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心裏有過不去的坎

關燈
第290章  心裏有過不去的坎

長安殿正殿裏,蘇團兒抱著被子哭得雙眼通紅。

翠翠哄了好半天,這才讓她終於止住,她吸了吸鼻子,滿臉委屈的坐在床上:“翠翠,我好舍不得他們走.....”

“娘娘,皇上定是知道你想老爺跟公子們了,所以今日特許了他們進宮來看你,往後你要是想回將軍府看看,他也定然是會準許的。”

翠翠輕聲安慰,拿帕子擦拭蘇團兒掛在臉上的淚痕,“娘娘眼睛都哭腫了,奴婢去拿冰塊替你敷一敷。”

說完,翠翠就跑著離開了。

蘇團兒低頭抹了抹眼淚,心中感慨萬千,回想起在將軍府的一幕幕,她其實多想時間停留在那個時候。

有疼她的爹爹跟三位兄長,將她當成掌心寶,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而且根本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

可現在,她已經邁不開腳步離開這皇宮的四方天地,因為那個不善言辭卻默默在背後守護他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讓她也對他牽腸掛肚。

眼神不經意看到矮幾上沒有來得及收的茶杯,蘇團兒剛憋回去的情緒頓時又溢出來,父兄都還未喝完杯中的茶就匆匆走了。

情緒一上頭,就難以控制。

蘇團兒將頭埋在被子裏抽泣起來,或許痛快哭一場後,能排解一些對家人的思念跟不舍。

哭著哭著,她感覺有人靠近她,她尋思是翠翠取冰塊回來了,於是淚眼婆娑的一把抱住那人:“嗚嗚....翠翠,我還是忍不住,這次見了他們,下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嗚嗚嗚.....┭┮﹏┭┮”

蘇團兒鼻涕眼淚一大把,越哭就越傷心,越傷心就越停不下來。

鼻塞導致她沒有聞出來男人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所以沒察覺出自己抱著的人並不是翠翠,抱著那人一股腦吐露了諸多對家人的思念。

說著說著,她這才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自己說了這麽多,翠翠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這不是翠翠的風格。

不對,這人,不是翠翠!

蘇團兒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然而映入眼簾的,是顧衍北清冷卓絕的五官,他垂眸深深盯著蘇團兒看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擡起來,輕擦她掛在頰邊的一滴清淚。

“你若想回去,朕可以放你走,為何不走?”

男人嗓音磁性溫和,夾雜幾分難得看到的心疼。

“我舍不得父親兄長,可我更離不開皇上,”蘇團兒抿了抿唇,“皇上就這麽想趕我走,連我父親兄長都找來做說客?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知道嗎?以後你要是再這樣,我就.....”

顧衍北順勢坐在床邊,目光錚錚看向她:“你就怎麽樣?”

“我就生氣!再也不理你了!”蘇團兒氣呼呼鼓著腮幫子,拿起他玄色蟒袍衣角擦了把鼻涕。

看著面前嬌柔虎著臉的樣子,還暗自拿他的衣角假裝擦眼淚實際是擦了鼻涕還以為他沒有察覺,面色清冷的男人突然勾了勾唇角,露出抹無可奈何又暗含寵溺的笑。

“皇上覺得我好笑?”看見他笑了,雖然覺得意外,但蘇團兒依舊虎著臉,小臉皺成一團,“我沒跟你說笑,反正我話撂這裏了,你在哪,我就在哪,我是不會走的。”

她抹了一把眼淚,看著說不出的委屈可憐:“皇上趕我走,我心都碎了,你不怕我的心再碎一次的話,那就當我沒說那些話。”

眼中人兒那雙水靈靈的杏眼此時腫得像桃子,顧衍北好看的劍眉攏在一起,縱然想再決絕一些,卻也無法說出狠心的話來。

她都哭了,他怎麽能假裝沒看到?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將人擁進懷裏,語氣淺淺,寬大手掌輕拍她的後背:“是朕不好,千錯萬錯,都是朕的錯,別哭了,朕不會那樣了...”

他像哄一個孩子,溫聲細語,連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溫柔小心。

心裏藏著的那句“如果你以後想起你是誰,想起我是誰,會恨的吧...”

“皇上,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感受著男人懷裏炙熱的溫度,蘇團兒雙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在他耳畔輕輕問了這句。

可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顧衍北久久不語。

怎麽能才止於喜歡?她是他深入骨髓的人啊,可他能說出來嗎?當年他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現在怎麽能有資格再擁有她。

“皇上不說話,我就當皇上默認了哦,就算不承認,我也不相信,”這男人,還是那麽好面子,“我知道皇上是喜歡我的,我又不傻,怎麽會感覺不到呢,正好我也喜歡皇上,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既然他愛面子如命,那她就主動吧。

彼此喜歡,總是要有一個人主動一點呀,冥冥之中感覺這個男人,值得她如此。

顧衍北還是沒有回答,只是,擁著蘇團兒的雙臂用了些力氣,將她擁得更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磁性的聲音才終於悠悠響起:“你不傻的話,怎麽會喜歡上朕?”

蘇團兒微楞。

她從他懷裏抽身出來,皺眉望著他:“可能是因為皇上跟我一樣傻吧,所以,皇上不也喜歡上我了嗎?”

眼裏含著萬千情緒的他,目光收緊。

“不要輕易對誰敞開心扉,因為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輸得體無完膚,”顧衍北站起來背過身子,深邃眼眸看向遠處,“不管你是如何認為朕喜歡你,但朕現在可以告訴你,朕跟你,只是逢場作戲。”

說完,他擡腳大步離開,留下一抹決絕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視線裏。

蘇團兒楞在原地,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只是一廂情願?

平宜偷拿給她看的畫像,或許是他一時興趣畫的而已,他每次護她周全,實則是為了跟太後抗衡,彰顯自己的主權低位?

兇巴巴對她的斥責,不是責怪她沒保護好自己,而是覺得她給他惹下一堆麻煩,讓他感到頭疼惱怒?

要是一開始她就這樣想,會不會,就不會對他動心了?

可答案,是否定的....

每次見到他,都有種說不上的熟悉感,看他落寞憂愁時,她的心都會跟著撕扯難受,但因為他總是冷冰冰的樣子,時常都挾裹令人害怕的殺意,她以為他,對她厭惡不喜,所以,她才絞盡腦汁想著離開皇宮,其實並不是害怕那些重重危險會要了她的性命。

而是...害怕自己會對他越陷越深,想要逃離自己莫名對他伸出來的覆雜情愫而已...

天知道,當平宜拿出他為她畫的畫像時,她有多欣喜激動,從此打定主意要留在他身邊,與他一起迎接深宮中流動的暗湧。

可她都主動表白了,要是他真喜歡她,怎麽還一次次的拒絕....

分明,他是喜歡她的,雖言語無情,可終究還是露出些破綻,比如,他深夜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長年冰冷的身子,比如,他會莫名擁她入懷舍不得放開...

他的這份喜歡,隱忍得十分艱難,這並不像他果決的性子,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除非,他心裏藏著什麽過不去的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