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蔣清輕和李語靈之間唯一的交情就是小方生日那天,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平時兩人遇見，也就彼此點頭微笑, 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因此，當李語靈拎著一只手提袋站在自己身邊時，蔣清輕是懵的。
“哈嘍，姐妹！”李語靈將東西塞進蔣清輕懷裏, 親親熱熱地說，“中午買甜品不小心買多了，拜托你幫我吃一點, 這樣可以消除我浪費糧食的罪惡感。”
蔣清輕接過沈甸甸的手提袋, 下意識就想還給她。
李語靈沖她眨眨眼, 一邊把東西摁回她懷裏一邊往後退：“吃吧吃吧, 一定要吃完哦，就當幫我個忙。”
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李語靈轉頭走人，離開的時候, 給小方拋去一個“搞定”的眼神。
打開保溫袋的那一刻，蔣清輕突然想通了來龍去脈。
她回頭看一眼小方所在的方向，果然見他在對李語靈遠程作揖。
又看一眼謝衍所在的方向，意外的, 他的座位上沒人。
蔣清輕目光掃了一圈，最終在走廊上找到謝衍。
三月的天是明凈的藍色, 伴有幾朵潔白成團的雲, 少年雙臂伸長、搭在墻沿上，擡頭半瞇著眼望向天空。
今天陽光很好，過分耀眼的光照在他側臉, 那雙深邃的眼掩蓋在額前碎發的陰影下，讓人看不出情緒。
可蔣清輕從那緊繃的下頜線窺出他糟糕的心境，那是一種與疲憊無關的、從內心深處透出的郁色。他正沈默而執拗地自我消耗著。
蔣清輕的心臟微微抽緊。
她知道他在自責。
忍住現在就過去抱住他的沖動，蔣清輕平覆了下心情，將吸管戳進塑封膜裏，喝了一口奶茶，隨後，她拿出便簽紙，思考一番後落筆。
午休結束鈴響時，蔣清輕拿了兩張餐巾紙放進口袋，佯裝去上廁所，路過謝衍課桌時，她掌心攤開，一個折疊整齊的黃色小方塊滑進謝衍的筆盒中。
等她離開後，謝衍將小方塊拿到課桌底下，一點一點地拆開。
便簽紙上，一只簡筆畫小貓正仰著頭、翹著尾巴坐在地上，順著小貓的視線望過去，有一輪月亮，月亮左上方有時針和分針，指向十點整。
夜色濃稠，浸透涼意，今晚無雲無月，昏暗的小巷裏僅有一點微弱的白光。
風穿過墻面碎裂的縫隙，發出低低的嗚咽，這堵墻不知建了多少年，早已孱弱，不堪風雪。
謝衍似乎在那兒等了很久。
他斜靠墻站著，微微俯首，目光不知盯著哪裏，手指間反覆撚弄著一支細長的、未點燃的煙。
這煙被揉得變形，煙嘴處蓬出棉絮，謝衍另一只手靈巧地把玩一枚金屬打火機，滾輪哢噠哢噠的摩擦聲在小巷中回蕩，火石迸濺出橙色的火星，映亮他緊鎖的眉頭和緊繃的唇線。
最終，少年輕嘖一聲，揚手將煙拋向墻的另一頭。
蔣清輕抿了抿唇，加快腳步靠近。
比謝衍先來迎接她的是壯壯。
小貓像是饞得狠了，隔老遠就咪咪喵喵地跑過來告狀，似要控訴謝衍明明帶著好吃的來看它，卻一直不肯拆包裝。
蔣清輕跟著小饞貓走到謝衍身邊，蹲身放飯，壯壯很快就安靜下來，低頭滿足地大快朵頤。
蔣清輕摸了摸小貓柔軟的身體，唇瓣輕啟，看似在哄小貓，話卻是對謝衍說的：“我媽找過張老師了。”
謝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也在她身旁蹲下。
一時寂靜，只有小貓進食發出的細微聲響，沈默將夜色包裹。
“我媽是一個很……很沒有安全感的人。”蔣清輕說。
“她和我後爸在一起明明很辛苦也不開心，卻為了維持表面的和諧穩定而忍氣吞聲，永遠扮演得體的妻子。為了維護她的形象，我必須是一個按部就班、任她擺布的完美女兒，所以她要求我、控制我，降低我的存在感、反對我想當警察的夢想，因為這都和她所追求的安穩沖突了。”
似乎察覺到兩人之間的低氣壓，壯壯不知何時停下了吃飯的動作，它困惑地仰頭望著，那條一直翹起的尾巴微微耷拉下來，瞇著眼睛拿腦袋去蹭謝衍垂下的手指。
謝衍很輕地摸了它一下，唇邊強扯出一個笑，笑意淡到幾乎碎在這樣凜冽的風裏。
蔣清輕的家庭是什麽樣，他在認識她之前就有所聽聞，後來又發生那麽多事，麽處境。
就算不和他這樣的爛人交往，她也活得夠艱辛了，。
