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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靈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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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你的小情人兒吧!”木氏拍下李京原指著自己的手嘲諷的說道。

“你簡直不可理喻!”李京原只覺得百口難辯,無論他說什麽,這女人都是不會相信的。

“呵!無話可說了吧,這小賤人就和她那不要臉的娘是一個德行,慣會勾引男人!”木氏眼中憤憤,只要一見到這小賤人的樣子她就恨不得上去撕了她,她是恨極了這張臉,所以她對於自己所做的事便是一點也不覺得心虛與愧疚,只覺得心中暢快極了。

木槿的親娘在木槿出生後5個月後便去世了,從小到大關於木母的一切皆是從自己木父口中得知,木槿在木父的回憶中知道自己娘親是一個知書溫慧且擁有絕色容貌的女子。

木槿的娘親閨名叫做白婉芝,家中乃是書香世家,其祖父曾是朝中的二品大員,只是因當年站錯了隊,被罷黜了官職,便帶著家眷回到了老家長源縣,沒過幾年便離開了人世。而白婉芝的父親本就是一屆文弱書生,又因屢次不第,心中郁郁,在白婉芝10 歲的時候也離開了人世。

此後白婉芝便一直跟著其祖母母親一道生活,只是家中到底因著其祖父與父親的離世,一落千丈。連帶著連白婉芝的名聲也變得不好起來,也因著這般,這才嫁與了當時在家中不受寵的庶子木燁。

只是她卻不知姑母與母親到底又有何恩怨,使得姑母如此痛恨母親。

木槿在木氏與李京原大聲爭吵時便已經醒了,只是到底身子無力,無法站起身,只是聽著姑母對自己母親以及自己的羞辱,木槿的牙齒緊咬,臉上也因著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燦若星辰的眸子中帶著點點怒火。

“姑姑!”木槿看著木氏,語聲中是噴薄而出的怒意,她可以忍受她羞辱自己,但絕對不能忍受她羞辱自己的母親。

“怎的!我說的本就是事實。”在木槿視線的緊逼下,木氏心中徒然升起幾分心虛,擡高了聲音說道“你娘本就是個專門勾引男人的賤人。”

越說木氏便越覺得理直氣壯,當年她不顧父親阻攔,帶著豐厚的嫁妝執意下嫁給還是窮秀才的李京原,只因愛慕他滿身的才華,初成婚時,兩人也是濃情蜜意,好不快活。

只是,木氏恨得咬牙切齒,在那個賤人嫁給那個沒有用的庶弟後,一次偶然的醉酒,她才得知心中戀慕的良人竟一直背著自己與自己在出嫁時便放出狠話不在往來的庶弟交往,且在與她恩愛之時口中念念不忘的卻是那賤人的名字。

那賤人不過是生在落魄的書香之家,懂得些許詩詞歌賦,便這樣就勾了他的心了。她也知自己不通文墨,也不懂他每每所作詩詞的含義,但她當年也是真心戀慕於他,不然也不會與娘家鬧翻了也要嫁給他,他明明早先也說過並不介意,與她山盟海誓,許下了諸多甜言蜜語,只是不曾想,一遇到那個賤人,一切都變了。

“那賤人都死了多少年了,沒想到你還是念念不忘,連她的女兒也不放過……”木氏越想,心中的憤怒便愈盛,沖口而出道。

“夠了!”李京原氣得面目漲紅,對著木氏大聲斥道“那是你弟弟的妻子,你的弟媳,你也能說出這樣的骯臟穢語!你的心思簡直惡毒!”

“呵!那難道不是你心中所想嗎?”木氏看向李京原的眼中滿是鄙薄,嘴角帶著惡毒的諷意。

“啪!”木槿的眼中淚光閃爍,勉力站起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打在了木氏的臉上,“還望姑姑的嘴巴放幹凈點。”

“你個賤人!”木氏並不設防木槿會打她,她捂著臉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只是很快她便反應過來,伸出尖尖的指甲想要向木槿的臉上撓去。

“賤人!放開我!李京原——啊!”木氏面容猙獰的尖叫著奮力的向前撲騰。

木槿感激的向著正用手禁錮著木氏的李京原行了一禮,語聲忍不住哽咽“多謝姑父,是侄女兒失禮了,侄女兒這便告辭!”說完一向清澈帶著笑意的眸子帶著殘留的點點朦朧淚珠含著徹骨的冷意厭惡的看了面目猙獰的木氏一眼,便在玉溪的攙扶下離開了清輝院。

