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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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整整一個暑假的兼職讓蔣清輕攢下不少錢, 這是她可以完全自由支配的小金庫，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她用這筆錢給大家買了禮物。
八月下旬, 四人小組和李語靈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頓“上岸飯”，蔣清輕將為每個人準備的禮物都送了出去。
她送給小方一只質量很好的雙肩包、送給李語靈一條簡約款銀質項鏈，在謝衍的推薦下給鄧理買了一款swich游戲，另外還有一套文創書簽, 單獨送給季瑞宇。而謝衍的禮物，則是一只最新款的iWatch手表。
這頓飯之所以被稱為“上岸飯”，是因為小方說他們沒有“散夥”, 只是短暫地分開, 未來彼此都還是會再相見的。
可其實他內心也知道, 即便大家同屬一片桐川, 以後這群人再想聚齊，恐怕是很難的事。
哪怕聚齊，上大學以後，各自都會有各自的新朋友、新生活, 真正心靈上的離別往往發生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等終於意識到的時候，雙方已經相隔很遠。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 少年游。
吃飯的地點還在那家燒烤店。
這一次，桌上的飲料換成了啤酒。
一聽一聽的易拉罐在長桌中間擺成一排, 罐身冒著冷氣和幽幽的藍光, 視覺上看起來很震撼，蔣清輕從來沒喝過酒，此時也有點躍躍欲試, 眼神探究地盯著。
見她好奇，謝衍伸手拎了一罐到她面前，單手拉開拉環，摸了一根吸管塞進罐口。
吸管太長，他在彎折處打了個結。
蔣清輕頓了一下，問他：“誰喝酒還用吸管啊？”
謝衍另啟一瓶直接對嘴喝了，酒精產生的氣泡令他“嘖”了聲。少量透明的酒液順著下頜滑落，他不甚在意地擡腕擦了下，垂眼看她，嗓音低低的：“你。”
李語靈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眼神都冒粉泡泡。
“好吧。”
蔣清輕沒在這樣的小事上糾結，對著吸管小小的嘬了一口。
冰涼的、帶著刺激性的液體入喉，舌根嘗到一點苦味，她皺了皺鼻子，表情不解：“這也不好喝呀。”
謝衍笑了聲，擡手就要叫店員給她拿飲料來，又被蔣清輕攔下：“先別，我再品品。”
“很苦嗎？我也要嘗嘗。”
小方坐在蔣清輕對面，觀察她的表情後，更加好奇酒是什麽味道。
他以前只喝過RIO，據說這最多算是飲料，是以很想嘗試一下真正意義上的酒。
剛去夠面前的易拉罐，小方的手就被李語靈一掌拍下。
她給自己拿了一罐，一邊拉扯環扣一邊優哉游哉地說：“你不能喝，你沒成年呢。”
鄧理趁機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個小屁孩，乖乖看著哥哥姐姐們喝吧！”
小方生日在十月下旬，當時為了早一年上學，父母到處托關系，才讓他得以遇到現在這群朋友們。
他是班上生日最小的，因此總是見誰都喊哥和姐。
“這不是只有兩個月了嗎！”小方不甘心地說，“學校都給我們集體辦過成人禮了，我早就是成年人了！”
前兩天剛過完生日的真正成年人鄧理樂了：“法律上對成年的定義可是差一天都不行，你現在還不能獨立拿身份證開房住酒店呢！”
“這是一回事嗎？”小方義正辭嚴，“我只是喝一點低度數小啤酒，又不是喝白酒洋酒，只要你們不洩密不報警，誰知道我喝酒了？”
“哎哎哎，還用得著報警嗎？你對面不就坐著倆警察？”
順著李語靈的視線看向對面的謝衍和蔣清輕，小方鬧了個紅臉，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對哦。”
幾人談笑的時候，謝衍的左手在桌下握住蔣清輕的右手。
他指尖還帶著冰鎮飲料的涼意，觸到皮膚上很舒服，蔣清輕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指腹在她手背上若有似無地摩挲，激起一陣陣又細又麻的癢意，使得蔣清輕無心聽大家鬥嘴，開始變得心猿意馬起來，不受控制地想到他們這些天的親吻和擁抱。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們彼此的心意，他們之間也做過更親密的事，但當著朋友們的面，蔣清輕還是難以抑制地產生了一股羞恥感。