謝衍以為的，再不濟，至少兩人得分開一段時間。
他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心疼她的處境，所以一起，也仍說不出半句挽留的話。
謝衍不敢去看那雙明凈的眼睛，怕看到她的難過和受傷，他始終盯著地面上的一條裂隙，像要透過這道縫望進深淵裏。
“我知道，所以我們——”
少年嗓音沙啞，如同布滿被車輪碾碎的砂礫。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道輕而細的嗓音打斷。
“所以這件事不是你的問題，”蔣清輕將他的頭掰正，與他對視，她眼眸蓄著水光，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謝衍，你不要責怪自己。”
“你只是恰好成為了我媽控制我的理由，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類似的事情遲早會發生的。”
那樣輕盈而柔軟的一句話，帶著蔣清輕標志性的淡然溫和，卻重重地砸進謝衍心裏。
他神色猛地一震，像被這番話驚到了，懸垂的指尖僵硬地動了動，隨即蜷縮起來，渾身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動，氧氣輸送至四肢百骸。
謝衍擰眉，盯著蔣清輕的眼睛。
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聽見了蔣清輕篤定的答案。
“問題出在我媽身上，而不是你。”
話音落地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只剩謝衍強勁的、躁動的心跳，和耳畔因激動而響起的嗡鳴。
他大腦空白了片刻，很快被排山倒海而來的暖意和酸澀盈滿，胸口那塊堵了一整天的巨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在她的三言兩語之中碎裂。
夜色像一塊質地厚重的幕布，沈默地包容著兩道不安的靈魂，謝衍單膝跪地，將面前的人框進懷裏，抱得很緊，她被風揚起的發撓著他的臉，癢意一路鉆進心裏。
蔣清輕回抱住他，伸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她小聲道：“你別哭哦。”
謝衍笑了下，這回是真心實意的：“誰哭了。”
他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想通過那細膩的觸感撫摸到她柔軟的心臟。她近在咫尺的眼中映著一點微光，還有完整的、他的倒影。
目光從眼睛移到她被風吹得有些幹燥的唇，謝衍喉結滾了滾，撇過頭去，再一次將人攬進懷裏。
許久，他開口：“我還沒跟你講過我家。”
蔣清輕點了點頭。
“很小的時候，我爸媽就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頭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我是奶奶帶大的，她很溫柔、知書達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等我上初中，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初三那年，情況已經比較嚴重，我總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待在家裏，在學校一有空就給她打電話，晚自習也申請回家。離中考不到兩個月的時候，我爸媽突然回來了，說要把奶奶帶去明宜的醫院住院，後來又跟我說奶奶需要靜養，讓我住校，安心學習，不要總打擾奶奶。”
說到這，謝衍語氣明顯哽咽了，喉間漫起血腥味。
他雙手握拳，指甲陷進肉裏，印出一道深痕。
“他們有時候會給我發點奶奶的照片，讓我以為奶奶真的在住院治療，直到我中考結束才知道，奶奶在去醫院住院後的第二個星期就過世了。”
“我沒見到她最後一面，甚至沒參加她的葬禮。”
