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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封為晏王(日更+25w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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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封為晏王(日更+25w營養液)

第91章

封王,當今皇子當中還未見封王的。大淵朝建立至此,先帝在時倒有皇子出宮建府分封皇子的先例,當今皇帝幾年前征戰歸來後本有分封皇子的準備,但不知為何一直擱置,直至後來太子被廢,儲君之位空懸,這皇子封王的事就鮮少有人提起。

可現如今,六皇子自請去南境,鎮江陵平天災,此等救百姓的功績屬實是在朝皇子裏頭一份的,就連入朝多年的大皇子都未有如此功績,可朝臣沒想到的是皇帝竟然會為六皇子破例。

黨閥們面面相覷,各個心中訝異。

江陵的事,朝廷收到急報得知,可在民間尤其是南境地段,受災的流民無不讚頌六皇子親下江陵賑災的壯舉,經由此事,六皇子在南方民間的名望大有增長,幾年前福星轉世的言論漸漸而起。

如此功績,雖不是安邦定國,卻也是這十年來百姓稱頌的大功績。

朝臣們紛紛看向禮部尚書,禮部尚書站出來:“陛下,若是封王,該定封號。”

“今六皇子江陵水患平息,河清海晏,時和歲豐,就定晏王。”皇帝說道。

晏王,這一封號字太重了!

有官員當即走出來說道:“陛下,如今江南三州事未了,以此字封號,不太合時宜。”

封王,用什麽字格外重要。

黨閥們各有思量,一人出來阻止,接連有幾人出來說事。有官員建議以江陵為封號,定江陵王,有的則是建議另取封字。蕭硯看著這些人的舉措,就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麽。

此事辦成,六皇子在民間名望大漲,哪怕是朝中有黨閥對封王有異議,也只能認同。六皇子非臣民欽差,而是貴為皇子,若是封低了,往後朝間皇子再想封王,功績只能比他更高……可賑災救民如此功績,可不是那麽容易能辦成的。

封王這件事,他們只能答應。

答應是一回事,但封號取決於意義地位,用字重,那意義就不同。

蕭硯稍一暗示,就有禦史上前說道:“大人話有不妥,現今江陵事罷,因六殿下才有如今江陵穩定,不至流民亂竄。”

說話的人是朝中老禦史,他的話頗有威嚴:“依臣之見,晏字正好,江陵事定,朝廷對六皇子的之態,也能表明對南境的態度,此時以時和歲豐之意安撫江南三州,時合天意,也能安定民生。”

六皇子辦成這麽大的事,全江陵的百姓,甚至江南的百姓都看著。

正是如此,需要大賞才能表明朝廷對民生的看重,此字必須重。

其他人還想辯論,皇帝眸光一緊,“蕭老所言極是,此事就這麽定了。”

皇帝不容置疑地往下道:“六皇子身體不適,允許他暫留江陵養病,令太醫院再擇太醫南下,在此期間江陵事務由六皇子代理,江陵貪官與私建糧倉的事審判後定奪,傳旨一事交予吏部跟禮部去辦。”

這一日早朝,喜訊傳開。

一下朝,六皇子封晏王的消息已經傳開,從朝間到民間。

慈寧宮得到消息,太後去了一趟護國寺,回來之後命人去太醫院。

不到一日,江陵賑災的消息也傳到京中,六皇子在京城民間聲望很高,聽聞他在江陵賑災安頓流民的事,茶坊酒樓間更是議論紛紛,更有劉大富為首的富商主動捐糧送去江南三州,此舉獲得百姓們的讚頌。

見名望四起,朝中官員只好歇聲。

“六殿下在江陵的事,瞞不住陛下。”沈長存道:“封王的事定下,可封地的事……”

胡不遇道:“陛下只封號沒明著說封地,又留江陵為六殿下親理,這沒明著說將江陵封給六殿下,可實際上只要六殿下一日在南境,江陵及其附近幾個受災地其實就是他的屬地。”

“你是說,陛下還想讓六殿下回來?”沈長存稍有疑慮,“封王封地,那就是一地親王了……不封地卻給屬權,於禮制說不過去。永嘉王那邊會答應?”