萬一被發現，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大家的調侃和起哄。
李語靈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將註意力集中在兩人身上，蔣清輕立刻心虛地坐直了身體，下意識猛地把手一抽，試圖掙脫謝衍的魔掌，誰知不僅沒把手抽出來，還差點從沒有靠背的小板凳上栽下去。
謝衍眼疾手快在她腰上托了一把，還裝模作樣地問：“被點名就這麽激動啊，小蔣警官。”
“……”蔣清輕臉頰燒紅一片，額頭在本就熱的夏夜沁出薄汗。她垂下眼，吸了一大口啤酒，又被湧進口腔的酒精嗆到連連咳嗽。
“清輕姐，你沒事吧？”小方關切地問。
“沒事，”蔣清輕大腦飛速運轉，趕緊扯開話題，“你系，不要喝哭了就行。”
“……”
轉移註意力的招數很成功，鄧理適時給小方註入醉了，撒酒瘋還哭了，記得嗎？你哭得好大聲，要抱衍哥的大腿，。”
“……”小方繃著臉，嚴肅，“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而且這回我
李語靈：“我不信。”
小方脖子一梗：“嘁。”
小方懷裏還愛不釋手地抱著蔣清輕送他的包，見燒烤被端上來，怕弄臟，小心翼翼地把禮物收回禮品袋裏。
等燒烤上齊，小方打開一聽啤酒後高舉向夜空：“為我們的友誼，為我們的前程，幹杯！”
所有人都舉起酒：“幹杯！”
他們五個人裏，蔣清輕和謝衍考去了京市，小方被錄取到中部省份211大學機電專業，李語靈在鄰省的傳媒學校，鄧理則留在明宜的雙一流院校學計算機。
酒過三巡，李語靈有點不放心地叮囑小方：“到了新環境，你和室友處好關系，不過也別太卑微，沒脾氣的人容易被欺負，到時候你不一定能遇到罩你的人。”
鄧理覺得她說這話太煽情：“不就三個小時高鐵，要是真有人欺負你，我打飛的過去幫你報仇。你要知道，大學生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而且你不還認識倆警察嗎，你有人脈，你怕什麽！”
蔣清輕也有點醉醺醺的，不自覺地倚靠在謝衍手臂上，說話咬字不清：“雖然報我名字不好使，但是你可以報我名字。”
謝衍摟著蔣清輕，垂眼笑：“還是報我的吧，她名字聽著太軟了，壓不住。”
小方酒量差，本來就已經處於半夢半醒的迷離狀態，哪聽得了這種話，頓時又想哭了。
他淚眼朦朧地望向每一個人的臉，想把大家此刻的樣子都刻進心裏。
“我知道，你們放心吧，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曾經軟弱的我了。衍哥教過我的，再要遇到紅毛那樣的人，我直接一個巴掌把他扇飛！你們當我這麽多飯白吃的嗎，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家人們，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小方已經泣不成聲，“我們約好，國慶的時候回桐川再聚，好嗎！”
-
把桐川的風景都看過一遍後，這個哺育蔣清輕十八年的小鎮，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留念的。
唯一要說放心不下的，只有壯壯。
不過它現在也有了好的歸宿，謝衍將它安置在王金龍奶奶家。
在謝衍家住的那段時間，長期在野外生活的壯壯表現出對封閉空間的不適應，一向活潑好動的性格變得憂郁起來。
高考結束沒多久，謝衍就將它送到王金龍奶奶的老房子。
那裏有一片菜園子，還有原本為狗準備的小洞，壯壯居有定所，但出入隨心，老人家也很喜歡這只毛茸茸的小東西。
王金龍依然留在這座小鎮，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負責照顧壯壯的餐食，王金龍則負責定期向謝衍和蔣清輕報備壯壯近況。
不知是不是受到謝衍的影響，現在很少有他和杜勇打架鬧事的消息傳來，兩人也不再無所事事、游手好閑，合夥在小鎮上開了一家水果店，每天淩晨起床進貨，選品、購買、運輸、切盤，日子過得忙碌充實，時間久了，也有不錯的營生。
8月29日，蔣清輕和謝衍一起坐高鐵到學校報道。
