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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學習 一雙赭紅,一雙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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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學習 一雙赭紅,一雙赤紅。

炭治郎站在酒沐身前, 很近的距離,張開手臂。

他身上那股總是帶著皂角清香的溫暖氣息籠著酒沐,眼睛裏含著小心翼翼的希冀。

在細雨中, 他像一只可憐的小狗, 鼻尖濕漉漉的、發絲濕漉漉的, 傾斜了傘面的另一邊肩膀也帶著潮意。

水汽氤氳著, 將酒沐拉進松林的雨霧裏,炭治郎領口傳來若有若無的松醪酒味道, 有點辛辣, 有點上頭。

半濕的布料緊貼著他的胸口, 勾勒出雕塑般的胸腹肌肉,他挺拔的身體還帶著青年人的青澀, 肌肉卻極具成熟的張力。

酒沐仰著頭, 看他垂下的軟軟的眼神,炭治郎的眼角下撇著, 她看出一點似有若無的可憐。

無論在什麽時候,酒沐似乎都很容易被他引誘,無論是從前想要他的血液,還是現在想要他的體溫。

薄雨給空氣帶來涼意,讓酒沐更貪戀溫暖的擁抱, 而沒有什麽比炭治郎的懷抱更合適了。

他的肩膀很寬, 可以把酒沐完全地包裹在身前, 他的體溫也高,可以讓酒沐快速地取暖, 他站在那裏,張開雙臂,渾身上下無一不彰顯著舒適, 如同吸引貓咪的毛線小窩。

所以,她向前一步,抱住那具誘人的軀體,把臉埋了進去。

炭治郎頓了一下,渾身都緊繃起來,然後他緩緩地收緊手臂,感受著主動投進懷中的欣喜。

好柔軟,好香甜……

強烈的食欲再次在腹中翻湧,炭治郎屏住呼吸,將酒沐完全地嵌進懷裏,鼻尖抵著她的雲鬢蹭了蹭,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還想要更多……

呼嘯經過的伊之助打斷了屋檐下隱秘的暧昧,戴著野豬頭的夥伴踩著水,甩著劍玉玩具,在雨裏桀桀大笑,放飛自我。

禰豆子站在游廊上,雙手搭在嘴邊喊:“伊之助,回來——下雨啦,春天的雨也很冷的呀。”

善逸不太在乎兄弟的死活,只顧著挨著禰豆子站好,發出邀請:“別管他了,禰豆子,我們一起去烤櫻餅吧,帶回雲取山,給弟弟妹妹們都嘗嘗。”

酒沐出聲嘲笑:“不要搶別人的弟弟妹妹啊,善逸,你叫得怎麽這麽順口。”

禰豆子驚喜地喊:“酒沐醬,哥哥,你們回來啦!剛想和你們說,最近的野菜和蘑菇都很多,我準備回家幫忙呢。下周我會帶一些回來,和大家分享。”

因為出生在一家正規餐館,酒沐很少能吃到那種山林裏的野菜,聽得心動:“光是想一想都很好吃啊!但是要爬山鉆樹林,很辛苦吧?”

禰豆子笑得十分開朗:“沒關系,有善逸和伊之助幫忙,沒有那麽難啦。”

善逸臉上飄起兩團可疑的紅暈,依舊大聲地排擠自己的好兄弟:“伊之助不搗亂就算好事了,我一定會盡力給禰豆子醬幫忙的!”

“想不到善逸對挖野菜那麽感興趣。”炭治郎若有所思,“可是之前喊善逸一起去摘椿芽,善逸還說自己恐高又怕毛毛蟲呢。”

“現在的我已今非昔比嘛!”善逸竭力想要把自己偷懶的話題蓋過,大聲說,“喜歡一個人,就願意為她吃苦,因為是禰豆子,所以我不會怕高啦!”

炭治郎微妙地沈默了,眼神探究地盯著善逸。

旁觀看戲的酒沐忽然意識到,那是切換了身份,從一個嘻嘻哈哈打鬧的隊友,變成一個挑剔哥哥的眼神。

不知為何,善逸感到一絲壓力,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禰豆子打斷了這處小小的僵持,她的笑顏毫無雜質:“哥哥,我們下周就回來蝶屋探望你哦。”

“好。”炭治郎笑著回應,還是那個溫柔又靠譜的哥哥樣子,毫無陰霾。

但是,在禰豆子轉身的剎那,他又將目光轉回善逸,如有實質的視線讓善逸寸步難行,仿佛被他定在原地。

“那個,炭治郎,其實我……”

炭治郎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潤:“善逸也是個靠譜的雷柱了,我相信善逸做事都有分寸。要照顧好禰豆子哦,一定、一定不能讓她受傷哦。”

善逸覺得後腦勺的頭發都要立起來,就像被雷電鎖定的預兆。

路過的伊之助小狗一樣晃著頭,甩了所有人一臉水,自信地打包票:“那是自然!”

