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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費家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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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費家反制

府衙門口的百姓散開,兩位王爺特令下即將徹查江南貪官的消息傳開,百姓們高聲稱好。幾位官員與張無庸同從府衙內走出,寧江沈船事發時他們完全沒想到鹽案還有重啟的機會。

“您不去見晏王嗎?”官員問,“今日之事,晏王態度明確,若是去見他,或許能……”

張無庸知道今日是六皇子打開的局面,此時六皇子為民為江南,若來往密切落人把柄,他反倒會成為他人指向六皇子的把柄,相反若是保持現有狀態是最好的。

“你帶上先前那卷宗,想辦法把貪官的事傳到朝廷去,找兵部胡不遇,他是陛下親信。”張無庸吩咐,“錢兄的事已在朝中埋下引子,現如今有晏王在江南,我們放開手腳去做。”

下屬官員聞言一驚:“張大人,這是江南官場的事,傳到朝廷會不會不好?”

“就是要傳到朝廷,晏王打開局面讓江南進入自查,但這官場渾水多深你我都清楚。”真的讓江南自查,最後都是各方掩蓋證據推出替死鬼,這麽多年來江南一直如此,張無庸冷靜說道:“費家會想方設法把事情往下壓,我們能做的就是如同晏王那般,把事情往大了鬧。我們不能讓錢兄白白搭了一條命進去。”

民意已經被挑起來了,只有江南官場足夠亂,或者謀逆證據送到京城,朝廷才能派欽差來江南。

這不比先前朝廷借水災一事自查,唯有查貪才能順理成章地按住費家,這消息越快越好。今日的事打了費家措手不及,他不能浪費晏王打開的局面。

所以他們也要越快越好。

張無庸出了府衙門就要往應天府趕,他翻身上馬,將其他事情交由給旁人,很快縱馬離去。

而就在他離開府衙的剎那,藏在門口的暗線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上。訓練有素的殺手分開潛伏在各個官員的身後,盯住了與張無庸相關的各個官員。

位於府衙外的錦衣衛即刻註意到問題,紀無名察覺異樣,他正欲跟上,斷臂帶來的傷令他難耐,他轉身吩咐:“張無庸恐怕要出事,得派人去保他。”

紀無名派人跟上張無庸,他轉身吩咐身邊信得過的錦衣衛:“往京城的暗哨不能用,你拿我命令回京,陛下見到自然會處理。”

錦衣衛領命出發,只是還未行到城門口,一聲慘叫打破了城門秩序。

“死人了!!!”

身死官員墜於馬下,他懷中仔細護著卷宗被鮮血染紅,殺手順手取走,官員眼睛死死地盯著殺手遠去的方向:“你——”

殺手殺完人遁身離去,周圍百姓陷入的驚慌當中,淮州城的官卒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傳費大人之令,有人謀害朝廷命官,封城!!”

封城的消息落下,費府丞從袖中掉出另一份沾血的密信,落在血泊當中染得深紅,在後方官員趕來時,他立刻道:“他死得蹊蹺,懷中竟然帶著密信,似乎是去通風報信的!”

“貪官!!貪官畏罪潛逃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人群中,見到此景的輕衣衛暗道不好。

淮州城門口死了一官員,懷中帶著一封可疑的密信的消息迅速傳開,殺手還在城內流竄,為保淮州百姓安全,費府丞下令封城審查。

“我們的人前腳跟著張無庸出了城,城內就出事了。”葉玄七稟告道:“淮州以尋兇為名封城細查,封城令已經拿到了。”

應浮昇聽到死了一官員時神色微緊:“死的是誰?”

淮州城內仵作已經去斂屍處理,死人的消息已經傳到錦王府外。

“張無庸身邊的官員,現在在他身上翻到密信,疑似栽贓嫁禍。”

葉玄七冷靜道:“下官失職,張大人身邊官員太多,我們未能保護周全。”

京城戒律森嚴,從未有如此囂張行徑,而在江南,當街謀害官員的事竟然會發生。

葉玄七註意到應浮昇的沈默。

費家在江南的名聲不低,又是一張籠絡在江南的大網,今日晏王在公堂上讓錦王表態,消息一旦傳出去,這會左右部分王侯的判斷。費家若想安定他們身後那些王侯的心,就會出險招,最好的方式就是控制住消息的傳播。

“想辦法,不能讓火燒到張無庸身上。”

應浮昇沈聲道:“分出輕衣衛的人,優先保他。”

葉玄七一楞:“殿下,您身邊得留人。”

