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府

關燈
李夫人斜靠在座位上,只用眼睛看了一眼王嬤嬤,王嬤嬤意會的點點頭站了出來,也不看蓮姨娘只對著跪著的李四吩咐道

“你這狗東西,難道是忘記夫人的吩咐了!還不快些去將表小姐迎進來。”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說著李四忙磕著頭連滾帶爬的向著外面滾去。

聽到王嬤嬤的話,李夫人當即便驚得坐直了身體,惱怒的瞪向王嬤嬤,咬牙道

“嬤嬤……!”

“夫人!”王嬤嬤立即轉身‘噗通’一聲朝著李夫人跪下,看著李夫人的眼中滿是祈求。王嬤嬤對自家小姐很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不得已只能越舉的下達了這個命令,可她也真是滿心的為自家小姐著想,將表小姐拒在門外,沒臉的也只會是自家小姐。

“噗!”蓮姨娘看著這主仆二人的戲,輕搖著扇子,輕輕地笑出了聲。

“嘖嘖!王嬤嬤這是怎的了,怎就惹得我們夫人不高興了!”說著蓮姨娘撐著頭,斜斜的打量了李夫人與王嬤嬤一眼便又捂著嘴嗤嗤的笑了起來,反正只要這木氏不高興她就無比的高興。

王嬤嬤轉頭表情漠然的看向蓮姨娘,渾濁的眼睛中盛滿了不屑。不過是個一時得勢的賤人,當初要不是夫人,哪有她榮華的今天,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呸!

很快王嬤嬤又轉頭看向李夫人,渾濁的眼眶中水光泛現。

“好了,好了,你這老貨,還不快些起來,難道還要我扶你不成。”李夫人雖然憤怒,但也無奈,看著王嬤嬤這個樣子也是心疼,她親娘去得早,只有這個從小奶大她的嬤嬤對她好,說句不合規矩的,王嬤嬤與她來說和親娘也不差什麽了。但她這樣違背自己,她著實是有些憤怒的。

“夫人慈善!”王嬤嬤用衣袖輕拭著眼角忙起身站到了李夫人的身邊。

這一次李夫人像是終於聰明了一次,也不去看蓮姨娘,更加不去接蓮姨娘的話,在對王嬤嬤說完話後就只肅著一張臉端坐在座位上。

對於王嬤嬤的視線與李夫人的表現,蓮姨娘也不在意,只是在心裏撇撇嘴,想著自己知道的消息,心中嗤笑,這對主仆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蠢。然後百無聊奈的將自己白皙纖長的手伸到眼前,撣了撣手指上粉色的豆蔻,也不看端坐著的李夫人,又低頭把玩著自己手上的玉鐲,狀似不解的問道

“姐姐,妾聽說,表小姐不是早就到了嗎?怎的現在也沒進來,莫不是表小姐……”

“是嗎?妹妹怕是聽錯了。”李夫人端起旁邊小桌上的茶水輕輕地呷了一口打斷道,而後又轉頭看向蓮姨娘,只是看著蓮姨娘輕輕轉動地手腕上的手鐲後心中暴怒,但仍壓抑著自己的脾氣貌似不經意的說道

“妹妹這鐲子……!”

“姐姐也覺得好看!”蓮姨娘高興的將手舉起來朝著李夫人晃了晃,隨後又嬌羞的低著頭甜蜜的說道“都是老爺,說是知道我戴著肯定好看,就買了下來,定要送給我,這可是翠玉閣的新品呢!”

“你這……!”

“表小姐到了!”