等著木槿走遠了,李京原冷哼著毫不留情的用力甩開了木氏,“你若是再去找木槿的麻煩,我便休了你!蠢婦!”說完後不再看木氏一眼甩袖離開,他絕對不能讓這個蠢婦壞了自己的前程。

身後,趴在地上的木氏嚎啕大哭!她只恨自己終身錯付,誤認了良人。以及那個女人她絕對不會再放過她,想著貴人的吩咐,木氏臉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屋內木槿站在窗前,心中的憤怒與屈辱如何也止不住,她呆呆的看著窗外,淚水無聲的從她的臉上滑落,她的懷中緊緊地抱著被她寄予著希望的錦盒。

木府是長源縣的首富,資產頗豐。而木父雖是家中庶子,但因著木府中唯一嫡子的意外離世,而木父又是木家僅剩的男丁,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木府的繼承人。

且木父與木母婚後琴瑟和鳴,感情頗好,而木母在生下木槿後不久便離世了,木父因著與木母的感情,在府中老夫人的壓力下,這麽多年也未曾續娶,只是為著香火傳承納了一房妾室,五年前才得了一子,所以這麽多年來木槿在府中一直便是木父手中的珍寶,被嬌寵著長大的,沒有受過一絲委屈,且小姑娘如今也不過是及笄之齡,若不是前幾個月發生的一連續的禍事,她如今還在蜜罐裏泡著呢!

可是今日發生的事,木槿心中既著急又難過還有著從未有過的絕望。她是真的不知應當如何做了,她想要救出自己的爹爹,就算自己受些委屈也沒什麽,只是如果連姑父也不能,那她還能求誰呢?

是夜,雕著麒麟的玉佩幽幽的發著藍色的光,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藍色的光寂然而滅,床上木槿一直緊皺的眉毛緩緩松開了。

原是,今日洛安在木槿受委屈時,洛安只覺得心痛難忍,對於自己無法幫助阿槿更是無比的自責,自昨日從那華麗的府門前落荒而逃後,他便一直跟在木槿的身邊,他腦中的記憶隱隱有了覆蘇的傾向。但他又十分恐懼想起一切,他有種感覺,在他記憶覆蘇之日便是他離開之時。可是他不想離開,不想離開阿槿,在看到阿槿的那一刻,他才覺得自己那好像早已缺失了一半心終於完整了,只是他們相處的時間還那麽短,短到阿槿還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現在迫切的想要阿槿能見到他,想要阿槿擁有和他一樣的心情。

木槿做了一個夢,夢裏春光正好,她跟著爹爹來到了京城,她在鋪子外獨自玩耍,只是很快她便被一陣哭聲吸引了,她不由自主的睜著帶著好奇的大眼睛向哭聲的來源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墨綠色袍子的小哥哥在墻角正傷心的抹著眼淚。

她咬著唇擔憂的看著那個小哥哥,隨後她忽然想起什麽跑進了鋪子裏,不一會便拿著一個孫悟空的布偶跑了出來,她猶豫的捏著手中的布偶,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似的點點頭。這是爹爹才給她新買的她最喜歡的孫悟空的布偶,她還沒玩多久,所以很舍不得,可是那個哥哥好可憐,哭得好傷心。

她走到小男孩面前,輕輕的扯了扯小男孩的衣角,小聲地安慰著說道

“小哥哥,別難過了,阿槿把布偶給你玩!”

小男孩聽到身前的聲音,抽噎著睜開了眼睛,尚淌著眼淚的臉疑惑的看向自己面前的小女孩。

“小哥哥,給你!”木槿見小哥哥看向自己,將手中的布偶放到了小哥哥的手中“小哥哥,爹爹跟我說孫悟空很厲害的,你別難過了,我把它送給你。”說著木槿念念不舍的看了布偶一眼

“小哥哥,你一定要好好保護他,這是爹爹給我買的。”木槿看著眼前的小哥哥,忍不住擔憂的叮囑道。

小男孩看著手中的布偶,又看向擔憂的看著她的小女孩,堅定的點了點頭“嗯!”