“這裏是錦王府,錦王只能保我。”應浮昇看他,張無庸代表的是江南清官一系,若想肅清官場,他與他身後人的證據尤其重要,只有他能給錢縣令翻案,但如果他身邊官員被加以貪汙之名,那就連帶著他的身份都成了汙點。

“你若不走,就出不去了。”他道。

葉玄七只好領命出去,應浮昇坐在輪椅上,藥碗上的藥涼了都未發現。整個江南官場那麽多人,輕衣衛人數有限,沒辦法分配人手個個保護,今日能殺這位官員,改日就能殺其他人,最後栽贓嫁禍給其他貪官,尋一替死鬼一了百了。

他凝視窗外漸暗的天色,指尖無意識摩挲輪椅扶手上的暗紋,戚寒舟還在淮州城內。

說不定這城內還有其他布排,以封城為由不僅能讓今天的消息封死在淮州城內,還能以此為由排除異己。隱藏的錦衣衛,消失的人證……他們這是要反過來將一軍,分明有更隱秘的方式,他們卻選擇明著殺官滅口,將局勢化為己用。

為什麽?殺官反倒更容易讓事態變得嚴重,皇帝派人肅清更理所應當。

封淮州城不可能永封……那只能是拖延時間。

想到此處,他不由抓緊了輪椅的扶手,拖延時間,他們除了攪亂江南與朝廷的紛爭,還有其他的計劃。

“頌安。”應浮昇輕喚。

門外的頌安進來,應浮昇讓他準備紙筆。

他輕吹口哨,一只鷹隼從錦王府外疾馳飛了進來,平穩地站在他的扶手上。錦衣衛的暗哨用不了,但這只隼不聽別的哨,只能飛到戚寒舟身邊。

寫好的信塞進信筒,他沒有放飛鷹隼,而是交給了頌安。

頌安一怔:“殿下?”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錦王府的仆人前來,便聽到有人傳聲——

“殿下,王爺有事找您。”

……

淮州城外,殺手疾馳到張無庸身邊,刀刀刃血直逼張無庸從馬上跌落,就在利刃逼至他面門時,刀身與長劍正面交碰,年輕人劍身陡轉,將馬上的兇徒橫掃落地,擋在了張無庸面前。

張無庸身邊兩個護衛已然慘死,來襲的殺手十幾人,年輕人一人一馬反殺兩個殺手後,後方的殺手頓然變得謹慎起來。年輕人面罩之上目光銳利,身後幾個喬裝打扮的錦衣衛上前,攔住殺手。

真是大手筆,為殺一個張無庸,竟然派出了一群死士。

張無庸楞然道:“你是誰?!”

戚寒舟沒有多言,他一把將張無庸拉到身後,他單手護住張無庸,腰間的傷口傳來悶痛,這時他耳朵微動,聽到密林中傳來熟悉的馬蹄聲,他面無表情地反落擊殺,得空吹出長哨,密林間一支精銳隊伍疾馳而出,將殺手團團圍住。

死士們沒想到張無庸還有援手,正欲後撤時,新來的隊伍行事迅速,以包抄之勢直接將他們圍住,死士見此合圍陣型,瞪大了眼睛:“輕衣——”

話沒說完,被戚寒舟利落抹脖。

“屬下來遲。”輕衣衛跪地。

戚寒舟冷聲道:“一個別留。”

死士問不出東西,不能讓他們回去。

輕衣衛合圍而去,戚寒舟將張無庸拉到安全的地方,可憐張大人剛摔下馬渾身是傷,被他這麽一拉楞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他咬牙切齒警惕地看著戚寒舟。

“張大人,長話短說,若想殺人就不會救你。”戚寒舟直問重點,“紀無名與我說你手上有鹽案的鐵證,淮州公堂的消息很快會傳出去,錦衣衛會保你活到朝廷欽差來的時候,在此之前你需告訴我王侯的情況,哪些王侯站在費家身後。”

張無庸目光緊張:“我如何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朝廷,可眼下江南如此處境,你既然救了紀無名,就知道陛下是要徹查江南。”戚寒舟在他身側地面留下一個字,張無庸聽到戚字時瞳孔陡縮,“你是戚——”

“你手上掌握多少證據,今日晏王讓你入局,你明白晏王的目的,我與他目的一致,”戚寒舟一伸手把他摔脫臼的骨節接上,“費家這張網可以掀,但我們要知道你的底牌。”

“已經有部分王侯私下投靠了費家,表面上這些人是中立黨聽錦王行事,可實際上他們只聽費府丞的命令。”

張無庸忍痛,他看著遠處的殺手,冷靜說道:“鹽案有鐵證,包括這些年來江南官場收集的費家證據都在,我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戚寒舟聽到他說了個地址,“王侯名單呢?”

