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他02

關燈
距離胡海跑出不過二十分鐘左右他就出了車禍,這對於姜禾來說應該是一個很重的打擊,等江輕封和何銘越到醫院的時候,傅輕和向安寧等在手術室門口。

江輕封拉著何銘越上前去,問向安寧∶“安寧,海子是去找姜禾了吧?到底怎麽回事兒?怎麽會出車禍呢?”

傅輕一把將向安寧擋在身後∶“兄弟你別著急啊,安寧也傷心,你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我給你們說。”

傅輕說,姜禾在過馬路的時候玩手機,沒看路,那時候是紅燈,貨車呼嘯而過,胡海直接沖了過去,被撞了,姜禾什麽事兒都沒有。

江輕封知道胡海家裏狀況不大好,這麽一筆費用肯定承擔不起,也不用找所謂的“肇事司機”賠錢,既然是紅燈被撞了,那只能是胡海一個人擔全責,調監控錄像也沒用,這事兒的責任就落在胡海身上。

當然還有一個人——姜禾。

“你通知海子媽沒有?”

胡海是貧困家庭,他父母就這麽一個兒子,全部的希望也在這胡海身上,現在胡海這麽大的事情,江輕封特別擔心胡海父母受不住。

傅輕搖了搖頭∶“我說我是海子哥哥,我打算不通知阿姨,海子的醫藥費我全力承擔,等海子養好了咱們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兒,阿姨特別喜歡姜禾,她要是知道海子是為了救姜禾躺在那兒的我估摸著這倆人最後也好不了,海子有多喜歡姜禾你也知道。”

江輕封表示自己知曉。

然而世事浮沈,總會出現一些看想不到的結果。

在四個人等了數個小時之後,手術室這幾個字的燈滅了,醫生從裏面走出來,當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抱有希冀的時候,他卻親自遮住了希望的光,他說∶“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向安寧沒站穩,倒在了傅輕的懷裏,傅輕也是呆呆楞楞地,何銘越感覺江輕封的手有些抖,於是握得緊了些。

江輕封和胡海在一個寢室住了三年,感情自然深厚,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何銘越雖然和胡海沒什麽交情,但這事兒對他的打擊也不小。

之前還活生生的人現在卻躺在了手術臺上一睡不起,誰都受不了。

向安寧打車回了學校準備通知姜禾。

江輕封在平息心情之後,最終還是打給了胡海的母親,他說:“阿姨,我們這邊海子出了點事兒,你跟叔叔來市醫院一趟吧。”

江輕封的聲音很抖,何銘越聽得出來,可自己除了拍拍他的肩膀,緊緊握住他的手傳遞給他力量以外也做不了什麽,他不是神,不能讓胡海起死回生。

傅輕嘆了口氣:“你們先回去吧,幫我請個假,這兒我待著就好。”

江輕封看了一眼臉覆雜的何銘越,最終還是拉著他離開了醫院,回到接室的時候,江輕封對何銘越說:“胡海是我初中同學,安寧的小學高中同學,他今年才二十一歲。”

何銘越從一堆書裏面翻出一個面包,遞給江輕封,江輕封強顏歡笑∶“他是個好人。”

“我看得出來。”

何銘越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安慰江輕封,只能順著他的話走。

江輕封點點頭,卻沒有接這個面包,只是將封口撕開,撕開後又放倒了何銘越的手上。

“你吃吧。”說完這句話還順便在他書桌右下第二個抽屜裏拿了一包牛奶出來,放在何銘越面前,這樣吃不容易俄。

何銘越抿唇,一向以陽光開朗著名的他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麽用自己的陽光照亮此刻的江輕封,江輕封看著外面刺眼的日頭,驀然笑了,他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果然,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始有終。”

江輕封給何銘越講了許多他小時候的事情,何銘越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江輕到看著何銘越嬰兒肥的臉,打消了把何銘越抱去床上的念頭,他覺得自己還拖不動。

於是他拿過自己床上的抱枕墊在何銘越的腦袋底下,免得桌子硌著他。

傅輕回到寢室的時候看見的一幕就是江輕封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熟了,而何銘越趴在江輕封的抱枕上。