善逸打了個激靈,果然自己情緒太激動,差點以為炭治郎很有壓迫感了呢。

都說喜歡一個女孩首先要過她哥哥那一關,善逸給自己打氣,決定在雲取山好好表現,讓禰豆子看到自己的勤勞能幹,在竈門家的人面前多說他的好話。

雨停了,一行人吵吵嚷嚷地離去,酒沐坐在游廊邊緣,蕩著腿,目送他們的背影。

周遭一片靜謐,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影,酒沐扭頭,面前出現一盤色澤鮮香的蛋包飯。

金黃的蛋皮上用番茄醬工工整整地寫著幾個字:

「喜歡酒沐大人」

酒沐驚喜地喊了一聲,她極快地接過盤子,微微扭過身,生怕炭治郎反悔的樣子。

做好十足的防禦姿勢,她才開口問:“這是給我的?”

“嗯嗯。”

炭治郎紅色的發尾在傍晚金色的柔光裏更加鮮艷,那些張揚翹起的發絲都微微發著光,他臉頰上的軟肉消失了不少,立體的輪廓有種成熟的英俊。

小麥色的皮膚透出健康的氣色,深邃的眼眶和筆直的鼻梁如同精致的木雕,酒沐看得出神。

變魔術似的,炭治郎又掏出一把木勺,遞到酒沐跟前,輕輕晃了晃。

他彎著眼笑,包容酒沐的護食。

酒沐遲疑地伸出手,接過勺子。炭治郎捏著勺柄的地方很靠前,她的指腹不得不擦過他的指尖,觸碰到堅硬的骨節。

酒沐被他那樣溫柔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愧,炭治郎完全沒有搶走她食物的打算,是她自己又對炭治郎進行陰暗的揣測了。

正這樣想著,炭治郎忽然一擡手。

酒沐嗖地再次扭身,兩手擡著盤子,變成緊抱榛子的小松鼠。

炭治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酒沐的小動作,笑了。他回屋一趟,拿出一條擰幹的毛巾:“吃飯前,先擦一下手吧,怎麽樣?”

酒沐:“……”

她覺得這個人在逗她玩,但是她沒有證據。

蛋包飯的味道非常美味,但是酒沐快吃完的時候,感受到了壓力。

不是因為份量太大,不是因為甜味發膩,蛋包飯本身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問題出在坐在身旁的人上邊。

炭治郎一直盯著自己看,沒有移開過目光。

酒沐把口中塞的飯咽下,剛要開口,覺得嗓子有點噎。

一只盛滿清水的竹筒恰到好處地遞到唇邊。

酒沐就著炭治郎的手喝了兩口,才發出聲來:“炭治郎,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炭治郎有些驚訝:“有嗎?”

他到底在驚訝什麽,盯著人看的不是他自己嗎?

酒沐的臉頰鼓了鼓:“我能感覺到,不是怕你搶我的飯吃,主要是,你的目光很明顯,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吃飯了。”

聽著她磕磕巴巴的解釋,炭治郎勾著唇:“所以,酒沐的意思是,我總是能引起酒沐的註意嗎?”

“嗯……”點點頭。

是這個意思嗎?

“還是說,在酒沐眼中,我的存在令酒沐感到心煩意亂呢?”

“呃……”遲疑地點點頭。

好像也對?

酒沐自己都搞不明白那是為什麽,但是,每當炭治郎存在的場合,她的目光、她的呼吸,她的註意力都會被不可遏制地吸引過去,就好像兩塊磁鐵天然地要碰到一起那樣。

她解釋不清楚,這個問題太覆雜了,酒沐只能得出炭治郎很特殊的結論,但那種特殊來源於什麽,她一知半解。

可炭治郎是個好學生,遇到困惑,他就非要得到一個答案才肯罷休。

炭治郎的聲音低了幾分,忽然開始說起別的事情:“今天在煉獄先生的道館裏,有一郎和無一郎一直盯著酒沐看呢……會感到困擾嗎?”

