧翡走近了些，見到爐鼎通體呈青灰色，表面刻有細密的雲紋，當中隱隱透出溫潤靈光。
指尖輕撫鼎身，感受到多年來其中沈澱的溫和藥氣。
先前在杜弗身上聞到過類似的氣息，確是常年服食由此鼎煉制的丹藥。
“我煉藥的時間會很久。”
一次成丹往往需要幾個時辰不間斷守爐，火候稍差分毫，藥性便失之千裏。
江寧翡說著，已挽起袖口，從乾坤袋中挑出自己早就分類配好的藥草。
“姐姐忙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連月蓉側身靠在柱前，“我就看你一會兒，門派中還有些需要我處理的事。”
江寧翡點點頭，逐漸沈下心來，掌心凝出一縷靈焰，輕輕送入鼎底的引火孔中。
逐漸沈下心來，周遭的環境聲也逐漸變淡消失不見。
這也是她這段時間才領悟到的，據師叔說是真正找到了關竅，人鼎合一的境界。
青灰爐鼎微微震顫，雲紋漸亮，如沈睡蘇醒的生靈。
連月蓉屏息觀察，只見她十指翻飛，藥材自袖中滑落，精準投入鼎腹，毫無遲滯和錯漏。
藥香初散，竟引得湖面白鷺再度低飛盤旋，發出好奇的鳴叫聲，似被這氣息牽引。
她眼底浮現幾分欣慰：“姐姐比初入滄凜宗時，進步了很多吧。”
林升白站在小築外的柳蔭下，聞言眸光微動，這才從粉色身影上離開，落在簾中那道素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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