蔣清輕的行李很少，在這個家裏，她本就是隨時可以搬走的流動人口。
幾套質量尚可入眼的舊衣服、幾樣必備的生活用品、幾件蔣平的遺物，用一個雙肩包和一只22寸的行李箱就能全部裝下。
許蕓給她買的那支鋼筆被她原封不動地放在書桌抽屜裏，沒有帶走。
她的報道之路輕裝上陣，遠不像大多數人那樣“狼狽”，手中提的大包小包裏裝滿父母的期待和牽掛。
她的牽掛和牽掛她的人，已經都在她身邊了。
桐川到京市的高鐵全程六個半小時，下高鐵後，再坐學校統一安排的大巴。
兩人早上八點就從桐川高鐵站出發，等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五點。
學校門口有一道醒目的紅色氣拱門，寫著“熱烈歡迎新同學光榮加入共和國預備警官行列”的歡迎語，氣拱門下聚集了很多來報道的學生和家長，一進校門，就能看見“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口號，樓前一支旗桿高高矗立，國旗迎風飄揚。
蔣清輕在那面旗幟下站了很久，仰頭望著，斜陽在她瞳孔裏映出金燦燦的光。
今天報道，校園裏尤為熱鬧，混雜著人聲、風聲和行李箱的滾輪聲，來來往往的學子臉上大多帶著蓬勃的朝氣，很少有人像她一樣紅了眼眶。
蔣清輕緊緊握著手中的錄取通知書，抿著唇望向天空，很輕地說：“爸爸，我到學校了。”
蔣清輕和謝衍不在同一個學院，她學的是偵查學，謝衍學的是刑事科學技術，兩人先在廣場上的打卡處拍照留念，再去各自學院的迎新帳篷下辦理報道手續。
來迎新的學長學姐們都穿著藍色短袖警服，佩戴警徽、簡章，胸口左上角還掛著警號牌，哪怕是迎新這樣輕松愉快的場合，大家仍舊坐得筆直，沒有一點松懈，不過態度非常熱情。
蔣清輕在一名學姐的指引下簽好字，領取了屬於自己的新生大禮包。
一本《學生手冊》、一張校園卡和一卡通使用說明、一張學校地圖、一張手寫的歡迎賀卡，此外，被裝、服裝及配件、警訓包等用品需要到體育館排隊領取。
從廣場離開後，蔣清輕先跟著學姐到宿舍放行李。
她的宿舍被安排在5樓，6人間，進屋的時候，裏面已經坐著四個人，她們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顯然已經來了很久，正坐在座位上聊天。
學姐笑著說：“你們的新室友來了。”
蔣清輕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蔣清輕。”
把行李放下，學姐拍了拍她的肩膀離開了，離開前囑咐她趕緊去體育館領被子等生活用品：“體育館的路線可以看地圖，也可以開手機導航，今晚必須把生活上的一切都安置妥當，明天會有新生動員會和內務教學，後天就正式開始警訓了。你抓緊時間，早點弄完，晚上好好休息才有力氣迎接後續的挑戰。”
蔣清輕向她道謝。
她把手中的地圖打開，正研究去體育館的路線，背後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地地道道的京腔。
“我陪你去吧。”
坐在最裏頭的姑娘主動站起來，走到蔣清輕身邊，她也留一頭短發，長相很英氣：“我叫程樾，程序員兒的程，木字旁一個卓越的越。”
蔣清輕是被動的性格，不會主動交朋友，當下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裏，能有一個人提出幫忙，她心生感激，彎唇笑起來：“好的，麻煩你了，謝謝。”
體育館離宿舍有一段距離，兩個人一路邊走邊聊天，程樾為人落落大方、明媚開朗，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聊天中，蔣清輕得知她是京市本地人，爺爺是軍人、爸爸是警察、外公外婆和媽媽是教師。
她是獨生女，家裏很支持她上警校，從小就培養她各種各樣的軍事技能，並非嬌養長大的，除此之外，她的文化課成績也很優秀，以超出本專業最低錄取線11分的成績和她們成為同學。
蔣清輕看向程樾的目光難以克制地流露出一絲羨慕，很真誠地說：“你好厲害。”
語畢，她補充：“很卓越！”
程樾被她逗笑：“清輕，你好可愛啊。”
反而是蔣清輕被她誇得臉紅。
體育館裏有不少同學在排隊，秩序井然，沒有人閑談，進入場館後，蔣清輕和程樾都沒再說話，依次拿好東西。
被褥、常服、作訓服、軍裝、警靴、水壺等等，有兩個大袋子，程樾主動幫她分擔一袋。
等她們回去，剛才沒有碰面的另一位室友也到了。