兩個人的中間還擺著一盒牛奶和開封的面包。

傅輕嘆了口氣,縱然他一力承擔的胡海手術以及身後事的所有錢,他也依舊覺得自己對不起胡海爸媽,他沒敢說胡海是為了救姜禾死的,他甚至連姜禾的名字都不敢提。

畢竟姜禾和胡海,是他做的媒,七八點的時候他找姜禾談過,沒談出個所以然,姜禾狀態直都不在線,傅輕也能理解,這男朋友剛剛去世,還是因為她才死的,是個人都緩不過神來。

傅輕收拾了一下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何銘越第一個起來,看著自己臉下面墊著的抱枕和旁邊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江輕封,一下子就濕了眼眶,他從小就沒了父親,一歲多的時候母親就嫁了人,後來再沒管過他,繼父疼愛向安寧,也疼愛他,但他始終覺得自己和向家融不進去,像是一個局外人。

他還看見了自己左邊放的好好的面包和牛奶,看著蜷縮在床上睡覺的傅輕,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們帶點吃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拉開寢室門,再小心翼翼地關上,一路小跑到學校外面。

看著琳瑯滿目的食物,他犯難了∶“輕封抽屜底下有牛奶,所以他平常吃幹的比較多,可是幹的面包沒有營養——老板我要一籠包子!”

拿到包子之後,何銘越繼續犯難,他完全不知道傅輕喜歡吃什麽,於是他第一次主動發消總給向安寧問傅輕喜歡吃的東西,向安寧回的是∶包子。

何銘越撇了撇嘴,看著自己手裏的包裏,陷入了沈思,總之凡事都有一個先來後到,喜歡吃包子的話那就——“老板我還要一籠包子!”

等到包子到手之後,何銘越又看著不算大的日頭,計算了一下自己回去的時間,在保證在回去前包子不會涼之後才匆匆回到寢室,回去的時候,傅輕坐在床上思考人生,而江輕封則是喝了一口牛奶。

“你再不回來我們兩個以為你也丟了。”

傅輕看著何銘越說,何銘越撓了撓後腦勺,把兩袋包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想了想哪一袋是先買的,哪一袋是後買的。

然後他把後買的那一袋給了江輕封,先買的給了傅輕,後買的更熱乎。

“我是看你們都沒吃早飯下去給你們買東西了。”

傅輕拿起一口就往嘴裏寒,而江輕封卻看著何銘越,問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何銘越標準茫然臉再次上線∶“啊?我沒有忘什麽啊。”

江輕封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你不吃嗎?”

“我當然要……哎呀我忘了給自己買吃的了……我那些書裏應該還有幾個面包沒事兒。”

然後江輕封打開書桌左下第一個抽屜,拿出自帶的筷子夾起一個就穿進了何銘越的嘴裏∶“以後早上少吃點面包,沒什麽營養。”

何銘越因為嘴巴裏有東西沒敢說話,一直等到期下去之後才堪堪開口∶“我不喜歡吃包子。”

此刻的傅輕已經解決掉了四個包子,他伸了個懶腰∶“你居然不喜歡吃包子?!包子那麽好吃,我以前每天都跟海……算了,我要去圖書館了,有事兒電話聯系。”

何銘越知道他想說“海子”,但是以前那個經常和傅輕吃包子的胡海已經不在了。

“你今天呢?有什麽打算。”

何銘越反問他∶“你呢?”

江輕封聳了聳肩:“我打算去陪陪海子的爸媽,按照姜禾的性格,她大概要一周才會有所動作,那剛好碰上周六,我也沒有其他的安排,也好給他們開導開導。”

何銘越點點頭∶“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沒有什麽安排,除了圖書館還是圖書館。”

江輕封知道這個習慣,他以前也是,一到周六周未就往圖書館跑,一待就是一天。

兩個敲定計劃之後就去了胡海的家,胡父雙眼無神地打開了家門,看到來人是江輕封之後面上勉強有了一絲血色,他顫抖著嘴唇說∶“輕封啊,進來坐吧。”

江輕封二人進去之後看到的就是胡母看著桌子上的骨灰盒發楞,今天胡海就要下葬了,是傅輕選的位置付的錢,是個公墓,這樣胡父胡母也好隨時去看他,也算是給這兩位年過五旬的老人一點安慰。

江輕封領著何銘越坐下之後,聽見胡母機械一般的聲音∶“阿海,是怎麽死的呢?”

何銘越早在高中的時候就遇到過同樣的事情,因此搶在江輕封面前說∶“意外,胡同學走的有些匆忙,沒有註意已經是紅燈了,所以——”

這話明明白白的,胡母聽得清楚,比傅輕那孩子說的清楚,她不怪誰。

他們給不了胡海最好的東西,到了現在甚至連唯一珍貴的愛也變得廉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