說最後一句時，謝衍的聲音如同懸在空中的細線，仿佛風一吹就斷了，微弱的光映在他臉上，蔣清輕看到他眼角一閃而逝的水光。
他臉別開，她的心也跟著一顫。
被最親的父母欺騙隱瞞，他有多恨？
恨到不惜用自毀的方式來抵抗。
心間像繃著一根生銹的弦，謝衍每說一句話，就將弦撥弄得顫抖、搖晃一次，發出嘲哳的刺耳聲音，心底那些被刻意封存的、關於蔣平離開的悲傷，似乎也隨他這一段話開閘了，早已滿溢的思念傾瀉而出，勢要將人擊垮。
蔣清輕快要蹲不住，呼吸也困難，難以控制地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心痛和無力。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試探地碰了碰他緊握成拳的手背，而後緩緩張開五指，輕輕地貼住了。
謝衍的手比她的更涼，硬得像石頭，可兩顆彼此靠近的心卻像雲一樣柔軟。
一時間，闃靜的小巷只剩下風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壯壯蜷縮在他們腳邊，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地輕掃過兩人褲腳。
不知過了多久，謝衍松開拳頭，將掌心翻轉、覆蓋在她手上，用力地反握住。
“我以前太幼稚，以為讓他們失望、憤怒，就能報覆他們，讓他們羞愧，”謝衍自嘲地笑了下，“以後不會了。”
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側眸道：“蔣清輕，我們一起逃。”
他們都知道要怎樣才能擺脫家庭的控制，獲得真正的自由。
蔣清輕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卻覺得前程璀璨、一路繁星。
小貓跳進懷裏，她望進他眼睛，點頭應：“好。”
——————————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520快樂，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蔣清輕和李語靈之間唯一的交情就是小方生日那天,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平時兩人遇見，也就彼此點頭微笑, 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因此，當李語靈拎著一只手提袋站在自己身邊時，蔣清輕是懵的。
“哈嘍，姐妹！”李語靈將東西塞進蔣清輕懷裏, 親親熱熱地說，“中午買甜品不小心買多了，拜托你幫我吃一點, 這樣可以消除我浪費糧食的罪惡感。”
蔣清輕接過沈甸甸的手提袋, 下意識就想還給她。
李語靈沖她眨眨眼, 一邊把東西摁回她懷裏一邊往後退：“吃吧吃吧, 一定要吃完哦，就當幫我個忙。”
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李語靈轉頭走人，離開的時候, 給小方拋去一個“搞定”的眼神。
打開保溫袋的那一刻，蔣清輕突然想通了來龍去脈。
她回頭看一眼小方所在的方向，果然見他在對李語靈遠程作揖。
又看一眼謝衍所在的方向，意外的, 他的座位上沒人。
蔣清輕目光掃了一圈，最終在走廊上找到謝衍。
三月的天是明凈的藍色, 伴有幾朵潔白成團的雲, 少年雙臂伸長、搭在墻沿上，擡頭半瞇著眼望向天空。
今天陽光很好，過分耀眼的光照在他側臉, 那雙深邃的眼掩蓋在額前碎發的陰影下，讓人看不出情緒。
可蔣清輕從那緊繃的下頜線窺出他糟糕的心境，那是一種與疲憊無關的、從內心深處透出的郁色。他正沈默而執拗地自我消耗著。
蔣清輕的心臟微微抽緊。
她知道他在自責。
忍住現在就過去抱住他的沖動，蔣清輕平覆了下心情，將吸管戳進塑封膜裏，喝了一口奶茶，隨後，她拿出便簽紙，思考一番後落筆。
午休結束鈴響時，蔣清輕拿了兩張餐巾紙放進口袋，佯裝去上廁所，路過謝衍課桌時，她掌心攤開，一個折疊整齊的黃色小方塊滑進謝衍的筆盒中。
等她離開後，謝衍將小方塊拿到課桌底下，一點一點地拆開。