洛安自進到屋裏,看著蓮姨娘與李夫人這出戲,只覺得十分熟悉,只是這情景又有些不同,他看了一會,心中只覺得厭煩又有些隱隱的憤怒與不滿,他知道這肯定是與他的經歷有關,只是他實在想不起來。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心中壓抑又覺得無趣,便出了李府重新來到了木家小姐身邊。想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迎接木家小姐了。

還未等玉溪走到大門,一個盤著頭發,頭上插著兩根實心銀簪穿著一身藍灰色衣裙的婆子帶著一個穿著綠色衣衫梳著苞髻的小丫頭並剛剛開門的小廝李四從大門不遠處的側門馬著一張臉向著木家小姐走來。

“表小姐,請跟奴婢們來吧!”婆子到了近前,只朝著木家小姐輕微的委了委身便站直了身體,如橘皮的臉上兩片削薄的唇開合著說道。

說完後婆子也不管木家小姐有何反應,就徑自往前走去。只是跟在後面的綠衣小丫鬟有些不安的看了木家小姐一眼。

她跟在李婆子身後壯著膽子輕扯了一下婆子的衣袖,小聲的說道

“李婆婆,我們這樣怕是不好吧!”

“哼!”李婆子將小丫鬟的手打落,冷冷的看了小丫鬟一眼,便直接向著府內走去。

小丫鬟怯怯的聳了聳肩,低著頭小步的跟在後面。她只是覺得這樣並不好,雖說是夫人吩咐下來對表小姐不用客氣,可她們做奴婢的若真的這麽做了,以後若有什麽變故,最後倒黴的也只會是他們。可是她根本無法左右李婆子,誰讓李婆子是管家的媳婦,一向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裏。

“嘿,碧桃!”李四輕佻的拍了一下碧桃的肩,調笑著小聲說道“你今兒可是得罪了李婆子了,不如求求哥哥我……嘿嘿!”

碧桃快步向著前面走了幾步,然後轉頭向著李四呸了一聲,規矩的跟在了後面。

木家小姐看著李婆子的態度,心中嘆息,也越發覺得不安,姑姑這樣的做派,定是不願意幫自己的父親了。她的胸口痛了痛,喉頭發癢,身形有些搖搖欲墜,臉色也越發蒼白,她強忍著扶著早就回到她身邊的玉溪的手。

“小姐!”玉溪又是難過又是憤怒,小姐的身體如此不好,而姑奶奶又是這樣的態度。

木家小姐搖搖頭,只是示意玉溪趕緊扶著她跟上李婆子。

洛安一直跟在木家小姐身邊,看著木家小姐越發不好的模樣,心中也是焦急非常,同時對於這所謂的李家夫人更是產生了莫名的厭恨。

他下意識的張口想要叫人,只是嘴張了張,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他低垂了眉眼,神情頹然,一身玄色的衣服更是失了幾分光澤,他突然有些怨恨為什麽自己會死,若是自己還在人間,他定不會讓木家小姐受到如此的屈辱。

他轉身離開了木家小姐,一個人落寞的在這京城的街道上飄蕩起來,他暫時無法面對木家小姐,盡管木家小姐並不知道他。

進到府裏,通過丫鬟的通報,李夫人只氣得胸口發疼,卻不敢發作,只是越發討厭這娘家來的侄女。

“姑母安好!”木家小姐來到堂屋裏松開扶著玉溪的手用著勉強恢覆了一些的身體朝著李夫人盈盈拜見道。

“槿兒,快些起來,你可是好不容易才來見姑母一次,可是不要見外。”李夫人的話裏帶刺,但仍笑吟吟的說道。

木槿不在意的微微勾起嘴角,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只是心中嘆息更濃,她知道自己父親與姑母的恩怨,或者說姑母與木家的恩怨。

“姑姑可是錯怪槿兒了,槿兒一直都想來拜訪姑姑,只是槿兒的身體一直不好,不便來叨擾姑姑。”木槿的聲音輕柔,臉上也一直帶著柔和的笑意。

李夫人聽到木槿的話無端的有些心虛,面色也變得僵硬,眼睛也不敢去看木槿,只有些慌亂的說道

“路途遙遠,槿兒怕也是累了吧!早些知道你要來,姑姑便吩咐人收拾好了屋子,只等著你入住了!”然後又看向旁邊的心腹丫鬟桃紅,吩咐道

“桃紅,還不快些帶表小姐下去休息。”