酒沐搖頭,這怎麽會困擾呢。炭治郎教過她,聊天的時候看著對方,是最基本的禮貌。

炭治郎又說:“和義勇師兄一起給試管貼標簽的時候,錆兔師兄也一直站在一旁看著酒沐……會覺得困擾嗎?”

酒沐搖頭,錆兔先生只是個合格的監督員罷了,他要是不盯著看,那就叫玩忽職守了。

看著酒沐茫然而清澈的眼神,炭治郎沈默了。他拿過酒沐手裏的空盤,半跪在她身前,掏出幹凈的手帕,仔細地給她擦拭嘴角。

“浴桶裏的水溫應該剛好涼下來了,酒沐先去洗漱吧,我洗完盤子和衣服,就來給你擦頭發。”他輕聲說,一如既往的周到又體貼。

酒沐從他平靜的語氣裏聽出了一份淡淡的失落,她伸手抓住炭治郎的羽織袖子,不準他離開。

“你在難過,炭治郎,為什麽?”酒沐仰頭問著,把腿收了回來,跪坐在他身前。

炭治郎輕微地偏了下頭:“對不起,剛才又忍不住問出那樣失禮的問題,實在是太過分了……”

“沒關系啊。”酒沐開解他,“反正我也沒聽懂你在說什麽,過分在哪裏都不知道。蛋包飯挺好吃的,下次繼續努力啊,炭治郎。”

炭治郎:“……”

他不由得失笑,他想過酒沐的態度可能會是避而不談,想過她可能會抗議自己侵入她社交自由的意圖,就是沒想過,她是真的什麽都沒想。

這盤蛋包飯有那麽好吃嗎?

那樣容易被滿足,那樣容易對自己敞開心扉,酒沐,可愛的酒沐,是不是別人也能輕易地將她拐走呢?

“你在想什麽?”酒沐問,用兩只手捧著炭治郎的臉,給他比劃出花朵的形狀。

心思那樣單純,除了覆仇之外毫無心機,酒沐,天真的酒沐,是不是別人也能輕松地走進她的心裏呢?

負面的情緒從心底的缺口溢出來,炭治郎閉上眼睛,喉結滾動,強迫自己不要繼續發散那些無趣的猜想。

他的頭微微後仰,似是要掙脫酒沐的掌心,卻又不舍得真正地離開。

“酒沐……我有些不對勁,總覺得患得患失,總是擔心你會離開,這樣的我,很難接受吧?”

總是陽光的炭治郎,總是勤奮練習,仿佛遇到什麽困難都不算絕境的炭治郎,臉上露出苦澀的笑意,像一只落敗的小狗。

“怎麽會呢?”酒沐雙手用力地合住他的臉,將陷入自卑情緒的炭治郎拉到眼前,額頭幾乎碰在一起的距離,她反問著,“你會覺得不知道怎樣和禰豆子相處嗎?她鬼化的時候,心智都有所變化,我們不也正常地相處了嗎?”

“……”

酒沐身體前傾,撞了撞炭治郎的額頭。她的力道很輕,因為知道自己撞的是比鋼鐵還要硬的的東西。

“為什麽會覺得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你呢?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啊?”

炭治郎垂著頭,沈默了一會,他擡眼,看向酒沐那雙清淺的茶色眼睛。

他的後背緩緩冒出骨鞭。

酒沐呵了一聲:“這我見過啊,根本嚇不到我好吧?”

“是嗎?”炭治郎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身後血肉變化的咕嘰聲沒有停下,從他落在地面的影子裏,一個更為龐大的黑影緩緩升起……

酒沐跌坐向後,看清了那是什麽東西。

那不是血鬼術造成的骨鞭或荊棘,那是他的分身,另一個「炭治郎」。

那個陌生的「炭治郎」站在酒沐熟悉的那個炭治郎身後,兩雙眼睛同時鎖定住酒沐。

一雙赭紅,一雙赤紅。

後者是壓抑著興奮的豎瞳,而前者,仿佛為著酒沐即將遭遇的對待,盛著堪稱憐惜的溫柔。

酒沐:……

“那我還真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危機感沖上腦海,酒沐當機立斷,就地以一個運動員的沖刺姿勢,拔腿就跑。

眨眼間,骨鞭的速度更快一步,纏上她的腳踝,而腰也被黑色的荊條攔住。酒沐就像一只落網的小蟲,無助地向後倒去,騰空、失重,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中。

一聲輕笑響起,溫熱的唇碰了碰她的耳尖。

含笑的聲音響在耳後:“不是說不怕嗎,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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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向雙子學習和諧共處,結果學成分身了。

酒沐:這不是學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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