便簽紙上，一只簡筆畫小貓正仰著頭、翹著尾巴坐在地上，順著小貓的視線望過去，有一輪月亮，月亮左上方有時針和分針，指向十點整。
夜色濃稠，浸透涼意，今晚無雲無月，昏暗的小巷裏僅有一點微弱的白光。
風穿過墻面碎裂的縫隙，發出低低的嗚咽，這堵墻不知建了多少年，早已孱弱，不堪風雪。
謝衍似乎在那兒等了很久。
他斜靠墻站著，微微俯首，目光不知盯著哪裏，手指間反覆撚弄著一支細長的、未點燃的煙。
這煙被揉得變形，煙嘴處蓬出棉絮，謝衍另一只手靈巧地把玩一枚金屬打火機，滾輪哢噠哢噠的摩擦聲在小巷中回蕩，火石迸濺出橙色的火星，映亮他緊鎖的眉頭和緊繃的唇線。
最終，少年輕嘖一聲，揚手將煙拋向墻的另一頭。
蔣清輕抿了抿唇，加快腳步靠近。
比謝衍先來迎接她的是壯壯。
小貓像是饞得狠了，隔老遠就咪咪喵喵地跑過來告狀，似要控訴謝衍明明帶著好吃的來看它，卻一直不肯拆包裝。
蔣清輕跟著小饞貓走到謝衍身邊，蹲身放飯，壯壯很快就安靜下來，低頭滿足地大快朵頤。
蔣清輕摸了摸小貓柔軟的身體，唇瓣輕啟，看似在哄小貓，話卻是對謝衍說的：“我媽找過張老師了。”
謝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也在她身旁蹲下。
一時寂靜，只有小貓進食發出的細微聲響，沈默將夜色包裹。
“我媽是一個很……很沒有安全感的人。”蔣清輕說。
“她和我後爸在一起明明很辛苦也不開心，卻為了維持表面的和諧穩定而忍氣吞聲，永遠扮演得體的妻子。為了維護她的形象，我必須是一個按部就班、任她擺布的完美女兒，所以她要求我、控制我，降低我的存在感、反對我想當警察的夢想，因為這都和她所追求的安穩沖突了。”
似乎察覺到兩人之間的低氣壓，壯壯不知何時停下了吃飯的動作，它困惑地仰頭望著，那條一直翹起的尾巴微微耷拉下來，瞇著眼睛拿腦袋去蹭謝衍垂下的手指。
謝衍很輕地摸了它一下，唇邊強扯出一個笑，笑意淡到幾乎碎在這樣凜冽的風裏。
蔣清輕的家庭是什麽樣，他在認識她之前就有所聽聞，後來又發生那麽多事，麽處境。
就算不和他這樣的爛人交往，她也活得夠艱辛了，。
謝衍以為的，再不濟，至少兩人得分開一段時間。
他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心疼她的處境，所以一起，也仍說不出半句挽留的話。
謝衍不敢去看那雙明凈的眼睛，怕看到她的難過和受傷，他始終盯著地面上的一條裂隙，像要透過這道縫望進深淵裏。
“我知道，所以我們——”
少年嗓音沙啞，如同布滿被車輪碾碎的砂礫。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道輕而細的嗓音打斷。
“所以這件事不是你的問題，”蔣清輕將他的頭掰正，與他對視，她眼眸蓄著水光，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謝衍，你不要責怪自己。”
“你只是恰好成為了我媽控制我的理由，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類似的事情遲早會發生的。”
那樣輕盈而柔軟的一句話，帶著蔣清輕標志性的淡然溫和，卻重重地砸進謝衍心裏。
他神色猛地一震，像被這番話驚到了，懸垂的指尖僵硬地動了動，隨即蜷縮起來，渾身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動，氧氣輸送至四肢百骸。
謝衍擰眉，盯著蔣清輕的眼睛。
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聽見了蔣清輕篤定的答案。
“問題出在我媽身上，而不是你。”
話音落地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只剩謝衍強勁的、躁動的心跳，和耳畔因激動而響起的嗡鳴。
他大腦空白了片刻，很快被排山倒海而來的暖意和酸澀盈滿，胸口那塊堵了一整天的巨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在她的三言兩語之中碎裂。
夜色像一塊質地厚重的幕布，沈默地包容著兩道不安的靈魂，謝衍單膝跪地，將面前的人框進懷裏，抱得很緊，她被風揚起的發撓著他的臉，癢意一路鉆進心裏。