“這是制衡。”胡不遇與這位帝王少年相識,他明白他如今要做什麽:“封王不封地一方面可穩住朝中其餘皇子黨閥,其二可以護住身體孱弱的六皇子,其三敲打江南西蜀的官場。”

六皇子的病提醒著朝中所有人,這位皇子天資再聰慧,只要身體孱弱,皇帝就會有所考量,所以對他們而言,封王未必是壞事。

既然在南境養病,朝中鞭長莫及,總要給皇子立身之本。

但封地必然有明權,這會跟朝中皇子拉開差距,別說其他皇子,就是大皇子也坐不住。

沈長存雖猜不透皇帝具體的想法,但他們知道從六殿下穩定江陵的那一刻,六皇子在朝中的地位已然不是先前那位病懨懨可有可無的邊緣皇子,朝中黨閥會將他視為打壓的對手,這次在江陵出力最多的工部和兵部,都會被歸為六皇子黨一派。

不封地,卻封王,六皇子的地位就在皇帝眼中拔升,這其實在敲打其他人,若朝中皇子有儲君之姿,那六皇子可留在南境,再尋封地。若是朝中皇子不堪重用,哪怕六皇子病弱,皇帝也可將他從南境調回來。

同時在江南西蜀兩地,那些王侯都要掂量這位新來的晏王。

“接下來看江南的變化了。這病,來得巧,也不算壞事。”胡不遇沒有與應浮昇正面聊過,只是幾次書信來往,寥寥幾句話裏他對這少年時期就天資不凡的皇子有著極大的好感,“若無此病軀,今日朝間恐不一樣了。”

“如此為民之人,命太薄了。”

南境民間,江陵災縣穩定的消息已經傳到周邊地段,江南及西蜀民間,六皇子搶修堤壩賑災救民控制疫病的消息四散而去。

百姓知道江陵地段特殊,若此地出事,患病者四處流竄,那便是殃及各地的天災。

可如今出事到現在一月已過,除水患殃及江南外,江陵的流民疫病沒半分波及其他地方,更是收容了大量受災流民。百姓們聽到消息時還不信,可當見到有從江陵過來跑商的人傳言,他們才知道這位六皇子在江陵做了多少事。

“六皇子當真是福星轉世,幾年前他就救過三州的雪災。”

“聽聞江陵那邊還能領賑災糧……這下過冬也無礙了!”

……

江陵內,病坊內疫方有效,患病的流民病情漸漸穩定下來,江陵府就讓人帶著幾個大夫帶著疫方前往其餘災縣。流民擔憂缺糧的情況沒有發生,江陵府依舊安置著他們,部分流民等到莊稼退水回去耕種,而無家可歸的流民可繼續去堤壩參與修築,辦得出色者官府還可出面幫辦匠籍。

流民們萬萬沒想到,災後官府還管他們的死活,不止酌情降低了今年的稅賦,還讓流離失所的他們找到安身之所。

“聽聞那位皇子殿下還沒好……官府那邊這幾日都在找年份較高的藥材,說是給皇子用的。”流民們說著,“陳大夫都日夜守著,走不開啊。”

人群中,一個坐在藥爐邊的紅臉老人聽到這話,不由看過來,他冷漠地想著,藥材年份再高又有何用,若不辯證使用,熬出來也是尋常藥湯。

那位六殿下面相,看似先天病弱,其實是虧空之相。

他豎著耳朵,聽著流民們的議論,當聽到那皇子食不下咽,連藥都要讓人伺候時,他眉頭緊皺,煽爐的扇子都慢下來了。

周圍都是官府送來的藥材,多虧這些藥材,這些流民的命才保住。

紅臉老人盯著藥材看了許久,擡頭能看到遠處康覆的流民被扶出,再遠處是修堤壩的流民回來,整個流民營欣欣向榮。他看了許久,低頭看著自己的坡腳,渾濁的眼底一片異色,最後拿過放在旁邊的拐杖,撐著站起來。

“爺爺,你去哪啊,藥沒熬完呢?”旁邊小童喊道。

紅臉老人站起來,“你守著,爺爺出去一趟。”

江陵人員混雜,戚寒舟錦衣衛鎮場,江南官員幾次想幹涉江陵事務,都以等朝廷旨意推延過去。官員們沒辦法,只能等著朝廷那邊來信,他們都知道六皇子被召回京只是時間問題,未曾想到等了七日,等來了朝廷欽差。

朝廷派來的是禮部與吏部的官員,當聽說朝廷越過應天府來人時,江陵府的官員都感覺到大難臨頭,來的人裏有當朝吏部尚書孟晉源。

江陵府貪汙受賄、私建糧倉等罪名,哪一條傳出去都是重罪。

吏部尚書親至,比起宣罪,先一步說傳出的旨意是六皇子封為晏王。

封王,這可是當今皇子裏第一位封王的。

“封王?!”