張無庸跟江南官場這些官員這麽多年收集費黨的證據,但未到萬不得已這些證據不能拿出來,寧江鹽案就是一個慘痛的教訓,今日有晏王,但還不夠:“莫小瞧費家,他們在江南可一手遮天,費家證據可以給你,但王侯名單不行。”

晏王名望足夠,他或許能讓費家罪證公諸於世。

可一旦費家倒了,那些站在費家背後的王侯若被費家交代出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張無庸是江南本地官,他並非完全信任朝廷,朝廷前些年的貪官汙吏,讓他沒辦法徹底信任遠在京城那群官,他可以為晏王所用,也可以保紀無名,只是這一點他不能退讓:“戚大人,你們只為了扳倒費家,可曾想過若是費家一倒,王侯翻臉,這江南的百姓怎麽辦?”

戚寒舟看著張無庸,中年男人忍痛站起來,多年的隱忍他沒有放棄收集證據,也不敢隨意揭發這醜陋的江南官場,所以他保了紀無名卻不敢明著投誠皇帝,若證據屬實,皇帝哪怕不要民心,他要強行武鎮江南。

張無庸不想讓江南的百姓落入水火境地。

戚寒舟:“你該信任晏王。”

“晏王沒有兵權。”張無庸何嘗不信任,江陵之況他看在眼裏,提醒他:“若他有兵權,今日在公堂上冒著罵名我也要把費家身後的王侯拖下水。”

江南的王侯,手裏都有兵。

但被逼到極致的時候,地方會先反,若不能確切地把穩住王侯,他哪敢拿百姓的命冒險。

晏王只有一個江陵。

僵持之際,戚寒舟沒有多說,見輕衣衛處理完畢,只能先將張無庸帶回去。

而就在這時,一打探消息的輕衣衛趕來:“少將軍出事了,淮州城封了。”

戚寒舟臉色微變,看向淮州城方向:“消息沒傳出來?”

“沒有,封城之後城門附近都有重兵把手。”輕衣衛道:“晏王急信,趕在封城前送出,費家把今日公堂的事壓住了。”

通風報信的人出不了城,百姓被關在城內,今日公堂的事還沒傳出去就被攔在城內。

張無庸目光微怔,聽到一官員死在城門時他禁不住身形晃動,他讓送去朝廷的卷宗沒送出去。費家在這時候封城,不止是想阻止消息傳到京城,還想讓今日晏王挑出來的局毀在淮州城內。

要貪官,給個替死鬼就是。

事情一平,百姓民怨就止,一切又可息事寧人。

戚寒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錢縣令的死已經挑撥一次朝廷與江南的關系,若這時候再有栽贓嫁禍發生,且還是發生在朝廷官員身上,那這一手就會變成費家的後手了。

那他呢?

戚寒舟回身,淮州城若封城,那他就在敵營。

……

錦王府內,淮州城緊急封城的消息傳來,王府外來往官員不少,當街殺害官員,還有那沸沸揚揚的貪汙之名,從官員身上搜尋而來的密信送到錦王府,展開信件竟然裏竟然是一封暗信,內容大致是將今日公堂發生的事通報給其他人,疑似與貪官勾結。

“死去的官吏是應天府張大人身邊人,從信件內容看,他上頭應該還有其他貪官。”費府丞一改之前在公堂上的頹勢,他用著焦急的語氣道:“此事事關緊急,下官第一時間封城,莫讓查貪一事打草驚蛇,我們會順著此人的線索往下細查,必然將官商官匪勾結的事調查清楚。”

費府丞說到這時,嘆了口氣道:“只是沒想到那位大人會慘遭滅口,兇徒可能再行兇事,會不會再死人就不好說了……兇徒逍遙法外,下官派人留在錦王府外,以護衛兩位王爺安全,還望兩位王爺,莫要介意。”

說完,他看向應浮昇。

不久前,應浮昇讓官府盯費家。

現如今,反過來,費家反手就在錦王府外留下眼線。

錦王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說話時目光落在應浮昇身上,輪椅中的人神色平平,聽到費府丞的話時他微微擡眼,眼底無波無瀾,讓人看不清他所思所想,直至他開口說道:“費大人用心良苦。”

“晏王爺千金之軀,這是下官應該做的。”費府丞看著應浮昇,眼底卻無任何尊敬,“下官知王爺來淮州求醫,平日藥材所需甚多,您放心,封城不影響您用度。”

錦王適時出來打圓場,他語氣微沈:“你有心了,封城可以,莫要影響城中百姓。”

這話中,他少了平日幾分玩笑之意。

“下官明白。”費府丞道。

這時候,門外傳來聲音,說是“費大公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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