六個女孩子來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性格，但都對警察生活充滿敬意和向往。
當晚，蔣清輕拒絕了謝衍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和新室友們一起在食堂邊吃飯邊聊天。
食堂的餐品種類多樣、琳瑯滿目，價格還很實惠，除了經典的家常菜外，還有蓋澆飯、面食、清真等多個窗口，照顧到不同地域學生的口味。
食堂阿姨打飯絕不手抖，路過的每個人碗盤裏，食物都滿得要溢出來。
劉薈英點的是蓋澆飯，出餐速度最快，打好飯後，她先找了張長桌坐下，邊等大家邊玩手機。
等所有人都落座了，她表情鄭重地說：“姐妹們，我們這屆來了個超級無敵大帥哥。”
“咱們學校還缺帥哥？”程樾興趣缺缺，“長得帥的不都上交給咱學校了嗎。”
“這個不一樣，這個真不一樣，”劉薈英眼裏閃著興奮的光，“這個身上有股痞氣，看上去不像警察，像軍閥，特有氣質。”
張清：“軍閥氣質是什麽氣質？”
劉薈英把公眾號上迎新的照片放大，舉起手機給張清看：“就是這種氣質。”
張清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劉薈英又把照片遞到程樾跟前。
程樾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仔細盯著看了幾秒，中肯道：“這個確實帥。”
照片在幾人手裏輪流轉了一圈，最後交到似乎對此事完全不感興趣的蔣清輕面前。
她畢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參與這樣的八卦活動也情有可原。
不過才剛入校，蔣清輕不清楚警校有沒有不許戀愛的相關規定，提前和謝衍約定好暫時只談地下情，要不要公開等過段時間摸清狀況再說。
因此，當那無比熟悉、在桐川高鐵站候車時還找了個小角落拉著她親的人的照片出現在面前時，蔣清輕臉“噌”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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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暑假的兼職讓蔣清輕攢下不少錢, 這是她可以完全自由支配的小金庫，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她用這筆錢給大家買了禮物。
八月下旬, 四人小組和李語靈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頓“上岸飯”，蔣清輕將為每個人準備的禮物都送了出去。
她送給小方一只質量很好的雙肩包、送給李語靈一條簡約款銀質項鏈，在謝衍的推薦下給鄧理買了一款swich游戲，另外還有一套文創書簽, 單獨送給季瑞宇。而謝衍的禮物，則是一只最新款的iWatch手表。
這頓飯之所以被稱為“上岸飯”，是因為小方說他們沒有“散夥”, 只是短暫地分開, 未來彼此都還是會再相見的。
可其實他內心也知道, 即便大家同屬一片桐川, 以後這群人再想聚齊，恐怕是很難的事。
哪怕聚齊，上大學以後，各自都會有各自的新朋友、新生活, 真正心靈上的離別往往發生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等終於意識到的時候，雙方已經相隔很遠。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 少年游。
吃飯的地點還在那家燒烤店。
這一次，桌上的飲料換成了啤酒。
一聽一聽的易拉罐在長桌中間擺成一排, 罐身冒著冷氣和幽幽的藍光, 視覺上看起來很震撼，蔣清輕從來沒喝過酒，此時也有點躍躍欲試, 眼神探究地盯著。
見她好奇，謝衍伸手拎了一罐到她面前，單手拉開拉環，摸了一根吸管塞進罐口。
吸管太長，他在彎折處打了個結。
蔣清輕頓了一下，問他：“誰喝酒還用吸管啊？”
謝衍另啟一瓶直接對嘴喝了，酒精產生的氣泡令他“嘖”了聲。少量透明的酒液順著下頜滑落，他不甚在意地擡腕擦了下，垂眼看她，嗓音低低的：“你。”
李語靈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眼神都冒粉泡泡。
“好吧。”
蔣清輕沒在這樣的小事上糾結，對著吸管小小的嘬了一口。