“勞煩姑姑了。”木槿看著李夫人的樣子雖有些疑惑,但也只當李夫人不喜歡自己,並未多想。便隨著桃紅帶著玉溪離開了。

蓮姨娘雖然被冷落在旁,但也並不在意,看了這一出戲,她心裏也覺得甚是滿足,只是看著李夫人最後奇怪的表現,她心中也不禁泛起嘀咕,莫不是表小姐這病也與這蠢貨有幾分關系。呵呵!這可是真有趣了。

想著蓮姨娘便恭敬的對著李夫人告了退,帶著來時跟隨的丫鬟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蓮院。

帶著木槿和玉溪的桃紅,心裏很是焦急,她並不知道該帶表小姐去什麽地方,夫人並沒有吩咐她們打掃過據說專為表小姐安排的院落,在這天氣溫和的春季,桃紅的臉上竟泛出了汗珠,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慢。

木槿因著身體不適走得也十分滿沒有察覺到奇怪的地方,而玉溪心中只關註著自家小姐也沒有註意到桃紅奇怪的樣子,所以主仆二人只是一直慢慢的跟在桃紅身後。

“你這死丫頭,怎麽還帶著表小姐在這裏,夫人不是早就吩咐你將表小姐帶到早就收拾好的清瀲居了嗎?”這是王嬤嬤的話,王嬤嬤知道李夫人不喜歡表小姐,又怎會專門為表小姐收拾居住的院落,但表小姐既然已經進府了,便不能慢待了,於是她緊趕慢趕的趕了過來。

“是是是!奴婢這就帶著表小姐過去。”桃紅聽到王嬤嬤的話心中有了底,步伐也輕快了起來,停下步子對著木槿二人告罪道

“是奴婢的不是,請表小姐跟著奴婢來。”

木槿看向趕來的王嬤嬤,原本收斂下去的疑惑又冒了出來,只是她現在精力實在不濟,沒法兒思考太多。只是點點頭,由玉溪扶著到了清瀲居。

王嬤嬤在木槿看向她時,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心裏泛起了不安,自家小姐所做的事,她是知道的,她雖也不喜歡表小姐,但到底也是心虛。

木槿沒有心思關註王嬤嬤,她很難受,迫切的需要休息。

到了清瀲居,也沒有關註現在居住的地方到底是何模樣,木槿便在玉溪的服侍下躺到了床上。

在玉溪離開後,木槿再也忍不住劇烈的咳了起來,因著咳嗽木槿的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臉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木槿用手帕捂著唇,許久後才停止了咳嗽,只是原本雪白的帕子卻染上了絲絲的紅色。

看著帕子,木槿心中的憂愁更甚,她一定要在自己身體徹底不好之前將爹爹救出來,想著包裹中的錦盒,木槿心裏又多了幾分底氣,她一定可以的。木槿闔上了雙眸,昏昏的睡了過去。

洛安落寞地飄著,繁華的街市,喧囂的人群,在他的身邊掠過,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漫無目的地向前,只是越走身邊來往的人便越少,人群吵鬧的聲音也在慢慢散去,最終洛安停下了腳步,擡頭看向眼前華麗沈重的大門,神情恍惚,這裏很熟悉,他來過這裏,或者這便是他的、家。

家,想到這個字,一陣苦澀在洛安心中蔓延,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繁華的府邸,最後卻落荒而逃。不知道為什麽,他討厭這個地方,更討厭剛剛從轎子裏出來的衣著華麗的女子,不,只要一看到那個女人,一股強烈的恨意便從他的胸中叫囂著沖了出來,他不敢再待在那裏,他怕他會做出些什麽。

於是他逃了,沒有人指路,他來到了木槿所居住的房間,看著木槿睡著時安靜美好的面容,他的心忽的變得平靜下來。

“阿槿,你是叫阿槿吧!”洛安站在木槿的床邊低低的喃呢著,洛安就這樣一直安靜的看著木槿,良久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阿槿,阿槿呀!”低低的聲音繾綣纏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