蔣清輕回抱住他，伸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她小聲道：“你別哭哦。”
謝衍笑了下，這回是真心實意的：“誰哭了。”
他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想通過那細膩的觸感撫摸到她柔軟的心臟。她近在咫尺的眼中映著一點微光，還有完整的、他的倒影。
目光從眼睛移到她被風吹得有些幹燥的唇，謝衍喉結滾了滾，撇過頭去，再一次將人攬進懷裏。
許久，他開口：“我還沒跟你講過我家。”
蔣清輕點了點頭。
“很小的時候，我爸媽就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頭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我是奶奶帶大的，她很溫柔、知書達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等我上初中，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初三那年，情況已經比較嚴重，我總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待在家裏，在學校一有空就給她打電話，晚自習也申請回家。離中考不到兩個月的時候，我爸媽突然回來了，說要把奶奶帶去明宜的醫院住院，後來又跟我說奶奶需要靜養，讓我住校，安心學習，不要總打擾奶奶。”
說到這，謝衍語氣明顯哽咽了，喉間漫起血腥味。
他雙手握拳，指甲陷進肉裏，印出一道深痕。
“他們有時候會給我發點奶奶的照片，讓我以為奶奶真的在住院治療，直到我中考結束才知道，奶奶在去醫院住院後的第二個星期就過世了。”
“我沒見到她最後一面，甚至沒參加她的葬禮。”
說最後一句時，謝衍的聲音如同懸在空中的細線，仿佛風一吹就斷了，微弱的光映在他臉上，蔣清輕看到他眼角一閃而逝的水光。
他臉別開，她的心也跟著一顫。
被最親的父母欺騙隱瞞，他有多恨？
恨到不惜用自毀的方式來抵抗。
心間像繃著一根生銹的弦，謝衍每說一句話，就將弦撥弄得顫抖、搖晃一次，發出嘲哳的刺耳聲音，心底那些被刻意封存的、關於蔣平離開的悲傷，似乎也隨他這一段話開閘了，早已滿溢的思念傾瀉而出，勢要將人擊垮。
蔣清輕快要蹲不住，呼吸也困難，難以控制地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心痛和無力。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試探地碰了碰他緊握成拳的手背，而後緩緩張開五指，輕輕地貼住了。
謝衍的手比她的更涼，硬得像石頭，可兩顆彼此靠近的心卻像雲一樣柔軟。
一時間，闃靜的小巷只剩下風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壯壯蜷縮在他們腳邊，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地輕掃過兩人褲腳。
不知過了多久，謝衍松開拳頭，將掌心翻轉、覆蓋在她手上，用力地反握住。
“我以前太幼稚，以為讓他們失望、憤怒，就能報覆他們，讓他們羞愧，”謝衍自嘲地笑了下，“以後不會了。”
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側眸道：“蔣清輕，我們一起逃。”
他們都知道要怎樣才能擺脫家庭的控制，獲得真正的自由。
蔣清輕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卻覺得前程璀璨、一路繁星。
小貓跳進懷裏，她望進他眼睛，點頭應：“好。”
——————————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520快樂，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