冰涼的、帶著刺激性的液體入喉，舌根嘗到一點苦味，她皺了皺鼻子，表情不解：“這也不好喝呀。”
謝衍笑了聲，擡手就要叫店員給她拿飲料來，又被蔣清輕攔下：“先別，我再品品。”
“很苦嗎？我也要嘗嘗。”
小方坐在蔣清輕對面，觀察她的表情後，更加好奇酒是什麽味道。
他以前只喝過RIO，據說這最多算是飲料，是以很想嘗試一下真正意義上的酒。
剛去夠面前的易拉罐，小方的手就被李語靈一掌拍下。
她給自己拿了一罐，一邊拉扯環扣一邊優哉游哉地說：“你不能喝，你沒成年呢。”
鄧理趁機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個小屁孩，乖乖看著哥哥姐姐們喝吧！”
小方生日在十月下旬，當時為了早一年上學，父母到處托關系，才讓他得以遇到現在這群朋友們。
他是班上生日最小的，因此總是見誰都喊哥和姐。
“這不是只有兩個月了嗎！”小方不甘心地說，“學校都給我們集體辦過成人禮了，我早就是成年人了！”
前兩天剛過完生日的真正成年人鄧理樂了：“法律上對成年的定義可是差一天都不行，你現在還不能獨立拿身份證開房住酒店呢！”
“這是一回事嗎？”小方義正辭嚴，“我只是喝一點低度數小啤酒，又不是喝白酒洋酒，只要你們不洩密不報警，誰知道我喝酒了？”
“哎哎哎，還用得著報警嗎？你對面不就坐著倆警察？”
順著李語靈的視線看向對面的謝衍和蔣清輕，小方鬧了個紅臉，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對哦。”
幾人談笑的時候，謝衍的左手在桌下握住蔣清輕的右手。
他指尖還帶著冰鎮飲料的涼意，觸到皮膚上很舒服，蔣清輕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指腹在她手背上若有似無地摩挲，激起一陣陣又細又麻的癢意，使得蔣清輕無心聽大家鬥嘴，開始變得心猿意馬起來，不受控制地想到他們這些天的親吻和擁抱。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們彼此的心意，他們之間也做過更親密的事，但當著朋友們的面，蔣清輕還是難以抑制地產生了一股羞恥感。
萬一被發現，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大家的調侃和起哄。
李語靈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將註意力集中在兩人身上，蔣清輕立刻心虛地坐直了身體，下意識猛地把手一抽，試圖掙脫謝衍的魔掌，誰知不僅沒把手抽出來，還差點從沒有靠背的小板凳上栽下去。
謝衍眼疾手快在她腰上托了一把，還裝模作樣地問：“被點名就這麽激動啊，小蔣警官。”
“……”蔣清輕臉頰燒紅一片，額頭在本就熱的夏夜沁出薄汗。她垂下眼，吸了一大口啤酒，又被湧進口腔的酒精嗆到連連咳嗽。
“清輕姐，你沒事吧？”小方關切地問。
“沒事，”蔣清輕大腦飛速運轉，趕緊扯開話題，“你系，不要喝哭了就行。”
“……”
轉移註意力的招數很成功，鄧理適時給小方註入醉了，撒酒瘋還哭了，記得嗎？你哭得好大聲，要抱衍哥的大腿，。”
“……”小方繃著臉，嚴肅，“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而且這回我
李語靈：“我不信。”
小方脖子一梗：“嘁。”
小方懷裏還愛不釋手地抱著蔣清輕送他的包，見燒烤被端上來，怕弄臟，小心翼翼地把禮物收回禮品袋裏。
等燒烤上齊，小方打開一聽啤酒後高舉向夜空：“為我們的友誼，為我們的前程，幹杯！”
所有人都舉起酒：“幹杯！”
他們五個人裏，蔣清輕和謝衍考去了京市，小方被錄取到中部省份211大學機電專業，李語靈在鄰省的傳媒學校，鄧理則留在明宜的雙一流院校學計算機。
酒過三巡，李語靈有點不放心地叮囑小方：“到了新環境，你和室友處好關系，不過也別太卑微，沒脾氣的人容易被欺負，到時候你不一定能遇到罩你的人。”
鄧理覺得她說這話太煽情：“不就三個小時高鐵，要是真有人欺負你，我打飛的過去幫你報仇。你要知道，大學生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而且你不還認識倆警察嗎，你有人脈，你怕什麽！”
蔣清輕也有點醉醺醺的，不自覺地倚靠在謝衍手臂上，說話咬字不清：“雖然報我名字不好使，但是你可以報我名字。”
謝衍摟著蔣清輕，垂眼笑：“還是報我的吧，她名字聽著太軟了，壓不住。”