這是除了母妃以外第一個這麽關心他的人,想到剛剛過世的母妃,他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不過他一定會保護好這個布偶的。

聽到小哥哥的保證,木槿肉嘟嘟的白嫩小臉上終於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我相信小哥哥!”

木槿擡頭看著小哥哥,只是看著小哥哥又開始哭了,她小小的嘴巴癟了癟,大大的眼睛開始蓄積起淚水,她委屈的取下清姨特意襒在她衣服上的小手帕,踮起腳用拿著手帕去擦小哥哥的眼淚。

“小哥哥,你別哭了,你再哭,阿槿也想哭了!”木槿的聲音帶著哭腔,她都把布偶送給小哥哥了,為什麽小哥哥還要哭。

“我~不哭了,阿~槿也不哭!”小男孩打著哭嗝抹著眼淚說道。

“嗯!阿槿不哭,小哥哥也不哭!”木槿哽咽著回道。

“嗯”小男孩點著頭,也伸出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木槿臉上才出現的金豆豆。

“謝謝小哥哥!”木槿害羞的紅著臉向為她擦眼淚的小哥哥道謝。明明她是要來安慰小哥哥的,可是自己卻哭了起來,她小小的心裏一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阿槿送我的布偶!我會好好保護他的!”小小的男孩看著面前比自己還小的小女孩,鄭重的再一次做出了承諾。阿槿一定是母妃送給他的小仙女,他一定不會讓小仙女失望的。他會保護好布偶,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小仙女。

“嗯!”木槿可愛白嫩的小臉上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梳著雙丫髻的小腦袋用力的點了點。

看著木槿笑了,小男孩臉上也忍不住綻放出了笑容。

“阿槿!阿槿!你在哪兒?”屋裏木燁焦急的聲音越傳越近,他剛剛雖一直在屋裏與掌櫃的交談,但餘光一直都註意著在門口玩耍的女兒,看著女兒進屋拿著布偶出去也並未在意,只當是女兒想要玩了,只是他剛轉頭沒一會兒便不見了女兒的身影,他心中此刻是又焦急又後悔。

“爹爹,爹爹,我在這兒!”木槿聽到爹爹在叫自己,轉頭揮著小手回道。

“小哥哥,爹爹叫我了,我要先回去了。”木槿說著便扭著小身子轉身朝著屋裏跑去,只是沒跑兩步便又轉過身朝著小男孩揮了揮手,喊道“小哥哥,你也快些回家吧!你的爹爹肯定也在找你了!”

說完便跑進了屋裏,沒了身影。

小男孩看著木槿被她爹爹叫走了,失落的垂下了腦袋,但看著木槿突然回頭,又有些別扭的高興,只是聽到木槿說的話,他卻不高興起來了。他的爹爹才不會找他呢!他只喜歡白側妃的兩個孩子。

“小世子!你可是讓奴好找呀!不過可算是找著啦。”王府的大管家王全一手提著衣擺,一手抹著頭上的汗氣喘籲籲的跑到小男孩身邊。

“您這是去哪兒了!老王妃都快急暈了!快跟奴才回去啊!”說著王全便蹲下身,等著小男孩。

“那、那父王呢?”小男孩不為所動,只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隱隱的期盼。

“這……”王全面上一片為難,王爺現在正在白側妃的院子裏哄著另外兩位小主子呢,這根本就不知道小世子不在府裏,何況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在意。

“我知道了,我們回府吧。”小男孩壓抑著內心的難過與失落,繞開王全向著回府的道路走去。他還有祖母!

“哎!”王全苦著臉,輕輕的嘆了口氣,小世子也是可憐!王妃剛走,王爺的心就全在白側妃那邊了,現在是連一點顧忌都沒有了!

洛安看著木槿做的這個夢,不禁心中震蕩,小男孩的失落與難過他仿佛都感同身受,就像是他自己便是那個被稱作世子的小男孩。

天邊慢慢泛起了白邊,天快要亮了。

前日還掛著紅燈籠的貞靜王府門口卻換上了白燈籠,府中的下人們也換上了白色的短上衣,臉上俱是一副沈重哀痛的模樣,其中王府現任的女主人,更是蒼白著一張臉不停的對著廳中放著的用楠木所做的靈柩抹著眼淚。

也不知靈柩中所放的到底是何人?竟惹得這麽多人為其‘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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