在旁的江南官員聽到這消息各個臉色微異,朝中禮部官員趕來,更有吏部尚書,這足以表明皇帝對六皇子的重視,不止封王,還讓江陵事務由他代理,讓六皇子在此地養病,這是什麽意思?

江南西蜀兩地王侯不少,除朝廷的封地外,其他地方歸當地官場去管。江陵地理特殊,原先是歸江南那邊管,所以事務都要向應天府報,如今朝廷特令下來,沒說將此地封給晏王,可實際上已經將處置權給了他。

也就是說現如今江陵相關後續事務,只能由六皇子決定,哪怕是江南應天府,也不能越權行事,江陵府這群官員的罪名也只能等著六皇子清醒後定奪。

江南的官員悄悄看了眼吏部尚書的眼色,還想再問:“這六皇、晏王殿下還在病中,這江陵事務不可拖啊。”

禮部官員道:“各位,陛下有旨,若有異議,得待晏王定奪。”

戚寒舟看著孟晉源,後者沒有幹涉的意思,只是照例問詢這次隨應浮昇來江陵的官員,這是吏部的職責,他無權幹涉,但還是讓葉玄九多註意這位尚書。

“各位,殿下還在病中,至於其他的事情,還等稍候再議。”翁嚴清主動道:“以及江陵府官員,還有些事沒審完,錦衣衛各位大人也在此,各位若想調人,還得等審問結束後。”

江南官場的官員等了數日,本想帶走一些官員,被此旨意打得措手不及,這江陵可不止是一群關系匪淺的貪官待處理,還有那座燙手山芋的深山糧倉。

如今皇帝把東西甩給晏王,那誰都沒辦法摻和此事。

江南官員陪著笑臉離開江陵府,許同知等人楞住,才意識到他們現在的命運全由晏王殿下定奪了,連應天府那邊想辦他們,都得等殿下清醒再說。

翁嚴清跟著戚寒舟,待人走後,他微微躬身向戚寒舟行了個禮。

戚寒舟看向他。

應浮昇倒下後,翁嚴清把江陵事務處理得很好,有些官員意圖跟應天府來往都被他發現,交由許同知處理。翁嚴清事事俱到,哪怕應浮昇沒來及交代後續,他也將這些事處理妥當,這幾日與應天府派來的周旋也是他跟王觀致在辦。

朝廷沒特令來之前,戚寒舟把權按在江陵府,翁嚴清就能把事情辦得妥當。

他與數年前科舉案時的魯莽不同,跟在沈長存身邊幾年,已然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人。

翁嚴清思及這段時間戚寒舟對江陵局勢的幫助,思量後道:“殿下考慮過裝病,江陵的事情瞞不住,一旦朝廷知道必然會召殿下回去,換人來接手。那到時候,殿下想繼續查江南官場就難了,所以他曾傳信給京中各位大人。”

一旦回京,就很難再有下江南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應浮昇計劃尚未實施就真的病倒,而且皇帝居然下令封王。

這在意料之外,但結果是好的。

“江陵局勢眼下穩住了,殿下說過,接下來戚大人知道如何處理。”翁嚴清說道。

戚寒舟聞言往外走,不遠處廂房裏朝廷剛來的太醫,診完脈滿頭大汗地出來。其他人只知道帝王表面意思,其實這也是拖延之際,應浮昇這次下江南鎮江陵官府的事在朝中必要異意,若是幕後人,便可拿此做文章。

可應浮昇病了離不開江陵,如今皇帝一下旨,所有事情只能等應浮昇清醒處理。

如今江陵局勢穩定,比起交於江南官場,拖反而是好事。

在他生病這段時間,江陵就成了錦衣衛順藤摸瓜的線,應浮昇若當初把這一步算計在內,那他從始至終都在揣摩帝心。而且他賭對了,只要他病沒好,江陵事務一日沒交由到江南官場,那承載帝意的錦衣衛就能一直在江南查案。

戚寒舟目光微深……像是憋著一股氣,要讓幕後人連同一切,水落石出。

應浮昇那日倒下後斷斷續續地燒,時而好轉時而嚴重,每日餵藥都是麻煩事,江陵的條件不比在宮裏,以往都是頌安跟其他宮人照顧,江陵條件簡陋,醫童們動手小心翼翼,最後還是戚寒舟每日都來,頌安忙不來的事,他在旁幫著。