小方酒量差，本來就已經處於半夢半醒的迷離狀態，哪聽得了這種話，頓時又想哭了。
他淚眼朦朧地望向每一個人的臉，想把大家此刻的樣子都刻進心裏。
“我知道，你們放心吧，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曾經軟弱的我了。衍哥教過我的，再要遇到紅毛那樣的人，我直接一個巴掌把他扇飛！你們當我這麽多飯白吃的嗎，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家人們，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小方已經泣不成聲，“我們約好，國慶的時候回桐川再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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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桐川的風景都看過一遍後，這個哺育蔣清輕十八年的小鎮，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留念的。
唯一要說放心不下的，只有壯壯。
不過它現在也有了好的歸宿，謝衍將它安置在王金龍奶奶家。
在謝衍家住的那段時間，長期在野外生活的壯壯表現出對封閉空間的不適應，一向活潑好動的性格變得憂郁起來。
高考結束沒多久，謝衍就將它送到王金龍奶奶的老房子。
那裏有一片菜園子，還有原本為狗準備的小洞，壯壯居有定所，但出入隨心，老人家也很喜歡這只毛茸茸的小東西。
王金龍依然留在這座小鎮，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負責照顧壯壯的餐食，王金龍則負責定期向謝衍和蔣清輕報備壯壯近況。
不知是不是受到謝衍的影響，現在很少有他和杜勇打架鬧事的消息傳來，兩人也不再無所事事、游手好閑，合夥在小鎮上開了一家水果店，每天淩晨起床進貨，選品、購買、運輸、切盤，日子過得忙碌充實，時間久了，也有不錯的營生。
8月29日，蔣清輕和謝衍一起坐高鐵到學校報道。
蔣清輕的行李很少，在這個家裏，她本就是隨時可以搬走的流動人口。
幾套質量尚可入眼的舊衣服、幾樣必備的生活用品、幾件蔣平的遺物，用一個雙肩包和一只22寸的行李箱就能全部裝下。
許蕓給她買的那支鋼筆被她原封不動地放在書桌抽屜裏，沒有帶走。
她的報道之路輕裝上陣，遠不像大多數人那樣“狼狽”，手中提的大包小包裏裝滿父母的期待和牽掛。
她的牽掛和牽掛她的人，已經都在她身邊了。
桐川到京市的高鐵全程六個半小時，下高鐵後，再坐學校統一安排的大巴。
兩人早上八點就從桐川高鐵站出發，等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五點。
學校門口有一道醒目的紅色氣拱門，寫著“熱烈歡迎新同學光榮加入共和國預備警官行列”的歡迎語，氣拱門下聚集了很多來報道的學生和家長，一進校門，就能看見“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口號，樓前一支旗桿高高矗立，國旗迎風飄揚。
蔣清輕在那面旗幟下站了很久，仰頭望著，斜陽在她瞳孔裏映出金燦燦的光。
今天報道，校園裏尤為熱鬧，混雜著人聲、風聲和行李箱的滾輪聲，來來往往的學子臉上大多帶著蓬勃的朝氣，很少有人像她一樣紅了眼眶。
蔣清輕緊緊握著手中的錄取通知書，抿著唇望向天空，很輕地說：“爸爸，我到學校了。”
蔣清輕和謝衍不在同一個學院，她學的是偵查學，謝衍學的是刑事科學技術，兩人先在廣場上的打卡處拍照留念，再去各自學院的迎新帳篷下辦理報道手續。
來迎新的學長學姐們都穿著藍色短袖警服，佩戴警徽、簡章，胸口左上角還掛著警號牌，哪怕是迎新這樣輕松愉快的場合，大家仍舊坐得筆直，沒有一點松懈，不過態度非常熱情。
蔣清輕在一名學姐的指引下簽好字，領取了屬於自己的新生大禮包。
一本《學生手冊》、一張校園卡和一卡通使用說明、一張學校地圖、一張手寫的歡迎賀卡，此外，被裝、服裝及配件、警訓包等用品需要到體育館排隊領取。
從廣場離開後，蔣清輕先跟著學姐到宿舍放行李。
她的宿舍被安排在5樓，6人間，進屋的時候，裏面已經坐著四個人，她們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顯然已經來了很久，正坐在座位上聊天。
學姐笑著說：“你們的新室友來了。”
蔣清輕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蔣清輕。”
把行李放下，學姐拍了拍她的肩膀離開了，離開前囑咐她趕緊去體育館領被子等生活用品：“體育館的路線可以看地圖，也可以開手機導航，今晚必須把生活上的一切都安置妥當，明天會有新生動員會和內務教學，後天就正式開始警訓了。你抓緊時間，早點弄完，晚上好好休息才有力氣迎接後續的挑戰。”
蔣清輕向她道謝。
她把手中的地圖打開，正研究去體育館的路線，背後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地地道道的京腔。
“我陪你去吧。”
坐在最裏頭的姑娘主動站起來，走到蔣清輕身邊，她也留一頭短發，長相很英氣：“我叫程樾，程序員兒的程，木字旁一個卓越的越。”
蔣清輕是被動的性格，不會主動交朋友，當下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裏，能有一個人提出幫忙，她心生感激，彎唇笑起來：“好的，麻煩你了，謝謝。”
體育館離宿舍有一段距離，兩個人一路邊走邊聊天，程樾為人落落大方、明媚開朗，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聊天中，蔣清輕得知她是京市本地人，爺爺是軍人、爸爸是警察、外公外婆和媽媽是教師。
她是獨生女，家裏很支持她上警校，從小就培養她各種各樣的軍事技能，並非嬌養長大的，除此之外，她的文化課成績也很優秀，以超出本專業最低錄取線11分的成績和她們成為同學。
蔣清輕看向程樾的目光難以克制地流露出一絲羨慕，很真誠地說：“你好厲害。”
語畢，她補充：“很卓越！”
程樾被她逗笑：“清輕，你好可愛啊。”
反而是蔣清輕被她誇得臉紅。
體育館裏有不少同學在排隊，秩序井然，沒有人閑談，進入場館後，蔣清輕和程樾都沒再說話，依次拿好東西。
被褥、常服、作訓服、軍裝、警靴、水壺等等，有兩個大袋子，程樾主動幫她分擔一袋。
等她們回去，剛才沒有碰面的另一位室友也到了。
六個女孩子來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性格，但都對警察生活充滿敬意和向往。
當晚，蔣清輕拒絕了謝衍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和新室友們一起在食堂邊吃飯邊聊天。
食堂的餐品種類多樣、琳瑯滿目，價格還很實惠，除了經典的家常菜外，還有蓋澆飯、面食、清真等多個窗口，照顧到不同地域學生的口味。
食堂阿姨打飯絕不手抖，路過的每個人碗盤裏，食物都滿得要溢出來。
劉薈英點的是蓋澆飯，出餐速度最快，打好飯後，她先找了張長桌坐下，邊等大家邊玩手機。
等所有人都落座了，她表情鄭重地說：“姐妹們，我們這屆來了個超級無敵大帥哥。”
“咱們學校還缺帥哥？”程樾興趣缺缺，“長得帥的不都上交給咱學校了嗎。”
“這個不一樣，這個真不一樣，”劉薈英眼裏閃著興奮的光，“這個身上有股痞氣，看上去不像警察，像軍閥，特有氣質。”
張清：“軍閥氣質是什麽氣質？”
劉薈英把公眾號上迎新的照片放大，舉起手機給張清看：“就是這種氣質。”
張清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劉薈英又把照片遞到程樾跟前。
程樾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仔細盯著看了幾秒，中肯道：“這個確實帥。”
照片在幾人手裏輪流轉了一圈，最後交到似乎對此事完全不感興趣的蔣清輕面前。
她畢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參與這樣的八卦活動也情有可原。
不過才剛入校，蔣清輕不清楚警校有沒有不許戀愛的相關規定，提前和謝衍約定好暫時只談地下情，要不要公開等過段時間摸清狀況再說。
因此，當那無比熟悉、在桐川高鐵站候車時還找了個小角落拉著她親的人的照片出現在面前時，蔣清輕臉“噌”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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