戚寒舟就這麽待在江陵府內,其他人畢竟每日來往流民營,陳序秋怕外面的疫病過染進來,除了特定的幾人外都不讓其他人進廂房。期間應浮昇醒過幾次,清醒的時間不長,很快又睡過去,但比起不知日夜地昏睡,能清醒一二就是已經是萬幸。

陳序秋只能日夜盯著,戚寒舟每日忙完都會在夜間過來餵藥。

“他情況沒有好轉的可能嗎?”戚寒舟問。

陳序秋聽到此處,她是江湖游醫,雖然祖上是前朝名醫,這些年來專研的是奇難雜癥,應浮昇體內的毒她能拔除,可等到毒拔完了他這身體也就真的虧空了,“他現在毒不是問題了,拔毒的事我能解決,難的是固本培元。”

應浮昇十五歲那年因毒昏睡,後來陳序秋與太醫院耗盡全力把這命吊起來了,也是方法用盡了。

最重要的是養好這具虧空的身體,不然稍一勞神,病難就避不了。

陳序秋:“調理還是褚太醫最擅長,但他是太醫院首席沒法離京,其餘太醫雖擅精養,但是六殿下的情況不太一樣,他這樣的情況若想長壽,最重要是調養身體……我已傳信給祖母,論調理她比我更擅長,眼下她在江南,趕來還需幾日……我已跟江陵幾個藥商聯系過,若有能養氣培元的好藥材都送過來。”

說話時,門口鬧哄哄的,府衙官員走來說道:“戚大人,陳姑娘,外面是江陵的百姓。”

戚寒舟循聲看去,就看到不少百姓聚集在門外,還有百姓拎著東西,個個探頭探腦地往裏看。有人認出了陳序秋,忙喊道:“陳大夫!”

“百姓們聚集在門口問六殿下的情況,還送來了好些東西,我們攔不住啊。”官府的衙役說道:“還有百姓在營帳內給六殿下立長生牌,這幾日去寺廟上香的人都多了……”

江陵漸漸好轉,流民也被安置到各地,但是六皇子身體沒好。

六皇子辦事雷厲風行,可他舉措之下江陵穩定無憂。

百姓看得到他的好。

那日有官員在流民面前矢口說出病倒的消息後,就有百姓為他立牌求平安,日日都有人來江陵府這打聽情況,祈盼著六皇子好起來,好些人送來了自己山野挖的草藥,幾次被官府推脫還回去,他們就丟在門口跑了。

“陳大夫,藥材我們給你送來了。”說話是人群中幾位民間大夫。

這些大夫這段時間幫了不少忙,應浮昇情況特殊,陳序秋跟太醫也想過尋些民間法子,便問過一些大夫固本培元之法,順便求點固本之藥。她是江湖游醫出身,知道民間好藥不少,面對這些大夫也不吝求教。

不過應浮昇的病況,這些大夫擅治民間雜癥,像這種虧空到極致的情況,也實屬罕見。陳序秋謝過眾人,這些藥都很珍貴,能送過來已是心意,“各位有心了。”

戚寒舟靜看著,忽然間他聽到略重的拄拐聲,回頭看去有人從邊上繞開,往門口來。

人群當中,來了個特殊的人。

紅臉老頭拄著拐,因一張臉燒灼可怖,有些百姓不由離他遠了些。

他走路跛腳,官差沒敢推他,他卻往前幾步,高聲問:“那位殿下,可是中毒了?”

這話一出,陳序秋腳步微頓,戚寒舟神色凜然。

“你這老頭,怎麽胡說八道!”

衙役道:“殿下吉人天相。”

戚寒舟擺手讓衙役走開,看向陳序秋。

陳序秋因他被燒過的半邊臉,對這人有點印象,在病坊見過,似乎是某一藥坊的藥仆,專門給人煎藥的,身邊還帶著個幼年孩子。可這段時間來,她沒見這位出手醫過人,先前還因為面目醜陋與流民起過爭執,是個脾氣古怪的人。

應浮昇的真正病情,只有太醫跟陳序秋,哪怕是最近來幫忙的民間大夫,都無人知他病情。這紅臉老頭連見都沒見到人,一口卻提到要點——毒。

“我沒看錯。”紅臉老頭梗著脖子,拄拐站著時卻腰背挺直,說急時不住拿拐敲地面:“形神有礙,氣血不繼,久毒虧空之相。”

他道:“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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